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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龙的魔法师by洪原蛮荒(粉可爱小受,搞笑 推荐!!!!)
若岚 发表于 2008-08-28 21:15:18
甘甜而沉重
爱情是什么
迪卡斯到了懵懵懂懂的年纪时,这么问过父亲。
爱情是什么??
吸着劣质烟草的老汉显然误会了小小少年的意思,偷偷瞄了眼远处忙着洗晒的母亲与姐姐,带着农作后特有的轻松与背着老婆们谈论色情时的痞笑,指了指自己的胯下,小子,不用担心,当爱情来临时,它会告诉你的。
爱情是什么?
习惯性煮着早中晚三餐的母亲,不耐的挥退了少年的纠缠,爱情是什么??如果你能坚持数十年乃至人生的最后一刻都能保护自己的家人不受伤害,永远不用担心食物问题的话,迪卡,我想无论哪个姑娘都愿爱上你。
爱情是什么??
喜欢看蔚蓝天空的姐姐红了红脸,第一位算是正确的回答了少年的问题,爱情,爱情是当你看到一人时便会脸红,便会心跳,想着与那人永远在一起,和他一起,永远永远,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爱情究竟是什么呢??
直到少年离开村子,依旧懵懵懂懂,没人再教他什么是爱情了,喜欢说说黄色笑话,甚至很高兴儿子或许能继承他这一优良传统的父亲......不在了,永远消失在那场内战中,临走时,他说,他要保护母亲姐姐,保护自己的家人不受战火的侵害,不再忍饥挨饿。所以,迪卡斯认为,或许,这就是父亲的爱情。说着永远与爱人在一起的姐姐也不在了,很庆幸,她最后真的与那人永远在一起了,讨伐叛军里的一位骑兵,偶尔的路过借宿,第二天,走了,也带走了姐姐。或许,更确切点,是连夜打包的姐姐跟着他,反正,最后他们是永远的在一起了,听说那部队遭到了黑魔法的伏击,整个部队,甚至是部队所驻扎的森林,连片灰也没留下,于是,迪卡斯也认为,姐姐找到了自己的爱情。最后,说着能添饱肚子就是爱情的母亲也不在了,为了养活失去父亲与姐姐的那个家,从没拿起过锄头的母亲学会了如何做农活,只是天生虚弱的她,最后,倒在了农田里。弥留前的母亲不知哪来的办法,把唯一的儿子送出了村子,送到了都城最伟大的魔导师--卡隆的门下。母亲安心的走了,因为她可以确信唯一的家人,唯一的儿子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挨饿了。于是,迪卡斯知道了,母亲对他的爱情。那,爱情究竟是什么??
拥有极高魔法天赋的迪卡斯在导师的呵护下,成年之时也被国都封为最年青的贤者。可是魔法上的天才在情感上却一如几年前那懵懂的少年。于是,他又问了,爱情是什么?恩师卡隆,瞪大了眼,失了慈父像,甚至带点惊恐的看着眼前温和的黑发青年,哦,亲爱的迪卡斯,你怎么会这么问??爱情这东西会让你忘了昨天刚背的咒文,会让你区分不出时间魔法与空间魔法的区别,更会使你混淆次级白魔法与高级黑魔法之间的关系......要知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若是使用错一项那将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啊。
迪卡斯想了想,的确,要知道次级治愈魔法只能帮一个小队止血,可一个高级黑魔法确足以毁灭一个团--就像那使得他姐姐与所爱之人永远在一起的魔法......两者的咒文其实只差一两个音节......的确很可怕。
于是,迪卡斯明白了,至少卡隆恩师的爱情,是很可怕的。爱情究竟是什么??
它甘甜而沉重,你可以享受它带给你的甜美,却最终得以你的整个人生为代价......
圣骑士巴克,迪卡斯的朋友,某一天夜里这么回答了他的提问,有丝疑惑,觉得甚至比那被称为神级的光影魔法还深奥的多的感觉。只是,他的朋友下一刻就醉倒了,没有继续解释,迪卡斯也再也没有机会请求他的解释了。
那一天,巴克的爱情死了,死在了一轮与叛军的争斗中。当天的死者名单中并没有女性,不过从没人告诉过迪卡斯所谓的爱情必须找的是异性,所以他并不奇怪,只是不断倾听那酒醉的友人,仿佛想把自己醉死的友人。
第二天,又一轮的冲突中,友人冲在了第一线,于是,很自然的,他与他的爱情相逢了......值得庆幸,不是吗??可迪卡斯却觉得悲伤,一如父亲母亲与姐姐的离去,可到现在他却还没搞懂,究竟是失去亲人友人时的悲伤,还是被留下的寂寞的悲伤,抑或只是自己那对于爱情的答案永远不会揭晓的悲伤??
迪卡斯苦恼着,一直......直到遇到了他的爱情......那一天风和日丽,难得的好天气一扫梅雨季节的沉寂,只是,显然别人不会顾虑到这点,该做的事还得做,该打的仗还得打,于是明明是艳阳下,却充斥着死亡魔法的气息,唤来的沼泽障气与异界魔兽所掀起的黑烟笼罩了整个天空,腥臭味睹住了风之精灵的流动,囤积起越来越多的死亡,迪卡斯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来到了死亡之国,遍地的死尸,只是发生了太快自己没发现而已。人界,不可能出现如此慑人的死亡,不是吗??然后,就在这一刻,迪卡斯的奇迹,不过被后世的贵族们称之为灾厄开始的时刻,发生了。
众多不同属性的魔法混合着精灵、人类、魔兽的血之气息,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更是错误的血统之争所引起的战争,一切的错误,一切的意外,解开了千年前的神之封印,于是,被光明神与黑暗神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了这世界合力封印的混沌之神......再次降临了。迪卡斯想,他看到的是什么??天空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黑暗的巨大中,却出现了银白色的巨龙,锐利的冰眸中有着困惑有着被打扰的不耐,更像有着洁癖的厌恶。于是,银白的鬓毛一闪,优雅的体态,黑暗中射出无数的光,带着死亡。
迪卡斯当时的情形有点特殊,被叛军的一位骑士打倒在地,确切的说,那利剑几乎要刺穿他的胸膛,要知道没有骑士保护的魔法师是多么的脆弱。所以,比起那吸引所有人的异变,他只专注于那柄剑而已,思考着,难道我就这么永远不知道爱情是什么的就死去了吗??死亡之国的人会告诉我答案吗??
于是,就在这一刻,黑色的光形成的利箭,从那骑士的身后,刺穿了他的身体,幸运的,由于迪卡斯当时正仰面倒在地上,那光,从他头顶上飞过,向他身后的另一名魔法师刺去。盯着那在他面前一刹间四裂的躯体,迪卡斯想,多么奇妙啊??居然是他先去了死亡之国??带着点从未感觉到的颤慄感,透过一层层血雾,看到了银白色的冰冷却艳丽至极的巨大身影,然后......他的胯下有了反应......
很不可思议的时刻,不知多少年后,那白色身影奇怪的告诉他,在他的认知范围中,一般性的人类那种情况下没有尿裤子已经是奇迹了,更别说勃起了。
不可思议啊......可就是发生了,虽然有点劫后余生的冲动,更有些人类天性中的嗜血因子作崇,可是,就在那一刻,他,迪卡斯.索顿的下半身就是有了反应,一如年少时父亲的话语:小子,不用担心,当爱情来临时,它会告诉你的。
于是,天生就少根筋的迪卡斯执起了自己的魔杖,几乎用尽所有魔力的,同时使用了瞬移魔法以及浮空魔法。先移走了在场的其他人--他怕羞,所以先移走了无关者。飞到了那头巨龙的面前--要知道,他太小了,如果不到它面前它或许听不到......听不到他的告白,父亲告诉过他,如果他拥有了自己的爱情,就一定要大声的告诉对方。
那天,一位温和的,被称为史上最年青的贤者的黑发青年,带着混身的伤却依旧费力的飞到混沌之神的面前,大声的以不符合他魔法师形象的怒吼着:你是我的爱情!!我爱你!!!我将发誓永远与你在一起,而且以我现有的财产一定不会让你挨饿的,所以,接受我的爱情吧!!
......
浪漫的吟游诗人称,那是场跨越了国界、种族、年龄,甚至......性别的粉红色充满了传奇元素的爱情......银色的巨龙愣了楞,仔细打量了青年的模样,惊讶他年青外表下的强大魔力以及......严重怀疑他的脑部构造......
不过,良久,抓住那终因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的身影,伟大的混沌之神笑了,人类,原来如此有趣,千年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从此,这世界没有了国家没有了光明也没有了黑暗,取而代之的,仅仅是生存......与死亡,人人平等......
如何喂饱一条龙??
究竟如何喂饱一条龙呢??
迪卡斯的烦恼已经从爱情的本质跳跃至生活的本质,如果他的母亲在神的国度中看到了,一定会欣慰儿子的成长--虽然旁人绝不会如此认为。
迪卡斯从未照顾过任何的宠物,繁重的课业固然是一个原因,但他那与其魔法天赋极其不成正比的生活智商引起的恐慌足以吓退任何一位有同情心的友人--从情感的角度上考虑,没有人愿意千辛万苦的从任务地赶回来时迎接他们的居然是宠物们干瘪的足以做成木乃伊的尸首。
所以,从昏迷中醒来的迪卡斯一直在苦恼着,究竟如何喂饱一条龙呢??
他现在是凯恩帝国的十大大贤者之一,大魔导师卡隆的得意门生。
即使多年的内战削弱了这个帝国的国力,却依旧无法动摇其大陆第一大国的地位。
而所谓的大魔导师这一尊称并非封赏的,是整个大陆不知不觉中公认的,能精通所有魔法,无论白魔法黑魔法元素魔法亡灵魔法精灵魔法等等等等......只有通晓它们的人才被尊称为大魔导师,整个大陆只有五位。所以,他的恩师卡隆,虽然年迈了人又有点啰嗦了,不过其地位列于魔法院之首,可以说,十分的崇高。
于是,综上,迪卡斯开始很市侩的想,拥有这两个头衔,同时又是精通白魔法与黑魔法两者的他,应该,或许,养得起一条龙吧??很没有把握,毕竟那个神秘的种族早已灭亡了千年,一头龙的食量究竟有多大??它们喜欢吃什么??无从得知,万一是十分珍贵的食材怎么办??嗯,还是直接问本人吧,若是他的财产不够大可以看看能不能卖了那大贤者的头衔赚点养家的钱,再大不了完全可以当个雇佣兵,赚点生活费什么的。
不过,凯恩帝国的国王和自己的恩师应该不会吝啬到让自己的贤者和爱徒如此潦倒吧??
至此,迪卡斯终于睁开了眼睛,打量着自己躺着的陌生之处。湛蓝的天空呈现在眼前,四周十米多高的石岩包围着形成了很规则的圆形,躺着的地板并非干硬的泥土,居然带着丝温度,十分干燥松软。翻开了脑海中的百科全书,是石灰岩,看来这儿是某处已经死亡的火山口。
动了动已无异样的身体,伤口已经愈合,上面残留着魔法的气息--传说中的龙族原本就是魔法的使者,甚至连神都以它们作为自己在人世的代言人。看来,这一传言是真的。
只是......他的爱情呢??
刚想着,一阵劲风破空而出,忙蹲下身以免被那强风吹走,勉强的抬起头,从飞扬的石灰中,眯缝着眼,看着那银色的巨物......
夕阳下的艳丽至极,虽然这次,迪卡斯的下半身并没有反应,可作为名学者,仰视着那只有在古籍中存在的神物,优雅的姿态,浸淫在血色中的银白色缓缓的落至他的面前,心中的震撼已无法用拙劣的言语所表达。
巨龙早已发现那奇怪的人类已经苏醒,故意以这强悍的姿态落至那渺小的生物面前......太过渺小,却奇特的引起了它少有的兴趣。
只见黑发青年呆滞的看着它,不自觉的张大了嘴。皱了皱眉,有丝厌恶,如果是古时,那无礼的目光早被它的火焰给吞噬,不过,被封印了千年的它对于第一个接触到的人类是十分仁慈的。
像是感应到它的不快,青年很快收起了目光,只是脸色开始匪夷所思的泛起红光--那种粉红色的光,试图拍了拍白衣上的尘土,却无措的发现使得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此刻更变成了不堪一击的布条--要知道,它可是伟大的龙,肯替他治伤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它可不会帮人类补衣服。
不过,那人类很快的放弃了,不再执着于那破布,只是简单的理了理刘海试图使自己看起来比较讨人喜欢点儿,慎重的开了口。
"那个,请问,您喜欢吃什么??"
"......"这人类的脑子果真有问题!!
"......"怎么不回答??迪卡斯有点担忧了,难道传说中的龙族不懂人类的语言??那就麻烦了,难道要一样样东西放它面前看它的反应吗??原来......真如母亲所言,要使爱人不挨饿还是有点难度的......(作者:......够小白!!偶喜欢!!)
"......人类,我喜欢吃人类。"恶作剧般的,巨龙发出了声音,不,确切的说,是把话语直接传至了迪卡斯的脑中。
"哦,传说中的龙族会吞下偷它宝藏的人类,原来是真的啊!!"巨龙的声音有点低沉,使迪卡斯想起了已故的先王,尊贵、骄傲!!松了口气,天生魔法使的龙族怎么会不懂人类的语言呢??看来是他多虑了!!喜欢吃人类吗??是有点麻烦,不过如果是死尸的话,那凯恩国内倒是有很多。不过让自己的爱人吃不新鲜的东西不大好......幸好,死囚牢内也有很多叛军,这一刻迪卡斯无比庆幸自己身为大贤者的身份。
"那太好了,请容我介绍,迪卡斯.索顿,凯恩帝国的贤者,大魔导师卡隆的门生,精通光明魔法与黑暗魔法,现年二十四岁,身体健康,无不良记录,无任何家室。财产方面,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对炼金术也略有涉猎,至于您的食物,现下正是我国内战之际,无论是冰冻的还是新鲜的,以我的地位应该可以提供,另外......"
......奥尔韦突然有股错觉,那喋喋不休的家伙真的是人类吗??被关在异世千年了,搞不定人类已经灭亡--被眼前这种莫名斯妙的生物逼得自裁??等等,如果现在全世界都是这种生物的话......那我要不要再回到那异世去呢??
"所以!!请您接受我的爱情吧!!"吁,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的整个脸颊都快烧起来了,不自禁的想到,这,就是爱情的来临时的表现吧!!--不过就旁人的目光来看,完全是由于憋气过久而引起的红潮而已。
"......你哪来的‘所以'!!"失态的吼叫出声,是真正的怒叫,气浪几乎欣翻了我们的大贤者,"还有什么是‘太好了'??我要吃的是人类啊!!你居然把你的同类给我当食物??"
"......可是,您不是说您的食物是人类吗??"
"......"
"人类如果不吃生物的话无法生存,如果有个生物依靠吃人类而活下去,那也没办法,只能是自然的法则,我为什么要阻止这种生存的行为??"黑发青年温和的阐述自己的观点,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不错。
"更何况,您是我的爱人啊,喂饱自己的爱人不是义务吗??"
"......"这就是令奥尔韦抓狂的地方!!它!!混沌之神在人世间的代言人--虽然混沌之神那家伙从没管过它的行为,现在居然被一个渺小的人类求爱??更过份的是那人类居然还千方百计的想着如何喂饱它??他当它是个宠物吗!!
事实上,多年后,奥尔韦终于了解了迪卡斯那看似诡异,实则是再简单不过的单细胞思考回路的脑子--当时,他脑中的确把爱人与宠物放在同一轨迹上,没有任何区别。
"啊,对了"黑发青年腼腆的抬起头,以幻想中面对爱人的柔和目光直视着那过于巨大却十分美丽的银色眼眸,"我的爱情,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
"......奥尔韦(混沌之神),你们人类曾经这么称呼过我。"恶作剧的看着黑发青年的反应,如果这人真如自己所说是精通魔法的什么贤者的话,那应该明白这名字代表的意义!
"嗯,很美的名字!!"
"......"
"不过似乎有些耳熟......"
"......"
"啊,想起来了,在古魔法中也代表着‘混沌之神',蕴含着魔法之名,果然很......美的名字。"爱情是什么,迪卡斯还是有点懵懵懂懂,不过对于爱情的表现却看得多了。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对于自己的爱人一定不能吝啬于赞美--按迪卡斯的理解,只要是对方说的就是美好的,哪怕那人其实叫阿米巴阿拉贡什么的,也必须称赞其充分蕴含的哲学、艺术、思维、精神等等各项领域的一系列内涵,对于大贤者的迪卡斯而言,魔法,无疑是最好的赞美词。
"......"为什么我会为人族的未来感到担忧??名字的主人如此思考着。
"虽然‘混沌之神'早在千年前便被光明神与黑暗神所封印了,不过对于消失之神的崇敬,这名字很......呃,诗意!!"努力思索半天,第一次懊恼着当初怎么不仔细的上完那些诗词鉴赏课?也第一次了解了恩师的苦心--当得知他被委任为大贤者时,恩师感激涕淋,几乎抽泣着说:迪卡斯,为了我们魔法学院,我们的帝国,也为了辛苦把你养大的我,请你选一样吧,是光明之神在上承诺绝不在公众场合开口,或是绝不能承认是我门下的弟子,抑或去上完那绝对能提高你思维逻辑力及改善你言辞水平的诗词鉴赏课!!出于尊师生道的原则,迪卡斯不得不去上了那鉴赏课,只是,当别人在歌颂那早已载入史册中传奇般的游吟诗人所谱写的赞歌时,迪卡斯只关心为什么同一魔法文的发音居然在不同的魔法系中如此不同??
"......哼,那对弱智双胞胎!!"
"什么??"
"你们所谓的光明神与黑暗神不过是对弱智双胞胎。"银龙平静的阐诉着,找回了自己的优雅。聪明的发现,绝不能被这人类牵着鼻子走,与其试图跟上那家伙的思考模式,那它宁愿试试先移平整个大陆。恰当的时机转移话题,成为主导者才是关键。
"哦,请问,您和他们很熟吗??"
"......你们所谓的光明神或黑暗神早在创世初便离开这个世界,回到了自己的国度。但作为义务会在这里挑选属于自己的代表,而我们龙族天生便会魔法,因此,每条龙出生时根据不同的属性区分,力量最强的便会自然而然的被选为神的代言者,受你们的供奉......这种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啊,听您这么说,在魔法学院里似乎是教过,但那时的我并没有认真听,要知道,我对历史方面不太在行。"温和的青年微笑着,毫不介意的承认自己在课堂上开的小差。
"......在我那时代,被选为光明神和黑暗神人界代言的,是两条整天只顾着自恋的一对弱智双胞胎!!"
"哦~~原来如此,那真是......荣幸!!"青年疑惑着,这样的用词......正确吗??
"......唉"有丝气馁的,银龙甩去了不甘,舒展着自己优雅的体态,居高临下,用千年前作为神之代言人的目光,俯视着黑发青年,"我原本以为是我的信徒再次召唤我的仪式,可是......显然是我误会了。"当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显然是场战争,一场规模不大,却也绝不算小的战争,各种魔法元素和各个血族的血祭,唤醒了它。
"你们人类居然如此愚蠢,竟然在我的封印地上展开战争??"
"抱歉,打扰您了,其实......战场原本并未定在那,只是我军遭到了突袭,显然,那是对方某一将领认为的合理战术。"如若对方有位高阶的魔法师,这错误就会被避免吧。
"哼!!愚昧!这次光明神殿与黑暗神殿又是为什么事开战呢??是白祭司误入了黑暗森林顺便还吃了那儿的兔子结果中毒了呢,还是哪位黑魔法师不巧的与某位光明神殿祭司长的女儿私奔了??"
"......呃,冒昧问一句,难道史诗上记载的光明与黑暗、正义与邪恶之间永无休止的那为了各自伟大信念而进行的悲壮却也神圣的各大战役......起因是这些吗??"
"当然!!不然还有什么??那帮疯子和那对弱智双胞胎一样。要知道,在以前那对双胞胎天天争论谁的宝藏巨大,谁的宝石有价值,居然为了争论谁长得比较得女龙的喜好而大大出手弄塌了自己的巢穴,众神在上,它们可是长得连父母也分不出的完全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啊!!"
"呃......很令人感叹。"原来伟大的战役是如此产生的啊,迪卡斯认真的上了一课。
"不过,令您失望了,这次的战役并非是神殿引起的,而是本国的内战,卢梭王子与肯达公爵,也是已故先王的儿子与其亲弟弟之间的......王位之争,光明神殿的信徒站在王子一方,而黑暗神殿则支持着叛军--也就是公爵那方。"
"??奇怪,以前的国家力量都很弱小,顶多是国界上小规模的冲突,而能引起如此大规模战役的只有神殿势力,聪明的国王们会选择有利于己方的阵营,这样才能在战后得到好处,那时是国家依附着神殿的......现在居然变成了神殿依附国家??"
"或许可以猜得出原因,"青年害羞的笑了笑,像正在课堂上回答老师所提出的尖钻问题的学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若真如古籍记载,是光明神与黑暗神以自己的生命封印了您的话,随之,您们龙族便神秘的消亡了。换言之,即使我们仍然使用着魔法,可至少在这个世间,早已经没有了神的代言者。"继而也意味着没有了神,没有了神迹,那唯一留下的神殿会如何呢??
微眯起眼,奥尔韦有点诧异,看着青年一身的白袍,身为神的祭司,可以在它这位混沌之神的代言者身旁说这种话吗??是真的单细胞亦或是别有居心?
真是有趣的人!银龙恢复了好心情!!
龙所喜欢的栖息地
那一天,亲眼目睹那龙与魔法师的人很多,可把那当成午后一场梦幻的人,更多,一如,位于凯恩国都城的大魔导师--卡隆。
当时的大魔导师正在魔法学院中那号称拥有整个大陆历史最久、藏书量最丰富的图书馆中,戴着老花眼镜,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号称拥有两百年历史的光系封印魔咒--全大陆仅有的一本。
身边的实习生偷闲的瞄了瞄窗外,然后......
"导师,天空中飞着一条龙。"
"龙吗??那千年前就灭亡的强大种族吗?呵呵,年轻真好啊,拥有如此强大的幻想力。"卡隆头也没抬的笑了笑,用完全符合他身份的慈祥语态回答了学生。
"导师,龙身上好像还坐着个人。"
"骑龙者吗??好古远的词汇啊,要知道,那可是比龙族灭亡更早前就消失的名词啊。对了,萨尔,我国的建国之君,神圣的光明王原本就是一位龙骑士哦。"抬起了头,无目的的扫视着天花板,浮现了那缅怀憧憬过去荣耀时光的神态,顺便对弟子进行本国历史的科普。
"导师......龙上的那个人好像不是骑士,看样子,像是白袍......是的!!骑在龙身上的是位白魔法师!!"
"呵呵,年青人,爱幻想是好事,不过别陷入那不切实际的梦境中不可自拔。"按了按太阳穴,仔细的翻看下一页。
"啊!!导师!!那条龙上坐着的......好像是大贤者迪卡斯学长啊!!"
"什么!!!迪卡斯!!"慈祥的老者突然双眼暴睁,将那号称整个大陆仅仅一本的魔法著作狠狠的摔在地上,没有形象可言的冲到了窗台前,"那个灾厄制造机又给我惹了什么麻烦!!天呐!!他居然给我弄条龙出来!!"
"......"年幼的实习学徒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号称全大陆的魔法师争夺的咒文书,早已习惯恩师面对迪卡斯学长时的严重人格分裂。唉,真好啊,对迪卡斯学长如此的重视,对我就不一样!是力量的差距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达学长的境界,像学长一样呢??--默哀一分钟,大魔导师卡隆错误的态度引起一位美好青年未来错误的人生观......小心翼翼的踏上了结实的土地,迪卡斯长长的吐了口气,忍下不适的晕眩感。若有所自居的感慨着,自从有着骑龙者的传说开始,所有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骑士,若特殊点,也必定是魔法骑士--原来,并非所有人都适合生存了龙背上,尤其是长期缺乏运动的魔法师们。
当然,作为一名侍奉神的白袍者,迪卡斯对于骑上"神"背如此大不敬的行为是极力反对过的。
只是,另一位当事者很奇怪的看着他,表示着本人并不介意,疑惑着为什么这个身体虚弱的一碰就倒的白袍却这么多意见??
"我可以用浮空术跟着您啊。"
"那种比蜗牛快不了多少的速度??你得确定我们是尽快赶往那个什么国都,而不是一路上进行所谓的观光旅行!!"
"......"衡阳了局势,虽然迪卡斯确实想进行一场朋友中所流行的"蜜月旅行",但想想自己的职责以及"爱人"特殊的口味,便很明智的骑上了龙背,只是对于这位"混沌之神"对我国国都如此的执着十分诧异的。
当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地平面时,迪卡斯曾很委婉的邀请他的"爱人"能随他一同回国都,结果当然是拒绝,"我身为神的代言人为什么要听人类的话?"于是,迪卡斯苦恼着如何写信告诉恩师自己恐怕得请辞一段时间了--毕竟没有哪个国家可以允许本国的大贤者长期不服务于本国,当然,还要烦恼"粮食"问题了。此时,银色的巨龙挥动着巨大的翅膀,一瞬间,迪卡斯脚下的整片土地变幻了,仿佛腾空而起,整片大陆立显在脚下,若不是坚实的触感,迪卡斯差点以为自己被瞬移了。
"......这么多年了,这片大陆的改变还真大啊。"喃喃的自语声传入了脑中,惊讶的挑了挑眉,原本以为巨龙只是单纯的把脑海中的景像显现出来,只是普通的幻影魔法......可听它这么说,原来,是利用光与水气的折射而显现出整个大陆的实景吗??那得利用光影魔法及元素魔法相结合......果然,不愧为传说中天生的魔法使者。
"喂,那高高的塔是什么地方?"全然的把身边的人类当作了向导。
"亲爱的,你可以称我为迪卡,我朋友喜欢这么称呼,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能称您为奥尔韦吗??"
"......随便。"银龙有点气馁,难道混沌之神的地位已经降到连真名都可以如此随便称呼的地步了吗??
"奥尔韦,那座塔是整个大陆魔法学院的中心,各类魔法的教学和研究都在那儿进行,是所有魔法者的圣地。"
"魔法??没兴趣,而且听起来很无聊。"
"......"这种形容对于只有魔法上比较精通的迪卡斯无法认同,不过对于爱人特殊的身份,也无法反驳,要知道如果你对一位已箭步如飞的成人天天教育的内容却是如婴儿般的学步......大概会很无聊。
"嗯??对了,那旁边看上去有点金色的建筑是什么?"
"啊,那是我国的皇宫。"
"皇宫??有很多财宝的??"
"......可以如此理解。"
"哦......哼,不过再怎么多的财富也绝没有我们龙族所珍藏的多!!"
"那绝对是当然的。"
"嗯,那还是回老家吧,那儿的洞穴舒服多了......对了,你说你的国家--就是发动唤醒我的那场战争的国家,叫什么名字来着??"
"凯恩帝国。"
"......凯恩??"奥尔韦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在记忆之河里居然如此清晰。"凯恩??它和凯恩.图卡斯有什么关系??那个协助那对白痴双胞胎把我封在异界的那个凯恩.图卡斯有什么关系!!"
"关系??哦,我国建国圣王,似乎就是这个名字,听说,他也是位充人尊敬的龙骑士。"
"......知道了,我的新巢穴就是那个‘凯恩'帝国的皇宫了!虽然那儿的宝藏不一定够多,只要地方够大,也无所谓!!"
很久以后,看着俨然将自己的帝国皇宫当作宝藏收藏室,甚至把圣王的画像泄愤似的压在身下的奥尔韦时,终于明白了一点,原来......原来所谓的创世之始便最伟大最神秘的作为神之代言人的魔法种族......居然是如此的会记恨啊~~ 龙的降临
"迪卡斯.索顿贤者!!请您用一句简洁易懂的话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形!!"仿佛隐忍多时的怒吼声由远及近的打断了黑发青年的回忆。
欣慰的看着那留着一大把胡子,戴着老花眼镜,平时极为稳重自持的恩师居然如此的热情?!露出了称得上温和也是极没神经的笑容,缓缓的向前扶住几乎扑上来的大魔导师,轻抚着他的背顺着气,毕竟还是年纪大了,有点喘。顺便注意到为了能跟上导师的速度居然不得不一直使用瞬移术而累垮在地上的那位还是实习学徒的少年,带着歉意的致礼,恩师还真是太有活力了,看来要照顾他的起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迪卡斯.索顿!!!"妄想保持着良好的形象可依旧是多年养成的条件反射,不自觉的提起了眼前黑发青年的衣领。
早已残破不堪的白袍下一瞬便彻底报废,不自在的抚了抚几乎半裸的上身,恩师很热情,只可惜这身穿了几年的白袍。
"恩师,它是我的爱情。"指了指身后一脸不屑的银色巨龙。
"......好吧,你可以多说几句来解释......"
"呃......我想想......对了,它是条龙。"
"......然后???"
"然后??"青年奇怪的看着恩师,还有然后吗??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然后......我特地回来希望您能为我高兴。"这么多年来恩师一直把自己视如己出,感觉像是位严厉也慈祥的父亲。
"......"
"......"
"啊!!大导师!!"一旁的小学徒紧紧抓住了那双目充血的整个大陆魔力排在首位的大魔导师的右手,"大导师!!这是皇家花园啊!!拥有整片大陆最最珍稀花草的皇家花园啊!!您忘了我们魔法学院为了布上结界花了多少心血吗!!??所以在请您在使出黑焰魔法时好好考虑一下啊!!"
无辜的不知自己又做错什么的青年抓了抓头,无意间瞄到了恩师的左手,笑了,"老师,同时使用黑焰魔法与光盾魔法以您的年纪而言负担重了点,更何况,您刚才似乎念错了一个音节。"
"迪卡斯!!"
"啊!!学长,大导师要使用吞噬魔法吗!!"
"似乎是呢,不愧是老师,那可是高级的死灵魔法,据说它能直接把所见的万物都吞入死亡国度的最底层。"
"原来如此!!不愧是大魔导师!!"
"......"
银色的巨龙突然对那位老者抱上了十二万分的同情,并对他居然成功的抚养了黑发青年致上最高的敬意......"导师,是迪卡斯回来了吗??"几乎就近在耳边的温和声音突然响起,善意的打断了魔导师几乎毁灭整个都城的魔力,拥有一头暗红色头发的青年早已来到了众人的面前,只是......似乎没人注意到??
"天!!殿下!!您怎么来了!!"大导师尚存一线的理智被成功的拉回来,整理好衣服一手一个的按住徒弟们的头,向着眼前的青年行礼。
"就在刚才,"青年长的并不英俊,也不耀眼,可斯文的脸上却给人邻家兄长的错觉,"我刚才正在花园里练剑。"却看到了一头龙......青年晃了晃手中的剑,目光却不可抑止的瞄向了那银白色的巨大身影。
......原来,龙居然是如此美丽的生物吗??不可思议啊。青年自小的目标便是成为名伟大的骑士,而对于骑士而言,最高的梦幻却是早已失落多年的传说--龙骑士。
银白色的鳞片在日光下闪烁着,有力的前爪似乎能撕碎任何生物,修长匀称的身躯,相信能够自由翱翔于任何一片天际吧......青年并非没有幻想,只是在看到那头巨龙的银色双眸时便打消了念头......那是,怎么形容呢??俯瞰大地,即使充斥着不耐这一多么人性化的情感,可是,眼中的蔑视却如此深刻 ,那神情与其说像贵族对平民的,更不如接近人类对于蝼蚁的......高一等的物种对低一等的。
"呵呵,原来如此......"青年收回了目光,终于明白为何书中描写的龙骑士是如此的高不可攀如此的不可一世,原来......能让自恃如此之高的种族低下高贵的头颅,的确有资本自傲啊。
"殿下??"
"呵呵,没事没事。"青年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他现在的身份已注定不能当个骑士了,儿时的梦想也只是梦想,所以,对那条龙的好奇便远远不在其上了。
"卢梭殿下,您好。"
黑发青年轻轻的打着招呼,后者在看到他那一身,不,是半身布条后,忍俊不禁,轻轻的解开了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迪卡斯,你不是随军出征一个多月了,怎么会出现在这,而且......还带来了如此珍贵的客人??"
"呵呵,殿下,请容我介绍,这,便是我的爱情......"
"......你的爱情??"不忍的看着大导师又瞬间变白的脸色,心中默念着众神保佑,他可不想自己的都城居然毁在一名魔导师手上。
"嗯,是的。"黑发青年腼腆的笑着,泛起了红晕,成功的使王子呆楞了片刻。
"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迪卡斯,我的朋友,能不能请把你和......你的爱情......的相遇过程详尽的描述一下呢??"
于是,温暖的午后,年轻的王子安抚了一旁有点惊慌失措的禁卫军们,邀请了大魔导师与贤者以及他的爱情在这曾经美丽现在却有点凌乱的皇家花园中进行了一场诡异的茶会...... 五、与龙交易?
"对方应该是克尔将军吧,他骁勇善战,不过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拥有一点暗红色头发的王子中肯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那位老当益壮的将军虽然忠实于叛军--肯达公爵,但其身为军人的功绩却是不可磨灭的。虽然不知为何却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甚至否认魔法的存在,指责所有的魔法者为欺诈师。
"所以,他选择了那片茂密的森林作为最好的伏击点??"
"是的,殿下,可以说在那场战争中若不是外力,恐怕我将再也无法来到您的眼前了。"
"可我居然连一点的消息也没收到??"
"殿下,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任务生物的速度可以与龙族相媲美。"这可是迪卡斯亲身的体验,最后那几乎用尽他全部魔力的瞬移魔法将敌我双方移到了最近的拥有光明神殿的城市,虽然还不清楚那城市所属的阵营,可至少,总比莫名的失去生命来得好。
"......这或许将是我方的优势??"王子开始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迪卡斯......"
"是的,老师?"
"你们所说的那片茂密森林......指的是‘那片'吗??"
"......是的。"
"......唉!!原来那并非只是前人为了鼓吹自己功绩的夸大......"老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像要发泄完心中所有的郁闷般,站了起来。一边缓缓的向那趴在地上似乎早已睡着的巨龙走去,一边用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低喃:"为什么!!为什么他闯得祸又得我给他擦屁股!!时间之神啊,为什么你就不能仁慈的赐予人类回到过去的能力??我相信我会很甘脆的掐死当初收他为弟子的自己的!!"
王子拿起了红茶杯试图把自己偷笑的脸给遮起来,迪卡斯则迟钝的依旧没搞清楚恩师口中的"他"究竟是谁,于是,便把这些低喃总结成年纪大了,总会生出这种或那种的怪毛病,而已。
年迈的老者犹豫的来到巨龙的面前,考虑良久,带点惶恐的心理,弯起了膝盖,仆于地上,"至高无上的混沌之神,我,卡隆。迈斯,为我们人类的愚昧及冒犯至上最高的歉意!!"
王子有点吃惊的看着大魔导师的行为。要知道,在这片大陆上地位最崇高的并非王族,哪怕是身为第一强国的继承者也一样,大导师有时对他表现出的敬意也仅仅是为了场合礼节而已。甚至于,在某些场合,所有的国王都必须向魔导师们低下高贵的头颅。
迟疑了片刻,王子亦起身单膝跪下,行了标准的骑士礼。
"......"银色的巨龙仿佛总算到了自己感兴趣的情节,睁开了双眼抬起了头,然后......挑衅般的紧盯着居然依旧坐着不动的迪卡斯。
有点疑惑,不过迪卡斯此刻倒是看出了巨龙的好心情,看,原本动都不动的尾巴现在正轻轻的晃动,大有往上翘的趋势,这令迪卡斯觉得很有趣,像极了自己看过的某种宠物。
"迪卡斯!!你知道这位是谁吗?按照古籍,这位正是被封印千年的混沌之神,是在远古唯一一位能与光明神和黑暗神抗衡的主神!!"卡隆有点气恼自己的弟子。
"不,老师,我不会向它行礼的,即使您和殿下都跪拜于它,我也不会。"
"为什么??"低沉的嗓音突兀的出现在了三人的脑海中,导师带着惊讶及敬佩的目光抬起了头,王子倒是有些不自在。
"因为在爱情中,人人平等。"迪卡斯的目光带着温和的笑意却清澈笔直,从某种程度上更像是孩童般直接,这或许也是卡隆明明抱怨过无数次依旧习惯于帮他善后的原因,这也正是卢梭王子喜欢这位看似有些脱线的大贤者的原因。
虽然迪卡斯常常令人觉得不能理解,可他所说的,至少从自己的认知范围内,他所说的是显而易见又一针见血的事实。他从未见过双亲中的任何一方向另一方行礼,成年后亦从未见过任何一对情侣对彼此使用敬语。所以,迪卡斯明白了,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可在爱情中,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贵贱之分,人人平等。
"天呐!!迪卡斯,你怎么又来了!!"卡隆无助的按住了脑袋,为什么明明他是老师,却无法反驳弟子那时不时冒出的千奇百怪的言论??当初究竟是谁这么教他的??
"大导师,从某种层面上而言,我同意迪卡斯的观点。"王子也不甘寂寞,甚至带着点自豪,看,这就是我国的大贤者,与其他国家的相比,如此的与众不同!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想问了,奇怪的人类,你,是在向我求爱??"而不是单纯的想把它当宠物或是坐骑收服??
导师和王子整齐划一的如听到将军口令的士兵般,把目光移到了迪卡斯身上,这,目光有点像......看好戏??
"呃......求爱吗??可以如此理解。"黑发青年微笑着如此解答,于是,另两位又把目光转到了巨龙身上。
"......可我为什么没看出来??"巨龙眯起了大眼,感到了疑惑。
是啊,不光是它,我们也没看出来,跪于地上的两人苟同的又把目光转到了黑发青年的身上。
"??看不出来??"迪卡斯不解的低语,爱情要如何看出来??呃,看下半身吗??可现在却没一点反应啊??眼光一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于是,在园丁的目光中虽然年轻却十分温和有礼的大贤者不顾众人心痛的目光,顺手摘下了一旁花瓣大的离谱的一朵不知名的其形怪状的有点像尾巴的花朵。
"抱歉,我没注意到,请您接受我的爱情吧。"笔直的将花送至巨龙的面前,等待着回应。
"......"
"......抱歉打扰一下,迪卡斯,你应该知道吧??这片花园中所种植的都是些十分珍稀的花草,有些甚至是几乎已经绝迹的魔法品种......这个,你是知道的吧??"王子的目光带着丝惊恐。
"当然,殿下,记得当初设立结界时我们整个魔法学院还出了不少力,怎么了??"
"......不,没事,请继续......"王子深深的感到了与一旁的魔导师一样的无力感,区别在于前者还在适应,而后者已经养成习惯了。
"哦。"
"......人类,你,是想和我交配吗??可你居然不是跳着求偶舞而是献给我花!!??而且还是龙尾花??人类!!自不量力!!"巨大的吼声后,一阵龙呤,银色的巨龙突然暴躁起来,喉结鼓动,一甩头便对着迪卡斯张开了大口!!
"小心!!"王子以不逊于骑士的身手扑倒了呆愣住的黑发青年,躲过了那猛烈的火焰,而大魔导师也以年轻人的速度张开了强力的光盾,护住了三人。
心疼的看着光盾外那些一接触到火焰便化成灰烬的花草。哎,卢梭王子无声的叹息,看来今天这花园一定是无法保住了。不过值得庆幸,看来这条脾气不好的巨龙仅仅是为了泄火,并不是有意破坏,因此火焰在接触到花园外围的结界时便被阻隔了,所以,整个皇宫可以幸免于难。
不过王子依旧有点郁闷了,为什么别国王子所要担心的仅仅是国家的安危,而他却连自己屋子的安危都得担心呢??还真怕哪一天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住了数十年的皇宫或是被某位脱线的大贤者毁于一场魔法实验,或是被哪位逼疯的大魔导师沉入冥河,如今,却又得担心被哪条暴躁的巨龙给烧光吗??
"迪卡斯。索顿!!你又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啊,老师,我仅仅是向我的爱人献花而已。"
"可你居然献上龙尾花!!??"
"龙......什么花来着??而且老师,请教一下,什么是‘求偶舞'??"
"......"我能不能邪恶一下??伟大的卡隆导师无助的想,如果真能回到过去,他决定还是掐死年幼时的迪卡斯比较合理,至少不用祸害这个世界了。
"咳咳,导师,请容我解释一下。"一旁的王子善意的帮助了快没气的魔导师。"迪卡斯,龙族所谓的‘求偶舞'指的是雌性看到中意的雄性而要求交配时所跳的舞蹈。据说历时三天三夜,繁琐不说还十分有技巧--当然,是针对龙族的审美观而言。至于献花,咳咳,准确的说,是雄性对雌性的行为,求爱的行为,可以选很多花,不过龙族尽可能选大的,而且越稀有的越表示爱情的深厚。至于那‘龙尾花'--咳咳,实在是很开放的表示......"
"开放??"
"咳咳......简单来说,龙尾花在龙族中的花语就是--‘嗨,美女,我很喜欢你,咱们翘起尾巴来干一场吧!!'咳咳,这样的意思"
"咳咳!!殿下!!您的用辞!!"卡隆为自己的好友,亦是王子的礼仪课导师感到悲哀。
"哦~~原来如此......殿下,老师,你们感冒了吗??"为什么总咳嗽??
"咳......不,没什么,不过迪卡斯,我认为魔法课固然是你的主业,但你也不必除魔法外的所有课程都不关心啊,比如--古生物课??"
"呃......不过殿下,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我要对已经灭绝了起码千年以上的生物的生活习性要了如指掌呢??"
"......"众神啊!!他又来了!!卡隆又为迪卡斯突然的奇思怪想无助的呻吟。
"......"相比之下,王子殿下的震惊也不小,是啊,我为什么要学古生物课呢??如果不是意外的话,我这一生甚至后世的子孙都不可能再遇到古生物啊??那......我一年的青春谁赔给我!!"喂!!你们人类在那里嘀咕完了没??"当小小的光罩中的三人都陷入沉寂时,倒是另外一种生物发现了不甘寂寞的声音。
"奥尔韦,你脾气发完了??"念着解咒,轻松的破开了导师的光盾,迪卡斯认为隔着这么层东西与人对话是很不礼貌的。
"......天!!他居然直呼混沌之神的名字!!殿下!您能不能把我打晕!!我对不起凯恩大帝!!对不起全大陆的人民啊!!"这是卡隆神经质的请求,当然,王子不会同意的,打晕整个大陆仅存的五位魔导师之一??然后给敌人进攻的借口??他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人类,我认为你应该先向我道歉!!"
"道歉??亲爱的,为什......唔!!"不过王子还是用剑柄打晕了一个人,他打自己封赏的贤者总可以吧??
把剑摆好,红发王子理了理衣服,露出了他那被敌人称为最最诚恳的眼神--虽然事后一次次的证明,人类的眼睛是不可信任的,"混沌之神,我,凯恩帝国的第一王子,为我们的失礼献上最真诚的歉意!!"
"......哼!!"其实奥尔韦觉得心情开始有点不错,至少,找到了个可以正常沟通的人。
"当然,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们愿奉上凯恩帝国的第一金库作为赔偿来表达我们的诚意。"
"......"虽然巨龙依旧没说话,可王子以他那超凡的视力肯定,在听到‘金库'两字时,那只龙的耳朵动了!!很微小,像极了某种动物在看到感兴趣事物时的反应!动了!!
"大神,您的意下如何呢??请原谅我们渺小的人类这一点的过失吧!!"
"......哼,我宽宏大量,当然不会与你们人类一般见识......不过,我还要一样东西!!"
"哦??请说??"
"我要你整个国家,不,是整片大陆所有的凯恩.图卡斯的肖像画!!无论大的或小的!!"
"能冒昧问一句吗??您要我们祖先的肖像画干什么??"记忆中,历史课上似乎提到过自己这位伟大的先祖是如何协助光明神与黑暗神共同封印这位混沌之神的。
"你们金库底是不是大理石制的??"
"嗯,是的。"
"那太冷了!!不舒服!!"
"所以,您打算用那些肖像画来......"垫屁股??
"当然!!"难不成我还要用那混蛋的肖像画来瞻仰吗??
"......原来如此。"聪明的王子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当然,他绝不会提醒,虽然金库是底部为了防止偷盗是用大理石制的,但是在那上面可是铺了厚厚的一人多高的金币!当然,王子不会说,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那位伟大祖先的肖像始终逃不过噩运。
不过......示意着一旁的魔导师张开了个巨大的气泡,能把他和巨龙都包在内的完全阻隔了外界的声音,也意味着他和这位混沌之神后面的对话将不会进入第三人的耳中。
"我很乐意为您效劳,甚至于我愿意将我国以前那些留有他肖像的古币,雕塑,甚至于浮雕都送给您......只是......"
"只是??"微微皱眉,只是??
"只是,请您,伟大的混沌之神,我请您与我进行一场交易!!"
"交易??你与我谈交易??"错愕远远大于愤怒,交易??人类居然与龙交易??这究竟是什么年代!!自己被封印了千年落伍了吗??
"是的,与您交易。"王子依旧用很无害的表情肯定着,带着礼貌的微笑。"日后,我们将尽一切可能的满足您的任何要求,提供住宿、膳食、生活必需品,若您需要一位同类,我们也将请魔法学院协助,尽力的满足......只要您能完成这次交易。"
"......"
"请您好好考虑一下,以您的能力完成这次交易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可您的受益却无可估量。"
"......有趣的人类,说来听听!!"低沉的噪音,却兴致昂然。
"谢谢......"王子深深的低下了头,掩去了嘴脚那无可控制越来越大的弧度......上钩了吗?? 神秘的关系
迪卡斯是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的,睁开眼面对的是陌生的屋顶,极尽奢华到了某种新的境界,比如--变态,这使他想起了某人的内在。
"迪卡斯,你醒了吗??"温和的声音响起,红发的王子正坐在窗台边看着书,间或往自己的床上看看,示意自己在照顾病人。
"殿下,我怎么会在您屋子里??"疑惑的抓抓头,唔,后脑勺还真痛。
"哦,你长途跋涉,伤愈却未及时调养,结果在花园中晕倒了,然后念在我们多年不寻常关系的份上,我命人把你送到我房中进行照料。"
"真的吗??"可怎么总觉得似乎忘了一件事??
"当然,是假的。"王子正向床边走来,暗红色的头发衬着背后跳跃的霞光,一边的唇角邪邪勾起,一瞬间打破了少女们美好的憧憬,从温和的邻家兄长转变为了屋顶所勾画的恶魔。
"事实上,是我打晕你的。"
"......呼,原来如此啊。"长长的吐了口气,迪卡斯又躺回了床上,抱着脑袋,唉,可还真疼啊......
"喂!!既然醒了怎么还霸着我的床??"言下之意是你可以快点滚了。
"既然是罪魁祸首的床,我为什么不敢躺着继续受着照顾??"要知道,贤者的待遇与王子的还是有差别的,为什么他不能多享受一会儿??啊,这床真软,真舒服啊。
"呵呵,亲爱的迪卡斯,如果你想日后一辈子躺在这张床上的话,我很乐意将这床送给你!!"语气很温和,可我们的魔法师突然觉得有人发动了冰冻魔法。
"......知道了......小气......"不甘愿的起身,只是忘了,王子的耳朵很灵敏,王子的心胸很狭窄。于是,此刻王子那由于长年握剑骨节十分粗大的十指正准确的扣在了魔法师特有的纤细脖子上。
"咳咳,殿下,我不能呼吸了。"很冷静的指出错误,魔法师是很脆弱的。
"哦,我亲爱的朋友,我不介意你在这里使用呼吸术,这是你们白袍在躲避敌人时常用的魔法,它可以帮你直接把空气充入肺部而不用发出呼吸声,不是吗??"
"可是这样会很难受。"黑发青年的目光清澈见底,那魔法使用后的副作用令人觉得反胃。
"当然,我知道......"倒映出的王子也笑得很善良,不难受又怎么会建议他使用呢??
"......"
"......"
"殿下,贤者大人醒了吗??我来换盆水。"轻叩门,服侍王子多年的年迈侍女轻轻的进入屋子,看到的便是这情景--
"迪卡斯,你居然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好了,快躺下好好休息,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了,为了我们凯恩帝国的人民,你必须注意自己啊!!"脖子上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双肩上,动作轻柔,神情带头恼怒,但一看便属于那种由于忧心而产生的。
"咳咳,可是,殿下,还有很多事情未处理啊,我怎么能躺下??"脸色有点潮红,呼吸有点不顺,很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迪卡斯!!我的朋友,你明知我不愿对你下命令的!!不要让我命令你!"有点强势,不愧是伟大的凯恩大帝的后裔。
"是,知道了,谢谢您,殿下。"
满意的看着贤者大人躺回了床上,王子抬起了头,一脸惊讶的看着门口,仿佛此刻才发现有第三人的存在。
"尼雅,麻烦把水盆放那就好,我来照顾就行了,谢谢。"
"好的,殿下。"年迈的侍女离开了,很欣慰,虽然自己育有三个儿女,可却没有一位如殿下这么出色的,即使小时候也有过一阵反叛期,但依旧如此出色。拥有王者应有的气势,对待人民却如此和善,即使对下人都如此恭敬有礼,而且很善长识人,看,他亲自封赏的大贤者在自己病重时居然还想着国事,太令人钦佩、感动了!!于是,尼雅很自豪,为能亲手抚育这样的王子感到自豪。
但......事实,有时很微妙,一如那紧闭的大门后。
"啧,麻烦......"很无奈的,只是......为什么声音的主人,他的眼神居然闪过一丝兴奋??
"唉,麻烦......"很苦恼的,迪卡斯很苦恼,严格来说他可是位学者,太多的演戏会混淆他对客观事物的理解,唉,很苦恼,为什么会和这变态王子是这种关系呢??
这种关系??哪种关系呢??
在以后的几十年中,史学家们常常会研究,当时凯恩帝国的第一王位继承者--卢梭王子,究竟,与他这一生中唯一亲自封赏的大贤者是什么关系呢??
君臣关系??
上司与下属??
朋友??
密友??
抑或......更亲密的关系??
直至当事人之一快快活活的辞世了还未有定论,这无疑成了那一时代史学家们一生的憾事!!(......怎么感觉在写狗仔队?? -_-.. )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位快快活活死去的伟人给自己的子孙留下了一屋子的日记--从他开始学写字时直至去往冥府的最后一天。
于是,他的后人经过多年的整理,终于出版了第一部的传记--《大陆第一位自由骑士--卢梭。图卡斯传》!!
是的,自由骑士,不是王子,更不是掌权者,恰恰是与两者毫无关联的骑士,也是卢梭。图卡斯这人一生的宏愿。
放弃了自己的地位、信仰,不隶属于任何国家、任何神殿;饿了可以帮助同样饥饿的平民打劫富商;富了可以花天酒地,或是买片土地送给无家可归的人。他的行为无人理解,却也不受任何事物的拘束,贵族们恨他却在战乱时不得不寻求他力量的保护,毕竟,他的剑术及谋略是整片大陆无人可以匹敌的。他留下了个传奇,于是,人们便称他为"自由骑士",第一位,或许也将是唯一一位的"自由骑士"。
啊,扯远了,那些性急的史学家们直接跳过了伟人理应不平凡的幼儿期,直奔主题,在几乎一边与人抢夺中(要知道,那本自传可是限量版,毕竟在没有活字印刷的时代,使用魔法复印的成本太高了,而且,这更可以突显出其可贵的价值。),一边扯出了两字--"同谋"。
是的,同谋。
在一个不平凡的下午--因那两位的相遇而不平凡。
在一个不平凡的后花园--那只是魔法学院里那用于魔法实验的花园,不过后来将被列为重点保护景区,为魔法学院多次创收。
因为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礼仪课、帝王学、谋略课的少年王子,与他那位初来魔法学院的也是少年的大贤者--迪卡斯。索顿,相遇了。
不过......气氛并不是很好......
"死白袍!!快放我下来!!你知道我是谁吗??"(友情提示:在考入魔法学院时便由院长根据学生不同的魔法特点及性格决定那人日后的发展,所以,迪卡斯一入学便穿上了白袍。)
"呃......抱歉,浮空术的破解法......要明天下午才教......"
"......你没有学会解法居然就施咒??!!你们老师居然只教使用法,而不教破解法??"
"其实,老师只是想让我们先背熟咒文而已......"事实上,没人认为刚入学不到一周的迪卡斯居然在背下咒文的同时就能使出魔法了。
"你这笨蛋!!那怎么不听老师的话,先背熟它,明天再用!!"
"可是,既然已经背熟了,不用的话对魔法而言太可怜了!!"
"......"小卢梭不明白,为什么他现在觉得可怜的是莫名其妙受害的他??
"呵呵,其实,在上面也不错啊,视野好,风景好,你可以把他当做一场旅行。"迪卡斯发誓,那时他的提议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完全的善意!!
"你这个笨蛋!!阿欠!!"上面视野是好,可是风也很大,小王子很顺理成章的感冒了。
"啊!!你等一下!!"体贴人的迪卡斯当然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别人生病了,他会内疚的。
"喂!!你干什么??!!"小卢梭适应了高度后奇怪的看着下面忙的满头大汗的小人,他捡这么多树枝干什么??
"我想使你暖和点,太阳快下山了,这里的晚上是很冷的。"
"......你想怎么做??"这种不祥的预感是什么??
"我记得刚才在书本后看到了火焰魔法的咒文,我想我可以试一下。"很无辜很无辜,甚至为自己作出的牺牲而感动--毕竟,魔法力的损耗是很累人的。
"......火焰??"小王子看了看自己与地面的高度,确认了一件事:火焰是无法烧到他的,但是,用不了多久,这半空中便会出现块人型的烟熏烤肉!!
"不!!你给我停下!!快停下......不!!救命啊!!"睁大眼看着下面的小白袍居然不到一分钟便背下了咒文并且居然像模像样的点起了那堆干柴??!!于是,小王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此没有形象的大吼!!--当然,这成为了他日后的耻辱,更成为他不时欺侮迪卡斯时最惨痛的回忆。
很幸运的,几乎没过多久,便有一帮子的魔法师赶过来了。
只是,目的似乎与王子期待的相左--不是救人,而是来灭火的。魔法学院的后花园说是花园却更接近于一片过于茂密的森林,换言之,为了安全起见,在那儿是完全禁火的。
于是在一帮子水箭,水雨,水苗的攻击下,终于有位比较有经验的人--与迪卡斯相处经验的人,也是魔法学院的院长,迪卡斯的导师--卡隆魔导师发现了已经被烟熏后又被水淋透的凯恩帝国的王子--卢梭。图卡斯。
那一晚,作为处罚,迪卡斯被命令照顾那不知是被熏的还是被淋的,总之是发起高烧的王子。当然,让迪卡斯照顾从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惩罚偷溜出皇宫的王子殿下。
于是,秘密的"同谋"关系,便在那一晚有了个奇妙的开端!!
复杂的关系
"原来你是王子啊??"兴奋的发现自己照顾半宿的人总算睁开了眼睛,感到了自身的成就感。
"......众神啊!!怎么又是你!!"搞清楚状况的小王子受不了的呻吟起来,拒绝这一精神折磨。
"抱歉,你出现在魔法学院的后院,可却没有穿任何的法袍,我只是想叫住你而已,只是......呃......忘了......"
"忘了??忘了什么??"
"呃......忘了,我刚背完浮空术的咒文,结果一顺手......所以,害你浮了半天......"
"......算了,我也不是很计较的人,原谅你了!!"小卢梭觉得自己很有大人的风范,这次偷溜被抓包了,明天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呵呵,谢谢你!!"黑发少年的眼睛很漂亮,黑耀石般,此刻盈满了感激,一闪一闪的,像极夜空中的星星。
太好了,迪卡斯想,刚才老师和他说过,如果王子原谅了他的话,那明天他便不用打扫整个后院了,实在是太好了。
"没什么啦!"当初的王子也很纯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对了,私下里你可以叫我卢梭,不过公开场合时一定要称为我为王子、殿下、您,知道吗??"
"??你有这么多名字啊??好奇怪??"
"拜托!!那是称呼,而且这是规矩,一定要遵守!!"受不了的翻了白眼,这个白袍真的很笨啊,什么都不懂。
"规矩??"
"对,大人的规矩,明白吗??不遵守的话会被关禁闭的!!而且还不许出去玩!!"
不许出去玩??那可不好!皱了眉,少年友好的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迪卡斯,你可以叫我迪卡,我以前的朋友喜欢这么称呼我,呃......私下或公共场合你都可以这么叫。"
"迪卡吗??你刚才好厉害啊!!你居然不到一分钟就背会了火焰术的咒文,而且还使用出来了呢!!不过你是白袍啊??为什么会使用黑暗魔法??"
"因为卡隆老师说我拥有多重魔法属性,所以建议我在修习白魔法时也练一下黑魔法比较好。"这是卡隆的原话没错,不过多年后,他本人为这决定懊恼了不知多少回,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不过迪卡,你这么厉害......那为什么刚才不直接学习浮空术的破解法??书也在你身旁啊??再不行,你大可以叫老师们来救我啊??可为什么......"为什么只想到要把他放火上烧一晚??
"因为老师说过了,明天再教我学,如果今天学完了,那明天上课就会很无聊的啊!!"理所当然的口气。
"......"小王子愣了愣,他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而且,你说喊老师??"黑发少年十分不解的看着小王子,"你也是偷跑出来的吧。其实......我也是,原本那时候应该上历史课的,可是我不喜欢,所以逃课了!呃......原本打算明天学会后再救你的,这样,你就可以继续顺利的跑了,我也不用受罚啊!!要知道,卡隆老师有点老糊涂了,过一天的事他有时会记不清的。"对于偷跑的人而言,是绝不能向老师求助的,这是小孩的规矩。
所以,你就打算拿我当牺牲品!!??小王子呆住了,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完全被颠覆了!!居然拿王子当垫背的!!而且这个笨蛋难道不认为有一大活人被吊空中一天一夜还居然不会被别人发现吗??这家伙的脑部构架到底是什么啊!!
"??你怎么了??"无措的看着死盯着自己的卢梭,迪卡斯觉得,那目光怎么似乎有点......愤怒??
"......不,没什么......"小王子不断的告诫自己,现在不能再惹事了,不然明天绝不是关禁闭这么简单了!!一定不能生气!!反正他已经知道这小白袍的名字了,要报复的话随时都可以的!!
"不过卢梭,你为什么要逃出皇宫呢??难道你也不想上历史课吗??"好奇宝宝发问了。
"切,你当每个人和你一样啊!!我只是......只是......他们不让我上剑术课了......"越来越低的声音,王子提到了自己的伤心处,没有愤怒,只有默然。
"??为什么??"迪卡斯不能理解,居然因为不能上课而离家出走??
"因为我是王子,未来的王位继承者。"
"可是,故事中的王子不都是剑术很厉害的吗??为什么不让你学??"
"因为故事中的王子练剑术是为了强身、自卫的,可是我从小的志愿是当名骑士!!一名整个大陆都知道的伟大的骑士!!"
"骑士??"
"对啊,你不知道,故事里的骑士才最帅呢,威风凌凌,剑术超群,多帅啊!!"
"......你不想当王子却想当骑士??"小白袍不置信的睁大双眼,不愿天天躺着享受却要当天天劳碌的骑士??这是当时的迪卡斯不能理解的。
"......可是,我已经放弃了啊!!父皇在母后死后便再也没有纳妃,所以,我是他唯一的孩子,大臣们说,如果我不继承的话,这个国家会变得动荡不安,继承皇位是我的责任,我不能对自己的人民逃避!!"
"哦......"其实说真的,当时的迪卡斯完全没听懂,只是觉得这位新认识的朋友表情实在是很丰富,从前一刻的默然到现在的激动,实在是变化快啊。
"现在,我甚至觉得那些谋略课还有帝王学很有意思了!!虽然礼仪课还是有点讨厌......不过,我真的放弃当个骑士了,我和大臣们说了,可没人信。现在,为了杜绝我的念头,居然还决定废除我最最喜欢的剑术课了!!你说过份不过份!!"
"......原来如此......"
"......什么叫‘原来如此'!!"小王子突然又开始不安,惊惶的看着和他一般大的黑发小人居然一脸不屑的看着他??他在想什么啊!!
"那是因为你太笨了!!不会装!!"
笨!!??还有......装??
"打个比方,如果一个孩子天天吵着要糖果,父母一定会以种种的借口拒绝的!!可是,如果有一天这孩子突然表现出对糖果一点儿也不感兴趣,那就换成父母担心了。"
"......怎么说??"
"因为自己的孩子太反常了啊,当同龄人吵着要糖时,他的孩子居然不再喜欢糖果了??会不会是生病了??会不会是自己以前太过份了??或是孩子心里有什么阴影吗??"
"......"
"当孩子的父母发现孩子的身体一切正常时,便会不知所措起来,拼命把好吃的糖果送到孩子的面前。到时,那孩子只要装出勉为其难接受的样子便成了!!父母看着孩子终于开始又吃糖了,会很放心,而孩子只要继续装,那糖果便会源源不断的!"
"打扰一下,能不能告诉我......那个装做不喜欢吃糖的孩子......是谁啊??"
"......"
黑发少年没有回答,不过那高高翘起的下巴透露出了过多的讯息。
"所以,最少几星期,最多一年,只要装的像,那么......"神秘的结尾,少年便不再多说了。
......为什么我觉得这家伙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这么白痴??王子有点无措了。
"可是,要假装这么久啊!!他们想要个学识渊博,冷静自持的,更重要的是,他们要个会礼貌待人,温和友善的王子!!那不是只装一时便行的,更可能是装一辈子的事!!我一定会憋坏的!!"
"那你可以找个同谋啊!!"
"......同谋??"
"对啊,就像我的姐姐,明明比我大八岁却还很喜欢吃糖。每次当我偷偷忍不住吃糖时,姐姐都会说是她吃的,然后说我怎么都不肯吃,只能她吃了。当然,后来父母给我的糖果其实远比以前的多的多,而我到时就可以分一些给姐姐,而她再适当的说我又不喜欢吃了,以此类推,这就是同谋啊!!"
"同谋......似乎,很有趣呢......"王子的眼晶亮地盯着还在兴奋的说个不停的小人,暗红色的头发开始跳跃。
"是啊,很有趣的。"是很有趣,不过多年后的迪卡斯却为自己当初出的这一糗主意后悔不已。
"同谋啊......"小王子第一次学会了如何只弯起一边嘴角的笑法,如此自然,只可惜日后也将只有迪卡斯这一绝不懂得欣赏的人看得到而已,没办法,同谋嘛......第二天,当前来领回王子的礼仪大臣看到眼前彬彬有礼的行着标准宫廷礼仪并主动为他不合理的行为忏悔不已主动道歉的卢梭时,觉得不光是舌头成为小猫们的餐点,嘴里可以用来孵出小鸡,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魔法弄出的幻像而已。
"十分抱歉,礼仪大臣,经过一夜的思考,我为我的行为感到万分羞耻,而让你们如此的伤神更是觉得如此不安。你们是如此关心我,爱护我,我却令你们失望了......众神在上,我卢梭。迪卡斯以自己的名誉在此发誓,这类的事情将不会再发生!!"深深的,王子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卡隆,我亲爱的朋友,你们究竟把殿下怎么了!!"年迈的老者几乎当场涕淋,只是不知是被感动的,抑或只是被吓着了??
其实卡隆也很想知道答案,"迪卡斯。"
"是的,老师。"
"你......没有使用什么奇怪的魔法吧??"
"奇怪的魔法??"疑惑了,就一位刚从乡下出来的少年而言,哪种魔法不奇怪??
"那个,比如心灵控制,人体复制或是召唤恶灵......这类的魔法。"
"老师,那些牵扯到自然魔法,元素魔法,当然,还有死灵魔法,老师,您是在暗示我去自学吗??"
"不!!千万不要!!......呃,迪卡斯,我的意思是你得先扎实了基础才能往更深层次发展,不是吗??"看到小小少年脸上失望的表情,卡隆连忙改了口。
"那,如果我把白魔法和黑魔法都学会了,那我能不能再学那些??"期待的眼神闪啊闪。
闪得魔导师无处可躲,"呃......当然......可以......"痛苦的说出了那几个字,卡隆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了,为日后可以预见的恐怖场景而窒息......
只是,魔导师不明白,他只是来询问王子为何会在与他呆了一夜后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可怎么就变成了这种结果呢??一年后,受着所有人喜爱并且尊敬的王子殿下如愿的再次拥有了自己的剑术课,老师是凯恩帝国剑术最高的骑士。首先,要感谢宫廷医生的鼎力相助,当戴着老花眼镜的老者看到皮肤日益白皙,身体越来越修长的王子殿下时,不得不向所有人郑重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殿下长期缺乏运动,我不得不说,这情形绝不容乐观。"
当然,也得感谢此刻已经学会多种魔法的迪卡斯,感谢他那几可乱真的幻术,骗起老眼昏花的医生并不是难事。在此高呼,魔法万岁!!
第二天,当大臣把剑术课的安排表放在王子殿下的书桌上时,一向和善的王子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拿起书本遮住了眼睛以下,那目光居然透着厌恶。
也当然,只有迪卡斯知道他那被遮住的嘴角已经扯出了多么夸张的弧度,一张脸上居然能够列出两种如此不同的神情?!这俨然已成了迪卡斯心中七不可思议之首。
看到王子居然是如此态度的大臣们开始如临大敌。隔天,当那原本一周三次的剑术课安排表被改为一周六次,然后以一种强硬的态度再次放到王子的书桌上时,王子终于屈服了,拿出了即使一年不用仍不可思议的还未生锈的长剑,参加了课程。
于是,大臣们安心了,王子依旧是他们爱戴的王子;王子也安心了,这一年来的功夫没有白废;唯一因为不得不陪着对演戏越来越有兴趣,即而开始越来越有变态趋势的王子而有意见的迪卡斯外,大家都很满意!!
同谋--一个很奇妙的词汇。百年来的谜题终于解开了!!史学家们欣喜若狂,沉浸于这一学术性的发现。可是,某一日,当一位有耐心的学者继续翻阅着那本已经有点开始贬值的自传时,一个极其传奇意味的词再次撞入了他们的眼帘中,掀起了另一阵全新的狂潮。
王子与他的大贤者还有什么关系??
又一个很奇妙的词汇--
"情敌" 说过的话,要负责。
"啪!!"
"唔......好痛,为什么又打我??"抱着自己的脑袋,迪卡斯很气愤,他知道魔法师的脑袋是多么的珍贵吗??尤其是擅长治愈系魔法的白袍们!!客观准确的逻辑思维能力需要依赖于健康的头脑!!
"哼!!看你这次给我闯的祸,我没将你以乱国罪判处你就该多感谢我了!!"王子肯定,那颗脑袋无论如何都不会比现在更糟,所以,不用珍惜。
"龙!!你居然帮我弄头龙出来!!那种传说中高傲的不知所云的生物!!"
"如果它真如传说中如此强大,那恭喜,在花园中你的态度足以使整个都城毁灭不下数次。"
"如果它的力量只是被那些败给巨龙得以幸存又死要面子的无聊人士无意中扩大的话,那也恭喜,我亲爱的朋友!迪卡斯!!你知道一条已经灭绝千年,尤其还是条可能是混沌之神在人间代言人的巨龙!!若它没有传说中的自保能力,那你知道今后会有多少国家,多少神殿觑觎它吗??你想让凯恩帝国与整片大陆为敌吗??"
"卢梭,你太敏感了......"
"敏感??你居然说我敏感??众神啊,迪卡斯,你怎么不说你的神经是尼柏巨木构成的!!"
那巨木足足得有十个魔法师合抱才行,根本塞不进我的脑子里。迪卡斯很想这么反驳,可惜脑袋的疼痛还持续着,这使他清醒的认识到一点,和卡隆老师不同,眼前的王子其实骨子里是个暴力崇尚者。
"可是,它是我的爱情啊......我就不能带着我的爱情来给自己的老师和朋友看看吗??"
"哈??爱情??迪卡斯,以你的脑部构造能理解什么是‘爱情'吗??"
"‘当你看到一人时便会脸红,便会心跳,想着与那人永远在一起,和他一起,永远永远,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爱情,是不是就是这个??"黑发青年思索了一下,决定把自己姐姐的答案作为自己的理解奉上,至于其他的不是太这实际便是太过抽像,一点也不符合浪漫的理解。
"哦??你想和那头庞然巨物永远在一起??"
"......"说实在的,与奥尔韦认识几乎没有超过两天,永远这词,似乎还太遥远。
"还是说......"王子危险的眯起了大眼,"迪卡斯,你的性趣已经如此......惊世骇俗了??抱歉,我身为你的朋友竟然没有注意到,如果你早点告诉我的话,我会很乐意的把我的宫廷御厨介绍给你的。"那人的体型,至少宽度上,可以抵过三个正常人。
"呃......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奥尔韦了。"很认真的拒绝。
"迪卡斯,你真的想上一头巨龙??"王子回忆起了某种花--龙尾花。
"......"上??迪卡斯毕竟是成人了,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他此刻亦为王子的礼仪课导师感到悲哀,难道后天的教育依旧无法改变一个人天生的秉性??
"亦或你的性趣......比较喜欢自虐的快感??"被头巨龙上??
"......"
"迪卡,作为你的朋友......我会支持你的!!"精神上的支持而已,恶魔的笑容愈加明显了。
"......"他想支持什么??迪卡斯彻底的疑惑了。
其实换一种角度来考虑,如果不是迪卡斯的‘爱人'实在是超出正常范围太多,以王子多年锻炼出的强韧神经,绝对会把这当一场普通的突发事件处理掉的,毕竟多年前他早就做过这样的心灵建设了。
"不过说到你的‘爱人',迪卡斯,为了安抚它,我送了它一座金库。"
"金库??"
"对啊,你的‘爱人'毕竟是位男性,我认为比起花,他应该更喜欢金库。"
"骗人......"
"??"
"我明明看到过你送一大把的玫瑰花给个男人的!!"有点被欺骗的感觉,当时正是因为回忆起王子殿下那段求爱过程才会想到送花的,结果反而惹起了心上人的怒火。
"......迪卡,我亲爱的朋友,看来现在你已完全清醒了,那你应该不介意我和你讨论一下回皇家花园以及为了安抚你的‘爱情'而产生的损失吧??虽然我相信以你的财力在以后甚至子子孙孙后世几代都无法还清,但......要知道,我可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我得向我的人民负责!!"
......又骗人!!难道他天天这么演戏也是对自己国民的负责??
迪卡斯气愤的想着,可惜,依旧没胆。比起那些拐弯抹脚的权力斗争,他恰恰只对最直接,也是最快速的暴力行为有所反应。因此,不得说,掌握了其弱点又能巧妙的保持自己光辉形象的卢梭王子实在是比魔导师高明的太多了。
识时务的,迪卡斯自动的翻译了王子的话:如果嫌命长的话你就大可以继续说。
不过就迪卡斯这一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那是场玫瑰色的初恋。王子带着少有的激情,带着感动,全心全意的投入,只是,也注定了是王子的第一次失恋。其一,当时涉世未深的王子犯了一个逻辑性的错误--对方的性别,显然,这点,连以后的迪卡斯也不会犯。其二,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对方也心有所属了,可惜那人并不是王子,而是某位十分迟钝的黑发青年......
于是,黑发青年不自觉的摸了摸刚才还被掐着的脖子,很顺从的问道:"殿下,请问,您给了他哪座金库??"知道个价便可以决定到底是在日后的薪水中扣除呢??还是直接打包开溜比较快!!
"......一号金库。"幻觉吗??王子的双眼冒出了一如偷了腥的猫。
"......一号??"
"是的,一号!!"
"......殿下,我认为您或许还得给我些奖赏才对。"
"哦??"何时这白袍这么机灵了??居然会讨价还价了??
"他帮您完全的废物利用!!"还公报了私仇。
"废物??迪卡斯,你称那有一人多高的金币还有数不尽的宝石及黄金制品,为废物??"
"可是那些东西根本不能用!!"一针见血的答案,无论多么巨大的财富,不能使用便是废物!!
所谓的第一金库实际上真如它的名字所言,是建国后由建国之君亲自修建的金库。只是......呃,不得不说,凯恩帝国的开国者......实在是位很自恋的家伙!!多数建国之君或多或少都会谦逊的以神之名或祖先之名甚至是家族之名为自己的新国命名,可是我们这位君主呢??
--"神??他在哪啊??我辛辛苦苦的凭什么他们沾光??"
--"啊?用图卡斯之名??拜托,以我的活力,估计以后会有很多留着我的血姓图卡斯之名的人,可只有我才是建国之君啊??他们算什么??这样吧,我就定下个第一个法令,日后,所有姓图卡斯的人都不得命名为凯恩,不错吧??"
--"所以,这个帝国就叫凯恩帝国!!这世上也只有老子的名字才能当这个国家的国名!!"
综上,便是史学家们的整理,总而言之,那家伙自恋到所有他喜欢的东西都必须印上他的名字,他的头像,甚至当初的第一代金币都在劫难逃。更甚者,在其晚年将所有印有其头像或名字的物品一律归入第一金库,不得在外界流通!这也意味着,无论是皇宫内的装饰用品甚至是整个帝国现有的通用币都全部更换,引起当时的财政部偶发性的集体辞职热潮。
不过所幸,在其他方面不得不说,那是位超越任何一代的开国之君,忽略人品上的‘一点点'瑕疵,总体来说人还算不错的。只是,苦了他的后代子孙们。
要知道,守着第一金库那一大堆的金银珠宝却完全不得动用半分,对于现在日益增长的人口,日益减少的土地,那是多么恐怖的资源浪费啊??
而就卢梭而言,对它们早已看不顺眼了,这其实也自于一位小小少年对自己祖先的嫉恨--凭什么他能霸着这么多财宝我却什么也没有呢??多少次都想把那堆晃得刺眼的金子很炉子里丢,多做些金条留着养老也好啊,可是面对大臣们的极力反对只能表面惶恐的对自己的不敬感到抱歉,忏悔其只是因为最近灾荒濒发,导致思考有失妥当。
这次,终于有机会把那堆废物给头巨龙当垫屁股的,即泄了心中多年的憾事,更可堵了那帮老头们的嘴,好歹那堆金子的新主人也算个神,就不信他们敢与神对抗!!
"......那奥尔韦呢??"他什么反应??
"当然是欣然接受,甚至,他还提出了另外的要求。"
"......什么要求??"
"所有凯恩。图卡斯的肖像,雕塑等等。"
"可那些不是都已经在第一金库里了??"凯恩大帝的画像自从他逝世后为了尊重,甚至连皇宫内部都不得悬挂,也不得在世面上流通,永远的封藏在了那所谓的"第一金库"。
"对啊,可那条龙又不知道,我只要说;‘大神啊,一切都已经给您准备好了,看,我是个多么遵守约定的人啊!"暗红色的头发晃啊晃......
"您和他订了什么约定??"
"......迪卡斯......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变聪明了??"王子眯起眼,很不可思议。
"殿下,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我得对自己的爱人负责。"
"......迪卡斯,你真的想继续玩着这扮家家吗??还是,你是认真的??"卢梭第一次如此诚恳的问着自己多年来的友人。
"殿下,我虽然还不很明白爱情究竟是什么,意味着什么??可是,我认为,在爱情中没有所谓的真假,如果我说他是我的爱情,那他便是了。"
"......"依旧如此清澈,王子不禁感叹,十分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成年人居然还能拥有如此的眼神,从不逃避的,直直的望入他人的眼中、心中,究竟有什么能使他改变呢?
"殿下,您究竟和他约定了什么??"
"迪卡,私下里不用这么认真,只是最近你的老师感到了一阵异常的魔法波动。由于发现地的位置有点敏感,所以我想请这位大神去看看,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完全可以一起同行。啊,你们可以把这当次蜜月旅行,迪卡,我可以向财政部申请,给你个带薪假。不过,至于后花园里的损失,你还是得赔偿的,可看在朋友的份上,我不介意你分期支付,而我也只是收三分的利息就好了。"够朋友吧??
"......殿下,最近你有上财政课吗??"
"不,大臣们没有如此安排,不过,财政,可是我的兴趣。"尤其是逼债的活儿,很有乐趣。
"......殿下,你说那地方很‘敏感'?"什么意思??
"哦,那是‘边境'"
"......"‘边境'原来只是个无名小村庄,只是,却在一夜之间被一分为二。一半,是王子的势力,另一半,则是叛军肯达公爵的,的确很‘敏感',不过......
"你派一头身型巨大已经灭绝了千年的神龙和你亲自封赏全国诏告的大贤者去那块‘敏感'的地方??"
"嗯哼,对啊。"王子笑得很温和。
"......"如果那笑容里没有阴谋的话,那我完全可以把自己的脑袋亲自送到他的脚下!!迪卡斯气馁的想着,"不过,算了,你总体来说算是个好人。"
"好人??"王子奇异的眨着眼,"我本来就是好人啊。"所有皇宫里的人都可以做证。
"......至少,你没有想过利用奥尔韦的身份来称霸整片大陆。"如果真这样,那奥尔韦势必将会是个傀儡,而他迪卡斯也将被彻底的控制。
"......"
"......怎么了??"望着王子呆楞住的笑容,奇怪他怎么会有这表情??
"迪卡斯......你真是个天才!!要不,我把计划改一改,称霸大陆后我就把你那后花园的欠款一笔勾销了怎么样??"兴奋的表情一如刚抢到好友手中的玩具的儿童。
"......"当然,我们的大贤者难得很有个性的转身一个瞬移便消失了,他要好好梳洗一下去看他的爱情了,才不要和这变态呆这么久浪费时间呢!!隔日,大臣们当然极力反对,第一金库内的财宝不光是开国君主的遗物,更是代表了整个帝国的国体、尊严。
不过王子很干脆的用一句话堵住了他们,从他那形容优雅,带着高贵气息的薄唇中如此吐露着--
"面子?面子值几个钱??如果在战场上能让老子好好活着回去,别说面子了,老子连屁股也卖!!......"
大臣们,尤其是礼仪大臣,仿佛王子头上长出了魔界异兽,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看着笑得依旧如此高雅,如此无害,完全是十大好青年典范的王子殿下。
而后者,红了红脸,有丝腼腆的拿出了怀中的一本书--《凯恩大帝语录》,"我擅自引用了伟大君王的话,希望你们不要介意。"然后趁着众人在打击中还未回复,详尽的阐述了当时在花园中他是如何为了保护这个国家冒着生命威胁的与那头神龙对峙。最后,为了自己的国民,不得已,只能牺牲了凯恩大帝的那座一号金库,才换得今天的宁静。更甚者,对方好歹是位神,他愿在我国长期居住并非一件坏事吧?
"而且,既然先帝是如此豪爽的人,也不会介意为了这个国家而所做的一点牺牲吧??"王子的招牌笑容晃得犹如天使降临。
"......"
"......"一旁的迪卡斯知道了--原来。即使是死人,也得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于是,早会几乎就该如此平静的结束了。
只是惊慌失措的禁卫军急急的打破了沉默:"殿下,贤者,不好了!!那头龙--不,是神,不见了!!"
坚定的信念
相较于大厅中其他人的慌乱,倒是有两位还显镇静,甚至有些事不关己的轻松。
王子依旧温和的笑容一边安抚着大臣与禁卫队员,一边在暗处狠狠的一个白眼向大贤者丢去:自己的麻烦自己收拾!!
黑发青年倒也意外的对自己‘爱人'的失踪没有太大的反应,喊了口茶,安慰着众人:"没关系的,应该是觉得太闷了,自己出去溜一圈,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真想把那头巨龙当宠物来养了?!这,恐怕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散会后,迪卡斯看了看天色,离午饭还有些时间,便不紧不慢散步式的向位于皇宫一旁的魔法学院走去。更确切的说,登上了那高耸的巨塔,在那整片大陆都趋之若鸷的大图书馆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便静静的坐在窗台边,以符合学者身份的优雅,享受这一片悠闲。
只是,不到半刻,一个黑影罩在了他的上方,挡住了充足又温暖的几乎使迪卡斯睁着眼就能打盹的阳光。
惊讶的抬头,银白色的巨鹰伸展了它那巨大的翅膀扑打着空气,尖锐的利爪微曲着,与毛色相同的银色瞳孔冰冷的盯着黑发青年。
......真是漂亮啊,青年不自觉的赞叹着这空中的王者,"嗨,奥尔韦,肚子饿了回来了吗??"
"......"一瞬间,一股恼怒似乎闪过了那银眸。不过下一刻,这位空中的王者收敛了情绪,依旧目空一切,缓缓的降落在那窗台上。
"你怎么知道是我??"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脑海中响起。
"......"
"??"
"当然是爱情的力量!!"
"......前面的停顿是什么意思??"
"啊,我只是在回忆,回忆朋友们是如何对待爱人诸如此类的提问的。"感觉就像爱人间的游戏。
"......"奥尔韦疑惑了,为什么我没有在初见时就直接咬死他呢??为什么??--当然,有诸如此类疑惑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呵呵,其实是因为我感到了你的魔法波动,和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波动一样,龙也是如此吧??"
"......你的魔法力,就人类而言,很强。"奥尔韦肯定了,记忆中的人类不会有如此巨大的力量。不过在沉睡千年后一醒来就碰到了迪卡斯,错误的认为人类的力量也增长了。不过,在见到了那位据说是人类魔法之首的大魔导师后,观念便推翻了。只能说,迪卡斯的魔力与其脑部神经完全能称之为人类中的畸形!!
"真的吗??老师也常这么说,谢谢夸奖。"
"......"我可并不想夸奖你。
"不过,奥尔韦,还是你们龙族厉害,人类,究其一身都不可学会变身的,"顶多只是与四周元素相溶合达到隐身的效果。"
"那只不过是体质的问题。"
"体质??"
"就像水里的生物永远不可能像鸟儿一样在空中飞翔,而鸟也无法像鱼在海中呼吸一样,不同生物间的体质差异而已。"
"这样啊......"似乎觉得被安慰了。"不过,奥尔韦,你既然可以变身就应该早点告诉我,要知道,禁卫军因为你的突然消失而吓坏了。"
"吓坏??人类真脆弱,看到我时会受到惊吓,怎么看不到我时也会被吓着??"奥尔韦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其实早在千年前,看着那群胆敢进入他的巢穴偷窃宝藏的人类便惊讶异常--明明对他充满了恐惧,却仍冒险闯入,在死亡时那绝望的呼喊,常常使奥尔韦不明白,既然如此害怕死亡,又为什么要来呢??
"......那也只不过是构造的差异而已。"
"构造??"什么构造??
"脑部构造啊!!高尚却也贪婪,勇敢却也懦弱,看似强大实则比什么都脆弱,人类的脑部构造远比其他生物复杂的多,又极易受一时感情波动的影响,于是,对神的忏悔是我们的必修课。"
"......我不明白。"瞪着眼前突然变得有点遥远的黑发青年,那目光中透着他不曾见过的睿智。
"没关系,奥尔韦不用了解人类的想法,你是龙,就活得和你的同类一样便会很幸福了。"
......你不幸福吗??奥尔韦差点脱口而出,眼前的人类与他所知的相差太多,与自己的同类太不一样,所以,你不幸福吗??
"啊,对了,奥尔韦,你肚子饿了吗??都快中午了,我可是饿坏了!!"
"......"收回前言!!这家伙只是单纯的少了一根筋而已!!
"怎么了??奥尔韦不是已经一天多没吃过东西了吗??我先带你去死囚室吧。"
"死囚??"
"对啊,奥尔韦的食物不是人类吗??还是,原来你不喜欢吃新鲜的??"奇怪的癖好,但作为爱人的我,一定会支持的。黑发青年如此默念着。
"你真的愿意把自己的同类当成我的食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那片森林时,你把所有人都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你不愿有人死去,不是吗??"可现在,却愿意当位夺去生命的死神??难道就真如他所言,仅仅是为了所谓的"爱情义务"??
"......"迪卡斯停止了言语,放下书,蜷起了自己的身子,双手托起两颊,以一种孩童思考的姿势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银白色美丽的生物。"奥尔韦......原来你和王子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如此善良,一个为了自己的国家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一个居然还在替身为他食物的物种的生命担忧......真的很美丽,与他完全不同......
"奥尔韦,我是名白袍,以自己的灵魂为契约,信奉着光明神与生命之神,拯救所有的生命是我的责任与义务。可是,对于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人,我从未感到过悲哀。"一次也没有,哪怕死去的是自己的至亲。
"奥尔韦,你不觉得奇怪吗??凯恩帝国只有王子,却没有国王。"
"其实,这是一场与其说皇位之争而引起的内战,倒不如说是为了各自不同的信念而引起的战争,不仅仅局限于皇位继承者,更是整个帝国内人民的战争。"
"......整个帝国的战争??"
"所以,在这场战争结束前,王子不会登上皇位,而肯达公爵亦不会自封为王。"
"......"究竟是何种信念居然可以让平民们自愿的拿起武器??
"抱歉,奥尔韦,或许你不久就会知道,但是现在,我不能告诉你。"这场内战在先帝时便开始了,而其原因,其实每个人民都清楚,他们会传承于子孙,只是,大家都埋在心底,默契的绝不随意提起。
"其实,肯达公爵是个大好人呢,一点也不比王子差......我怎么知道的??呵呵,其实啊,我出生的村子正是在公爵殿下的领地内。"
"每年的丰收祭时,公爵都会亲自来参加,祈求着来年的继续丰收。而若是碰到灾害,殿下亦会不遗余力的帮助我们,所以,我的父亲很尊敬他。"
"所以,当开战后,父亲虽然说着是为了保护家人,可现在,我知道了,他想保护的其实是公爵殿下,想保护的其实是他的信念......这么说虽然有点对不起母亲,可是,我认为这就是事实。"
"奥尔韦,你知道吗??每一位参加这场战争的人都去神殿献上了自己的灵魂,以灵为契约,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所以,我相信我父亲死时是很荣耀的,所以,我并不悲伤。"
"无论是王子殿下或公爵殿下都不会有意的去伤害平民的,这是他们以自己的生命订下的契约,只是,偶然的意外是不可避免的,就像我的姐姐,没人预料到她居然就在一夜之后就打着包袱去追随王子军里的那位骑士。可是,奥尔韦,即使知道姐姐被牵连而连点灰也不剩时,我也不悲哀,因为姐姐是追着她的爱情而去的,没有一丝迟疑,完完全全的向着自己的信念迈进,所以,我并不为她感到悲哀......"
"......"
"奥尔韦,我把那些人移去安全的地方,仅仅是因为,如果他们不是死于与敌军的战斗中的话,那他们就太可怜了,无法因为自己所敬爱的人死去,无法因为自己的信念而死去,这样才是真正的悲哀。"
"......"
"所以,那些死囚室里的人,都是些绝不愿背弃公爵殿下,背弃自己信念的人,所以,我认为与其一辈子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盼望着不知何时战争的结束,我,更愿意他们被你吃掉,至少,他们可以自傲的回到神的身边......"
"......"
"奥尔韦,这样的我,是不是真的很奇怪??"
"......"看着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成年人,发现他第一次没有正视对方的双眼,第一次躲起了那双清澈的目光......
一股异样,渗入了奥尔韦的心中,不紧不慢,却该死的令人烦躁!!不自在的抖了抖双翅,懊恼的想着,这双翅膀太小了,不足以把眼前胆小的如被吓坏的孩子般的青年纳入羽翼之下......如果,如果它再大点,再柔软点--就像人类的双手一样......第一次,奥尔韦第一次有了想变成人类试试的想法......
"咳......其实,我不喜欢吃人类......"那时他只是恶作剧,想吓唬一下那不知在高地厚的青年。
"??"
可对上青年那纯真略带疑惑的目光,他该死的居然说不出事实?!
"呃,其实我沉睡了千年,那个......肠胃还没恢复过来,吃点轻淡的比较好......比如吃素......"
"......"
其实最后那句话脱口而出时,奥尔韦就气恼的想撞墙!!什么借口??居然还吃素!??这世上有吃素的巨龙吗??!!
"原来如此......"不过,显然我们的贤者接受了这一说辞,"不过,奥尔韦,你还是快点恢复比较好,要知道这场内战不知何时会结束,到那时我就不能够提供如此多的粮食了......要不,你还是现在吃点??可以先储存一下。"在胃里储存一下。
"......不用了......"他当我是骆驼吗!!混沌之神悲哀的想着,总觉得自己的苦心像落入汹涌大海中的银针!!
"嗯??你在看什么??"想逃避话题的大神无意间瞄到青年刚才手中的书本。
"《消失的古生物系列之五--龙族》,呃......抱歉,奥尔韦,你的同类早在千年前便消失了。"青年婉然的表达了歉意。
"??消失??应该是灭绝了吧。反正我们巨龙不到交配期一般都是独居的,所以,没什么。"在醒来那一瞬,完全感不到自己同类的气息,不过独处惯了的人物没有人类想像中的脆弱,更甚者,奥尔韦甚至为自己是这世间唯一的一条巨龙而感到自豪。
"这样的吗??"青年有点迷惑,不过显然是由于其在古生物课上打盹所至的结果。"我是来查些资料的。"
"资料??"
"嗯,奥尔韦,你不是不喜欢花吗??所以,我想到了你说的求偶舞,我是来查阅如何跳的。"
比起那‘龙尾花',作为雄性的尊严当然比较喜欢的是雌性献上的‘求偶舞',只是,"......你要跳舞??给我??"
"能满足爱人的要求,是我的荣幸。对了,你喜欢哪种??这书上似乎记载有十几种啊。"小羊羔清纯的问着其实已经‘饿'了千年的巨龙。
"......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我可不认为你可以用尾巴支撑整个身体在空中快速移动十圈半......"
"奥尔韦!!你太不了解我们凯恩帝国的人了!!‘只要想做,没有任何事是不可以做到的。'这是达肯公爵的名言。"
"......这句名言可以让你长出尾巴吗??"
"呃......‘不要注重表面形式,最主要的是内在与结果。'这是王子殿下的名言,实在不行,我可以用幻术变出头雌龙让她在你面前跳舞,只要你快乐就好,经过并不重要!!"
"......你那所谓的凯恩帝国的人民都是如此理解这两句话的吗??"
"当然!!"
"......我想我知道了,为什么你们能打这么久的内战却还未亡国的原因了。"还有,究竟是怎样的国家培育出了如此的大贤者。
"哦??是吗??"
"......"一群疯子的组成!!估计,没有国家愿意接收!!
蜜月旅行
鉴于人类那远强于其他物种的精神方面的适应力,当原本惊慌失措的禁卫队员又看到了骑着据说是混沌之神的银色巨龙的大贤者降临在他面前时,完全的泰然自若。其形式完全类似于以下的表现--
"众神在上啊!天上有只会飞的猪!!"
"天呐!又有只猪在飞!!"
"......啊??怎么还有只猪在飞??"口气已开始不耐。
--诸如此类的演变过程。
所以,这位禁卫队员很镇静的领着巨龙回到了一号金库,甚至在从那位令人尊敬的大贤者口中得知这头巨龙是素食主义者时,兴奋的请求家人送来了一大车的青草。
"尊敬的大神,您看。"顺手指着那一大堆的绿色堆积物,"这可是约克大叔牧场中的鲜嫩青草啊,当大叔知道是您要用时,赶紧精挑细选送过来的,看,这些青草还带着露珠,闻闻,这芬芳的清香,您一定会喜欢的!!"
"......" -_-..
"顺便一提,我家的奶牛吃的就是这种饲料,曾在整个帝国,不,是整片大陆的优质奶牛与牛奶比赛中获得优胜,有空的话您可以来尝一尝。"
"......"他想让我尝的究竟是牛奶,还是奶牛??
或许是与迪卡斯呆久了,对于这明显把他当头奶牛来养的行为,也仅仅是几滴冷汗作为结束,事后惊讶的发现,说不定巨龙的适应能力并不比人类差。
看着那有点像牛奶推销者的禁卫队员恭敬的离开,关上门,打开几个空间之门,捞起几头倒霉的魔兽便啃了起来,再顺便尾巴一扫,把那些碍眼的绿色物体往里丢,让这些异界的动物感受一下这鲜嫩的美食吧!!喷火的巨龙吃素??开什么玩笑!!
与此同时,在这宁静和平的下午,迪卡斯正坐在卡隆导师的魔法实验室中好奇的打量着,要知道,自从学会魔法后,他就完全被禁止入内了。
"蜜......蜜月旅行??!!"老师慈祥脸庞上的老花眼镜应声掉在地上,结束了自己的使命,至于手上拿着的那些瓶瓶罐罐,幸好,被一旁机灵的实习生给一一接住。
温和的黑发青年上前,小心的托起恩师的下巴,把它放回了原位。然后又用目光向那位机灵的小实习生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顺便默念咒语修好了那破碎的眼镜,放回了老师的眼睛上。最后,用带点羞怯又包含着幸福的语气,在老师的耳边轻轻的,"是的,老师。"
卡隆一阵哆嗦,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从噩梦中醒来呢?抑或甘脆直接昏过去直到迪卡斯再次离开他的视线。
"老师??您不为我高兴吗??"黑发青年带着点忧郁。
"......不,我当然为你感到高兴......只是,那头龙--不,是混沌之神答应了你的求婚??"应该不可能啊!!这机率比让高贵善良的王子殿下成为邪恶凶暴的恶魔的概率还低!!!(应该可怜这位魔导师呢?还是赞叹王子殿下的演技??)
"还没有......"青年有点失望,但是很快又振奋了,"不过,我会努力的!!"
没人会希望你努力的!!
"呃......迪卡斯,既然没有婚礼......哪来的‘蜜月旅行'??!!"
"??不能先去旅行吗??可是王子难得给我个带薪假啊......先用起来再说吧,不然太浪费了,婚礼这事可以等我们回来后再补办的。"说不定那时奥尔韦就会同意嫁给我了,心中美好的憧憬。
......这就是传说中的--先上车后补票吗??突然,一个很不健康的想法窜入了老人的脑中,使得那因长期接触魔法用品而显得有些暗黄的老脸透出一抹诡异的艳红。该说不愧是我的徒弟呢,还是青出于蓝,他年青时可没这胆量。
"......"看着这样为他担心(?)的老师,迪卡斯有点内疚。正如与王子约定的那样,这次的旅行的真正目的是完全保密的,所以,最好的借口无疑是一场大贤者与其新婚者的蜜月旅行。肯达公爵即使知道这世上有龙的降临,或许也会因为这条巨龙不在国都内而松一口气吧。
"哎......迪卡斯,当初我收留你时,我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卡隆闭上了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位弟子。十年前当内战刚爆发不久时,他无意间路过一个小村子,并且向一位农妇借宿。
当时已是魔导师的他一眼便看出那位妇人由于长期病痛的折磨以及多日的劳累,已离死神的怀抱不远。所以,当妇人提出把自己已是唯一的儿子送至他的门下时,看了看似乎有些魔法天份的少年,卡隆觉得并不违反魔法学院的规矩,更是有些同情,便在不久妇人去世后带走了迪卡斯。
只是......意外太多,他曾说过迪卡斯拥有的是多种魔法属性,也意味着可以同时修习多种魔法。这已经是十分少见的,几十万人中才有的一位,可是,那时,他撒谎了,更确切点,是隐满了--迪卡斯拥有的不是多种属性,而是全部!!以人类所知范围内所有的魔法他都能修习,这些力量的另一层含义便是,他,迪卡斯。索顿,可以成为这个世界,至少是记载的世界中最最伟大的魔导师,真正意义上全能的魔法者。
那一刻,他恐惧了,并不是因为弟子终将有一天会超越他。要知道,培养出优秀的接班人是他一生的愿望。只是,看着这刚从乡下来的眼神中毫无污垢的孩子,卡隆犹豫了。这孩子远比他想像中的纯洁,可他,却把他带入了这复杂的环境。再加上当时正是内战初期各位魔法师选择各自阵营之时,这孩子的出现将会打破魔法者之间微妙的平衡......若是,这孩子生活在和平年代将会如何呢??
魔导师这么想着,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迪卡斯的魔法力也日益强大,现在的卡隆不得不教他一些神级的光明魔法,或是一些其他较为普通的小魔法,以此来解决他的求知欲......但,又能这样多久呢??这次,他的‘爱情'令他想到的仅仅是力量之间的吸引......
"迪卡斯,混沌之神与人类的等级......完全不同。"
"是的,我知道。"
"他,甚至不是人类,他与你是两个物种。"
"这个,我当然也知道啊。"
"......迪卡斯!他是‘男性'!!‘男性'!!和你一样的男性。"
"呵呵,老师,这是他唯一与我一样的,我当然也知道。"
"这样,你还称他为你的‘爱情'吗??"老头子觉得自己落伍了,看多军队里同性的情人,可是,那跨越种族的爱情,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老师,正好您所说的,他,是‘我'的爱情,如果我说他是,那他便是了。"
"......"
"老师,我和他在一起时很快乐哦,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到快乐,虽然有点失礼,但比起和您或王子殿下在一起还快乐。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如我还是不明白爱情是什么,但是从认定他是我的‘爱情'后,我便觉得一直如此,这样,不好吗??"青年疑惑了,没人教他什么是爱情,可是,想和能使自己快乐的人在一起,哪怕被说成是自私,不行吗??
如果......这真是趟‘蜜月旅行'该多好......卡隆伤心的想着。
"......迪卡斯......"
"嗯??老师??"
"......一路小心......"望着这双清澈的眼睛,卡隆觉得除了这句话外,什么也说不出。
"嗯,是的,我当然知道。"青年奇怪于恩师口气中的担忧,但却更兴奋于明天的旅行。
"......"他一定不知道!!一定!!又看见了那熟悉的没神经的笑容,魔导师在心中呐喊!!他一定不知道!!!深夜,卢梭王子的房内,由于长期训练而产生的警觉,在感到屋内另一人的存在时,毫不犹豫的向那影子丢出了藏在枕下匕首。
"哐"的一声,锐利的武器被一个光圈给弹开,一瞬间的光芒照亮了来者的容貌,王子清晰的感到自己呼吸的停窒。
"为什么让那个白痴跟着我??"
"......混沌之神??"低沉的嗓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有这种经历的,只有一次,不置信的轻呼。
"是我。"黑影移动着,来到了王子的床前,来到了月光之下。
一瞬间,王子又屏住了呼吸。刀刻般的五官,修长健硕的身材,还有那犹如招牌般的银色眼眸及长发......眼前的青年足以使整个凯恩帝国一半的国民陷入疯狂!!侧头想了想,不,王子更正着,恐怕剩下的一半也会嫉妒的发狂!!只是......
"我从迪卡斯那得知您能变成其他生物,只是......大神,您真的这么痛恨我的祖先吗??亦或是......别的不能吐露的感情??"传说中的龙族喜欢的是强者,甚至有些是恋慕着那些成为它们主人的龙骑士。
"什么意思??"
"那个......您的样子......"知道王子为什么会停止呼吸吗??因为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人,与一张肖像画里的,除了头发及眸色外,几乎一模一样。而那张画,正是他在父皇逝世后作为继承者一生唯一只能看一次的--凯恩。图卡斯登基时的画像!!
所以,王子疑惑了,这位大神怎么就变成了他最痛恨的人的呢??
"......我有什么办法!!"美丽的脸庞闪过一阵羞怯,几乎夺去了王子的心神,"你当变身魔法这么好用吗??如果不是对一个物种有很深入的了解,完全不可能变身成功,而你们人类居然如此复杂,结果实验这么多次,唯一可以见人的居然是这混蛋的脸!!!"
"......"混沌之神似乎很愤怒......可怜的家伙,卢梭想着,当初一定被他那自恋的祖先给折腾狠了--居然过了一千年还有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够了!!告诉我,为什么让那个白痴跟着我??"声音很不耐,不过更有转变话题的嫌疑。
"是这样的,毕竟您沉睡了千年,对这世间很多事都不了解,我只是想请迪卡斯照顾一下,告诉您如今这世界的某些常识而已。"
"......常识??你认为那家伙有吗??"
"......"
"下次编一个自己相信的谎言!!"
"其实......迪卡斯是我的好朋友,"王子抬起了头,露出了带点伤感的眼神,"我希望他能快乐。"
"??"
"要知道,自从我开始把他派上战场后,迪卡斯就不曾像昨天那样露出如此快乐的神情了。我很内疚,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把他那天的表情一直延续下去,不可以吗??"可疑的水光从王子的眼中一闪而过。
"......"
"所以,我希望您能与他一起旅行,哪怕只是几星期,也好。"
"......"一瞬间,奥尔韦眼中闪现的是高塔上那把自己蜷成一团像孩子般的青年。
"......啧,无聊。"转过头甩去了脑中的影像。
"或许吧,这对你们无所不能的大神而言,只是人类的一点点心愿,可是,阁下,这与我所请求您的交易,并不冲突。"
"??我只要使用空间魔法移去那里看一下便行了,可现在,却还得带个人类??还得花费几星期的时间??"空间魔法是在不同地同时打开空间大门,只是,这种魔法以人类的身体来完成是十分勉强的,不同空间间的夹缝会把脆弱的人类给撕碎的。
"啊,大神,我没和你说吗??"王子一副懊恼的表情,夸张的拍着自己的额头,"由于我国的特殊情况,我希望您前去察看时请不要使用魔法。"
"不使用魔法??"银色双眸不悦的眯了起来,他是天生的魔法者,使用魔法就像呼吸一样。
"混沌之神,当您从那片封印中解脱时,我们的魔导师感到了很异样的波动。甚至在您使用魔法时,水晶球的反应十分活跃,我不得不说,您的力量会大大阻碍我们对那股魔力的探查,所以,我们希望您在这次旅途中不要使用魔法。"
"......你故意的?"现在才说出这条件,可是他已经收到了那些肖像,无法违背承诺。
"??请问,您在说什么??"王子可爱的歪着头,无辜的眼神眨啊眨,奥尔韦差点以为眼前的人被迪卡斯附身了!!
"......知道了,"
"啊,如果您能保持人型就更好了!!要知道,毕竟您的真身太引人注目了。您能不能尽量保持人型并不使用魔法呢??"
"......"望着眼前几乎想杀了自己的眼刀,王子在心中不禁感慨,迪卡斯啊迪卡斯,你以后可要好好感谢我啊,给了你这么好的机会!!
"啊,大神,请再等一下。"看到眼前的身影就快要离开了。
"还有什么事!!"背影头也没回,心情看来不是一般的差。
"混沌之神,您是这千年来唯一回应了我们的神,那么您能告诉我吗??我们人类......会不会爱上蝼蚁呢??不是同情,更不是因为自身的狂傲,人类,会不会爱上比我们低等很多的生物呢??"卢梭认真的提出了已想了一天的问题。
"??我并不是神,只是他的代言人而已。不过我认为,即使是神也无法回答你,你们人类在被他们创造出来的同时便脱离了其掌控。只要看看你们的行为就知道了,毫不愧疚的残杀着同是神所创造的其他生物--你们的兄弟姐妹......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并非愤怒,只是陈述着事实。
"......那,您认为,神,会爱上人类吗??一如人类是否会爱上蝼蚁??"
"......"奥尔韦没有回答这问题,他说了,他不是神,只是神的代言者,不是人类的同伴,也不是神的,只是夹杂着其中的特殊一群,那人类不是问他,所以,他不用回答。
......迪卡斯,要好好享受这趟"蜜月旅行"啊!!
王子看着那身影在眼前消失,习惯性的勾起一边的唇角,坏坏的,在心中默默的为着自己的朋友祷告着。
出发
第二天清晨,当看到面前那几乎会发亮的奥尔韦,迪卡斯不得不由衷的发出感叹,"卢梭,幸好,幸好你那祖先也只有这容貌是无可挑剔的。"迪卡斯并非很注重外表,只是,如果有个养眼的生物在一旁也是很荣幸的。
"......"瞄了眼算是色欲薰心的大贤者,王子很郁闷,为什么这家伙总是这样的好运呢??自己那死了千年的祖先怎么都会和他搭上关系??
"迪卡,我亲爱的朋友,请一路小心。"卢梭看了看正向这走来的魔导师,决定还是不要考验他那年迈的眼力了,挂上了专用的笑容。
"不过,我的大贤者,你不介意在旅徒中顺便去一趟拉普镇吧??"
顺便一提,拉普镇也是位于"边境"附近的小镇,以盛产优质杨梅而著称。不过,对熟识它的凯恩国人民而言,它最出色的则是由那些口感怡人的杨梅,加上涌自地下的清澈泉水,最后还要混上当地秘制香料及侍奉酒神的神官们的祝福--那便是远近驰名的拉普镇"杨梅酒"。
当然,越珍贵的便越难得到。首先,你必须在杨梅成熟时亲自前去采摘一桶,并且在当地的指定酒窑中酿造,储存,而且,每人每次只限定一瓶,等到来年发酵完成后再派人去取回。当然,如果你想在下一年还喝上这美酒的话,那你最好还是亲自去取酒,顺便再采摘来年的果实。
由于拉普镇是信奉酒神的小镇,有着亲自酿造美酒才是对神的感恩,这一奇怪的信仰,甚至对于皇室贵族也一律不能通融。也因此,虽然来回要跑个两趟,但每年喝一次那儿的美酒已成了很多人的必备节目。
不过,整片大陆中最博览群书的魔导师--卡隆,倒有独特的见解。
"对酒神的信仰??我可从没听过酒神的教条中有这一条,酒神是只要有酒就成的,哪管你是不是自己亲手酿的??"
"一定是拉普镇那个老狐狸想出来的,迪卡斯,想想,那儿只是个农业小村,可每年的这时却成为了比国都还抢手的旅游盛地。当地的酒店、旅馆,甚至是农场内将有多么巨大的收入啊??而且,拉普是个小镇,你认为它每年是如何采摘完那比它本身大几倍的杨梅树林??一瓶酒用得着一桶杨梅吗??"
......您的意思是--我每年都当了他们的免费劳力??
这是迪卡斯的疑惑,而上面那些见解则是卡隆导师在喝得过多时很开心的吐露的。虽然小镇限定必须本人亲自酿造,可是由于魔导师及王子繁忙的工作,每年都是迪卡斯代劳的。你可以对酒神大人说,好东西当然要与朋友一起分享,不是吗??所以,每次他只喝了一小口便被另两位渴极了的酒鬼给剥削了,毕竟,你的朋友是否有将朋友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习惯,这,并不是能由酒神大人来决定的。
只是,在得知自己是免费劳力时,迪卡斯多少有些怨言,"......殿下,一定得去吗?"原本直线的距离被几乎弯成了90度。
"......"这白痴,不知道我是在给他制造机会啊!!亏我昨天晚上刚得到一个消息......
"当然!!我的朋友!!一定得去!而且是马上就去!!要知道,再过几天就是杨梅成熟的大好时节!!"晚一天也意味着最好的会被别人抢走。
"......"王子的酒瘾有这么重吗??"那个......没有阴谋??"小心的在他耳边轻声询问。
"......迪卡斯,你真令我伤心......"王子忧郁的眼神直视着有些无措的贤者。
"不......那个......只是你的信用有点......"看着那双悲伤的双眼,迪卡斯噤了声。
"......"那个笨蛋,又被骗什么了??一旁,早已坐在马上的奥尔韦看着眼前的两人,虽然听不到在说什么,可是直觉告诉他,那个王子,肯定有问题!!显然,他还在为昨晚被设计而耿耿于怀。
"......迪卡斯,一路顺见。记着!!一定要先去拉普镇!!"哼哼,等你到了那儿,就知道有什么在等你了!!报仇,实在是很爽快的事!!
"那王子殿下,老师,也请您们多多小心。"有礼的告别,有丝内疚的看着王子受伤的表情,当然,还有点替导师今天异乎寻常的反应感到不安--今天老师居然一句叮嘱也没有!!太诡异了!!"导师,这样真的可以吗??"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人,王子向身旁的魔导师询问着。
"殿下,如今我们也只能如此了。"
"可是......迪卡斯会生气的,很生气......"当从不生气的人生气时,是会很恐怖的。
"殿下,那头巨龙的降临可以说是众神给我们的启示,更可以说是上天给迪卡斯的机会,我们不能放弃。"
"但......"那头龙,是迪卡斯的"爱情"......
"殿下,不能再犹豫了!!即使我国的人民并没有抱怨,可是您知道这十年来他们遭受了多少失去亲人,失去朋友,失去至爱的痛苦啊??不能再犹豫了,如果我们不打破与肯达公爵的平衡,那么这个帝国终将毁灭!!"慈祥的脸上是与其不相符的坚定与执着。
"......"为什么我国的人都是这样子的呢??王子无奈着,迪卡斯,抱歉,或许,我们会夺走你的"爱情"......就奥尔韦理解中而言,旅行实在是很简单的事。即使不能使用魔法,也顶多多花些时间,骑着些代步工具,当然,还得加上个要时时刻刻注意着的不定时思维炸弹。
不过,这种假设在夜晚到达第一家旅店时,便彻底被击毁了。
"老板,麻烦两间屋子,干净点就可以了。"
"哦,请稍等。"很好,到这里还很正常,当然,按照惯例,这一切,在看到迪卡斯的那一瞬间,便完全被改变了。
"您!!您不正是那位最年轻有为的黑发贤者先生吗!!"的确,迪卡斯的黑发是他的标志。
"你好??"
"天!!老婆!快!!大贤者和他那传说中的婚约者总算来到我们这儿了!!"
"......"传说中??
"哦,真是漂亮的人啊,贤者大人您可真有福气啊!!"
"......"我该附和吗??
"死老头子!!你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称赞漂亮姑娘......天,多么英俊的人啊,贤者大人,您可真是有福气啊!!"一旁的老板娘赶了下来,怒气冲冲的脸一下子变得如此痴迷,多少有点不适应。
"......"我又该说谢谢吗??可是身后的奥尔韦的脸色不太好,还是先送他进屋子吧,或许是太劳累了。"对不起,能不能快点领我们到房间??"
"当然当然!!在得知您们要来时,我们整个村子的旅店都准备好了!!众神保佑!!您们居然选了我们??"比被天上掉下的金币砸中还兴奋啊!!
"......"整个村子??准备什么??贤者同样的疑惑啊。
不过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这!!是什么!!"咬牙切齿的声音,当然,只可能是现在的混沌大神发出的。
"先生,呃......还是夫人??那个,您是哪里不满意??"美人生气时还是很美,不过好有气势,老板有点怕怕。
"......"真的不能使用魔法吗??他要把这个旅店,不,是整个村子沉入沼泽中!!让这的一切在几百几千年后成为有名的化石群!!
"奥尔韦......"贤者很有自觉的阻止了一头巨龙的暴走,"老板,我们只要两间普通的屋子啊??"
"呵呵,大贤者,您就不用害羞了,老头子我都知道了!!"说完,还暖昧的向两位眨了眨眼,裂开了一没牙的大嘴。
"......知道??"你知道什么啊??
"我们这儿已经收到王子殿下亲自颁布的法令了,估计用不了一天,整个帝国都会知道的!!"
"......什么法令??"
"这个啊。"老板变魔术般从身后抽出一张烫金的白纸。
"临时法令:凯恩帝国第十位贤者,迪卡斯。索顿与其婚约者奥尔韦。索顿,正进行为期一月的‘蜜月旅行'。感谢其多年对凯恩帝国的服务,我,凯恩帝国第64位法定继承人,卢梭。图卡斯,特恳请沿途各位民众向其一行提供最优质‘温馨'的服务,其产生的一切费用均可在日后向当地官员领取。为期一月。特此颁布。"后面还附上了大贤者本人用魔法刻下的再清晰不过的画像。
总之,透露着--放弃吧,放弃吧,你们是逃不掉的--这样的信息。
"......那个混蛋@#¥%......!!"望着那被特地用红笔标注并超级放大的"蜜月旅行"、"温馨",奥尔韦开始较为贫乏却也十分有力的咒骂。
原来这位大贤者的爱人如此......有个性啊??不过,他在说谁??
"呵呵,这法令是今天一早由皇宫专门送出的,用最快的军马送至全国。"
"......"那以后无论到哪都是这待遇??奥尔韦看着眼前深红色窗帘,深红色床单,甚至是制成心型的巨大SIZE床,开始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位夫人,您对我们的布置还满意吗??呵呵,人老了,怕跟不上潮流,老太婆我还特意到别家那儿侦查过呢。"笑得满脸只剩皱纹。
"......"还有这该死的称呼!!看看自己远比黑发青年高出的一个头,很悲愤。
"那......真是多谢了,我们很满意!!"迪卡斯愉快的接受了他们的好意,是真的很愉快。
"那真是太好了!!贤者大人或许不记得了,几年前我们这村子发生过大规模的流行疾病,那时死神夺走了我们的儿子和儿媳,可是,老头子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是您,贤者大人您像今天这样穿着白袍带着医生们来拯救我们的,还帮我们留下了个孙子,留下了希望......不是为了皇宫里的赏赐,贤者大人,我们是真心希望您能度过这个愉快的‘蜜月旅行'......""......你们人类,真奇怪......"看着互相搀扶着离开的老人,奥尔韦不知是用哪种口气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奥尔韦,其实,你想用的并不是‘奇怪'这个词吧??"
"......"不高兴的转身,不喜欢自己的心思像被施了读心术般被看透。
"??奥尔韦??怎么了??"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爱人'正在打开的窗户前伫足思考着,似乎碰到了大难题??
"我在考虑,究竟是把出去找地空地,还是直接把你丢出去比较快。"他是龙,露天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他又好歹是神的代言人,要不要考虑一下面子问题??
"......奥尔韦,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要这么孩子气好不好??"
"......孩子气??"究竟是哪个像孩子一样不了解现在的状况??
"对啊,床这么大,两个人挤挤完全没关系的。"拍拍那心型的超大SIZE,那口气仿佛是训斥独占着所有玩具不放手的小恶霸。
"......"
"而且啊,你看。"黑发青年突然卷起了自己平时一直藏在白袍下的手臂,顺手抓起奥尔韦的,比了比。
魔法师们特有的白皙瘦弱的手臂与那明显是长期持剑的剑士的手臂,然后再想到了各自内在--人与龙的差异......很明显的对比。
"你看,我可不能强迫你......"
"......"好吧,奥尔韦在心中承认,这家伙并不如平时想像中的"纯洁"。
"还是??你在生王子殿下的气吗??大可不必啊,你可以往好的方面想。"
"......好的方面??"哪个好方面??奥尔韦眯起眼,考虑着眼前的青年与那只红发狐狸同谋的可能性。
"奥尔韦,想想,公费旅行呢!!而且是所有的花费全包啊!!以前我可从没受到过这待遇!!"
"那又如何??"
"对了,奥尔韦,你没尝过这小村子的特产吧??一种叫‘红松'的石头,一点也不硬,香脆可口,还带着浓郁的可可味,你一定会喜欢的!!不过,由于那东西十分稀有,很贵的,要知道,我唯一一次尝到可是在殿下的成人礼上。"
"然后呢??"突然,奥尔韦发觉,他十分喜欢此刻迪卡斯的表情,很无辜的,却在一瞬间闪过一丝狡诈。
"然后......奥尔韦,你肚子饿不饿??既然殿下如此好意,我们绝不能辜负,不是吗??我可以叫老板明天准备一大袋,在路上慢慢吃,不能浪费了!!"
"......"他是想把这村子给掏空??还是把皇宫内的金库给掏空??
"......知道了......"他还能说什么??
"呵呵,太好了,奥尔韦,天色都这么晚了,我们先好好休息吧!!"一股冲力把毫不设防的大神撞入了床中,一个温暖的触感趁着夜色快速的滚入了怀中。
太好了,卢梭,我抱到他了耶!!你不介意为了朋友的幸福而作出的"一点点"牺牲吧??--事实证明,无论是王子殿下还是现在的大神阁下,都被这一黑发青年给设计了。
......想了想那瘦弱却匀称的胳膊,他是不能强迫我做什么......可问题不在这!!!一旁的奥尔韦苦恼着,感到自己的某个部位因为怀中的温暖而起的特殊反应--事实证明,杨梅成熟的季节快到了,而龙族的发情期也快到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第三者登场
人的一生是否能够如此堕落呢??看着腰部那二十年来首次长出的赘肉,迪卡斯疑惑了。应该没关系吧??看着前方那俊美的银发青年,自我安慰着,神与我同在--有灾有难的理应先由众神庇佑!!
相比之下,另一位同行者便没有如此的幸运了,不过他的烦恼倒显得较为成人化。已经几周了,每天晚上为了躲避那莫名其妙的投怀送抱就耗费了不少心力,可不知为何却没有一次成功的在那双清澈的目光下坚定的说出那个"不"字。
当然,他承认,那些奇怪但十分美味的食物以及那张舒适柔软的巨床也是有一定诱惑力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是这身体的问题??在他的认知中,这身体原来的主人无疑是位精力过于充沛,将人类的繁衍大计做为自己终生成就并引以为豪的家伙。
不过,更令他烦恼的不仅是自己的反应。
某一天清晨,当奥尔韦从睡梦中醒来,不仅是感到自己某部位的强烈反应,更感到身后那个像无尾熊般攀着他后背的白袍顶在自己他敏感腰部的某个部位......人类也有发情期吗??
此刻,伟大的混沌之神第一次认真的考虑这人类奇怪的要求,他,是认真的吗??为什么??还有,爱情是什么??一直以为是人类在繁衍过程中的"调味料"而已。可是,他们不是同族而且还是同一性别,能繁衍出下一代吗??
那么,爱情究竟是什么??
一瞬间,奥尔韦的身影仿佛与十年前那个懵懂的少年相重叠,究竟,什么是爱情呢??带着烦恼与疑惑,终于来到了拉普镇。进入小镇,惯性的往最豪华的饭店走去,奥尔韦觉得,自己或许已经适应了人类的生活步调。( -_-!真的吗?? )
迪卡斯兴奋的走在前面,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在整个拉普镇中唯一以杨梅酒做为佐料的饭店,十分有名,但价格也不菲,以前的迪卡斯可受不了这待遇!
只是......
"喂,秃头!!别这么小气,我不就想在你这儿直接买一瓶酒吗??又不是买你老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清亮的声音直直的把迪卡期定在了门口!......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还有......这不祥的预感是什么??千万不要小看了白袍们的预言能力!!
"那个......这位先生,我们这儿的规定......"
"什么规定不规定的,不就是免费帮你们做劳力吗??我赶时间,出双倍的价如何??"
"先生,哪怕是王子殿下亲自前来也得遵守啊......请您不要为难我好吗??"可怜的老板拼命擦着冷汗,感觉那光滑的头顶越发耀眼。
"啧,那个被地灵附身的老狐狸吗??"(友情提示:地灵是只有人类手掌这么大的人型小精灵,其对金银珠宝的狂热程度并不亚于龙族。拉普镇的"老狐狸"指的当然是想出这规定的镇长大人。)
究竟是谁这么过份??酒店中的其他人愤怒了,虽然,他们听到了那个"免费劳力"的说辞,只是屈服于美酒与美食之下,选择逃避现实,并把怒火直指那揭穿真相的人。
可是......所有的人在看到闹事者的面目时,便呆楞在那儿完全动弹不得。
"喂,通融一下吧,和你们的酒神打个招呼,我可以用精灵魔法让你们的杨梅树更加茁壮成长的,你们不会吃亏!!"
是的,眼前的口气十分粗鲁的金发青年正是许多人一辈子肖想却无法得以一见的这世上最美丽的生物--精灵。
虽然,看着那金发飘逸面容娇好的美人正一脚踩在椅子上,一手扯着老板的领子......可怜的人,一旁的人即是嫉妒又是同情,直面这容貌估计精神压力不是一般的小......
而在坐的观众们无一不捧着自己的胸口,是为终于能见到自己的梦中情人呢??还是捧着被现实击碎的美丽幻想??
--奥尔韦!快走!!
突然,心灵之术被开启,声音直接传到了奥尔韦的脑海中,是迪卡斯??怎么了??
黑发青年抓着自己的伙伴不吭一声的直往村口跑去,快离开这!!离开这魔鬼之地!!有那家伙的地方就是地狱!!
可是......迪卡斯忘记了,他本意是能不发出声音的快速逃离这里,可是,他忘了,或许更确切的说,由于他长期缺席生物课,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所有的精灵都是天生的心灵术高手!!更确切点,在精灵面前你最好别动什么歪脑筋,因为他们能在下一刻就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即而以令你完全想像不到的方式狠狠的报复你的亵渎!!
所以,精灵很美丽,可是,很多见过精灵的人却宁愿去一趟地狱也不愿再提起他们。
迪卡斯逃跑的速度很快,可由于他错误的使用了心灵术,也错误的引起了错误的人的注意。(背景声:好学生可不能随便逃课哦,知道有什么惩罚了吧??)
"迪卡斯。索顿??!!"
黑发青年拉着奥尔韦拼命逃离,决定从此再也不来拉普镇了!!反正哪儿都能买到杨梅酒,换个瓶子估计王子与老师也不会知道吧?
"你给我站住!!"
谁理你!!
"......影缚术!!"迪卡斯身边的影子像有生命般突然脱离大地的掌控,直扑着,向自己的主人罩去。
"该死......光耀术!!"不得已放开了奥尔韦,手持魔杖,耀眼的光辉一瞬间驱走了所有的黑暗,继续转头跑。
"啧......我的朋友,回应我的呼唤,伸出你那强韧的根系,束缚住我的敌人吧!!"
"哇??怎么回事??地震??"大地龟裂,惊吓的群众不可思议的看着无数的树根从地底伸起,直向那黑发青年绑去。
"喂!!你是个黑袍啊!!怎么可以使用精灵魔法??!!......火之元素,响应我、帮助我、顺从我,守护之焰!!"一阵火光跃起,以黑发青年为中心护成了一个火圈,成功的阻挡了攻击。
"哈!!还说我??你是信奉光明神的白袍,可现在居然使用元素魔法??还是司属破坏的火元素??"
......眼前究竟是什么状况??感觉自己已完全被晒在一旁的混沌之神思索着。
"喂,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杨梅祭的特别节目吗??"观众A
"可能,怎么看都是魔法表演??"观众B
"你傻啦!!现在的魔法师比上等杨梅酒还稀少,表演??镇长这么小气会付钱吗??估计,是在用魔法比试!!"观众C
"比试??白袍和黑袍在比试??"那还不是鸡蛋和石头比哪个硬??
"......迪卡斯!!你给我停下来!!"黑袍大吼。
"不要!!"白袍也不甘寂寞。
"......是不是那白袍欠了黑袍的钱??来追债的??"观众ABC
"好,你给我逃,是不是??黑暗之神,冥界之神,打开暗黑通道,您们的信徒在召唤......"
等等!!这咒文是??他想在这全是人的城镇里召唤地狱魔兽??!!他疯了吗!!迪卡斯停住了脚部,撤去了所有的防备,准备能立时关闭即将出现的暗黑大门。
"......前面的咒文无效!!给我沼泽术!!禁声术!!"
"......"
"哈,你跑啊!!"满意的看着完全陷入沼泽中动弹不得的黑发青年,"你再跑啊!!再念咒跑啊!!"
......好卑鄙......
"够了!!你们究竟在搞什么??"愠怒的声音响起,在众人的窒息声中,奥尔韦头疼的看着眼前的闹剧!!是的,闹剧!!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攻击性的魔法,完全像在玩你追我赶玩着泥巴游戏的孩子!!在他沉睡的千年里,魔法已经堕落成游戏工具了吗??
"......"
"好了,快出来,别玩了,很脏!!"看着那已经混身泥巴的黑发青年,只有那眼睛依旧晶亮的盯着他......该死!!怎么又心软了??认命的伸出手,把那黑影捞了起来,该死的不能使用魔法!!"
"啧啧啧,我说呢,怎么看到我就跑??迪卡斯,不错吗??居然找到这么俊美的‘新欢'??"同样貌美的黑袍感叹着,只是,口气中有着很符合拉普镇的某一特色!!那杨梅味......实在是够酸。
"......你是谁??"冷眼盯着眼前的青年,精灵??很久没看到了。
"哎呀,迪卡斯这家伙没有和你提起过吗??"优雅的挠起秀发,唇角微抿,眼神却如剑般冰冷,挑衅着,"我??我可是他的‘旧爱'啊......"
"......"无辜的眼眼眨啊眨,有些委屈,禁声术的效果还在他身上呢。
"......"原本,顶多算是冷漠点的奥尔韦,此刻锐利的目光来回在一白一黑中移动,前者越来越委屈,后者笑得越来越得意......一瞬间,原本还阳光明媚的拉普镇,却突然被浓重的乌云所笼罩......看来,有人很生气......哦~~原来是三角关系啊!!观众A-Z一致认同,不过那被泥巴糊得看不出样子的白袍还真是幸运啊!!这‘新欢'‘旧爱'的可都是少见的美人啊!!同情着,嫉妒着,不过,兄弟,自求多福吧!!我们这种普通人可承受不起!!太恐怖了!!
奇妙的三角关系
眼前的金发青年有着精灵族特有的优雅,气质如轻抚的风般舒适、飘渺,精致的脸庞上翠绿色的眼中透着忧郁与迷茫--以上的描述只适用于奥兰多难得规规矩矩的坐着并且紧紧闭上嘴巴的时候。
任何认识他的人都不会承认他的原籍是精灵族--毕竟,没有人愿意破坏对于精灵这一美丽种族的美好幻想。
可是,奥兰多确实是位精灵,他的父亲是,母亲是,祖父祖母们也是,再确切点,他正如那宠物身上所标注着的完全纯正的血统书一样,没有掺杂任何异族的血液--只是,奥兰多却是被一名人类的盗贼养大的。
于是,便陷入了一场奇妙的辩证论中,究竟是先天的血统重要还是后天的培育重要??显然,在奥兰多身上是个好例子。
没人知道为什么应该出生在月影森林直到成年的精灵族却在刚出生不久被便拐卖了,也没人知道为什么拐走他的盗贼最后居然没把他卖给有奇怪嗜好的贵族们,更没人想通居然会有人想把一位精灵培养成整个大陆最最伟大的盗贼......
只是,那位老盗贼的遗愿终究还是没有达成,奥兰多并没有当上盗贼。
某年某月某日的某时,奥兰多仔细的梳洗着自己的秀发,无意间看到了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浅绿色的湖面印衬着他那牛奶般白皙肌肤。怔怔的看了半天,无数次的比划着,然后,在服饰店老板惊艳的目光下大肆掠夺,试穿着每一种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衣服,最后,带着少有的餍足......穿上了黑袍。
迪卡斯曾好奇过,为什么会选择黑袍呢?
奥兰多便盯着他,上上下下的盯着迪卡斯仿佛他是摆在恶了三天的魔狼面前的小羔羊,大大的叹息着:亲爱的迪卡斯,正如只有白色的圣袍才能完全的衬托出你那如黑矅石般乌黑秀丽的乌发,更能衬出你那如黑夜般的眼眸......那么,我,为了衬托我那白皙如披洒至美丽大地的银白色的梦幻月光一般,唯一能体现出它的只有这漆亮如夜的黑袍......
迪卡斯想了想,虽然当初自己选择白袍不是这原因,不过,这理由并无怪异之处,只是,为什么不选择精灵们喜欢穿的丝衣呢?它能把精灵族特有的飘逸感完全表现出来。
奥兰多奇怪的看着他,疑惑的问着:既然所有的精灵都穿那种衣服,那为什么我还得穿呢??
......
更何况,你不觉得黑袍洗起来的次数与耐用度比起那白袍或华而不实的精灵丝衣是如此的天差地别吗?
......
所以,为了衬托出精灵特有的美丽肌肤,更为了表现主人的特立独行或是突显出黑袍的耐用度,这片大陆上便诞生了首位也将是被后世歌颂的唯一一位穿着黑袍贡奉黑暗之神的白精灵。那现在,让我们好好探讨一下,这位特立独行的精灵与我们的主角之一,是什么关系??
其实答案很简单也很烂俗,像那午后菜场中用一克比(货币单位,就当人民币中的元吧。)便可甩卖一筐的焉掉的蔬菜一样。
不然 只是,请你不要误会了,我们这次探讨的最后一位主角,并非现在的巨龙奥尔韦,而是我们那受人尊敬并且爱戴的王子殿下--卢梭。图卡斯!!
事件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呢??
那是个美丽的季节,燃烧的岁月,情窦初开的年纪,温暖的午后,我们的王子在自家的花园中遇到了一位美丽的精灵--奥兰多。
淡金色的头发,多情的双眸,一瞬间便掳获了王子纯洁的心灵。
王子陷入了爱河中!!多么令人振奋的事情!!大臣们欣喜若狂:众神在上,王子是正常的!!虽然最近一直与那叫迪卡斯的白袍混在一起,但天呐!!王子的性趣还是美丽优雅的女性啊!!下一代继承者有指望了!!!
可是,当面色死灰一如世界末日的礼仪大臣从他那魔导师朋友那儿回来时,绝望,又再一次笼罩了他们。
这是神的恶作剧吗??魔法学院是有位精灵,可是!!可是!!那位的性别无疑不是众人所期望的--男性。
其实,这只是场美丽的误会:王子殿下性向基本和他们天天祈祷的一样,所以,他和迪卡斯始终只是朋友--好吧,是同谋关系。
但,误会之所以美丽则是其巧妙又如此普通的安排--王子殿下并不知道,他每天送花送食物送宝石的对象,是位男性。
这并不能怪当时阅历尚浅的王子,要知道,王子是第一次见到精灵这如此美丽的生物,混淆是应该的。而且,那位美丽的精灵似乎并不是很心仪我们的王子殿下,只有在收到礼物时才意思意思的点了点头,接受了。
所以,最初,那位美丽的精灵对王子发现的声音,最多只有一个音节,那便是--"哼"。
可越挫越勇的王子殿下,依旧陷入了自己的爱情中,直到--迪卡斯的出现。那是个美丽的季节,燃烧的岁月,情窦初开的年纪,温暖的午后,我们的精灵在皇家花园中遇到了一位可爱的人类--迪卡斯。
乌亮的秀发,清澈的双眸,一瞬间便掳获了精灵纯洁的心灵。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迪卡斯知道精灵的性别,因为开口求爱时的声音,显然不能把他当为女性。而精灵也知道迪卡斯的性别,眼睛的欺骗是有限的。
只是,单纯的迪卡斯以为这仅仅是对方友好的表现,面对对方送来的鲜花美食及宝石,感叹着精灵原来是如此善良的生物啊。
于是,他感动于对方的好意,收下了所有的礼物,鲜花送给了老师,美食或是魔法用品则是自己留下了,至于那些宝石......迪卡斯想起来了自己的好友--王子殿下似乎正在追求位美丽的精灵女性,所以,他悄悄的将这些宝石偷偷的放到了王子的屋内,混入了他的宝石中......看,卢梭,我的朋友,我对你多好啊??
多么美丽却曲折的误会啊,它像那美女遮面的秀发,掩盖了一切的真相--后世,一位吟游诗人曾这么歌颂着。
奥兰多与迪卡斯并不知道王子所送的宝石上都刻有皇室特有的徽章,而王子看着自己屋内这怎么也不会缩小的宝石堆仅仅是一瞬的疑惑,然后豁然开朗,大臣们也希望我快点成婚吧??所以偷偷的送我这么多宝石,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们的!!
于是,王子殿下的追求攻势益加猛烈,相对的,奥兰多的追求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最后,迪卡斯对老师送花的频繁程度以及偷偷溜入王子殿下屋子的次数,也开始遭人侧目......
多么美丽却曲折的误会啊......只是可怜了那刻有皇室徽章的宝石们,注定了要扮演在三人传递游戏中那手帕的角色......在此,不得不替我们的贤者大人澄清一下,虽然他知道精灵奥兰多--虽然不知道原因,可他的确是第一位加入魔法学院的精灵,而且其在入学仪式时当众扔了魔导师给他的白袍,并且一把扒下一旁代表黑暗神的雕像上的黑袍......而且,迪卡也知道王子殿下在追求的也是位精灵。可是,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位精灵与这位,实际上是同一人啊!!
当然,这很大程度上也因为迪卡斯对生物课的长期缺席--所以,他不知道,精灵是仅次于巨龙的魔法使者,其人口已降至最低,全大陆的精灵顶多也就一千,而生活在人类中的又少之又少(背景:再次提醒,好孩子不能随便逃课!!)......因此,迪卡斯不是有意破坏王子殿下的那如宝石般可贵的"初恋"的!!
可即使如此,依然奠定了其与王子殿下那匪夷所思的"情敌"关系。
恐怖的偷窥者
"迪卡斯,虽然我和你曾有过如此令人难忘的过去,但是,请你放心,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美丽的精灵忧伤的说道。
"唔啊唔啊......"在此说明一下,迪卡斯身上的"禁声术"还未解开,所以,顶多只能发出这样的单音。
"啊??你说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过去??迪卡斯,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那段梦幻般的岁月??太无情了,我都要流下伤心的眼泪了。"优雅的精灵小心的拿出了洁净的黑帕,擦拭着自己的眼角。
"......"
"啪叽!"奇怪的声音,优雅的精灵正一边擦拭着自己的眼角,一边高抬起优雅的小腿,狠狠的踏上了在地上滚动的那摊烂泥,溅起了可观的泥浆。"啊??你说什么??这是冥兽的眼泪??迪卡斯,要不要我帮你好好上堂生物课,你怎么可以把我,这一美丽化身的精灵和那种凶残暴虐的怪物相提并论呢??"
"唔啊唔啊......"
"啪叽啪叽!"继续努力踩,"啊??你说什么??我是喜欢偷窥别人心理的变态??迪卡斯,你认为你那乱七八糟的心理会有人想窥视??"
"......喂,你怎么知道他在说什么??"奥尔韦微眯起眼,单从那种"唔唔啊啊"中便能知道那白痴说什么??这也太有默契了吧!!
"呵呵,迪卡斯的‘新欢',吃醋了吗??不要太介意,我们精灵都是天生的心灵术者,只要愿意,别人心里想什么都听得到。"
"......"可你刚才不是还说那家伙不值得偷窥吗??
"哎呀,奇怪,我怎么听不到你的声音呢??你......不是人类??"不可思议的瞪大眼,顺手一个解禁术丢到那堆料泥身上,"迪卡斯,你的新情人还真不一般啊!!他究竟是什么啊??"
"放开奥尔韦!!"迪卡斯看到奥兰多快贴上的身子,急得大叫。
"......龙族??天呐!!真的是那消失了千年的龙族吗??怪不得几周前克尔那倔老头灰头土脸的回来了,还说自己被恶灵附身,居然一眨眼便从森林到了城镇?!还是这么固执的认为魔法师都是骗子!!"
"喂!!说了不要再偷窥了!!"很气愤,怎么会有如此邪恶的精灵呢??他要把那些赞美精灵的诗歌都烧掉!!简单是欺诈!!"呃......怎么了??奥尔韦??"刚想上前,却只见自己的爱人正皱着眉,上上下下的瞪着他。
"......太脏了,不要靠近我!!"说完,一转身便向那最豪华的饭店走去。
"!!!"被讨厌了??被奥尔韦讨厌了!!大贤者像被丢弃的小狗又趴在地上画着圈圈......被讨厌了......被讨厌了......
"喂,迪卡斯,我帮你用魔法弄干净吧??还是‘旧情人'好吧?"无良的精灵捏着鼻子小心的用脚踢了踢那堆泥。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哈?还怪我??谁叫你逃的??"
"......"还不是因为你!!
"我??我怎么了??"
"不要再偷窥我的心里了!!复原术!!"一瞬间干净的白袍崭新如初。
"喂!!迪卡斯,好歹情人一场,叙叙旧嘛!!"急急跟着那飞快离开的身影,唉,还是一样的可爱啊......
于是,当旅店接待小姐认出了黑发贤者后,暖昧的一笑,"真是的,王子殿下的措辞有待改善嘛!!应该是--大贤者和他的新婚者‘们'才对!!不过请放心,我们这儿的床够大,道具很齐全,希望大贤者您们能度过个愉快的夜晚......"
"......"该礼貌的说谢谢吗?望着奥尔韦越发阴沉的脸,迪卡斯苦恼着。
不过,至少在进入蜜月套房前,奥尔韦没什么表示。只是关上门后直接开了窗户,提起那碍眼的精灵便丢出去了,真的很碍眼!!
"奥尔韦......"
"......怎么了??"心惊的看到黑发青年那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眼神,抖了抖。
"不,没什么......"奥尔韦,你对我太好了,至少在第一夜,你没有直接把我从窗户那儿丢出去,还征询我的意见。
"......"为什么我会突然羡慕那精灵拥有的心灵术??如果知道这白痴在想什么,那该多么安全!!第二天,当迪卡斯看到那神清气爽向他们打着招呼的奥兰多时,深深的感到了现实的残酷!!
"嗨,早啊,迪卡斯,你们是不是要去采杨梅??"
"......"是......又怎样??
"呵呵,我当然是和你们一起去,要知道只有在艰辛劳作后所品尝到的果实才是最美味的!"
"......"撒谎!!昨天还想抢饭店里的酒呢!一定有阴谋!!
"阴谋??迪卡斯啊,我都说过我们之间都已经过去式了,虽然放弃你时很痛苦,但我已经找到自己的真爱了!!"
"......"那为什么还来缠着我??真爱??哪个家伙这么倒霉??
"谁让你这么有趣呢??尤其是昨天,逃走来的样子好像小狗哦,太好玩了!!至于我的真爱......讨厌,才不告诉你!!"美丽的精灵穿着黑袍,提着小篮子,害羞的跑远了。
"......"他是专程来欺负我的吗?!委屈的迪卡斯双眼扑闪扑闪的看着奥尔韦。
"......你想说什么??"
"啊,抱歉,奥尔韦,我忘了你不会心灵术。"青年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也害羞的拉着情人的手向果园走去。
身后,满脸黑线的巨龙想,如果知道我会心灵术后,他是不是打算以后都懒得开口说话??这是大神的疑惑。
走路的金库
今天的天气不错,清新的空气伴着杨梅特有的酸甜味,刺激着各位的嗅觉及味蕾。
于是,一大早,很多人便想着来年的杨梅酒,提着篮子往那片茂密的杨梅树林赶去。
只是......伊萨老人,也是拉普镇的镇长大人,哭泣的看着自己的那片林子--几乎空无一人,除了最初进入的那一个白袍,一个黑袍,外加......俊美的令老头子脸红的银发青年。
报复!!这一定是报复!!伤心的老人想着,怪不得听镇里人说昨天有个精灵问他的果园是哪片呢!这是完全的报复!!不就没卖给他一瓶酒嘛??居然这么小心眼!!我一定下令镇里的图书馆从此以后不许收藏任何有关赞美精灵的诗篇!!!--这一点儿,老人似乎成为了迪卡斯的伙伴??
其实,造成这种悲凉情境的原因很简单--人的天性对于感知危险这方面是十分独道的。在最初当提着篮子的众人看到那奇妙的三角组合进入后,那个入口仿佛就飘着特殊的气场,像覆上了死亡气息的沼泽丛林,没人敢轻易的踏入一步--即使旁边的林子已经挤的几乎连杨梅树的影子也被人潮给吞没了。
众神啊!!应该软弱的依靠骑士保护侍奉生命之神的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白袍居然会使用火焰的魔法??还有,那原本阴暗讨厌该长期与邪恶相伴的黑袍居然是个如此美丽的精灵??可更恐怖的是这精灵的内在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黑袍!!这早已超出人类幻想的极限了!!再加上旁边那位虽然自始至终不大吭声的俊美青年,可当他一变脸色时居然连太阳都被其遮住的气势......最后,三者那一触即发的三角关系......不得不说,为了自身及后代们着想,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吧!!
而事件的主角,显然没有体会到他人的恐惧与痛苦,呼吸着甜美的空气,做着有益身心的采摘运动。
当然,迪卡斯是疑惑过,前几次来时那人潮汹涌的气势着实吓着了他,虽然当时他使用了隔空术,把自己包在了个安全的地方,可那经历实在是记忆犹新。
只是......哪个人捡到了便宜还会多话呢??迪卡斯只当做这是众神对其多年来艰辛的嘉奖,接受的心安理得。 "喂,迪卡斯,你不会真的如那法令上写的,正进行‘蜜月旅行'吧??那个双重人格的王子会这么好心??公费旅行??"精灵,确实是很聪明的生物。
"哼,为什么要告诉你?!"由于奥尔韦在场,迪卡斯决定还是开口说话比较好。
"......唉,原来,真的已经无法再回到以前了。"轻轻的转身,仰望着天空。
优雅的精灵落寞的背影,倒是给我们的贤者一阵无措。那时的他们,一方单纯的以为仅仅是对方的友好,另一方虽动机不良却也真的很喜欢迪卡斯--虽然,这感觉更像是对待宠物的。
倒是一旁的巨龙有点莫名,叹了口气,为了能早日完成任务,认命的去摘那些杨梅!!这里难道只有我想到了来这里的目的吗??
"......迪卡斯,我为昨天的行为感动抱歉,我太激动了,毕竟,自从我决定跟随公爵殿下开始,我们已经有几年没见过面了??"精灵背对着迪卡斯,轻轻的叹息着。
"奥兰多,只有这一点,我很庆幸!"黑发青年看似无情却也很诚实的说着,"真的,至少这几年我们从未在战场上遇见过,我很庆幸!!"
"......"战争是如何的??只有亲临的人才清楚。
"你们,究竟为何而战??"一旁低头做事的巨龙反倒打破了沉默,他们现在是"敌人"吗??疑惑又再次浮现,他想起了迪卡斯曾说过的那个"信念",是什么??
"......"回答他的,还是沉默。
"好啦,不要提这些烦人的事了,迪卡斯,祝福你,找到了自己的‘爱情'。"真诚的笑着。
"谢谢......"放松心情,这里毕竟不是战场。在中立地带,每个人都可以开怀大笑。
"对了,你的情人还真是美人啊??叫什么??你们怎么人认识??"色色的,一胳膊肘儿拐过去。
"呵呵,他叫奥尔韦,别看他这样子,其实人很好的!!"虽然嘴上一直说着什么人类人类的,但是却一直遵守着和王子殿下的约定,一路上从未使用魔法,即使他是曾把魔法当呼吸的巨龙。
"奥尔韦??混沌之神??众神在上,迪卡斯,你真是太幸运了!!"惊呼着,美丽的精灵与脱线的法师好像面对自己梦中情人的少女般,兴奋的交谈着??
"......"他们把我当什么了??奥尔韦生气了,固执的认为自己应该生气,他可是神的代言人啊!!现在却被精灵和人类如此戏弄??
只是,在看到那黑发的白袍开心的笑容时,停止了--"自从我开始把他派上战场后,迪卡斯就不曾像昨天那样露出如此快乐的神情了。"王子的话窜入了脑海中,
他现在,是快乐的表情吗??那个精灵不是敌人吗??
以前的奥尔韦是头伟大的巨龙,习惯于独自生活,守着自己的宝藏,睡着自己的美觉,从未思考过自己为何存在,更别说考虑--快乐,究竟是什么??可是,现在的他却被迷惑了,为何,会如此复杂??
奥尔韦开始认真的思考,因为一位精灵伤感的回忆,一个人类奇怪的反应。
可是......事后,混沌之神觉得,为那两家伙思考,简直是对自我感情的谋杀!!!"真的吗?叽叽喳喳......"(完全八卦话题,省略了。)
"是啊是啊,叽叽喳喳......"(同上。)"对了,迪卡斯,你们这次‘蜜月旅行'的最终目的地是哪??"精灵晃着金发,翠绿色的眼眸纯洁的闪着。
"是‘边境'......"糟了!!瞬间,贤者白了白脸。
"......"他果然还是白痴!!巨龙狠狠的捏碎了手中的杨梅!!
"哦~~果然是‘边境'吗??"邪恶的黑袍唇角轻扬,那些伤感的泪滴呢??早被风给优雅的吹散了......
"你刚才是在套我的话??"迪卡斯震惊了。
"哼??套你??"美丽的精灵微睨着双眼,"请你不要污辱我的智商!!"
"......"那被他们的对话搞得神经的自己,又算什么??巨龙眯起眼,也震惊了!!
"还是说,迪卡斯,在你心目中我真是如此感伤的人??"连精灵也震惊了!!居然这么容易就上当??
"......不......"他怎么会忘记这美丽的精灵是如何一声不吭连东西都不整理的连夜赶去了公爵的驻地?--很像,很像那为了爱情不顾一切不辞而别的姐姐,那种人,似乎天生就与伤感沾不上边,至少,不会为已经发生的事后悔过。
"好啦,迪卡斯,不要为那种不知所谓的感情影响你的判断力。"收敛起玩笑,精灵首次以符合其身份的严肃表情出现了,感觉像吃完糖果后教育弟弟们要懂得谦让精神并且很慷慨把糖果纸给了他们......
"判断力??"
"迪卡斯,是不是你们那‘也'感到了魔法的波动??"
"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王子对我说的话??
"因为我们那儿的死老头也这么说了!!也是他派我去‘边境'侦察的,只不过我想顺便来这儿买一瓶传说中的美酒而已。"所以也就遇到了迪卡斯。看来,同样的任务,不同的执行者其执行过程是不同的。
"......"死老头指的是奥兰多的老师吗??那个以黑魔法著称的几乎与卡隆并列的另一位魔导师??
"判断力!!我才不管他们说什么,迪卡斯,你真的感到了魔法的波动吗??"
"......老师他们没理由骗我。更何况如果连你们的黑袍都都感受到了,那为什么会有假??"
"迪卡斯,我是精灵。"精灵有着自己的骄傲,"虽然我是由人类养大的,可是,就魔法而言,人类的天份是无法与我比拟人。"这是众神造物时的安排。
"迪卡斯,回答我,你真觉得自己比卡隆差吗?你真的感到了那个所谓‘魔法波动'吗??"
"......"迪卡斯犹豫了,不知道是为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他该如何回答??
"我没有感觉到。"突然,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不知何时,奥尔韦来到了他们的身后,"我们龙族不会撒谎,也不屑,而且那个白痴也不会。"这也是因为迪卡斯不愿回答的原因。
"呵呵,可你却还是和他去‘边境'??"怀疑的问道。龙族是比精灵更早的魔法使,他的判断应该就是结果了,可他却还是愿意白跑一趟??
"我答应了人类,必须遵守约定。"很简单的道理,完全不在乎自己反被这约定所束缚,是对自己力量的自信。
"......虽然我是没有感觉到波动,可是,这片大陆的确发生了些异样......"平静的,迪卡斯开了口。
"哦??"异样??
"魔法力,奥兰多,你没感觉到吗??无论是你的还是我的,我们的魔法力,都增强了,不是吗??"从几周前开始,他每次使用魔法,便感到力量的流动越来越充沛,也越来越迅速,力量在增强。而今天,看到奥兰多就更确定了!!或许那人可以使用许多魔法,但一个人的魔力却是天生的。
"......哈哈,迪卡斯,原来如此!!我果然没看错呢,你的力量可比那些老头子要强得多了!!"笑得毫无形象可言的精灵。"至于原因嘛......"精灵噤声了,暧昧的看了看一旁的银发青年。
"......"怎么了??奥尔韦感到了不安,像被蛇所盯上的青蛙,不自觉的移动了步子,很不安,对那精灵......
突然,"呀!!!"几乎震破耳膜的尖叫声!!居然来自混沌之神的脚下!!
"......这是什么??"捂着耳朵,迪卡斯不可思议的看着奥尔韦脚下奇怪的......花??
会尖叫的花??四片花瓣合拢形成瓶口型,细长的花茎支撑着,叶子在一旁点缀......此刻,那露出土地的根系正被奥尔韦的脚结实的踩着??!!
皱着眉,大神心情恶劣的来回转动脚尖用力的拈着。于是,更惨烈的尖叫顺势响起,一瞬间,恶劣孩童迫害弱小生物的景像在迪卡斯面前闪现。
"奥尔韦......"能不能放过它??
"黑暗神啊!!这是‘尖叫草'??"优雅的精灵捧着脸惊呼!!只是......为什么你的双眼冒着金光!!
"这可是‘尖叫草'啊!!神啊,那可是已经灭绝数十年的‘惊叫草'啊!迪卡斯,你知道这东西最后在黑市里多少价吗??可以抵你一百年的薪水啊!!"
"......一百年??"
"对啊,而且还是按每年向上递增的幅度计算的,这家伙可以买下你的一生!!尤其是一些无聊的贵族们,听说就喜欢没事听它的‘超越凡尘的尖叫',从中得到‘无上的快感'!!"
"......"快感??从那家伙身上??
"神啊!!那个什么......龙!!千万别松脚啊!!它逃跑的速度可以媲美一头风兽!!居然正好被你踩在脚下!!"
"......"它究竟是植物还是动物??看着几乎是匍匐前进然后一跃而上用采杨梅的篮子一扑而上的精灵,迪卡斯疑惑了,唉,生物课原来如此重要吗??
接下来的一天,可以称之为精灵奥兰多的重生日。
"神啊!!你居然踩到了雨天草??传说中用一棵施法便可以让整个凯恩帝国连下数月雨的魔法草??"
"神啊!!你居然踩到了诅咒果实??传说中可以毁灭一个民族的地狱之花??"
"众神啊!!龙尾花啊!!那个只要一滴花汁便可使整个帝国内所有贫瘠的土地成为最富饶的田地??"
"......"说真的,当提到龙尾花时,迪卡斯确实心虚了一下。
"那个什么神??哦,对,混沌之神啊!!您不介意我改当你的信徒吧??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来侍奉您......"更确切的说,是您的脚,简直是会走路的金库!!
"......"第一次,巨龙从那精灵的眼中看到了应有的崇敬......只是,这不对劲的感觉是什么??抬头,却望见皱着眉看着他的黑发青年。
"......"究竟是怎么回事??迪卡斯感到了烦躁,为那呼之欲出却又不愿承认的答案感到了烦燥......
爱情的真相
或许迪卡斯还是搞不懂爱情是什么??可至少,同别的孩子一样,怀着美好的幻想憧憬过,幻想着哪天自己美好的爱情就这么降临了。
可是,他从未想到自己的美好幻想会被一个美丽的精灵给打碎,而且如此残酷。
"迪卡斯,你怎么会认为那家伙就是你的‘爱情'?"望了望似乎是极欲与他们撇清关系,离得越来越来的巨龙,精灵有点好奇的问道。
"......"普通人不是应该先问这头已经消失千年的巨龙是怎么出现的吗??
"啊??这种事??反正你这家伙都能当上贤者,那种死了千年的僵尸复活有什么好奇怪的??"
"......老师也说过这样的话......"我该为自己居然到达如此的高度自豪吗??
"好啦,好啦,快告诉我吧!"精灵很八婆。
"......"能不能不说??
"当然可以,你直接用想的就成了!!"精灵也很体贴--意思很明确,我可以直接问你的脑子,心灵术绝对不是光光用来偷窥如此简单的,必要时操纵一个人也绝不是难事。
"......"唉,为什么我认识的人都这么有‘求知欲'呢??
"求知欲??迪卡斯,你究竟是想说‘八婆'呢,还是‘霸道'??对我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我们是这种关系嘛~~"很好脾气,只是那双白皙美丽的双手正可疑的在黑发青年的脖子处游移......呃,为什么一个二十岁的青年皮肤这么好??难道长期的弱智可以减少压力,美容肌肤??
"知道了......"偷瞄着已经离得很远很远的奥尔韦,"不过,不过不能告诉他!!"好心虚......
"......"挑了挑眉,精灵餍足的笑着,决不承诺。(顺带一提,精灵和龙族都是天生的魔法种族,和人类不同,他们所说的承诺一般是用魔法订立,绝不能违背的。)
"唉......事情是这样的,@#¥%......"(字好多,省略吧......)
"哦,然后呢??"
"然后......我,@#¥%......"
"!!真的??"精灵瞪大眼,用仿佛又看到一株‘惊叫草'的目光盯着迪卡斯的......呃,某个部位......居然有人能对头巨龙发情??人类真是太奇妙了!!
"嗯......真的......"再真不过了,红了红脸,迪卡斯想到了初见时的情境,如此美丽,如此强烈的存在感,仿佛这世界就为他运转,至少,迪卡斯的生活从此只为他打着转。
这果然是爱情啊,黑发青年开始浑身不自主的冒着粉红泡泡,看,连想到他都这么幸福,我果然打到了自己的"爱情"。只是,正如开篇所中提到的,美丽的精灵毫不留情的打破了贤者的梦幻泡泡。
"迪卡斯,你看到他时会心跳加快吗??"很认真的。
"呃......当第一次见面时,有这感觉。" 严肃的回忆着。
"呼吸加快??"
"第一次见面时有......"
"那,血压升高,血糖增高呢??"
"......啥米??"血压??血糖??什么东西??迪卡斯开始傻眼了......
"啧,果然是这样吗??"精灵深思了片刻,用一种沉痛的目光看着黑发青年,"亲爱的,你这,不是‘爱情'!!"
"嗯??"不解
"就像这本书写的。"精灵变魔术般从衣服内抽出本书--不过他本来就会魔法,小心的磨娑着已经有点陈旧的封面,其表情居然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迪卡斯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书??或者关键是......谁送的书?居然让那个以破坏为己任的精灵如此珍惜??
"当然是我的‘爱人'送我的~~"很......呃,非言辞可以形容的表情,迪卡斯惯性的抖了抖身子。
"你的那种发情行为,完全可以理解为‘应激行为'!!"
"......麻烦你能不能说这个大陆的通用语??"迪卡斯语言天份与其生活上的天份,是恰成正比的。
"我可没用精灵语,‘应激是指在意外的紧急情况下所产生的适应性反应。当人面临危险或突发事件时,人的身心会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引发一系列生理反应,如肌肉紧张、心率加快、呼吸变快、血压升高、血糖增高等。例如,当遭遇歹徒抢劫时,人就可能会产生上述的生理反应,从而积聚力量以进行反抗。'迪卡斯,我想,或许你的力量就积聚在特定部位了......"精灵委婉的用眼神表示那‘特定部位'的确切位置。
"......这是什么书??"
"呃......好像是从异世界带来的。迪卡斯,你应该知道吧,世界并非只有一个。"
像封印过那头奥尔韦的黑暗世界,或是另外一个与这里平行的拥有多彩生命的世界一样,自从有越来越多莫名的人类出现后,魔法学院便着手研究异世界的存在可能。当然,迪卡斯是知道的。
顺带一提,这些人称自己为--穿越者。
"所以,迪卡斯,按照这书上所说,如果当时你面前站着的不是巨龙,而是一头这世界公认最最丑陋的沼泽巨怪时......你也会有这反应。"精灵伤感的总结着,虽然打破别人的梦想是他的最爱,可是,迪卡斯毕竟是朋友啊!!精灵伤感了,唉,这种打破朋友幻想的好事,是会越做越少的啊......要知道,那种快感可是普通人的双倍啊!!
"......"贤者低下了头,反复咀嚼着那些话,突然,抬起明亮的眼睛,"奥兰多,对你而言,爱情是什么??"
"??"呆楞了一下,恍然的笑了,毫不迟疑,"无穷的索取,无尽的奉献!!"
"......"
"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可是,相对的,我也会向他索取很多,他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关爱,所有的想法,迪卡斯,精灵在爱情这一点上并不比其他生物的贪念少。"
"......"可前提也得是你像个真正的精灵啊......
"啪叽"很熟悉的声音,"你说什么??亲爱的迪卡??"
"......没什么......"拍了拍自己白袍上的脚印,迪卡斯回忆着,"老师曾说过,爱情是很可怕的......"
"估计那老头年轻时没被少甩!!"很直观的猜测。
"母亲曾说过,爱情是喂饱自己的爱人,她最终喂饱了我。"
"......"
"姐姐说过,爱情便是永远在一起,她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
"还有,王子也有自己的爱情,还有我很多朋友的,包括你的......几乎没有一个爱情是相同的,奥兰多,爱情究竟是什么??"
"迪卡,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贤者露出那招牌式的笑容,"既然每个人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爱情,那为什么你一定要说我的就不是‘爱情'了呢??"
"......又是奇怪的论调......"
"很奇怪吗??"黑发青年却觉得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嗯,只要是我无法反驳的论调就是奇怪的。"
"......"
"不过,迪卡,你可以证明吗??"
"证明??"
"......你除了那次外,都没有反应吧??晨间的正常反应不算!!"
"......"你非得说的这么直接吗??黑发青年红了红脸,奇怪,怎么自己说时没什么感觉,可听别人说就不一样了呢??
"那是因为你这家伙已经无可救药了!!"坚定的判断,"迪卡斯,要知道,现在可是杨梅成熟的季节!!是龙族的发情期!!"
"发情期!!??"迪卡斯震惊了,我怎么不知道??
果然!!精灵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又逃课了,"有三个原因!!"
"??"
"第一,你太缺乏魅力了!!没人愿对你发情。"
"......"当初是谁捧着花追求我的??
"别插嘴!"挥了挥有点打痛的手,啧,应该用魔杖打嘛!!"第二,那头龙的自控能力不错。龙是独居动物,很可能以前发情期时碰不到合适的,干脆学会了自控力。"
"......"这理由说的通吗??
"第三,迪卡,你有没有给那头龙做过身体检查??"
"你的意思是??"迪卡斯震惊了!!
"第三,他‘无能'!!"
"......"
"唉,到底是哪个理由呢??除了第二条外,别的都很值得期待啊!!"精灵陷入了自己美好的幻想中。事实上,精灵注定了失望。迪卡斯觉得,除了第二个可能外,其他的,从某种程度上是自己决不愿承认的。
"喂,要不要去确认一下??"精灵温柔的笑着,仿佛在建议饭前得洗手一样的自然。
"......怎么确认??"
"最简单不过,上床!!"
"......已经上了......"很委屈。
"请把那词从名词转为动词形式表达,这就和互转黑白魔法时一样,不难吧??"
"呃......你要不要先看看我们的体型??"强迫他是不可能的事吧??更何况,龙族对魔法有着天生的免疫力啊!!
"啧,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五万克比!!我可以低价折让今天刚采摘的新鲜‘龙尾花'!!如何??"
"??我要那个‘只要一滴花汁便可使整个帝国内所有贫瘠的土地成为最富饶的田地'的怪花干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迪卡斯,回答我,你是怎么毕业的??"精灵好奇了,难道里面真有那传说中的黑幕??
"......我还没有毕业。"贤者诚实的回答,因为某些课的长期缺席......
"还没毕业的贤者??你们人类还真是喜欢搞怪!!"
"......"我应该向人类全族忏悔吧......
"‘龙尾花'对土地而言是最好的肥料。可是,对龙族而言,则是最高级别的无香料无刺激更无副作用的纯天然--催情剂!!"
"......""怦怦"心脏不规则的跳动了一下。
"所以,五万克比不算贵吧??要不要试试??"精灵的耳朵很尖。
"......那个,不太好吧??"瞄了瞄远处完全不知情的‘爱人',他正兢兢业业的帮着迪卡斯和奥兰多采着那两桶的杨梅......
"好,四万五!!不能再折价了!!我都要亏了!!"精灵很无奈--他完全忘了那朵花正是产自那头巨龙的脚下!!
"!!成交!!不过你得帮我一起下药!!"一人做会心虚,更何况现在讲究一条龙服务。
"哦?变聪明了嘛!!好,成交!!"
望着笑嘻嘻的黑发青年,精灵暧昧的笑着,惹怒一条龙到底会付出什么样代价??很恐怖,可如果那条迟钝的巨龙自己也愿意的话呢??奥兰多不会忽略当知道自己曾是迪卡斯‘爱人'时,那头龙阴沉的脸色......不过,那龙服下药后究竟会有什么反应呢??究竟是完成他雄性的本能呢??还是......要知道,那个‘龙尾花'可是给雌龙服用的啊!!
呵呵,实在是很有趣啊!!微眯着眼,好心情的看着一旁同样陷入美梦的家伙,唉,帮别人数钱卖自己的人还真是快乐啊--至少,现在的他是多么的幸福啊!!
不行...
"什么??厨房??"旅店的接待小姐惊讶的看着眼前两位魔法师。
"是的,我们想替‘爱人'煮顿‘特殊'的饭菜,可以吗??"精灵真诚的目光对着已经红了脸的少女。
"呃......当然可以!!"少女为自己满脑子飞舞的粉红色幻像激动万分。一位可爱的情人,一位美丽的情人,为自己英俊美丽的爱人做饭......众神在上,多么浪漫啊~~
"呵呵,真是太感谢了,不过请你能帮我们保密吗??我们想在他尝到美味后,夜晚再告诉他......"暧昧的眼神,甚至用粉红色的舌尖添了添唇角。
"??!!当然可以!!"夜晚,你们打算在哪,在什么情境下告诉他......少女绝不会问这问题......神啊,我太不纯洁了~~
"谢谢!!""......奥兰多,这样真的好吗??"迪卡斯担忧的问
"?!现在才想反悔,我订金已经收了,不会退的!!"精灵眯着眼,开始紧紧的护着自己的钱袋子。
"......"可怜的精灵,原来公爵那儿给的薪水这么低啊??幸好当初没去那......不过,"我是指这么欺骗别人好吗??"
"欺骗??我们的确是要为他煮一顿‘特殊'的饭菜啊?哪里算欺骗了??"请记住,精灵是不会欺骗人类的!!
"而且......你不对将要向那头巨龙做的事感到忏悔,却对我刚才说的一点借口感到过意不去??"可怜的巨龙。
"我只是担心他的身体,如果能证明他身体机能一切正常的话,那些药造成的影响根本不算什么吧??"迪卡斯想到了,奥尔韦这么骄傲的人,绝不会允许一个精灵在背后说他‘无能'的,而我只是帮助他证明而已,不是吗?再说了,最后下药的家伙又不是我......黑发青年如此自我开脱着。
"......我是看在四万五千克比的份上......只看在四万五的份上!!"通晓心灵术的精灵如此自我说服着。
"快点,好不容易支开他,要行动就快点!!"
"哦......"于是,对于迪卡斯而言,一个绝对出于"善意"的行动开始了,只是......那药何时生效呢??
大贤者开始焦急了,一吃完饭便拉着奥尔韦进了屋,还特意在屋子周围使用了沉默术,封闭术,现在别说一个令人讨厌喜欢八卦的精灵了,就连个吵人的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可是......为什么还没反应呢??早说应该加在蔬菜汁里了,可是那精灵却用鄙视的目光盯着他,"不要浪费四万五千克比!!"然后直接把那朵奇怪的花加入了肉汤中......会不会产生化学作用失效了??我能不能找奥兰多退款呢??
"......你今天做了什么坏事??"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边想起。
"呃??没有啊!!"纯净的双眼闪烁着,就是不愿看着眼前美丽的银发青年。
"那你为什么使用魔法??"危险的眯起眼,太不对劲了,那心虚的表情是什么??
"啊,魔法??呃......对了,我看你今天很辛苦,想让你好好睡一觉。"眼神躲啊躲。
"哦??有必要还把门窗都封死吗??"千万别在魔法上欺骗巨龙,尤其是神级的。
"......呃,夜袭!!对,我怕那精灵来夜袭!!所以......"躲啊躲,黑发青年苦恼的发现,怎么就被压到墙角了??
"......迪卡斯,有人说过吗??"巨龙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温柔,轻轻的捧起那有点吓白的小脸。
"什么??"好漂亮的人,贤者迷迷糊糊的应对着,唉,奥尔韦好诈,居然使用"美龙计"??
"你的眼睛......"火热的气息吐上了迪卡斯颤抖的睫毛,黑发青年有丝舒服的想闭起眼。
"眼睛??"奇怪,奥尔韦的手,怎么这么热??好舒服啊。
"你的眼睛......一辈子也别想撒谎!!尤其是对我!!"火山终于喷发了!!
"哇!!"一瞬间,迪卡斯只感到天地都在旋转。回过神后,已被牢牢的定在了那张大的离谱的,照旅店接待小姐所说,即使在上面躺着三人同时使用道具都没有问题的"蜜月套房"专用"蜜月床"。
那夺走了呼吸的压迫感,还有......热度??
"奥尔韦!!你发烧了吗??"身体被紧紧的压嵌在柔软的床上,感受到从上方传来的阵阵热源。那刀刻般的美貌正泛着种说不出的媚色?两颊被红云覆盖,就连平时看上去有点冰冷的银色利眸此刻居然透着水气,闪着朦胧??
这......不是发热的症状吗??"奥尔韦!!你真的发烧了吧??怎么办??我生物课没及格过,根本不知道人类的治疗不能不能用在龙身上啊!!"事实上,已经有千年没有人试过了。
"你给我闭嘴!!"混沌之神生气了!!原本泛红的双颊更闪现着迷人的光彩,水润的双眸时而迷茫时而闪过清明,像在极力抵抗着什么。
"......"再迟钝也该知道,那药终于有效了!!迪卡斯吞了吞口水,实在是好大的诱惑啊!
"奥......啊!!好痛!!"身上的巨龙显然还保持着人型,可是那尖利的牙齿与人类绝不是一个等级的,喉结处被狠狠的咬啮着,虽然没有流血,但留下个痕迹应该没什么问题。
唉,做坏事果然要受到惩罚吗??迪卡斯认命的闭上眼,甚至有些悠闲的想着,看来相隔千年,他将成为第一位死于龙齿下的大贤者吧??
只是......怎么狠狠的咬啮渐渐的变成了轻轻的舔弄??迪卡斯感到了一阵阵发痒,不光是喉结,下鄂处,甚至是整个颈项都被温润感所包围,柔韧有力的唇舌固执的侵占着它们的新领地。
好像在吃糖......年轻的贤者如此想着,这个......就是龙族的"交颈"??
"唔!!??"似乎感到了身下的人不专心,火山爆发后的巨龙找了块满意的地方,狠狠的吸吮着。瞬时,贤者红了红脸,糟了......清楚的感到了自己下半身某上部位的苏醒......自己的"爱情"又来临了??
"那个......奥尔韦......"那令人心跳的唇舌逐渐往上移,迪卡斯觉得自己发烫的脸与他的相贴,腰部不自觉的颤抖着。
"这是你自找的!!"狠狠的在他耳边丢下那句话,感到怀中的身体因热气不自觉的轻颤,轻微的摩挲着自己已经十分敏感的躯体!!
该死!!居然给他用春药??他可是条正在发情期的龙啊!!
天知道他压抑的多辛苦??不是没打过那个白痴的主意,只是......为什么每次总会闪现那家伙在巨塔上缩成一团的样子??下不了手,好几次想把他直接扔外面算了,可是,却总挡不过心中的担忧,他是个没什么体力的魔法者,万一受冻或被黑夜中的生物攻击了怎么办??那好,我离开总可以了吧??可每次这家伙都抱着自己不放,睡觉时还给我留口水外加打呼!!??
可现在,这家伙居然给我用春药??!!是不是太放纵这个人类了?居然敢打主意打到混沌之神的身上??
给他个教训吧!!让他这一生都忘不了的教训--让他,成为我的!!
心中闪着复杂念头的巨龙,不自觉的往下移着,轻咬着身下那人的肩膀,轻舔着那锁骨的凹陷处,扯开了碍事的白袍,间或凑上前堵住了那惊呼着企图挽救那可怜白布的哀号。
奥尔韦的舌头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敏感的唇腔里灵活的刺探着,不愧是条龙,或许与蛇有着血缘关系,迪卡斯胡思乱想着,本能的开始情不自禁的伸出自己的与他炙热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即使分开了,也被晶莹的丝线连系着。
为什么,会对这具身体有感觉呢??巨龙看着那已一丝不挂,由于长期在室内而虽然白皙但绝不能称之为健康的肤色,还有那虽然匀称但因为缺乏运动绝称不上健壮富有弹性的身体,巨龙疑惑了,可依旧膜拜般舔啮着那每一寸细嫩的肌肤。
为什么??奥尔韦知道即使不是发情期,也不是用了该死的春药,他却依然对这一点也不美丽的身体有着感觉,如此惹人怜爱,散发着干净令人心安的味道。
粗重的喘气声,压抑的低吼,粉红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屋子......只是......
当奥尔韦无意间碰到黑发青年两腿间那诡异的挺立时......楞住了。
从刚才,似乎就觉得有些异样,现在,总算明白了......巨龙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彻底的红了眼......
"呃......奥尔韦......你果然‘不行'吗??"老实的青年顺着目光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眼前看上去十分健康正常的巨龙......居然没有反应??真的如那乌鸦嘴的精灵所说??奥尔韦......不能??
"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巨龙彻底愤怒了!!连瞳色都变成了艳红!!
"......催情剂......"不自在的拉起一旁的碎布,目光又开始躲啊躲,好可怕......
"给我说实话!!"
"......龙尾花......"小声滴。
"......你这白痴!!难道不知道这是给雌龙吃的吗??!!"奥尔韦终于明白了,那不对劲的原因!!他是在发热!!因为下半身某一部位的原因使得浑身在发热!!可是那个部位该死的居然不是在前面,而是在后面!!
"呃......那个,奥尔韦,要不要我帮你??"迪卡斯当然也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很好心的提问......
"......"这个披着羔羊外衣的大色狼!!
混沌之神在世间的代言人,巨龙一族唯一的幸存者,也终于开始诅咒众神的安排了~~
谁吃了谁?
"奥尔韦,我觉得你还是面朝下的趴着会比较轻松......"大贤者很苦恼,让一个无论是身高体型还是力量上都占着绝对优势,尤其本体还是巨龙的家伙,躺在自己的身下是多么,呃......不可思议的事,可是,望着彼此都被折磨的发红的身体,迪卡斯委屈了,我也不想啊......
"......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咬牙切齿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书上这么写的。"红着脸,轻轻的按压着那绷紧的背部,好有弹性啊~~迪卡斯觉得自己像个色老头,轻轻的抚摸,甚至还在上面留下个牙印,轻吹着热气......
"书??唔......" 该死的身体因为该死的花变得该死的敏感,而且显然是朝着巨龙不愿承认的方面去的。
"嗯,就是学院里那个图书馆里的书。"这次迪卡斯目标转移到结实的臀部,用手指戳戳,惊讶的发现居然有点像早晨刚出笼的肉包子??
"魔法学院的图书馆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书!!"耍他玩吗??
"原本是没有的。可是,要知道,魔法学院里寄宿制的,并且是男女分校的,而且老师们还喜欢时不时来查房。听说是数十年前一位学长想出来的,偷偷的包上一些低等魔法的封面,然后买通当时的图书管理员藏在了图书馆中。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低等魔法除了学生外,老师是绝不会翻阅的。这可是我们学院多年来学生间共同的秘密,即使那些最后当上了老师的学长们也不能告密。"奥尔韦的腿修长匀称,尤其因为现在半跪着,更显得......摸了摸,小色狼又吸了吸口水。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却还装白痴!!什么魔法学院!!居然培养出这种扮羊吃巨龙的大贤者!!"该死的,你到底是上还是不上!!"巨龙受不了了,玩够了没有??
"奥尔韦,我只是不想伤了你......"黑发青年无奈的说着,自己某个部分的涨痛对他的警告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虽然尺寸明显比巨龙的小的多,可是,却也明显比后面那紧闭的小洞大的多,其实迪卡斯已经一边吻着奥尔韦一边自己解决过一次了......
"......左边床柜第二个抽屉里有药......"
"??药??"什么药??现在他们两人的状况还需要药吗??
"......润滑用的......"巨龙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埋了!!可是这该死的"龙尾花"的药性,只有他们巨龙最清楚,不通过后面发泄一次是绝不可能结束的!!
"奥尔韦?你怎么知道??"当捧着找到的小瓶子,迪卡斯疑惑了。
"......"打死我也不会说其实已经把这屋里所有的道具都摸了个遍!!(不过,奥尔韦为什么会研究呢??笑笑,请自行想像!!)
"好黏......"这就是传说中的带有催情成份的润滑剂吗??膜拜的眼神。
"你还磨蹭什么!!快点!!"快点结束!!只要让那家伙在自己的体内发泄一次就可以了!!
"那......奥尔韦,放松哦......"青年小心翼翼的沾了点在手上,回忆着在青春期被朋友带到图书馆偷偷摸摸的看到的那本书,左手轻抚着身下那坚韧的腰部,感受他的热度,感受他的轻颤,按抚着,希望他能放松下来。
湿滑的右手中指,悄悄的进入那因为发情而已经开始绽放成艳红色的部位......
"唔!!"异物侵入身体的感觉,很怪异,还好并不痛。
"奥......奥尔韦......"轻转着,其实已经不是回忆而是循着本能前进,拓展,那紧窒的肌肉包裹住的细嫩触感,令迪卡斯觉得仿佛已经至身于他的体内。
"......呼......怎......怎么了??"异常敏感的后面,开始更加的炙热。
"那个......你前面会有感觉吗??我记得书上说,如果碰到后面的某一点,前面也会有感觉的......我不知道龙是不是也一样......"呼,好热,试探着又伸入了一指,好想快点进入,自己火热的部位早就急不可耐的挤入奥尔韦的双腿间,轻轻的磨擦着。可是,不想让奥尔韦难受,更想让他也感到舒服......
"......如果你敢把这次当实验的话!!迪卡斯。索顿!!你知道你的后半生会如何吗??"恶龙出现了。
"......"我只是好奇而已......努力的再伸入一根,
"唔!!"该死的!!我要诅咒整个精灵族!!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把那"龙尾花"给他的!!
"奥尔韦......"身后的青年轻轻的抽出了手,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银色巨龙,"奥尔韦,能不能成为我的‘爱情'??"
"!!"这家伙能不能不要一边说一边进入??
"很痛吗??啊......"迪卡斯紧张了,已经用了很多润滑剂了,可是进入后奥尔韦一瞬间的绷紧也夹疼了他......难道还是理论与实际的区别吗??
"......没事,你可以动了!!"努力放松自己,真搞不懂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奥尔韦......"还是努力的抱紧着,怕一松手就会消失,不过,本能的开始着运动。
"奥尔韦......奥尔韦......"不停的,喊着名字,听说像龙族或精灵这样的魔法种族对名字有着与人类不同的含义,如果这样一直呼唤下去,是不是能永远的刻入心中呢??不管是对于对方还是对于自己,迪卡斯心中急切的祈祷着。
"唔!"突然,在顶入某一处时,身下的人又是一阵轻颤。
"??是这里了......"原来龙族后面也有敏感点吗??不过,会不会是因为奥尔韦变得太像人类了??学者的研究精神几乎在一瞬间又萌芽了。
"快......快点!!"声音暧昧,透着诱惑,甚至......有些抽泣??
"......"情人的声音,尤其是这时候的声音是这世上最有效的催情剂了吧??迪卡斯迷糊中这么想着,开始对着那一点用力的挺进,没有技术,只是笨拙的模仿着曾经幻想中的情景。双手,无意识的抚摸着对方的紧实的腹部,胸部。终于,在感到爱人也开始兴奋时,用双手,轻轻的包住,相互搓弄着,安抚着,希望他也能快乐......爱情是什么??迪卡斯的父亲指着自己的下半身告诉了幼小的孩子,"小子,不用担心,当爱情来临时,它会告诉你的。"
可是少年依旧懵懂,直到遇到了自己的"爱情"......
"奥尔韦......"少年变成了青年,抚摸着爱人俊美的脸庞,紧皱的眉间。有时候青年自己也迷惑了,自己究竟是希望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呢?还单纯执着于"爱情"这两个字?
可是,和奥尔韦在一起是多么的快乐,没有原因,只是单纯的希望能看到他的笑容,能喂饱他,能与他在一起,能为他付出一切,这,是迪卡斯的爱情。
爱怜的亲着俊美青年的唇,又不好意思的迅速移开,再次碰触,又移开,努力伸开手,抱着这比自己宽得多的肩膀,原来,拥抱是如此的幸福......晚上,迪卡斯做了个美梦,梦中的奥尔韦穿着公主裙站在高高的窗台上,而迪卡斯则手捧着鲜花穿着魔导师的正式礼服,站在了有栏杆的窗台下。
奥尔韦公主说:"哦~~迪卡斯啊迪卡斯,为什么你是迪卡斯呢??"
迪卡斯魔导师说:"公主,为了证明我们的爱情,我愿为您抛弃我的国家,我的身份,我的名誉!!只要您的爱情。"
奥尔韦公主说:"哦~~我伟大魔法师,如果你能登上这阶梯来到我的面前,我就愿意给你我的爱情。"
迪卡斯魔导师说:"公主,请您等着,我马上就上来!!"
于是,魔导师努力的向一旁的阶梯走去,只是......那原本鲜艳欲滴的玫瑰突然伸出长长的蔓藤,牢牢的把迪卡斯紧贤的缚在了地上,离那高高的有着美丽公主的窗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惊醒了的大贤者睁大眼,看到一旁正坐在他身边用怪异的目光盯着他的半裸着上身的奥尔韦。
"奥尔韦,你醒了??呃......没事吧??"
"......还好......"巨龙的眼神越发奇怪。
"呵呵,那就好,我还以为我的技术太烂了......"迪卡斯放松下来,看了看窗户,似乎天还没亮,想伸个懒腰,继续补眠--顺带一提,魔法师的体力是很有限的。
只是......"奥尔韦,你为什么绑着我??"纯洁的小羊羔无辜的眨着眼,自己的双手居然被那撒裂的白袍绑在了床架上??为什么??奥尔韦不是说不痛了吗??
"嗯,我昨晚是不痛......"甚至自己也发泄了,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了,"只是......你似乎还没有满足??"
巨龙的心情似乎不错??甚至微翘起唇角,戏谑的盯着迪卡斯的某个部位......
"......"为什么感觉很像黑暗版的王子殿下??年轻的贤者心惊肉跳着。"呃......奥尔韦,这是晨起时的正常反应,只要是人类正常的男性都会有的......绝不是因为你的关系......"绝不是因为你没满足我的关系......
"哦??是吗??"笑容越来越大,巨龙的自尊心也受到越多的重挫。"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我还是有‘义务'满足你的,不是吗??"
"......"他想怎么"满足"??我的手被绑住了,而且......偷瞄着他的下半身......
"放心,我现在没有那个能力,龙尾花是为了让同样强悍的雌龙甘愿居下而用的,换句话说,吃了那朵花,最起码一个晚上没有任何抵抗力。"所以,我现在依然不会有反应。
"......书上没有说,"确切的说,即使书上真写了,我们的逃课贤者也不会发现或是承认的。
"没关系,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看着越来越美丽的笑容,黑发青年的脸已经吓白了。
"呃......奥尔韦,你在找什么??"好奇的问着,看着爱人小心的敲击着床沿,然后,听到个空心的声音,用力的推开......
"!!??这是什么??"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巨龙掏出的一、二、三......六个从小至大,长相不一的......某个部位的"模型"......
"昨天晚饭前,你和那精灵不在时,一个女人告诉我的。"奥尔韦仔细的对比着大小,回答贤者的疑惑。
"......是不是旅店的接待小姐??"那个借他们厨房,看上去很乖巧可爱的女孩子??
"嗯,对!"还在仔细对比。
"......"被卖了的感觉......
"好,就这个吧,"选了个最大的,"尺寸差不多。"勃起时的尺寸。
"......"骗人!!明明大一号!!
"放心吧,润滑剂还有很多,我会尽量小心‘满足'你的。"巨龙温柔的笑着,很邪恶。
"......"
"你可以大声叫出来,不过你别忘了,你在这屋子里用了沉默魔法。"任何声音都传不出去。
"哦,对了,如果你指望某个黑袍或是会心灵术的精灵能听到你心灵的声音,破门而入的话......请别忘了,你也用了封闭术。"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当然,你可以解除魔法,如果你没使用‘条件暗示'的话......"
"......"事实上,迪卡斯怕某个邪恶精灵的破坏,确实是给那两个魔法使用了所谓的"条件暗示"--除非太阳升起,换言之,如果少了阳光,连迪卡斯本人都无法解除这两个魔法......
"所以,亲爱的迪卡斯,好好的享受吧......"唉,巨龙果然也是邪恶的生物......
望着越来越近的笑容,迪卡斯很想哭,为什么他总会碰到这样的人呢??
不过,显然我们善良的大贤者从没考虑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原本很正常的王子殿下和很正常的混沌之神阁下在碰到他后......会变得如此不正常呢??
(旁白:万事总是有因果滴~~)当太阳升到半空中时,美丽的精灵总算等到了他的目标,只是......看着神清气爽的巨龙以及迪卡斯怪异的走路姿势......
精灵失望的叹着气--啧,怎么这么老套啊??
落幕的序章
"希望您们能再次光临!!"从看上去十分"乖巧可爱"的接待小姐手中接过代为保管的杨梅酒,迪卡斯沉默了。
"当然,你们的服务太周道了。"美丽的精灵在收到最后一笔"尾款"后,对于这位愿意借出厨房的接待小姐,很是感激。
"......是很周道。"同样英俊美丽的巨龙也难得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眼神暧昧,意有所指。
"......"并不算英俊也算不上很美丽,却深得国民们奇怪的好感,一致公认为"好好先生"的大贤者,心情复杂的张了张口,在注意到眼前的少女早已羞红了耳根把脸深深的藏在手中时,"......谢谢",十分意义不明的感谢......
总之,拉普镇一行算是告个段落了,该干的,该做的,该吃的,都完成了各自的使命,值得庆幸~~
只是......
"你要跟着我们!!??"瞪大眼,迪卡斯看着已经从他那儿诈去四万五千克比的精灵很是悠闲的骑上了......自己从皇都带来的马??
"什么叫跟??同路!同路而已!!我不是说过,我们那的魔法师们也感到了‘异常的波动'吗?"精灵很不赞同,我什么时候要‘跟'着他了??
"......可你为什么要骑我的马??!!"黑发青年疑惑了,"你没有‘自己'的马吗??"别告诉我他是一路走过来的??
"我的马??哦,刚才被我卖了。"精灵很平静的说着,"原来拉普镇一到这丰收的季节便需要大量马匹帮忙向各地运输杨梅,现在这儿出手价可是其他地方的一倍啊!!"这么好的生意怎么能放弃??
"......"你卖了‘自己'的马,却来霸着‘我'的??大贤者毫不客气的学坏了,大手一伸,"租金!!"
"租金??"精灵不置信的喊着,"我是在帮你们照料它啊!!"怎么可以不领情呢??
"照料??"大贤者迷惑了,为什么要他照料了??
"呵呵,我亲爱的朋友,你今天真的‘可以'骑马吗??"带着笑意,在大贤者突然涨红的脸色中暧昧的看了看他身后的某个部位,"如果你说你还能骑......我就不得不继续怀疑某位的某些‘功能'了......"说完,还十分大胆的看了看巨龙的下半身。
我还怕什么呢??精灵在心中默默的补充着,如果现在是相反的情况我早就骑着他们的马开溜了!!可现在吃饱喝足的可是那头巨龙啊!!而且从刚才的反应来看,这头巨龙对"迪卡斯"这一丰盛的"大餐"很满意啊!!虽然有点失望--最近的生活实在是太过缺乏‘意外'了,可往好的方面想:巨龙!!混沌之神!!会走路的金库!!他就这么阴差阳错下拍了那种大人物的马屁!!万一真被问那朵"龙尾花"的出处,完全可以狗腿的说,当那道貌岸然实际已经被冥界欲兽附身的大贤者危逼他这对于黑暗系药物较有研究的善良黑袍交出可以使巨龙居于下位的药物时,他将计就计的送上了龙尾花,最终使得恶人自食恶果~~
至于可信度如何??精灵好心情的猜想着,对于一头刚被"饿饱"的巨龙而言,其实真相是如何的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寻找再次"惩罚"某位"罪人"的借口而已,实在不用太担心。
精灵很没有信用,因为某位小气的贤者硬是砍了他五千克比的价,而那五千克比恰恰是精灵仅存的并包含在内的信用费。所以,精灵常常教育自己的客户,有些小钱,是不能省滴~~
咳咳,扯远了,奥兰多其实对自己的朋友还是很友爱的,"好了,迪卡斯,不用客气了,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就免费帮你照顾一下你的马吧。"顺便还丢过去个软垫,"你可以把它垫下面,啊,对了,这东西的费用我刚才请那位小姐记在你们的帐上了。"他们现在的所有花销可都是王子殿下一手包办的,这也使得这由盗贼养大的美丽精灵心中打起了小算盘--只要跟着他们,那一路上所有的花销全部由那王子负责,可以帮肯达公爵省下不少的钱......即满足了自己又削弱了敌人的作战经费,多好啊!!
"......其实也没那么糟......"抓着垫子,单纯的大贤者有丝害羞的嘀咕着,其实远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恐怖,奥尔韦是很温柔的--即使在使用工具时......
"啊??工具??"精灵有趣的高呼,连道具都使用上了??看来,那位沉睡了千年的大神还是很有情趣的!!看,迪卡斯,我的朋友,在我的帮助下,你找到了多好的"爱人"啊!??
"你......"怎么又偷窥了!!迪卡斯很着急,急欲想解释奥尔韦为什么会使用"工具"的原因,这可是事关面子问题,万一这精灵还误会奥尔韦,呃......"不行"呢??我必须解释清楚!!大贤者显然对自己的爱人很有体贴心。
"够了!不许再偷窥这白痴的思想了!!"原本显得很不屑加入他们谈话的巨龙终于忍不住了,急忙把黑发青年圈入了自己的怀中,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上了软垫,上了马背。
眼睛发着光,精灵好奇着眼前这一对的"飞速"发展。
其实,觉得自己已经摸着迪卡斯思考回路的巨龙,开始担心这家伙再想些该的不该的,保险起见还是把他放在安全的距离里比较好!(忘了说了,由于巨龙本身就对魔法免疫,也连带着会影响在他附近魔法的波动,所以只要迪卡斯能牢牢的贴在他身边并达到肌肤相亲的地步,可以一定程度上的干扰精灵的心灵术,就像加了一堵墙一样。)
更何况......连巨龙本身都说不出是否需要那张"软垫"--或许需要的不仅仅是迪卡斯一人??唉,巨龙的自尊心很高,逞强的本事似乎也不差--要知道,迪卡斯的技术并不过硬,这是客观存在的问题。
"好了好了,各位,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吗??路途还很长......"一路上有足够的时间来让你们交流感情。精灵俨然已经成了这一小队的领导者。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他??这难道就是众神对我过于堕落生活的惩罚吗??迪卡斯想到了前一段时日的挥霍,又感到了委屈:我这一生恐怕就这么一次了......
"贤者大人,请稍等一下!"刚到镇口,突然听到旅店接待小姐的喊声。
"有事吗??"大贤者保持着形象的问着。
"......您的信。"少女看着与奥尔韦共乘一匹马的白袍法师,看着他们围在一起的手臂,靠在一起的肩膀......又红了脸。
"信??"
"是的,是王子殿下给您的,他请镇长代为保管,直到您们离开时再交给您。"她也是刚受到镇长的拜托赶过来的。
"殿下的信......"犹豫的接过,为什么又有不好的预感??
可爱的少女挥挥手,捂着脸又飞速的跑开了,害羞了。
小心的拆开。
"......!!"瞪大眼。
"??迪卡斯,信上写了什么??"精灵好奇了,从没看过有人居然能在马背上使用石化术的,不是迪卡斯的魔法又精进了,便是那封信的内容实在是......好奇啊~~
"......不是给我的......"喃喃的开口,而他身后早就看清信中内容的巨龙,唇角很有意思的摆出了优美的弧线。
"不是给你的??"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迪卡,我亲爱的朋友,请代我向精灵奥兰多问个好。'"为什么殿下知道我会碰到他??
"......原来如此,我就说,这么多年不来,这国都的情报网怎么就变得这么差了,我都过了‘边境'这么久了,才来问候我??"
"......什么意思??"眯起眼,迪卡斯想到了个可能性。
"我从几周前就过了‘边境',好歹我也算公爵殿下的得力黑袍,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太反常了!!"精灵的自尊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受挫,所在,在看到多年未见的迪卡斯后,达到了空前的爆发。
"原来他已经叫你来接待我了,呵呵,那家伙还是这么喜欢给人‘惊喜'啊!!"回复了骄傲的精灵,优雅的理了理秀发。
"......他根本没叫我接待你!!我根本不知道你居然会在拉普镇!!"如果知道,迪卡斯宁愿去沼泽地里追捕泥巴怪也不愿靠近这儿一步!!殿下不会这么过份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离开皇城时,那个王子叫你无论如何必须先赶来拉普镇,不是吗??"巨龙在一旁冷静的泼着冷水。显然,我们的王子殿下早在几周前便知道了某位精灵的行进路线,强烈的示意我们的大贤者必须先来到此处,的确,是有拿黑发青年来"接待"这位贵宾的可能性。
"!!真的吗??"黑发青年企求的目光中死抓着最后一丝希望。
可惜,巨龙很乐意的毫不留情的剪断了,"是真的。"你被你的王子殿下给卖了。
"......奥兰多。"
"嗯??"
"你不是要杨梅酒吗??‘我'的‘送'给你!!"咬牙切齿啊,大贤者生气了。
"啊??那个啊,不用了。"很潇洒的拒绝了。
"??为什么?你买到了??"怎么可能呢?拉普镇的惯例会被打破吗?
"当然不可能买到!!不过,迪卡斯,你忘了我当黑袍前的职业了吗?"--有名的盗贼啊~~
"......你偷了谁的??"
"咳咳,事实上,迪卡,我亲爱的朋友,你的确不愧为凯恩帝国最年轻有为的贤者。至少,你是唯一一位拥有当着盗贼的面清点贵重物品的胆量与伟大胸襟的贤者......"事实上,从酒窑中拿到酒的迪卡斯是当着盗贼精灵的面,请旅店代为保管的。
"可是,我早上拿到了我的酒啊!!"迪卡斯疑惑了,怎么会有两瓶??
"哦??那个啊,其实只是掺了些醋的普通白酒而已,昨天我借用厨房时顺便做的!!"精灵也是个诚实的种族。
"......"巨龙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可怜的家伙,典型的欺软怕硬型吗??
"......"大贤者郁闷了:呜呜呜,为什么会遇上这家伙!!为什么??(他似乎忘了,很多人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殿下,我恨你!!远处,正在赶路的两人停了下来。
"阿欠!!"
"殿下,你感冒了??"
"不,导师,我想,或许是迪卡斯想念我们了。"王子笑得很好脾气,迪卡斯现在一定正在享受我送给他的"惊喜"吧??他会喜欢吗??王子很期待,只是有点惋惜,看来今年的杨梅酒是喝不到了......
"迪卡斯吗?虽然有点......特殊,可总体上来说还是个好孩子。"提到自己这奇怪的学生,魔导师也轻轻的放松了表情。"殿下,多亏您想到先让他去拉普镇,不然,时间上差点来不及。"
事实上,由于叛军战术上的胜利,巨龙的意外苏醒以及迪卡斯过早的归来,使得计划了整整一年的行动几乎失败,幸好殿下使他们在旅途上花费了过多的时间,不仅绕道拉普镇,更一路上提供最好的服务,让有一点点贪念,一点点小心眼的黑发青年一再的拖延了行程。
"导师......如果现在回头的话,还来得及......"王子抬了抬头,看了看天色,如果照这样速度的话,明天就可以到达那个被称为"边境"的小村了。
"......殿下,已经没有什么好犹豫了,您得为您的国民着想啊!!"
国民吗??我一直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不是吗??可是......"导师,我们家族里有句家训,要不要听??"
"家训??是凯恩大帝立下的吗??"
"‘绝不要做令自己后悔的事。'这可是我那离谱的祖先唯一说过的正经话。"王子试图模仿贤者乐观的态度,可是似乎失败了,表情显得沉重,"可是,导师,我却觉得,我正在做一件会令自己后悔的事。"而你,也一样,正在做一件会使你后悔的事。
"......殿下,所有人的幸福与一个人的,哪个重要呢??"
"即使......必须牺牲的人,是迪卡斯吗??"我最好的朋友,你视为亲子的学生......
"......是的,即使如此!!殿下,这是神给迪卡斯的试炼,也是命运!"皱紧了眉,魔导师已经对这样的话题太过疲惫了。
"......"可我,一次也没看到过所谓的神,我一次也没看到这他们,听到过他们的声音,可为什么?为什么人们还会将一切的无奈归为神的意志呢??如果神真的存在,会不会跳出来罢工呢??王子好笑的想着。
"殿下,"导师用慈祥的目光看着眼前沉思的王子,"殿下,您和迪卡斯是我看着长大的,您也是个好孩子,为了您的人民,您放弃了当个骑士的愿望,那一夜之间,您长大了。殿下,也该到了迪卡斯学会放弃的时候了......"他该长大了......
"......"
"好了,殿下,我们快启程吧,先去的魔法师们应该快成完魔法阵了吧??而迪卡斯......也应该向这儿赶了吧??"时间已经过于紧迫了。卡隆魔导师拉起了疆绳,向前走去。
"......"您错了,导师......王子沉默的跟在后面,我还没放弃,确切的说,在我心底深处,我一次也没放弃成为名伟大的"骑士",如果有机会,哪怕是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完成自己的梦想的。
那么,迪卡斯,我的朋友,你呢??你会放弃吗??
意外的贵客
"迪卡斯,下一站是哪里??"精灵坐在免费的马背上,无聊的问着。
"让我看看......"年青的贤者任劳任怨的拿出了地图,"好像是个叫帕斯的小村庄。"
"那里有些什么特产??"英俊的巨龙已经习惯于主动提问了,好现象,开始学会如何像人类一样享受生活了。
"嗯......听说那儿的奶酪不错,一起去尝尝吧?"靠在爱人的身上,迪卡斯幻想着坐在巨大的蜜月床上,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喂着奶酪的情景......呵呵,好幸福~~
"......"为什么我即使不用心灵术也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巨龙不在自在抖了抖,疑惑了。
"奶酪吗??听说那儿的温泉也不错,据说如果你出得起价的话,还会提供特色服务--奶酪温泉......"精灵暧昧的笑着,留下一大团粉红色的泡泡紧紧包住羞红了脸的大贤者......只是,计划再好,却抵不过现实......
"那是什么??"好视力的巨龙眯起眼,指着前面村庄处冒着的黑烟。
"嗯??温泉??"贤者试图往好的方面想。
"温个头!"粗鲁的精灵不客气的一掌拍上去,"那是着了火的黑烟,出事了!"直接用浮空术向前飞去。
"抓紧了!!"巨龙不能使用魔法,幸好这几周来骑术已经很不错了,抓紧了疆绳,努力向前赶去。"......究竟发生了什么!?"黑发青年震惊的看着这片曾经被称为村庄的残骸。处于中心位置的类似于谷仓的巨大建筑物正被烈火焚烧,冒出巨大的黑烟,而整个村子早就被焦黑所覆盖,房屋随时将倒塌。
"还有人!!"精灵在空中冷静的指出方位,模糊中看到人影的晃动,正在向不远处的高地移动。"那儿似乎还有间完好的屋子。"
"奥尔韦,快去!!"这不像是普通的火灾,一个居民也没有,更像是遭受到了某种攻击。"奥兰多!!"是肯达公爵的军队吗?
"不是我们!!你知道的,他是绝对不会下令攻击平民的!"即使这村子离"边境"很近......那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盗贼吗??可从没听这凯恩帝国内有可以洗劫一个村庄的力量。
"......停下!!"突然,巨龙停下了马。
"怎么了??"精灵也疑惑的降到了地面。
"你们感觉不到吗??这里魔法的波动,有人使用了‘死灵魔法'!!"冷静的指出,先天的敏锐。
"......嗯......的确是‘死灵'。"下了马,黑发青年一个‘光耀术'丢去,清楚的看清了那些移动的人影,如果,那些可以称之为"人"的话。
"神啊!!居然是丧尸!!"精灵嫌恶的喊出,光线一闪之下,那些正往高处移动的"尸群"有些已经腐烂成骷髅,有些则还带着些腐肉。可是,所有尸体的眼睛处都闪着诡异的红光,甚至在接触到光线后只是楞了一下,继续前行,它们是不惧怕阳光,受着死神庇佑的黑暗生物--"丧尸"。
"可是凯恩帝国,不,是整个大陆居然有人会使用这魔法??"召唤丧尸的魔法早已失传数百年,更确切的说,是已经数百年没有人有能力能够使用如此巨大的魔力了。所谓的"丧尸"并不是普通的死尸,它们是经过千百年来的沉积,已经被黑暗,冥界,死神等阴暗属性的众神所选中的保卫其信徒的魔兽。它们有着自我意识,一旦被召唤出来,便会毁灭一切看到的生物,直至契约的终结。
这种召唤需要强大的魔力,史书上所记载的,自这世界成形后,也仅仅是几位黑暗神殿中大神官级的灰袍或对死灵魔法有特别天份的魔导师才能使出啊!!这数百年来,已经没有人能再使用了。
"......或许,几周前是没有任何人能使用,可却绝不代表现在。"精灵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盯着迪卡斯身后的某个位置。
"......你想说什么?"
"迪卡斯,正如你所说的,你我的魔法力正在增强,那很可能不仅仅是我们,而是这世界原本开始逐渐减弱的魔法源又开始增长了!!"就在几周前,就在某条巨龙破除了封印重新来到了这世界......
"......"
"或许我该抽空去故乡‘月影森林'看看,或许这几周已经成为我们精灵族数百年来唯一一次的生育高峰了!!"精灵族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新生儿了,而年迈者却无法逃避死亡,随着魔力的减弱,精灵已经濒临灭绝的命运,一如千年前的巨龙一族。
"......"一瞬间,那在拉普镇杨梅林里的担忧又再次浮现了,奥尔韦的出现,究竟改变了什么??
"如果你们想在这继续争论也可以,不过,提醒一下,那里还有活人。"巨龙指了指远方那高地处,模糊的看到唯一残存的屋前有一群人正手持火把的对着逐渐靠近的丧尸挥舞着,似乎在驱赶。
"瞬移术!!"迪卡斯紧紧的抓住了精灵与巨龙,一瞬间便来到了那群人的面前,也毫不在意的站在了那群咆哮着的丧尸前。
"......黑发的白袍......神啊,您是贤者大人吗??"拿着火把挥舞着的人群看起来是由村子中的成年男性组成,对于三位的突然到来,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借着火光,一位魁梧的中年人似乎认出了迪卡斯。
"是的,我是。"迪卡斯率先使用了光盾术,把这群人和屋子包围起来,阻隔了外面的追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村子里的其他人呢?在屋子里吗??"
"神啊,谢谢您听到了我们的祷告!!"似乎放松下来,中年人几乎哭泣出来,"幸好我们跑得快,村子里的人不多,都在这儿了。现在屋子里全是妇女孩子,还有些受伤动不了的人。"似乎太慌张了,没有解释发生了什么。
"......丧尸造成的伤害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会很麻烦。"难得的,迪卡斯露出了贤者时的正经表情。"奥兰多!!"
"嗯??"精灵紧张的注视着结界外,突然,被猛的推了出去。
"你!去阻挡一下那些丧尸!我去看一下伤员!!"显然,精灵是被还怨恨着的贤者踢了出来。
"喂!!我可是很柔弱的魔法师啊!!"一个右拐肘,砍下了最先冲过来的丧尸的脑袋,顺便还把这还"咕噜"转着的脑袋狠狠的踩在了脚下。"你居然放着那头全身肌肉的巨龙不用,而让我这纤细的精灵打头阵!!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火焰球!!"精灵愤怒了!!一个巨型的火球在随着咒语越来越大,当足有旁边屋子大时,纤弱的精灵一掌拍了出去,成功的滚向了那些丑陋的丧尸!!
看到了被烧去三分之一的尸群,精灵满意的狞笑着,背景是冲天的火光。
"......"看着这一场景的众人不自觉的拍着手,注意到他身后更加焦黑的村庄......这样子还称为"柔弱、纤细"吗??幸好攻击的怪物还没有他一半的"纤细",不然,能不能逃出来还是个问题。
"别玩了!!快点解决掉!!圣光术!!"不耐烦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看来迪卡斯似乎也很忙,圣光术是用来洗净死灵魔法造成的尸毒的。
"喂!!巨龙,你能不能也帮点忙!!"精灵不爽了,怎么只有他还这么悠闲,一边继续飞踢,群殴着恶心的丧尸,一边捡起一旁的木棍,丢了过去,"你用这个吧,既然不能使用魔法也好歹帮我挡掉一些,让我可以有时间施魔法啊。"
只是......我们的巨龙很不配合的丢掉了那细小的棍子,"我是龙,别指望我用人类这么野蛮的武器。"一脸的不屑。
"......"你现在还耍什么派头??精灵恨不得马上一个火焰球扔过去,可惜现在也忙得没空回头了。该死,丧尸是会复活的,如果不快点把施法者找出来的话......
"咔喳!"
"??"什么声音??
"喂,精灵!!跳起来!!"
"啊??"跳??干嘛跳??疑惑的回头,惊白了脸,忙用瞬移术移到了空中。
只见我们优雅美丽的巨龙抱着足有三米高的巨木--呃......看看底部,显然,是被拦腰折断的。一个横扫,很好,把冲在最前面的尸块全给解决掉了......
"......"好大的怪力,怎么迪卡斯这家伙还活着??精灵疑惑了,经过那一夜居然还活着......是迪卡斯这家伙天赋禀异吗??
"我是巨龙,不会用人类这么野蛮的武器的!"英俊美丽的银发青年坚持着自己的观点,身体搏斗才是巨龙们的荣耀......只是,太脏了!!银白色的巨龙嫌恶的看着那些尸块,连看的欲望也没有。
"......"难道拦腰折断巨木就不野蛮??精灵以及已经完全成旁观状态的村民们觉得,物种间的隔阂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算了,干脆先把村子里的丧尸全部烧光吧!!"复活还需要点时间,等会叫迪卡斯查出主使者吧。精灵想着,"黑暗之焰,从暗界涌出,焚烧一切......"
"请住手!!"几乎快成形的咒语,却被人打断了,很不耐烦的盯着那突然冲出来的中年人。
"干嘛??"
"您是要毁掉整个村子吗??"
"没办法的事,如果你们要重建村子的话,向你们的王子殿下请款便可以了,只要说是里面那个白袍干的!!"奥兰多很好心的建议着他们。
"不是这问题!!村子里还有人啊!!"
"......这情况下估计已经活不了了。"精灵很无情的断言,丧尸会吃了所有看到的活物,看着村子的情景,不可能有人活着。
"不!!那些丧尸不会伤害他的!!他是死灵法师!!"中年人急得大吼。
"......你说什么!!??"红了眼,"是那家伙把这帮怪物召唤出来的吧??"
"......是的......"怕怕的看着居然红了眼睛的精灵......好有威慑力......
"可你现在居然还护着那个混蛋!!"精灵很生气,一向只有他惹麻烦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他帮别人擦屁股的时候了!!只要杀了那家伙一切就解决了!!
"其实......是我不好,"中年人低下了头,深深的懊悔着,"如果,如果不是想给贤者大人一个意外惊喜的话......也不会惹出这麻烦的。"
"惊喜??"抽搐了一下,好大的"惊喜"啊!!
"撒丁是个很出色的灰袍,他来我们村子后,常常帮助我们与死去的祖先聊天,晚上还会召唤出我们祖先的尸骨帮忙耕地、挤奶,有时还会用动物的尸骨给孩子们表演节目,这次我们只是希望能召唤出个不一样的东西,来欢迎一下贤者大人......"中年人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事实的真相,为了来个"特殊"的欢迎仪式,有个灰袍错误的低估了自己的魔力,结果却引来了这群"丧尸"吗!!??我能不能直接把这帮家伙都觉入沼泽地呢!!精灵变得邪恶了。
"......"魔法是这么用的吗??巨龙也在一旁沉思着,与死人聊天,还让他们干免费劳力??无奈的撇了撇嘴角,究竟在他离开的千年发生了什么事??魔法变得即珍贵--魔法师越来越少,而且魔力也越来越小,可又如此的廉价--用魔法来干农活??
"够了!!现在只要那灰袍死了,所以的丧尸就会完成契约,回到它们该呆的地方!!"所以,我一定要毁了这白痴村子!!不要怪我!!
"神呐,这可是我们大家的错啊!魔法师先生,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想到解决的办法,不是吗??"众人开始恳求,就好像邪教教徒相信死去的人能够被教主复活一样,充满希望的目光牢牢的盯着在前面苦苦支撑的精灵。
"......"早知道天下没白吃的饭!!显然,精灵低估了这个国家人民的力量!!简直和他们的贤者有的一拼!!
"更何况,村子里除了撒丁外还有一位贵客啊!!他刚才冲出去救撒丁了!!"中年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解释。
"......说了没办法了!!自酿的恶果不要让别人承担!!"奥兰多觉得有时就得给这些满脸子全是美好幻想的家伙清醒一下!!
"可是!那位是......"村民们急得都快哭了。
"嗨!!奥兰多,脾气不要这么坏,你把他们吓坏了!!"突然,一个全穿快被黑炭给埋没了的黑影出现了,说真的,要不是太过漆黑把他认为只是树影子,恐怖早被精灵的火焰以及巨龙的巨木给轰出去了。
"......这声音!!是你!!"巨龙从没看到精灵如此震惊的表情,仿佛他一下多长了两个头!!
"呵呵,奥兰多,我听说你会经过这村子,特地来接你一起去‘边境'的,没想到会碰到这事......呵呵,你的火焰魔法还是这么厉害啊!!"抹了把脸,露出了端正的五官,黑色的眼睛,看装束似乎是个骑士,三十岁左右。
只是......盯着那抹温和的笑容,突然,巨龙有股很不舒服的感觉--这笑容太像了!!太像那个阴险狡诈的王子殿下了!!
"你......你......你......"精灵的舌头不见了。
"嗯......对了,你能不能先治疗一下这位灰袍,感觉呼吸越来越微弱了。"仔细一看,原来肩上还扛着一个黑影。
"治疗!!??谁还需要治疗!!"身后屋子的门突然被撞开,已经成惯性使用治愈术的白袍冲了出来。
"您是!!您怎么会在这儿!!"待看清来那位骑士后,迪卡斯瞪大了眼,他绝不会认错这张脸的!!
"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你不是索顿家的小儿子吗??叫什么名字来着??那个每年丰收祭就缠着我问‘什么是爱情'的小家伙,居然长这么大了!!还穿上了白袍!!"黑影惊讶着,感叹着时间的飞逝,幸好男孩子的改变不像女孩子这么大。
"......"他到底是谁??巨龙不喜欢这与王子殿下有几分相似的家伙,可是他的两个同伴都没有回答问题。
良久......大贤者总算找到了声音。
"......我叫迪卡斯,好久不见了......肯达公爵......"
奇怪的组合
这里就不得不开始提到肯达公爵的生平了,实在是很普通,至少,在正史中--那种将来会用来教育后世孙子的历史中,很平凡,直至他发动了那令整片大陆震憾的"十年战役"。
像所有拥有继承权却并非第一顺位的皇室成员一样,十二岁那年,肯达公爵受封并拥有自己的领地。只是,当他到达赴任地时已经是三年后了。
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众说纷纭,有人说殿下周游全国,了解民风,为了日后的"开创新纪元"--当然,这是正史的记载。
而事实上,公爵失踪了,整整三年,上任国王为了这一唯一的亲弟弟偷偷命人翻遍了整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就在他快绝望了,甚至决定求助于"死灵法师"召唤弟弟的灵魂可以好好的安葬他时,公爵殿下却奇迹般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领地内。--这,是野史上的记载。
在以后的几年中,公爵尽到了自己应尽的责任,关爱自己的国民,帮助着自己的君主守卫着国境--直至发动了"内战"。
不过,更令历史学家及当时的游吟诗人感兴趣的是这段时间内关于大陆其他国家的一段记载--"他带着黑暗之神的勋章,接受着光明神的亲吻,拥有生命之神的祝福以及死亡之神的庇佑。他游移于光明与黑暗之间,将无数神的子民带入了新生与死亡。"
并非所有的帝国都像"凯恩"一样,不幸的,很多君主已经忘了自己的人民,忘了曾在祖先与众神面前立下的誓言。
于是,为了生存,有些人开始用生命进行着向神的告诉,有些则不得不放弃了自己出生长大的土地。不过无论哪一种,在他们的期盼下,一位被后世称为"黑骑士"的使者,出现了。
他黑发黑眼,黑色的披风与骑士袍,连坐骑都是披着黑甲的黑色骏马。贵族们称他为"死神的信徒",他的出现代表着奢糜生活的终结;而民众称他为"光明的使者",给他们带来了新生。甚至于,历史上曾记载过,"黑骑士"还成功的推翻了一个王朝,建立了一个崭新的皇族......
然后,某一天,骑士消失了--然后,凯恩帝国历时十年的内战爆发了......现在,历史普及课结束,让我们回到当前的场景--"肯达公爵,您为什么会在这儿!!??"大贤者恭敬的行着礼,这儿不是战场,可身为王子殿下的贤者,还是有责任问一声的。
"呵呵,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接奥兰多的!!"公爵轻轻的放下了肩上的"包裹","对了,小家伙,你以前不是总缠着我问‘爱情是什么'吗??呵呵,让我介绍一下吧,这就是我的‘爱情'!!很漂亮吧!!"面对着身后逐渐复活的丧尸群,自豪的挥着手,介绍着尚飘在空中的"爱人"。
"......的确......很漂亮......"就像传说中的以自己的芳香引诱魔兽的"冥界食魔花"一样漂亮......不过说真的,看着那群丧尸,白袍觉得还真的很需要那种花!!
"漂你个头!!"精灵害羞了--虽然行为上不像,一脚踢向了......肯达公爵的头,不过显然,那力度与当初踢向迪卡斯的,是完全不同的。"你居然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克尔那老家伙怎么没把你绑起来?!还有!!你刚才居然冲进丧尸群救人?!你别忘了!!你的命可是属于我的!!没有我的允许居然敢做这样的事!!"精灵害怕了,如果刚才他真的毁了整个村子的话......
"好痛......没事的,奥兰多,我怎么能够看着有人死在我的面前呢??再说了,如果我真出了意外,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吧??即使踢烂冥界的大门,你也会来找我的吧??"乐呵呵的摸了摸脑袋,公爵温柔的安抚着自己的"爱人"。
"讨厌!!!!"扭着细腰,精灵终于羞红了脸,高高的举起一巨大的火焰球,狠狠的向下面砸去,成功的引起一片哀号!!"人家才没这么粗暴呢!!"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撒娇"?!众人震惊了,白袍更是有丝羡慕的冒着泡泡,巨龙则是嫌恶的抖了抖,感觉像是不小心碰到了那些腐肉。
"......抱歉,打扰一下,公爵殿下,还有贤者大人,您们能不能先救一下撒丁呢??"终于,村长--也是刚才的中年人总算想起了在一旁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的"灰袍"。
于是,提醒了大家,公爵抽出了自己黑色的宝剑,冲在精灵的面前默契的抵挡着尸群以便奥兰多能够有时间发动魔法,而巨龙依旧拿着那三米长的巨木守在了迪卡斯的身边。
只是......贤者仔细的看了看地上灰袍的伤势,施了个法术......摇了摇头,"公爵,奥兰多,你们再坚持一会儿,丧尸很快就会消失了......"因为契约很快就会结束了。
"不......不会吧!!"村长伤心的扑到了灰袍的身上,他清楚的记得那精灵说过,只有施法者死去那些怪物才会消失,"撒丁,都是我们的错!!像你这么好的人......没了你我们可怎么再与祖先聊天啊!!更没有了免费的劳力!!"呜呜呜......村长太伤心了,不小心的说出了真心话......
"......"那灰袍还是早点安息吧......巨龙的同情心又萌芽了。
"唉......可怜的撒丁,居然还死不瞑目。"村长难过的发现,那被烟薰黑的脸上,褐色的眼睛正张开着,作为长者,轻轻的帮他合上。
只是......"怎么又睁了??撒丁,你放心的回到神的怀抱吧,你的那些宠物我们会帮你照料的。"那些软趴趴奇怪的看不出哪里脚哪里头的宠物......应该很容易照顾吧......前提是那些宠物还没被这大火烧死。
可是......"!!??你还有什么事吗??撒丁,那个,我会替你向卡拉表达你的爱意的,可怜的家伙,连女朋友也没追到就......"
然后......"!!喂,你这家伙烦不烦啊!!再不闭眼我就把你用魔法偷窥姑娘们洗澡的事给说出去!!"事实上,村长已经说了......
"咳咳......村长,其实,"善良的贤者担忧的看着终于闭上了眼的灰袍--绝望的闭上了。"其实,我并没有说他死了......"
"......没死??"村长楞了楞,那刚才......
"我刚才用魔法让他醒过来了,只是由于烟薰的关系,似乎出不了声,而且他的身体的确很虚弱......"不过现在,似乎又被气昏了......
"那你说什么丧尸快消失了!!摇什么头?!"精灵气愤的怒吼声。
"是消失了啊。"贤者指了指结界前的丧尸群--的确,以这屋子为中心,逐步向外扩散着,丧尸们正在逐渐崩溃......是的,崩溃,化成了一阵阵的轻灰,就这么化成了白土,消失了。
"......怎么会??按照魔法书上记载,不是应该只有施术者死去才行吗??"
"......的确差不多。"突然,贤者有点忧伤的叹着气,"至少,对于一位灰袍而言,他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什么意思?"
"......魔法力消失了,或许,该说魔法力已经被彻底的用完了。"少了魔法力的支撑,那些丧尸们当然会崩溃。
"!!消失了!!??怎么可能!!?"精灵震惊了,无论是精灵还是人类,亦或是龙族,魔法力是在出生时便决定的,就像胎记一般,跟随着主人的一生,可现在,居然消失了??
"如果我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那个召唤法术会消耗大量的魔力,换言之,这位灰袍的魔力是被吸光的吧......"迪卡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这位灰袍本身就没有如此巨大的魔力去施行召唤丧尸的魔法,可是,却奇迹般的做到了。但随之,他本身的魔力却被完全吸走,一点也不剩,要不是迪卡斯恰巧赶到,施了法术,断绝了他的生命与魔力之间的关联,恐怕,现在躺着的将是个被吸成人干的木乃伊了......
"......那个,贤者大人,您的意思是,撒丁不能再使用魔法了吗??"村长颤抖着双手,问道。
"......恐怕是的......"一位魔法师却失去了自己的魔力,难过的低下了头,至少对于迪卡斯而言,那是不可想像的悲剧......
"......是吗......唉,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村长无奈的拍了拍昏迷着的灰袍,"不过撒丁是个好小伙,我们会教会他如何挤奶耕地的!!不用担心!!"村长的提议引起了村民们的共鸣。
"嗯!!我来教撒丁哥哥就行了,我挤奶的技术很棒的!!"屋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听到了,急冲冲的跑出来围着灰袍,"虽然看不到他的魔法表演了......好可惜......"
"呵呵,没关系的,大不了我们可以让撒丁哥哥去学习魔术表演哦,听说是从邻国传来的,没有魔法力也可以做到的,哥哥这么聪明一定能行的,到时再来给我们表演就成了!!"另外一个稍大点儿的男孩如此提议着,"对了,如果他学会了,我们就让卡拉姐姐当哥哥的女朋友吧!!"
"死小孩!!说什么呢!!"羞红了脸的少女意思意思的追打着。
"......你们的反应......很奇怪......"相比有点目瞪口呆的白袍与黑袍,以及似乎完全不在意,甚至还想介绍个会"魔术表演"的朋友来帮忙的公爵大人,巨龙严肃的指出了问题:在他们的眼中,难道魔法更像个表演术??
"嗯?奇怪吗??呵呵,这位先生,对你们而言或许吧,可是,要知道,在撒丁来之前我们这小村子可从没有出现过一位魔法师啊!!对于我们而言,靠自己的双手与祖先们留下的智慧生活,才是最真实的。"村长中肯的评论着,比起那些经常接触魔法的人而言,或许哪天魔法的消失无疑于世界的末日。可对于从不依靠它而生存至今的普通人而言,魔法的功效除了能有点娱乐效果以及偷些懒外,实在是没有其他的感情了。
"......"这,才是这世界的真相吗??魔法师们与巨龙甚至有了些感慨。
"好了好了!!各位,既然那些怪物已经消失了!!我们快回去清点一下,把那些赶到林子里的奶牛牵回来,去邻村看看以前借给他们的食物可不可以还给我们了,再理一理村外的农田有没有什么损失--‘千万别把财宝放在同一处!!'这可是我们祖先们留下的‘智慧'啊!!该动起手来重建村子了!!这次我们干脆建得豪华点,搞成那个像‘拉普镇'一样的旅行胜地,所有的费用都可以向王子殿下请款哦!!--只要说这些破坏是贤者大人造成的,那个精灵是这么说过吧??"
"哦!!"回复力迅速的村民们已经开始动手重建家园了,兴奋的村长大人也盘算着如何能得到最大的利益--这次贤者大人的到来可真是神的恩赐啊!!
"......"殿下......我对不起你--比较起某位精灵对自己君主的节省,我们的贤者偷偷的忏悔着。
"啊,对了,贤者大人,值得庆幸的是,我们为您准备的‘蜜月套房'并没有损毁哦!!"村长笑得很视侩,仿佛看到了一个会生金蛋的母鸡在面前叫唤着。
"......没有损毁??"看着焦黑成一片的村庄,这样子的居然还没有"损毁"!!??
"是的,很幸运,这次为了能让您感到不一样的‘惊喜'!!我们特意做了‘特殊'安排!!"
"......惊喜......"他们还嫌"惊喜"不够多吗??
"呵呵,请跟我来......"
于是,一行四人跟着村长大人向前更高处左拐右拐,向上跳,钻过矮灌木......来到了个山洞前。
"这个山洞里的温泉可是全村最好的,又隐匿,又纯天然不受污染的,除非贵客我们是绝不会带来的!!当然,‘蜜月'套房里应有的一切用具我们已经搬过来的。"一切的费用王子殿下会包办的,不用担心。
"......谢谢......"
"呵呵,不用客气......可是,公爵殿下,至于您,我们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这位贵客住在破屋中。"村长为难了,不过幸好脑子快,想到了一个主意"对了,贤者大人,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这套‘蜜月'房可以和公爵殿下挤一挤呢,反正他们正好也是对‘爱人',而且我们这次准备的床完全足够的!!"足够四个人同是躺在上面。
"......"已经从三人床扩展成了四人吗??为什么衡量"蜜月套房"好坏的全取决于床的大小呢??贤者疑惑了。
"......我不介意......"他能介意吗!!总不能让公爵殿下睡破屋吧??更别说一旁早就虎视眈眈的精灵正邪恶的瞪着他!
"真的吗?太好了,迪卡斯,我真的是累坏了!"公爵笑着解释,"要知道,冲过那团尸群可不容易。啊!!这里还有温泉,太好了!我正想洗干净身上的怪味呢!!"
"......"公爵殿下与双重性格的王子不同......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一旁的巨龙抱着胸沉思着......
"喂!!"
"嗯??"
"肯达公爵??!!那个叛军的首领??!!王子的敌人。"
"是的,在下正是。"
"迪卡斯。索顿!!王子的得力手下,亲封的大贤者。"
"是的,奥尔韦,你想说什么??"
"......不......没什么......"巨龙郁闷了--难道只有我会对把猫与老鼠、蛇与青蛙这种天敌放在一间屋子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吗?!!
穿越者
我究竟拯救了谁?!黑骑士悲伤的说,把国家的重担放在某些特定人的身上,这世界真的公平吗??无论是对于统治者,还是被统治者,这样的安排真的是神的意志吗?
于是,忧伤的骑士离开了,回到了神的怀抱。"那么,迪卡斯,不介意我先去洗漱一下吧?"公爵有礼的询问着,手上已经捧着一大堆用品,甚至骑士铠甲也早已脱掉,只留下一件黑色的单衣。
"......"这情景下我还能拒绝吗??为什么皇族们总是习惯先做完再来通报你一声表示礼貌呢??无奈的想着,"当然,您先请......"
"呵呵,谢谢,迪卡斯,你真是好人。"公爵微笑着感谢。
而另一边--
"哇,原来这就是那些旅店帮你们准备好的‘蜜月套房',啧啧啧,看看这床,迪卡斯,你还真会懂得享受啊~~"精灵舒服的摊在了那张巨型的"蜜月床"上,感叹。
"......我现在才发现......"大贤者轻诉着。
"嗯??什么??"
"......你们,真的很相配。"由衷的感叹,至少,从喧宾夺主的行动上,很有默契......
"咦?!真的吗?真的吗??呵呵,我也这么认为呢!!"精灵害羞了,"你注意到他那墨黑色秀发了吗?还有如夜空般的眼眸,你不觉得这世上能与他相配的也只有我这闪耀如星辰的精灵了吗??"
"......"沉思着,大贤者有些恍然的看了看自己的黑发黑眸以及对方身上的黑袍,慎重措辞,"奥兰多......"
"嗯??"
"你......只是单纯的恋黑癖吧!!"坚定的语气!!
"......啧,爱情!!迪卡斯,我亲爱的朋友!!这是我的‘爱情'!!你有意见??"危险的火之咒文在精灵优美的指尖跳跃着,有礼的询问着。
"......没有......"明智的摇着头。
"哼,看上一头巨龙的家伙有资格批评我的审美观吗......"
"咔喳"
??什么声音??只见原本看上去十分结实的桌子此刻早碎裂成了引火的干柴。"抱歉,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巨龙微笑着,直视着精灵。
"咳咳,只是在讨论不同魔法系别中法师们对于颜色差的理解!一个纯学术上的问题!!"精灵很友好--啧,居然多了个撑腰的!!
"奥尔韦,你怎么把桌子弄坏了??"大贤者有些意外,"万一待会儿无聊了想打牌怎么办??"最好打个通宵,他可不想真和公爵挤一张床!
"......"
"......"可怜的家伙--精灵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对了,迪卡斯,你的父亲--索顿大叔还好吗??"公爵享受着精灵为他拭干湿发(为什么不直接用魔法烘干呢?美丽的精灵鄙视的睨你一眼--不懂情调的家伙!!),"我记得每次丰收祭时,喝多的索顿大叔总喜欢一边抽着烟,一边说些......很有趣的笑话。"想到了对方好歹是位贤者,更是当事人的儿子,说话要婉转。
"谢谢您的关心,父亲他在神的国度中过得很好。"大贤者想了想,礼貌的应着。
"神的国度......是吗??抱歉......是因为我吗??"那位总喜欢说着"黄色"笑话的大叔......已经不在这人世了吗??公爵难过的问着。
"......父亲是为了自己的信念,我为他自豪。殿下,您也不用难过。"安慰着,只是......巨龙有点担心的看着青年,他的眼神不再清澈,变得深遂不明,他是在隐藏自己,还是在保护自己?
"是吗......那你的母亲呢?她还好吗?呵呵,我记得当时,即使你的母亲已经是人妇的,却依旧是村子里的第一美女啊!!你姐姐长大后一定和她一样出色吧??"公爵想到了那位已经身为人妇却依旧吸引着年青人目光的美女,直到头发被身后有点吃多了杨梅的精灵给扯痛了。
"......她们,都陪在了父亲的身边。"没有在神殿中以自己的灵魂立下誓言的母亲和追随着当时敌队将领的姐姐能不能到神的身边呢?迪卡斯并不知道,只是,心中美好的期望。
"!!怎么可能?!妇儒怎么可能......"军队不会征用她们的,更不会伤害普通的平民!
"......唉,殿下,战争中是没有妇儒的,更没有所谓的平民。"黑发青年带上了严谨的面具,轻轻的叹息,"殿下,您......还是这么天真吗??"快十年了,殿下为什么还没有改变,一如当初那个可以与孩童们打成一片的少年。
"......又是我的错吗?最终,我还是什么人都没有想拯救......"低喃着闭上了眼,让负罪感慢慢的沉甸着自己。
"迪卡斯。索顿!"精灵危险的眯起眼,紧紧的抱住了怀中人,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心上,听着心跳,稳定着情绪,"你们不能总让他独自一人承担你们自酿的恶果!!"
"......自酿的恶果......吗??"
"迪卡斯,如果你的父亲死于这场战争的话,你就应该清楚,没有人逼迫他做任何事!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肯达只是把自己所见的,所听到的告诉你们而已,是你们人类逼着他进行了这场战争!!"精灵都看在了眼里,虽然战争发起时他并不在肯达的身边,可是他却在用自己的眼睛看着,用自己的心灵倾听着。
"不是错误......奥兰多,这场战争并绝不能称为错误,我,我们也并没有责备任何人,无论是王子殿下的,还是公爵......若真的要怪的话,恐怖只能是凯恩大帝了......"他是个特立独行,崇尚自由的龙骑士,即使当了国王后依旧不变。可是,他却把他的这种特性教给了自己的人民......
凯恩帝国是这片大陆上最特殊的民族,她的人民独立自主,不会一味的崇尚着君主,更不会一味的依赖着,很多事都可以自己作主,就像刚才的那位村长,也像拉普镇上的老狐狸。这样的民族也造就了这片大陆的奇迹,近千年了,凯恩帝国的皇室尽着自己的责任与义务,从未与平民们发生过冲突,这也使其成为了大陆上最强大的帝国。
"......你们究竟为何发生战争??"一直沉默的巨龙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以前我们巨龙也有争斗,有的是为了生存--争夺食物,有些则是为了荣誉--争夺财宝。可是,你们呢?你们为了什么??那白痴说是什么‘信念',你们居然为了那种看都无法看到的东西,战争了十年吗??!!"人类,究竟在想什么??
"......请问,您是神吗??"公爵看着巨龙,目光一片平静,"我听奥兰多说了,他们称您为‘混沌之神',对吗??"
"不,我只是按照古老契约,成为了他们在这个世界的代理者。"说穿了,只是一个活着的雕塑而已。
"是吗?那如果我说我不再尊从您们的旨意,我们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您们将变得不再重要......您会觉得如何??"
"......请说的简洁易懂点。"皱了皱眉,事实上连奥尔韦自己本身都没见过神,对于那种虚幻的东西,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会尊敬,更别说听他们的话了,这样的比喻并不恰当。
"呵呵,抱歉,我的意思是说,自己的生活会变得如何,自己的未来是怎样的,这个国家会如何,我们不再满足于只听从君主的号令,我们想自己做主......所以,我提出了,废除帝制!!"黑骑士带点忧伤,却坚定。
"......"一个在皇室长大并且拥有继承权的人,居然提出了废除帝制!!??"你是在否定自己的人生吗??"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公爵睁大了眼,不解道,"难道如果我不是公爵,没有了封赏,就不是我了吗??"
"......"
"一切都不会改变的。"
"......不,并不是这问题......只是,你的人民居然会同意??而且你哪来这想法的!?"就像你必须教会一个天生的瞎子如何识别色彩的美丽一般,做这种的人一般只有疯子!!而且还是个彻底疯狂的疯子!!
"呵呵......其实并不顺利,兄长完全不支持我的想法,他并不是贪图享位,只是--他认为太危险了,凯恩帝国内有多少人民吗??如果每个人对自己的国家都有不同的期望,都努力的向着那方面前行--如果是凯恩帝国的人民就完全有这样的行动力!!‘肯达,我亲爱的弟弟,你知道吗?知道人类思维是多么可怕的一样东西吗?!'--这就是哥哥的回答,而显然,卢梭也继承了哥哥的遗志。"公爵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叹息着,"原来,从‘帝国主义'一下子演变到‘民主社会',并不这么简单啊......"
"......"
"......殿下,麻烦你能不能用这大陆通用语。"帝国"主义"??"民主社会"??什么意思?!!
"......肯达,用这里的话说。"精灵也嫉妒了,小心眼的不许自己的"爱人"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呵呵,抱歉抱歉,虽然已经十几年了,但有些词还是忘不了。"挠了挠头,好脾气的道着歉,"你们知道吗?我去过‘异世界'哦!!"公爵的眼神晶亮,像找到新的玩具的孩子一般,"你们知道我在那里看到了什么吗!!??可以在天空中飞行的巨大铁鸟,他们称之为‘飞机'!!还有在地上飞跑的‘甲虫'!最奇怪的是它们完全不用魔力驱动哦!!很神奇吧!!我在那里生活了三年,了解了他们的历史,呵呵,这些想法都是从那里学来的!!"
"......殿下,"一股奇妙的感觉串入了迪卡斯的心中,"殿下......在那里,在那异世界,他们称您为什么??"
"嗯......让我想想......对了!他们称为我--‘穿越者'哦!!很有意思的名字吧!!"公爵并不知道在魔法学院里早就有了这样的称呼。
"......是很有趣。"匪夷所思的巧合吗??
战争的真相
那么,正如我们所说的,历史的真相是什么??我们肩负的使命又是什么?
年仅十二岁的肯达公爵"穿越"到了个全新的世界,在那里没有魔法没有异兽,甚至连君主都没有。在那里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发动机",那儿可以用来生火的不再只是木柴,还有"煤汽"、"石油"等等奇怪的东西,公爵在那儿学到很多东西。
当然,在那里他看到了人民可以自己选举自己的领袖,可以把自己遇到的困难提出来,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来解决而不再依靠上位者的偶然的心血来潮。他认为,那里的人民很勇敢,很可爱,像极了自己凯恩帝国。
三年后,公爵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在自己的国家,他很快乐。可是,某一天,当他出使到邻国时,震惊了!!
君主们可以随意按照自己的喜好决定着这国家的未来,民众的哭泣哀求从未在他们耳中停留片刻......不,是根本就没有进入他们的耳中。公爵第一次觉得世界的不公,于是,在大陆其他国家中被称为"神的使者"的黑骑士出现了。
他帮助民众们推翻了自己的君主,成为了自己的主人......可是,几年后,当他再次到访时,看到了什么??依旧高高在上仿若永远听不到民众的声音,区别只在于,君主的名字换了个而已。
公爵绝望了,再也不披上黑骑士的铠甲,回到了自己的祖国,回到了兄长的身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放民众自由吧......
可是,他的哥哥却否定了这结果,认为弟弟太过于天真。于是,弟弟把他所见的,所想的告诉了大家,让他们自己决定。
最终,民众们以自己的行动给出了答案--长达十年的内战。这,便是这场战争的真相,"......我不明白,你们人类已经够自主了--彻彻底底的自我主义者。"巨龙听得有点想打哈欠,不知所谓,"什么帝制??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东西在你们国家仅仅只是形式而已,看看这里的村长,为了自己村子的利益,一心只想着如何敲诈自己的君主......再看看你们的贤者!!"指了指一旁不知所措的白袍,"你认为他有身为上位者应有的自觉吗??!!"
"奥尔韦......"他是生气了吗??迪卡斯紧张的想着。
"你们所差的只是一个名称而已,干脆直接把国家的名字改了还快点,叫什么来着......‘疯子国'得了,或许这就能更体现你们国家人民共同的特色了!!"巨龙似乎真的生气了!!"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你们居然展开了十年的内战!!你们知道多少生命在消失吗?!不光是你们人类的!!在你们眼中,生命还比不上那种莫名其妙的信念吗?!"
"......莫名其妙吗......"公爵青白着脸,颤抖着唇,苦笑着。"这......就是神给我的答复吗?"好一个惊天响雷。
"喂!!巨龙!!什么都不懂的你没资格说什么!!"精灵冲在前面,护着自己的爱人。
"还有你!!"生气的巨龙拿出了不愧于神的气势,"一个精灵却喜欢渗在人类当中,你们精灵在远古时代肩负着保护自然的使命!可现在呢!!你干了什么??一个黑袍就算了,居然还参加战争!!精灵违背了自己存在的职责!!怪不得‘月影森林'会消失!!"
"那又如何!!即使让我亲手毁了自己的种族我也不在乎!!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不亚于神的气势!!
"奥兰多,够了,我只是......"公爵疲惫的站起身,企图阻止有点失控的情人。
"够什么够!!你这白痴!除了傻笑着承担下所有的责任还会干什么!!你给我......睡眠术!!"......显然,精灵的动作快于他的言语。
仔细的抚摸着爱人,轻轻的把他放到了床上,"他总是在自责......"精灵怜惜着,"他总是认为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当初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的话,是不是很多人就会很幸福??"
"......"
"他这个傻瓜,为了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现在,如果不使用魔法的话,他连睡眠中都会被自责给惊醒......"
"喂!巨龙!!"精灵气势的指着主角,"如果真如你说所,我的种族是因为我的选择而面临灭绝的话,我也绝不会后悔的!!我甚至感谢这场战争,如果不是这样!我根本就不会遇到他!!我完全可以为此可以向众神感恩!!"
精灵回忆着,那不亚迪卡斯的清澈眼眸,带着成熟稳重的面具,可内心却早被压垮,无声的呼救,令人怜惜,也一瞬间真正的俘虏了这位精灵的心,套用大贤者的一句话,他找到了属于他的"爱情"。
"喂,迪卡斯,什么是‘爱情'?"
"......‘无穷的索取,无尽的奉献'??"迪卡斯想到了精灵曾说过的"爱情"。
"......是的,可是,却做不到......"精灵低垂下眼,"我可以为他奉献一切,可是对他而言,却无法把整颗心给我......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吗??每天看着他为除了我之外的事而忧心,而烦恼!!你知道我有多么的嫉妒吗!!"
"......"
"可是......迪卡斯,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后悔的,我爱上了他,我甘愿为他奉献一切!哪怕得不到他的所有,我也不会重新选择!!在爱情面前人人平等,可是,爱情本身却无法对等!!迪卡,我亲爱的朋友,如果你现在问我‘爱情'是什么的话,我会回答你--永远的无悔。"
"......"
"好了,我亲爱的朋友,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们也得快找地方住下了!肯达太累了,我也不留你们了!!瞬移术!!"当最后一个音节消失时,迪卡斯和奥尔韦以及他们的包袱已经被丢在了外面,洞口也被块岩石牢牢的堵住了。再次证明,某个精灵的动作的确快于言语......
"......"望了望高挂在天空中的月亮......
"......呵呵,奥兰多想住这屋子已经很久了......还是让他如愿了啊......"干笑着,大贤者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的"爱人"。
"......"微眯起眼,有这可能,刚才那混淆视听的"爱情论"的确让他们放松了警惕,只是......
"那个,奥尔韦,我现在去问问村长还有没有空屋子......"拿起包袱
"......你给我站住!!"巨龙有丝懊恼,"你......生气了??"
"......没有啊......"
"你在撒谎!!"奥尔韦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奇异的感到了黑发青年的异样,弄得他很心烦。"你是在怪我否定了你父亲的牺牲吗??"为了那莫名其妙的信念??
"......不是的......"
"那为什么!!??如果当初在那高塔上就知道你们发动战争的原因的话,我还是会这么说!!为了那样的事失去生命,太不值得了!!死去的人就从来没有考虑过亲人的感受吗??"拔了拔头发,巨龙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他明明只是想......想抱住那个在高塔上把自己缩成孩子般的青年......而已。
"......奥尔韦......你是在安慰我吗??"黑暗中,青年的黑眸闪着异样的光芒,像落入水中的星光。
"......不......我只是......"尴尬的转过头。
"奥尔韦是好人呢......和殿下们一样......呵呵,你知道吗?其实,王子殿下是很崇拜公爵的,他从小就嚷着要当骑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公爵殿下的剑术与骑装曾是整个凯恩帝国的骄傲哦......"轻轻的,拉起爱人的手,坐在洞口,静静的回忆......
"我没有生气哦......因为奥尔韦说出了事实--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实。"
"我们的国家即使没有自己的君主也没关系,大家都生活的很好。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告诉大家,告诉这片大陆的其他人--我们是如何生活的。"
"所以,公爵告诉了大家还有着那么一个世界,那里没有君王,没有任何形式上的遮掩,所有人共同商量决定自己的未来,公爵想废除帝制实际上只是想用这来证明给大陆其他国家的人看--不用害怕,即使没有君主你们也可以生活的很好,靠自己的力量......"
"可是,当时的陛下并不同意,他认为需要一股约束的力量才行,还没有完全到放手的时候--不能拿凯恩帝国冒险......直至陛下突然被疾病夺去生命,依然没有结果......"
"......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公爵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大家......于是,有些人同意陛下的观点。有些则......认为是时候给全大陆的民众做个榜样,于是,他们提出了战争!!把着争夺帝位的幌子,发动了战争......"
"王子殿下怀着既崇拜公爵的心理,又不得不作为皇室替民众考虑的立场......接下了战书......"
"......可为什么后来会变成这样??"这种像扮家家酒的战争居然能夺走这么多人的生命??!!这是巨龙不能理解的。
"......因为......失控了......有些人极力的想做出轰轰烈烈的样子,有些......则是单纯的被死亡本身所吸引--为了杀戮......"
"......"这家伙绝不是白痴,巨龙想着,至少,他恐怕是少数看清事实真相的家伙!!
"所以,现在无论是王子还是公爵都在想办法吧--想着如何早日结束这场战争的方法......"
"......是吗......"如果知道想办法,是不是意味着还不算太晚??
"......奥尔韦......"身后的小小身影尽自己能力的紧紧的抱住了他。
"嗯??"疑惑着他双手的冰冷......晚上很冷吗??
"奥尔韦......我能不能再抱你??"一瞬间感到怀中人的僵硬,急忙解释,"你里面很温暖......"
"......想都别想!!"巨龙恨不得马上把这家伙甩出去!!却......下不了手?
"呵呵......奥尔韦,你果然是好人,不,好龙呢!!"或许是感到了对方的迟疑,迪卡斯放心的拍着马屁,"奥尔韦......如果,如果我违背了自己的约定怎么办??"
"约定??"
"嗯......和你永远在一起的约定。"当然,这是迪卡斯在那晚趁奥尔韦熟睡时偷偷约定的,对着他的睡脸,只有一方的约定。"如果,如果我哪一天离开了你,或是......突然消失了,奥尔韦,你会生气吗??"小心翼翼的问着。
"......你又在质疑吗??"危险的眯起了眼,"你是在质疑我身为神的代言人的力量吗??"如果没有我的允许,人类能够违背与我的约定吗??
"......呵呵,奥尔韦,你不愧是我的‘爱情'呢!!"迪卡斯笑了,如此幸福,带着撒娇味,"那个......真的不行吗??听说露天做的感觉很不错的哦??而且我把拉普镇旅店里的‘药'都拿来了......"反正是王子殿下付的钱。
"......迪卡斯......"语气温柔,笑得很诱人~~
"嗯??"咽了咽口水。
"我是无法使用睡眠术......可是,要让一个人乖乖的‘睡去',是有很多方法......"掂了掂一旁的有一人腰粗的树枝,打晕一个人没问题吧?更何况是一只色欲薰心的白痴......
"咳咳,奥尔韦,你一定累了吧!!我马上去找村长问问还有没有空屋子!!"聪明的贤者飞快的离开,甚至忘了自己会魔法,连滚带爬的往村子里跑去......
"......这个白痴......"低喃着,幸好,夜色遮盖了巨龙满脸的红潮...... 祭品
第二天清晨,美丽的精灵还是带着他的爱人不打一声招呼的走了。
"公爵殿下已经醒了吗??"贤者好奇了,睡眠术的效果应该很强,不睡到中午是很难起来的才对。
"不,殿下还在睡着,是被那精灵拖上马的,"村长回忆着,确切的说,应该是丢上马的吧......原来精灵是拥有如此巨大力量的生物,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呢??"殿下昨天为了救撒丁,英勇的冲入怪物群中,一定是累坏了吧。"村长凭着自己的直觉猜测着。
"......"实际上,你那尊敬的殿下是被某只邪恶的精灵给下了法术才昏睡不醒的--黑发青年不知道如何开口。
"对了,贤者大人,您是要走了吗??"村长亲切的问着。
"是的,我们的行程不允许再拖延了。"
"......那么,您能不能先看一下帐单??"
"......"帐单??"高级橡木桌一张,帕斯村特制高级奶酪沐浴露......5瓶!!??奶酪高级香精......6罐!!??还有10瓶特级润肤露!!??......他们一晚上就全用了!!??"为什么这帐单上的名目看上去都如此昂贵呢??
"呃......确切的说,我早上有看到他们带着一个大包袱才出发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再加上‘蜜月套房'的住宿费还有您昨晚在小木屋的借宿费,再算上各自的早餐费,马匹的饲料费......我就按这个数报上去,您不介意吧??"村长用树枝在地上如此的加减着,得出了一个令迪卡斯有点头晕的数字。
"......随便你吧......"王子殿下,我对不起您......我现在马上就赶去"边境"完成您交代的任务!这里的物价实在是......就算急需要经费重建也不能这样啊!!
"喂,快点上马吧!!"像知道他的想法,巨龙骑着一匹马过来了。
"嗯?另一匹呢?"记得我们骑的是两匹马吧。
"啊,那个啊,昨天公爵殿下的马被那群怪物给吓跑了,早上那位精灵似乎骑着您们的走了......"村长好心的解释着。
"......谢谢......"迪卡斯被绝望给压垮了。
"......喂,老头,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事,‘贤者夫人'?"只是中年的村长仅仅是抽搐了下嘴角,看了看帐单上的数字,微笑着应道。
"......你是如何看这场战争的??"更确切点,你站哪边??
村长楞了楞,"我从没想到您会提这样的问题......其实,我们帕斯村一直是站在中立一方的。十年前的我也并没有参加军队,所以,现在的我才能站在这里和您们说话吧。"村长感概着,"至于我的看法......这国家,还有这片大陆的未来究竟是如何,并不是单单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解决的,而我,只是想守护自己的村子,让村民们过上好日子,仅此而已!"
"......谢谢你,村长。"迪卡斯向这位可敬的长者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呵呵,对了,撒丁那小子昨晚就醒了,他请我向您表达他的谢意,您救了他一命。"
"......他还好吗??"一位失去了魔法力的魔法师......
"他??呵呵,他好的很呢!!您知道吗?当他一睁眼发现居然是卡拉--他的心上人照顾了他一晚,兴奋的巴不得身上多几个窟窿呢!!虽然失去了魔法,使他有一点沮丧,不过他很感谢在魔法学院里学到的一些其他知识,他可以帮我们把奶牛们养的更健壮,更可以使农田更肥沃。总之,那小子就留在这儿不走了!!这可乐坏了卡拉大婶啊!"也乐坏了村长,有这么好用的劳力,怎么能不感谢众神的安排呢??
"......咳咳,麻烦你了......"在学院里总是逃课,除了魔法外一无是处的自己,如果失去了魔法力会如何呢??迪卡斯担忧的想着。
"啊!看我这记性,贤者大人,那位精灵离开时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你是眼睁睁看着那精灵带着一个大包袱外加骑着‘我'的马走的吗??然后把一切费用都算在王子殿下的头上??你真的是中立的吗??贤者郁闷了。
"他说,"悄悄的看着有点走远的巨龙,特地压低了声音,"他让我只对您一个人说,‘迪卡斯,不要后悔。'这句话"
"......谢谢。"我想,我也绝不会后悔的。看着立在前方特地等他的美丽巨龙,迪卡斯微笑着走了过去。
"呵呵,不用客气,请一路小心。对了,等我们村子重建好后,请您务必再来一趟吧,我们还是会照此规格招待您们的!!"村长最后的一句话成功的使贤者大人几乎落荒而逃--我一年的薪水还不够这里一晚上的花销呢!!"边境"原本真是个没有名字的小村子,位于两座大山之间,也没有什么特产,即使是居住在那里的人似乎也懒得起名字,干脆称它为"村子"。他们的理由是,你在全国找得到第二个叫这名字的村子吗?没有吧!那这就是独一无二的,很好的名字了!!
只是,十年前,内战开始后,整个村子很平均的,一半人参加了王子的阵营,一半参加了公爵的。平时在村子里碰面不是友好的打着招呼,毕竟邻居朋友这么多年了,可一到战场上,却完全像杀红了眼的仇敌。照一位精灵的说法,完全是平时压抑过久,难得找到个发泄的机会。
从另一方面而言,两座大山,南北向,一座往西的便是王子的领地,一座往东的便是公爵的。于是,按克尔将军的说法,这是块极有战略意义的村子,于是,这村子便首次有了官方的名字--"边境"。此刻,在离村口几公里处,一位牵着马的白袍正戒备的往后退,尽量离前方那穿着骑士甲的银发青年远点。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边境'??有奇怪魔法波动的地方??"巨龙一字一顿,似乎酝酿着喷火的情绪。
"......是的......怎么了??"又小心翼翼的后退一步,从刚才,奥尔韦就死瞪着那两座山一步也不动,而自己手上牵着的马大有挣脱疆绳自己逃命的趋势。
"怎么了??"总算回过头,死瞪着贤者。"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
犹豫了一下,"......这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了。"
"哼!异常的魔法波动??的确有!!不过那可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突然,身旁的马终于挣脱了疆绳,嘶呜着向远处奔去!!迪卡斯则紧紧的抱住身边的巨木才得以不被突然刮起的巨风吹走。眼前,银发青年的身躯不断的膨大,闪着银光,如山般庞大的身躯,高昂的头颈,尖锐的利爪,挥舞的巨尾,舒展的肉翅,无一不显示着眼前的生物真实的身份。
"奥尔韦??你好像变得......更大了!??"比初见时更加巨大,感觉快和旁边那两座山差不多了。
"这才是我们古时的正常体型,与你们人类相处时都刻意的缩小了。"低沉的声音传入脑中,银色的巨龙低下了头,靠在了迪卡斯的身边,"上来,我让你看样东西。"
"......真的好大......"咽了咽口水,盯着那美丽的银眸,湿润温和的目光,只是......太巨大了,光是眼睛,居然就有迪卡斯一人的高度!!
"快上来!!"有丝不耐烦了吗??
"哦......"赶紧用魔法上去,现在的他可承受不起一次怒吼。
下一刻,便被气流升到了空中,整片大地像缩小的玩具般呈现在眼前。
"你知道那两个家伙是如何把我封印的吗??"
"你指的是代表光明神与黑暗神的那两条巨龙吗??"摇了摇头,"书上并没有记载。"只是简单的写了,以生命为代价封印了邪恶而已。
"并不只是他们,还有你们的帝王,那个叫凯恩的混蛋!!"巨龙还在记恨,"是他想出的主意,制造了一场魔法风暴,使得那里的魔法元素完全的失控,把我引诱到那里,然后再利用光明与黑暗的魔法阵,把我关入了全是黑暗的异世界!!"
"......是吗?奥尔韦,你这千年来都是孤单一个人吗?"心疼的摸着身下的巨龙。
"......少假惺惺了!!千年来你们人类还是没变,还是这么喜欢拐弯抹角吗!!"抖了抖,拒绝了人类温柔的手。
"奥尔韦,你是什么意思??"
巨龙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却能听出了声音中的认真,伸展着双翅,高高的浮在空中,"看看下面吧,人类!!"
"......这是?!"倒抽口气,震惊的瞪大眼!!这里的地形!!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是尸骨,巨龙的尸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那对你们信奉着的光明神与黑暗神的!!"俯瞰大地,两头巨龙首尾相接,仅仅是相连处的两条小道形成了唯一进入"边境"的通道。只是,巨龙的身体早被绿色的生命所覆盖,沉睡了千年!
"那对白痴,以为封印我是这么容易的吗!!他们一定是耗尽了自己的魔力,然后死在了这儿!!"对于巨龙而言,魔法,就是他们的生命。
"......"
"而所有的好处,我估计都被凯恩那混蛋独占了吧!!三头巨龙的财宝!!够他买下整个大陆的了!!"
"......奥尔韦......"
"你们人类不是渴望着早点结束这场战争吗!!??可是我是不会听你们的命令的!!可如果是被你们复活的巨龙又如何??为了要求他感恩,一定会让他成为自己的战斗力吧!!"
"奥尔韦!!"
"巨龙的复活需要强大的魔力作为祭品!!你们又打算用同样的伎俩吗!?把我引诱进去,然后展开魔法阵困住我直至吸干我最后一丝魔力吗!!??愚蠢的人类!!我该感谢你们的祖先也用过相同的手段吗!!不然我又会踏入你们的陷阱了!!"
"奥尔韦!!不是的!!"
"人类!!从我的身上滚下去!!"巨龙翻腾着,企图甩掉身上的白袍,一切都是骗局!!可恶的人类!!
"奥尔韦!!停下!!听我说!!"迪卡斯不得不四脚并用的紧紧依附在"爱人"的头顶上,几乎用尽全力的喊着。
"住口!不要再欺骗我了!!滚下去!!"巨龙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有一股压迫感紧紧的逼着自己,痛苦的整颗心都不想再跳动......
"我是真的不知道!!巨龙的墓地!只有继承魔导师的人才有权力知道!!而且奥尔韦!!祭品不是你!!是我!!是我迪卡斯。索顿!!"
......
突然,一切平静了,巨龙呆呆的立在半空中,"你......在说什么??"
"祭品不是你!是我,迪卡斯。索顿!......至少,在你出现前,这计划已经准备了一年多了。"青年苍白着脸,平静的叙述着。
"......什么意思?!"
"我可以解释,不过,奥尔韦,你能不能先降落到地面呢??"黑发青年的脸开始有点发青,"那个,刚才晃的太厉害了......我有点......‘晕龙'......如果你不想我吐在你身上的话,能不能先把我放到地面上呢?!"开始捂着嘴尽力的隐忍着......
"......"我真的很想掐死这家伙!!巨龙诅咒着......
不愿放弃 不会后悔
"现在!!能给我说清楚了吗!!"缓缓的降到了地上,巨龙放下了身上的白袍,倒是有点担心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家伙。
"吁......总算活过来了,奥尔韦,我以前可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晕龙'......呵呵,不是有意想在你身上吐的......"缓了缓脸色,黑发青年讨好的说着。
"......重点!!"
"奥尔韦,你不恢复成人形吗??"有点失望的口气。
"你们人类没有遵守约定,却还要我继续守住承诺吗?!"既然那个王子原本就不打算让我回着活去,我为什么还得遵守那种变成人形,而且还不能使用魔法的约定!!怒瞪着眼,努力控制,不让自己的脚踏在那个白痴身上。
"......这样子仰头看你很不舒服的!!而且,如果说话时不看着对方的眼睛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无辜的眨眼~~
"......"迟早有一天掐死他!!巨龙嘀咕着,念着咒,又化成了人形。
"呵呵,果然,"迪卡斯开心的伸出双手,捧着巨龙那英俊的脸庞--显然,那还是凯恩大帝的脸。"果然,虽然巨龙时的奥尔韦也很美丽,可是,还是这样能碰得到比较舒服。"满足的叹息。
"......"他只是单纯的色魔附身吧!!巨龙猜测着。
"奥尔韦,"迪卡斯的目光清澈、恬静,笔直的望入对方银眸中,"奥尔韦,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
"......"保护我??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因为,你是我的‘爱情'啊......"叹息般,抚摸着那张美丽的脸庞,"你是我等了十几年的‘爱情'哦......即使是王子殿下或老师,我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皱着眉,到底谁是他们选中的"祭品"??
"早在一年前,或许,更久吧,"青年牢牢的看着巨龙,仿佛一刻也不想错过,像情人间的低语般,"他们知道了,王子殿下,公爵,他们知道了,自己错了,至少,不该把自己的想要保护的重要东西如此破坏......或许,正如帕斯村的村长那样,只要能守护住自己的村子,能保护好村民们,但已经足够了......"他知道,无论是王子还是公爵都深深爱着这个国家。
"......然后呢??"
"然后吗......奥尔韦,你知道如何让滚动的轮子停下来吗??"
"......轮子??"
"有些人提议让那轮子继续前行,直到它再也滚不动了;还有人提议,用更大阻力来破坏它继续前进的道路。"
"然后......或许王子和公爵都注意到了,如果等待这场由他们引起的风暴过去,时间已经不多了,已经不能再造成任何的死亡了!!所以,他们决定破坏平衡,力量上的平衡,他们想到了最后的方法--召唤出神,只要谁先召唤出,那么胜利便是属于他的。"
"你们居然想用神当挡箭牌!?"一定会遭天谴的民族......
"呵呵,奥尔韦,神帮过你什么吗??你这么帮他们说话??"好笑的看着一脸认真的巨龙,神,究竟是如何的生物呢?
"于是,王子殿下与公爵在比赛,比哪一个可以成功的召唤出自己的神......我想,这个计划早在一年前就开始了。"想一想,要查找那些古籍,寻找正确的魔法阵,然后确立正确的方法,选择合适的祭品--要花很多时间吧......
"那你,为什么说你是祭品呢?"疑惑着,"你的王子和魔导师并没有这么说过吧?"
"奥兰多,以前你抢夺宝藏时,会先通知它们的主人吗?说,‘嗨,我要来抢夺你们的宝贝了,你准备好吧!'这样类似的话吗??"
"......"又不是白痴!!
"所以,无论是王子还是老师,当然不会当着我面说,‘嗨,迪卡斯,你要成为祭品了,准备被夺走所有的魔力吧!'这样的话。你看,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边境'居然是巨龙的墓地。"原来,这次"蜜月旅行"的终点居然是如此"特别"的地方。
"那你又怎么会知道??"
"呵呵,奥尔韦,他们可是在我的眼皮底下做着这些准备的啊!!虽然这一年来王子常派我出去执行任务,老师的保密功夫不错,可是,他们真以为瞒得了我吗??我只是不明说而已。"有丝翘尾巴的感觉。
"......"这家伙!!原来一直这么扮成无害的小绵羊吗!!
"不是我自夸,我的魔法力在这个国家,至少在人类中,已经很强了。或许,光比天赋的话,连卡隆老师都比不过哦~~"很自豪。"而且我很放心,以导师的法术一定能成功的让我的生命与魔法相分离吧!!"
"......可是,你这家伙也只有魔力了......"
"......是啊......我也只有魔法了......"是的,迪卡斯。索顿这家伙很幸运。所有的亲人都死去了,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并且得到王子殿下和魔导师的青睐。他的魔法可以说是这国家里最强的,可是......他却是个可怜的只有魔法力的家伙。如果不会了魔法,或许他连一天都活不了......所以,王子在犹豫,老师也在痛苦之中......
"那......奥尔韦,如果我没有了魔法,变成了普通人,你会养我一辈子吗??"歪着头,讨好的躺在巨龙的怀中......唉,好温暖啊......
"......你继续做着美梦吧!!"很不给面子的把怀中的肉块拍了下去。"快走吧!!"
"??去哪??"
"当然是‘边境'!!去完成与你们王子的约定,然后......我会毁了那堆尸骨的!!"眼神中闪着凶光。
"......毁了??"暗暗的祈祷--如此大不敬......不愧是我选中的"爱情"!!
"只要毁了,那么你们的魔法就没有了凭依吧!!"也相对的,无法再召唤出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奥尔韦......你是在替我担心吗??"迪卡斯有丝期待,双眼冒着粉红色的光芒。
"我只是希望你们人类能完成自己的约定......"很认真。
"约定??"哪一个??
"......你说过,你会尽最大努力喂饱我的......"无论是哪方面。
"......呃......喂饱......"我们的大贤者倒没有想歪,只是......想到了巨龙真正的体型--那座像山一样的体型......
"是的。"巨龙微笑着,露出了尖尖的虎牙,"我们初见时的约定,喂饱我......"说完,回头开始整理四散的行李。
"......唉,奥尔韦,你果然是个好人呢......"突然,呯的一声,巨龙的后脑勺被根木棍狠狠的击中,并且行凶的贤者忙撒上了瓶偷藏在怀中的水。
"这是从奥兰多那儿‘借'来的诅咒草制成的‘诅咒水'......虽然魔法对巨龙没有用,或许诅咒有用吧......"小心翼翼的搬动着巨龙,把他藏在了一片灌木中,"抱歉,奥尔韦,我不想你受到伤害,可是,也不想让战争继续下去了......你应该会昏睡到一切的结束吧......"轻轻的祈祷着,如果神真的存在,请保佑您的代言人吧......在靠近西边的山上--或许,该称之为巨龙的尸骨上,在一个显然是人工开凿的巨洞前。
"嗨,迪卡,我亲爱的朋友,旅途愉快吗??"王子挂着职业笑容,亲切的问候着自己的贤者。
"谢谢您的关心,殿下。"有礼的回复,希望......王子在看到帐单后还能保持如此的优雅......
"对了,你美丽的‘夫人'呢??"
"哦,在路上,我不小心把他落下了......"
"......落下了??"惊讶的睁大眼,
"是的,落下了。"很无奈的摊了摊手。
"......唉,迪卡斯,导师可是会气疯的。"王子压低了声音,轻轻的叹息。
"呵呵,没关系的,反正也不差这一两次了。"很有自觉的说着,确切点儿,这已经平常的犹如魔导师的早中晚三餐一样平常了。
"迪卡斯......你果然知道,可是,为什么??你完全可以不必失去自己的魔力啊??而且,或许,抽取一点点魔力根本不会伤害到巨龙啊?"王子忧伤,疑惑着。
"殿下,我不会拿我的‘爱情'来冒险的,哪怕是一分一毫的危险。"贤者有着自己的坚持。
"那么,你就用自己的生命来冒险吗??!!"王子有丝生气,"或许,对他而言仅仅是贡献一点点的魔法力就能成功的召唤出光明神,可是,你是人类!!你有多少魔力呢??"
"殿下,巨龙的生命是无法与魔法力想分离的!"
"迪卡斯,我不会魔法并不代表我不懂魔法!!我看过很多魔法书籍,是的,是有一种法术可以使人类的生命与魔法力相隔,可是,如果在不得已的条件下的分离--比如魔法力被外界强制吸取时,你知道成功率是多少吗!!??"
"......"
"听说你在帕斯村成功的拯救了一位灰袍的生命??可是,那次吸取他魔力的仅仅是些丧尸!!这次,吸收你的,是一位神!!一位你一直侍奉着的神!!你知道两者之间的区别吗??你考虑过那个分离法术的成功率有多少吗!!??迪卡,你想死吗??"王子狠狠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殿下,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让奥尔韦冒险......更何况,殿下,如果我能为这场战争的结束尽上自己的一份力,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一直的心愿。
"......"
"殿下,我一直很幸运,遇到了老师,遇到了你,公爵,奥兰多......还有奥尔韦,我的爱情......我比太多太多的人幸福了......可是,殿下,我放不下......即使明知父亲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坚持了自己的信念,可是,我却依然希望--希望这场战争从未发生过,希望我所爱的人都人在我的身边......殿下,您也是这么想的吧。"
"......"
"可是,时间之神并没有仁慈的给我们人类改变过去的能力,可至少,如果我能亲手总结它......那便是我的心愿,我为能亲手达成它而感到自豪......"
"......你这傻瓜,一个学不会放弃,不愿长大的傻瓜,"王子叹息着,"你无法放弃自己的‘幸福'--让巨龙代替你成为祭品,却也无法放弃自己的‘信念'--结束战争的信念。你啊,还是像那个吵着要糖的孩子,永远也无法满足。"
"呵呵,我可是个贪婪的人呢......而且,殿下,您放弃了吗??您放弃您那个‘想当大陆最伟大骑士'的愿望了吗??"轻轻的,贤者反击着。
"......你果然还是很讨厌的家伙!!"断言着,而且现在居然变聪明了,就更讨厌了。
"呵呵,殿下,您是在嫉妒我吗??嫉妒我比你先找到了‘爱情'??"很讨人嫌的笑容啊~~
"......"
"殿下,请您记住,爱情它甘甜而沉重,可是,却没有人会丢弃,也没有人会后悔遇到了它。"
"......"
"殿下,无论我是否还活着,依老师的个性一定不会再见我吧??因为愧疚,所以,殿下,请您替我好好照顾他......"
"......自酿的恶果,请自己品尝吧!!"王子很无情的转身,不买他的帐。
"......"果然,王子也是个大好人呢......进入山洞,卡隆只是静静的看了迪卡斯一眼,没有表情,没有叹息,又闭上了眼。只是,突然觉得,那满头满面的白胡,似乎......更白了......
静静的,脱下了已经穿了快十年的白袍,折叠好,放在了老师的面前,然后,站到了魔法阵的中心,一阵银光包围了他,感觉,像极了思念中的巨龙......爱情是什么??
它甘甜而沉重,你可以享受它带给你的甜美,却最终得以你的整个人生为代价......迪卡斯想到了那已经死去的朋友所说的"爱情"。
这就是"爱情"吗??年青的贤者已经无法区分了,自己究竟寻找着的是什么??真的是"爱情"吗??还是仅仅是一个希望得到幸福的借口......一个不会后悔的借口--我可以大声的说着,我是为了我的"爱情",所以,就再也没人可以指责我的自私??
此刻,迪卡斯想到了另一座山上美丽的精灵,不知道他是用何种谎言说服公爵的??召唤黑暗神的祭品......就是奥兰多吧??可是,他说了,他不会后悔,而我,也不会。只是,依旧有着区别,他冒着生命危险这么做,是为了公爵,而我,只是为了自己......
......奥尔韦会生气吧......很生气......
大神降临
巨龙会不会生气??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不过的确有一位,很生气。
王子那长期锻炼下肌肉健硕、紧致的右腿正在一处灌木丛中努力的踩踏着......
"唔......"
满意的听到了闷哼声,就着相同的位置,努力旋转着脚尖,用力的撵着......很有快感的样子。
"......放开!!"终于,有着银色长发的俊美青年黑着脸,从灌木丛中坐了起了,盯着踩在自己重要部位上的那只脚......
"......"当然,王子殿下也看到了,很识时务的快速收起--同是成年男性的王子知道,这部位的受损绝不是金钱或是荣誉可以补偿的了的。
"迪卡斯那家伙说,他把你落下了。而我的士兵发现,这里是你们最后同时出现的地方,所以,我是来附近寻找‘失踪人口'的。"王子微笑着解释着刚才无礼的举动。
"哦......"巨龙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倒也没什么反应。
"呵呵,那家伙这么多年来还是没变,记得小时候和他玩捉迷藏时,他也总是往灌木丛里躲,一下子就找到了,很没有乐趣。"有丝抱怨。
"嗯......"仰望着,巨龙很快发现了那个人工开凿的山洞。
"死心吧,魔法阵已经发动了,现在,就算你把这里整个儿夷为平地也阻止不了了。"
"......我为什么要阻止??"巨龙奇怪的问,"既然是那个家伙的心愿的话,我为什么又要阻止??更何况,连你也不是没有阻止他吗??你是怕他恨你吗??"
"......卡隆导师正守在魔法阵旁边,等待适当的时机分离他的魔法力与生命。如果他被吸成了木乃伊,我会给砌一座巨大的雕像,放在他出生的村子吧,以纪念为国殉职的有史以来最年青为有的大贤者;如果他奇迹般的活了下来,我相信,整个国家也会让他怡养天年的,说不定还会挂上魔导师的牌子......呃,迪卡斯。索顿魔导师,似乎也不错。"歪着脑袋想着不同的结果。
"哦......这么看来,似乎哪种结果都不错......"巨龙回应着。
"......呵呵,是不错......你这头骄傲自大、不辩是非的蠢猪!!"终于有人发飙了,一脚摞倒了巨龙,毫不迟疑的踏在了"神"的胸口,"我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看上了你的什么??!!屁股吗!!"
"......"
"你以为那个白痴失去的是什么??是他的全部!!他是一生!!就凭几尊雕像或是乱七八糟的名誉就可以换来的吗!!"王子红了眼,"那家伙进入魔法学院后除了魔法外就什么也不在乎了!!不在乎自己不在乎生活!你知道他是为什么吗!!"
"他是以自己的整个人生及生命为赌注!!不断失去至亲和朋友的他,是以自己的一切为代价,他想结束这场战争!!"
"我甚至可以猜到那家伙绝不会让这次召唤失败的!以他的性格,如果他自己的魔法力不够,那么,就用生命力吧!!以自己的生命为祭品召唤那该死的‘光明神'!!"喘息着,王子已经不知道究竟想说什么了。
"......首先,我是龙,不是猪。"巨龙平静的躺在地上,陈述着。
"......"
"其次,"撇了撇一旁因为王子的话及行为早呆楞住的士兵,吐出两字"形象......"这家伙不打算再当双面人了吗?
"......形象?!还要那东西干什么!!老子我不干了!!"......王子......是伤心过度了吧,一旁的亲卫队如此想着,解释着王子的失常。
"十年了!!我为了那该死的责任义务,当了十年的王子!!结果呢!!我却亲手把自己的最好的朋友送上祭坛!!当初发起战争的又不是我!!我可是一点好处也没得!!还得替一帮子老头们擦屁股!!凭什么?!老子我不干了!!"说完,在士兵的惊呼中,甩下了手上代表皇位的戒指,"谁爱当谁当去!!反正这场战争一结束!老子就卷铺盖走人!!"管这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失去好友而得来的一切,我又如何心安理得的去享受!!
"......人类,果然很有趣......"感叹着。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会成为那白痴的‘爱情'!!"气极的人类,居然死抓着巨龙的衣襟,把他从地面上拽了起来,"你的存在,是为了凸显这个事件的悲剧性吗!!?"
"如果你不出现,迪卡斯就可以毫无牵挂的成为祭品,得到人民的尊重!可是,你出现了,你让我和导师有了希望--如果,如果是传说中那‘邪恶'的被光明与黑暗共同封印的‘混沌之神'成为祭品的话,没有人会有意见吧......这样,迪卡斯依旧是我们的贤者!"
"......不错的计划。"至少,到这为止,与我想的一样--设置圈套取得我的魔力。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成为那家伙的‘爱情'呢!!那家伙除了魔法外什么都不懂,却白痴的一直寻找着什么‘爱情'!!我和导师常想,或许他只是好奇于‘爱情'这两字,这样也好,至少这样子看上去还有着生存的目标,可是!!我们真的没想到他居然找到了自己的‘爱情',找到了你!!"
"......"
"我一开始就很讨厌你!因为你和我想像中那些高傲不知所云的‘神'一样!!你给了我们希望!!却也带了绝望!!"
"......你们人类......习惯于责备送给你们糖果的人,却不去追究夺走它的人??"
"......"什么意思?
"我给了他‘爱情',回应了他,可是,当他不得不失去时,你们却跑过来责怪我吗??就像,责怪我一开始就不该给他糖果一样!!你们害怕绝望,却因此,也开始学会拒绝希望了吗??"巨龙始终很平静。
"......"
"一旦你们得到自己想要的,会拼命的保护它,可是,当他被夺走或消失时,你们责备的却是最初把这东西送到你们面前的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之所以会失去,从希望变成绝望,完全是因为你们自身的原因??"微扬起嘴角,有趣的人类......
"......够了!!"自酿的恶果自己品尝吗??
"你是在内疚......内疚到不知该如何......你把他封为了大贤者,其实,也是内疚心在作崇吧?"
"......"一年前,当初步订下计划时,王子把迪卡斯封为了大贤者,有史以来最年青也是唯一一位未从魔法学院成功毕业的大贤者,因为他除了魔法外其他一切都不想学......
"......为什么,为什么你刚才没有阻止他呢......"以巨龙的力量,应该不难吧。
"我为什么要阻止他?你说了这是他的心愿,不是吗??我为什么要阻止他做自己想做的事??"疑惑着,我看上去像是哭哭泣泣的不许丈夫上战场的快做寡妇的人吗??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回应了他的‘爱情'吗?"可以眼睁睁的看着‘爱人'死去??还是说这是龙族的风俗??!!
"......我是说我不会阻止他......可是,我也没说我不会捣乱啊......"微眯眼,很好心的解释。
"......捣乱??"可怜的王子嘴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
"是啊,他可以为他的理想,他的信念,永往直前,永不后悔。可是......路途上的一点点小意外,也是不可避免的吧......"
"......怎么做??"为什么突然觉得这巨龙笑得很奸诈??是和迪卡斯待太久的缘故吗??王子害怕了,他完全清楚自己大贤者的"特殊能力"--因为他本人也算是受害者及受益人!
"......对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两边同时成功的召唤出了神,那怎么处理??"都召唤成功的话,力量上又可笑的平衡了。
"魔导师们说这是不可能的!只要一方先召唤出来了,会瞬间把附近所有的魔法元素都驱逐干净,换言之,同一地方,同一时间,只能召唤出一位。"他们现在竞争的不光是魔力,也包括运气和时间。
"......是的,只能召唤出一位啊......"巨龙笑得很纯粹......
"......你想做什么??"恐惧的退后一步。
"那么,王子殿下,以你这外行人看来,是凭着人类有限的魔力外加已经死去的一堆没用的骨头来召唤呢?还是一头魔力充沛身体健康的神的代言人亲自召唤,这两者,哪一个的成功率比较高呢??"笑得更开心了。
"你是想!!?"不置信的瞪大眼。
"......正如你所想......"神秘的微笑着,"这还要多谢你一路严禁我使用魔法......所以,现在我的力量是有史以来最充沛的!!"
"......"我那时只是想封住你的力量可以让那白痴多吃点豆腐而已--一个为了朋友很纯洁的想法。"可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我们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啊!!"王子愤怒了!!这家伙还是在耍他吗!!
"放心,我醒来时便看过了,你们使用的是远古时的魔法阵,虽然效果很不错,但预热很慢,估计得开个一天后才能有反应。"
"......"一天......原来古魔法阵是这么没用的东西吗??怪不得都被现代魔法给改良了!!
"而另一边,"巨龙微笑着解释,"另一边,根本就还没开启!!"倒不知道他们卖什么关子。
"你是故意装昏的吗??"王子好奇了,先让迪卡斯放松警惕,然后按计划进行??
"......不......我是真昏了......"巨龙依旧有着诚实的好品质。
"啊??是那瓶子里东西的缘故吗??那是什么??"好奇宝宝~~
"......诅咒草磨成的汁水......"
"巨龙不怕魔法却怕诅咒??"难道这是连魔法书里也没有载明的龙族的弱点??
"......我也不怕诅咒......"目光开始游移,这个心虚的反应,倒有点像某只小白。
"不怕诅咒......可你真的昏了......"经验丰富的王子殿下发现,游移的目光就是不往一处断成两截的木棍上扫去......迟疑着,"你......是被打昏的??"注意到他脑勺的一处突起......有点眼熟,每次他敲昏迪卡斯时,总是拣那一块,既有效,也不会有后遗症......看来,迪卡斯的学习能力的确很强......
"......"优雅的形象开始崩溃......
"你......一头巨龙,被个魔法师用木棍......打昏了??"一向是"柔弱"代名词的魔法师,居然用根小木棍击昏了一头巨龙......
"......你想笑就笑吧!!"巨龙很大度。
"......不,我不会笑的......"王子的整个面部都在抽筋......"我会把它写入我日后的传记中......它可以为迪卡斯那家伙传奇的一生再添上戏剧性的一笔!!"空手把阻挡他的巨龙打昏后毅然走入祭坛的凯恩帝国大贤者--白魔法师迪卡斯。索顿......
"......随便你......"巨龙也学会了绝望。
"巨龙奥尔韦,我亲爱的朋友,有没有人说过??......你开始像个人类了。"很有义气的拍了拍俊美青年的肩膀,突然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
"......走了......"于是,当卡隆魔导师一直紧绷的神经在看到突然出现在洞口,并且还"挟持"着王子殿下的巨龙时,抖得几乎连魔杖都拿不稳!!
相较之下,坐在魔法阵中的打着瞌睡的大贤者倒是兴奋的摇着尾巴......可惜,出不了魔法阵,"奥尔韦,你怎么来了??诅咒草没用吗??"
"......你给我闭嘴!!捂住耳朵!!"好脾气的巨龙在贤者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
放开了王子,巨龙长长的吸了口气,银白色的光圈重重的包围着他,魔法的元素开始围绕着他疾速的飞舞,然后......
"当初那个撒下了种死不认帐的混蛋老头子!!你给我出来!!"怒吼声成功的把四周的元素消灭殆尽......冲天的声浪也顺便给那洞穴开了个天窗。
"......你在干什么??"捂住了耳朵而没有被震晕的迪卡斯脸色有些苍白,魔法阵因为魔法元素的消失而停止了。
"召唤‘混沌之神'!!"微笑着。
"......这么喊就可以了吗?"就像在很小的村庄内,大婶开了窗,大吼一声,"要下雨了!!快出来收衣服!!"一样简单??王子感到了悲哀--为现代的魔法......
鄙视的看了一眼,"不然你还想怎么样??"我好歹也是神的代言人吧。
"......"我要控诉!!为这种差别待遇以及阶级差异!!
"你疯了吗!!"迪卡斯冲上去紧紧的抓着他,像害怕失去他一样!"你想死吗!!你想再次被封印在那片黑暗之中吗!!"
"......??究竟怎么回事?"王子不明白,那头巨龙为什么又会被封印呢??
"......你果然什么都清楚啊......"巨龙叹息着,有丝怜惜的抚着贤者杂乱的短发,"迪卡斯......既然你敢抛下我,那么,为什么我不敢呢??"
"奥尔韦!!"
"草!!TNND!!哪个不长眼的打扰老子搓麻啊!!活腻了!!"突然,空中浮现一个身影,约未十七八岁的年纪,短短的上衣,紧包的皮裤......十个指头上最起码带着二十枚戒指,耳朵鼻子还有嘴角都打着洞--这使王子好奇了,他哪个地方不能打洞??竖起的头发有点像鸡冠,不过人家只有红色一种,可上面却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喂!!是你们这群XXX召唤我的吗!!有屁快放!!老子还要回去翻本!!"语气似乎很恶劣?
"......请问......您是......"魔导师颤颤微微的向前。
"老子在这儿的名字应该叫‘混沌'吧......靠!!你不知道我是谁还召唤个屁啊!!吃撑了!!"
"......"
"是的,这家伙就是几千年前指定我为他在这世界的代言人后,就拍拍屁股一声不吭的走了的--你们称他为‘混沌之神'的家伙。"迎着另三道乞求的目光,巨龙解释着。
通融..
巨龙问:"爱情是什么??"
贤者回答他:"爱情使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巨龙又问:"爱情是对等吗?"
贤者又回答他:"不,爱情不必对等,只取决于对方的回应。"
于是,巨龙说:"好吧,既然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那我也将回应你,付出我的一切......""喂!!你这家伙,长的最顺眼的那个,谁啊?!我们认识??"混沌之神总觉得那银发青年有些眼熟,不是长相,是感觉。
"......我可以算是你儿子。"恭敬的回答。
"哈哈!!儿子?!喂!!你是头龙吧!!我再饥渴也不会上一头龙的吧......应该不会......"突然,停顿了一下,"喂,你不会真的是我的种吧??那个......人活这么久了,性忆力总会有点儿......呵呵,你不会真是我儿子吧??"神摸着自己的脑袋,苦苦思索着。
"......我是你在这世界的代言人,在我刚出生时你见过我。"
那时,神看了还是婴儿的他一眼,说,"乖乖隆嘀咚,银色的龙啊,很少见的!!喂喂!!你们别和我抢啊,我要了!!从此以后这小家伙就是我的代言人了,我赐予他全属性--即混沌!!"然后,就拍拍屁股回去继续打牌了。混沌之神记得很清楚,因为回去后,他便打出了一生中第一副"大三元",光明神与黑暗神那两家伙输得只剩条裤衩灰溜溜的回去了。
"我体内的魔力是你赐予的。与你,算得上有血缘关系了吧??"
"呵呵,原来是你啊,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是你召唤我的吗??看在你还长得不错的份上,原谅你了,啥事啊??"神其实也是很看长相的......
...... ...... 奇妙的停顿
巨龙想,是啊,我为什么召唤他呢??为了阻止光明神的降临,我把他叫来当了挡箭牌--这理由我能说吗??
王子想,是啊,我们为什么要召唤他呢??如果是光明神的话好歹也意味着这场战争是我们胜了。可是,奥尔韦是混沌之神的代言人,看来也只能叫出混沌之神了......能告诉他我们其实召唤错了吗?能不能麻烦他回去帮忙把另一位喊来??--这请求我能说吗??
魔导师想......其实他什么也没想,死瞪着自己弟子--纯粹只是碰到突发事件时脑子自动停摆,习惯性的看着罪魁祸首......唉,十年来养成的可悲习惯而已......
然后,终于不负导师的希望,有了声音,"他希望您能当我们的证婚人!!"白袍的声音并不大,却震得两人一龙有点习惯性的犯晕......"奥尔韦在这世界中唯一算得上的亲人的就是您了!!他希望您能赐予我们最诚挚的祝福!!"迪卡斯其实一直念念不忘着婚礼......
"证婚人??你们要结婚??"混沌之神有点儿挑剔的眼神,"可你又不是我信徒。"刚才就是输给光明神那混蛋的。
"在爱情的世界里,是没有信仰的!!"昂首挺胸,我只信仰自己的"爱情"。
"你们不是同一种族吧??"龙和人??很奇妙......
"在爱情的世界里,是没有种族之分的。"只要彼此幸福。
"你是男的也就算了......"原来神是很开明的,"不过......你长得没他好看!!"完全是个挑剔媳妇长相并且无理取闹的婆婆。
"......"巨龙的嘴角抽搐着,王子的面部又开始扭曲,导师的......习惯了,没有差别。
黑发青年好脾气的笑笑,挑了挑眉,"只要他喜欢......"我长什么样?你管得着吗!!--完全的挑衅啊~~
"......"
"......"
"哈哈哈!!小样儿!!有意思!!我喜欢!!"笑弯了腰,在空中的混沌之神大力的鼓掌,"知道了!!我就当你们的证婚人吧!!"
"......谢谢......"除了这句,他还能说什么呢??
"呵呵,不用客气......不过......我刚才太高兴了,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笑着,可是眼神却越来越冷。
"......什么??"戒备的看着那个奇怪的神......迪卡斯有不好的预感。
"他是头龙吧......"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么,你们能解释一下吗??解释一下为什么早该在千年前为了这世界的平衡而早该灭绝的巨龙还活着呢!!"
"!!奥尔韦!!"贤者拼命挡在巨龙的面前,紧紧的抓住,他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爱情"啊!!
"人类,让开!!"稀奇古怪的装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及膝的银灰色长发披散着,同色的银甲覆盖着全身,手执着代表至高无上的权杖,"他在这世界早就应该消失!!就由你选择吧,是让我现在杀了他,还是继续将他封印在虚无之地!!"
"我不会让他死的!!我也绝不会让他再次回到那个冰冷孤独的地方!!他要与我在一起!!在这个世界!!"坚定的回应,魔法力开始充盈着全身。
"......你是要向我挑战吗??"好奇着,"向神挑战??"
"那又如何!!你给了我们力量,可为了能在这世界生存下去,我们是靠着自己的力量!!千年了,千年前龙族消失后你们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可现在却要对我们的生活指手划脚吗!!??"迪卡斯愤怒了!!
"......有意思......喂,‘儿子',你没有告诉过他吗?告诉他,你的出现对这个世界带来的后果!!??"好笑的看着眼前仿佛浑身长了刺的白袍。
"......巨龙一族是遵循着你们的意志消失于这个世界,而我的出现破坏了这世界时间平衡!!我使逐渐消失的魔法力又再次强盛......"闭着眼,巨龙说出了自己在心中早就知道的答案。
"哦??你很清楚嘛!!"神带着冰冷,"可你却还主动召唤我?!如果你一直平平静静的活在这世界,我或许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现在,你这‘黑户口'居然主动撞到我的枪口上?!为什么??是藐视我们的力量吗!!"
"......"巨龙的目光平静,直视着混沌之神,"我不是藐视,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奥尔韦......"迪卡斯担忧,并且悲伤,在拉普镇的那片杨梅林中,奥尔韦的脚下,居然出现了早该绝迹的魔法植物!而在他出现后,魔法师的能力开始从哀竭再次强盛,甚至连丧尸都能召唤出来......这种违反时间、违反自然的行为代表了什么??迪卡斯想,他猜出了答案......可是,私心的以为,无论是自己的寿命还是将来要做的事,都一定比奥尔韦早一步离开这世间,那么,至少,不要让他在我面前消失......这是我的自私。
可现在却......
"我靠!!猜哑谜嘛!!什么叫‘做自己想做的事??',还有你们两个别在我面前眉目传情!我早饭还没消化完!!"......显然,神的外貌改变了,可是内在经过数不清岁月的磨砺,似乎已经定型。
"......"
"抱歉!!各位!!能打断一下你们的自言自语吗??"王子打断了他们,"伟大且至高无上的神坻,麻烦您能让我这个‘普通人'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吗!!"挂起了带着庄严的职业笑容,光明版的王子登场了,"究竟什么是‘逐渐消失的魔法力'!!"
"......魔法力在消失,从千年前,龙族灭绝后开始......"
"??导师??"王子惊讶的看着一旁的自始至终都不曾开口的老人。
"......原本,还以为是猜测。殿下,历代的魔导师们都留下了一些话,他们说,这世界的魔法力正在消失,先是巨龙一族,然后是那些依赖着魔法才能生长的魔法花草......现在,整个精灵族不到一千人......或许,再过几百年,这世界将再也没有魔法了......"老者悲哀的说着,"为什么??神啊!!它是您们赐予我们的力量!!我们信仰你们,供奉你们,可你们却连一丝恩慧也不愿赐予了吗!!"我们,终将被您抛弃吗??
"......喂!!老头!!你们......是传说中的‘啃老族'吗??"
"......啥??"这新奇的词汇......为什么会有种熟悉感??王子有些害怕。
"啊,是另一个世界的新名词,指那些长大后还死趴着父母不放,不学无术,不会自力更生,只知道吃父母老本的那群家伙吧!!"混沌之神为自己博学的解释感到满意,精致的脸庞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容。
"......"靠!!王子也学会了新词,TNND原来连神也流行穿越吗!!
"......那,这词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迪卡斯疑惑了,他可是从十岁开始就自力更生了!!而且还成为这世界最年青有为有大贤者啊!!够让在神的国度的祖先们感到荣誉了吧。
"你们的反应,让我觉得就是!!"很肯定的表情!!
"......啊??"
"我们创造了很多的世界,当然,有些是因为兴趣,有些则是因为太无聊了......"美丽的脸庞带着极不相衬的......痞笑??"初期的世界很脆弱,像个婴儿般,不会独立思考,于是,我们神便不得不负起责任--毕竟创造了你们。"
"......"
"我们看着你们成长,适当的提出自己的意见,当然,为了显示神的存在--魔法,无疑是个很好利用的东西。"似乎很有经验的说着。
"然后??"
"然后??当然就到了该放开你们的手让你们学会自己走路的时候了!!我们慢慢的收回那些神迹,让我们的存在变得模糊,最后......我们将收回这世界的魔法力--这里,将不再光是靠空想便可以达成目的的世界了。你们得学会如何用自己的头脑,用自己有限的力量生存下去!!"
"所以......你抛弃了我们??"王子想到了魔导师绝望的声音。
"抛弃??"微扬着眉,唇角带笑的看着这青年,"如果你们习惯把已经成年的孩子赶出温暖舒适的屋子去外面闯荡的行为称为‘抛弃'的话......那么,我们就是‘抛弃'!!"而且还是恶意的。
"......"
"抱歉,我们是神,可并不代表着让自己创造的孩子‘啃'一辈子!!"
"即使创造了你们可我们也没有义务养你们一辈子吧??很累人的!!而且,当你们独立到不再相信神的存在的话......到时也不会想到给我们‘瞻养费'吧......"怎么看都是很亏本的生意......
"......"其实说穿了,不就是嫌麻烦,不再想管事的大人吗?
"而且......"混沌之神疑惑的摇着头......"你们......不是已经做的很好了吗??"
"做得很好了??"王子想到了现在的战争,想到了召唤神的目的,苦笑着。
"对啊!!快一千年了,我们逐渐的收回了魔法,你们,依然活的很好,不是吗??"有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信念,学会了即使失去魔法也能生存下去的方法......
"可是......为什么那巨龙一定要消失!!"王子不解的问道,如果真如神所说,让我们学会独自活下去,又和那头龙又有什么关系??
"还不明白吗?龙族本身就带着巨大的魔力源!!随着时间的推移,魔法会在他的周围复苏!!他的存在,逆转了这世界的时间......"混沌之神端正了表情,"所以,他必须消失!!"
"我说了!我不会让他离开的!!"贤者的光盾开启着,坚定保护着自己的爱人。
"迪卡斯......"沉默着,其实在逐步了解这世界后,奥尔韦就明白了,或许,现在,自己的存在已经是个障碍了!!阻碍了神的障碍!!所以,当他主动召唤出神时,便想到这样的结果......迪卡斯,既然你敢离开我,我又为什么不敢呢......
"哦??有趣,如果我一定要带走他呢??你能阻止我吗?"
"......我阻止不了......"突然,白袍笑了,他的招牌笑容,照亮了巨龙的心,"可是,你也不能阻止我!!"
"......?我要阻止你什么??"
"你们的计划是夺走魔法,让我们不再依靠你们,不是吗??"目光笔直,"如果你夺走奥尔韦的话,那么,我就成为神!!代替你们成为神!!我不会让魔法消失!!哪怕以这个世界为代价!!我们的生活不会受你们摆布,也不会让你们如愿的!!"我可不是那些躲在暗处偷偷悲叹命运却什么也不做的家伙!!
"......呵呵......小家伙,你在开玩笑吗??"混沌之神笑着,却发现喉咙居然如此干涩......那家伙的眼神,使他无法忽视。
"你可以试试!!我们已经有能力能自己创造神!!这一点,看着我们的你一定很清楚!!而且你忘了吗??你们留下的那些法术......要不要赌呢?!我会学会它们!!那此跨越时间、跨越生命的魔法!!如果你带走了奥尔韦,那么我就成为逆转这世界的新的阻力吧!!"
"......这是危胁吗??我现在就可以夺去你的力量!!"危险的眯起眼。
"迪卡斯!!"魔导师焦急的看着......巨龙,则是静静的......眼神晶亮的盯着那个愿意为他成为‘神'的人。
"是危胁!!即使你夺去了我的力量,我也会寻找!!寻找这片大陆上能成为神的家伙!!你能保证这世界以后再也不会意外的出现拥有强大魔力的人吗?你能在下一刻夺走所有人的魔力吗?你能够吗!!"
"......"事实上,混沌之神是不能,力量的抽取必须缓慢的进行,几百年,几千年,直至人类的淡忘,强制的剥夺会引起这世界的崩溃......麻烦的是当初创造这世界时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份,所以,不能说毁就毁......突然,"啪啪啪"王子在一旁鼓起了掌,微笑着,"各位,何必这么认真呢!!各让一步不行吗?!"
"各让一步??"疑惑着,这种经验很新鲜。
微笑着,那是纯粹外交官式的笑容,"是的,混沌之神,你,如此仁慈,宽容,难道就不能够通融一下吗??"
"通融??"
"你没有看到在你面前的这对‘爱人'吗??"王子发挥了他那游吟诗人般的天赋。
"他们超越了年龄,跨越了种族,更没有性别之分!!他们相爱了!!在不能相爱的时间,不能相爱的地点,他们依旧不顾他人的‘相爱'了!!如此的勇敢、美丽,您就不能为他的‘爱情'感动一下吗??"王子低垂着开始抹泪。
"......"抖了抖,突然觉得浑身好冷......这家伙是想给我找个台阶下吗?
"那你想让我怎么通融??"实际上,这样吵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呃......混沌之神,这世界在改变,可是为了体现您对我们不变的关爱......您要不要留下个什么表示表示??"
"......表示??"
"留下您的信徒,夺去他一半的魔力,让他成为你在这世界的眼睛!!当然,我希望您能保留他随时能变身的能力,要知道,毕竟,让一头巨龙明目张胆的在空中飞翔......您对‘上面'也不好交待吧......"王子微笑着,十分和善,犹如邻家兄长般谦逊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如何欺上瞒下作弊的方法......
"......很好的建议......"也是很好的台阶,神陷入了沉思...... 最后的最后
"然后呢??"无名小村的孩子,拼命拉着路过的红发骑士说着龙与魔法师的故事。
"然后??当然就是两个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啊!!"很没有职业道德......
"切~~没意思~~"孩子们也很不给面子,四散的回家了。
红发骑士笑了笑,回忆着,混沌之神最后又不知道唧唧歪歪的说了些什么,总之,在大贤者与王子的一个鞭子一个糖果的教育下,几乎落荒而逃了......当然,失去一半魔力的巨龙依旧有力量变幻成人形,王子为迪卡斯感到了高兴--同样意义不明。
然后,他们想到了现实的问题,对着着闻讯赶过来的精灵和公爵,进行了以下的对话:
"奥兰多,你们那的召唤仪式也失败了吗??"
"我们根本就没有举行啊!!"
"......啊??"
"玩过猜球游戏吗??手掌中放颗球,猜猜到底是在左手还是右手,往往用为赌博。"
"......"
"那种游戏往往是骗局,因为球并不在任何一只手中,那时,只要相反,你坚持着只要猜这只手没有,那就肯定,球一定在另一只手中。"
"......"
"啧,还不明白吗?"精灵有点不耐烦了,"如果你没召唤出神,那么,就是我们赢了,相反,如果你成功了,就是我们输,很简单的!!"
"......"
"我可不在乎谁输谁赢,反正只要这场战争结束就可以了!!"斩钉截铁的,只要能把公爵的心思移到他身上,他才不管未来的命运是如何呢!!
"......原来如此......可是,你托帕斯村村长给我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啊,那句啊,我是怕你临时毁约了,被爱情冲昏了头,不当祭品了,所以给点小刺激而已。"精灵说的很理所当然......
"......"面对着公爵殿下的拼命道歉,迪卡斯陷入了沉默,为这自己一生的心愿感到了悲哀。
"不过,你们都没有唤出神......没关系吗??"巨龙有点担忧,都没有成功,那么......不分上下?
"这我倒不担心。"王子插着话,贤者与精灵也附和的点着头。"我们是没有召唤出......可是,你忘了吗?神,还是出现了!!"
"......"那个不知所谓的家伙??
"战争是很奇妙的东西啊......"王子远目,BLACK版开始登场,"完全不受任何势力的控制,却也随时受着任何外来因素的干扰......当那神出现时,我就命令士兵们把他的出现告诉了这个国家所有人。"
"我们也是......"公爵腼腆的回应着,"我命令士兵告诉了国民:神发怒了!降临在了‘边境',向我们这十年来的行为进行着严重的告诫!我们应当反省自身的行为,为了日后的子孙,为了总有一日自豪的回到神的怀抱......"
"......你们......想到了一块??"有丝恐惧的看了看这对叔侄,巨龙无语了。
"嗯!!这可是皇室的教育课程啊!!可不像迪卡斯的生物课,逃不掉的!!"王子很开心,虽然与预期的不一样,可战争还是要结束了,"混沌之神出现了,我相信,他的波动完全不光是本国,甚至整片大陆都应感觉到了吧,我们只要死咬着说这是‘神怒',那谁还敢有意见??!!"
"......"有意见的家伙也代表着置疑神的决定吗?并且很可能与这片大陆最强大的凯恩帝国为敌......"随便你们吧......"巨龙很累了......最后的最后呢??王子把皇位交给了那群大臣们,开始周游大陆之行。
精灵和公爵过着只有对方的美好生活,不过精灵有时还会造访卡隆老师的住所,"喂,老头,能不能帮忙找个魔法可以穿越的??我想和我亲爱的一起去那里‘蜜月旅行'......"精灵一点没有考虑到种族灭绝的问题,确切的说,对他而言,如果公爵死去了,那他还活着有何乐趣呢??所以,太长的生命是他最不需要的。
卡隆老师回去后就一头栽在魔法堆中,"我要用尽自己的一生把所有的魔法都详细的记载下来,哪怕以后世人忘记了,无法再使用了,可我还是希望他们能知道有这么一个魔法时代的存在,证明我们人类是如何成长的......"
至于我们的大贤者和巨龙......就拿游吟诗人的一段吟唱总结吧:
伟大的圣贤骑着美丽的银龙,游移于世界之端,迎着朝阳,披着星辰......
他们追随着先驱的脚步,带着神的使命......
他们惩罚着罪恶,挑战着暴君,他们为百姓带来了福音,为邪恶的贵族带来了灾难,他们代表了神对世界的关爱......
他们如此幸福,如此相爱......
"奥尔韦,明天是我们认识的一周年纪念日哦,我们可以飞到大陆的东岸看看日出,中午去帕斯村的奶酪温泉休息一下,晚上再去大陆的最高峰看月亮吧??"巨龙是很方便快捷的飞行工具。
"......你有钱了?"
"你忘了吗??王子殿下给我了一大笔精神安慰费,而且你还有一座金库哦,我们可以把里面的金子拿出来用啊,反正那些都是你的,实在不行,我这大贤者的牌子随时可以用赊帐啊......"
"......"那是遮口费吧......巨龙无奈着,这家伙打算吃王子一辈子吗?怪不得可怜的王子会丢下王位......
南纳魔法师by夜嘀(双性生子+魔幻+精灵 弟弟不错)
若岚 发表于 2008-08-28 20:57:39
楔子
太瑟大陆,由一条海洋,横穿而过,分出了由瑟和尔瑟两块大陆。
由瑟大陆的主宰者是人类。分别由卡纳国和南迦国统治。由瑟大陆是一个没有女人存在的大陆,那里只有遥远的,快被人们遗忘,关于女人的传说。人类则分男人和承担繁殖任务的‘南纳'。
‘南纳':男人喝下圣水后变异而来的人类,原本男人的特征会变的柔和,体质变差,耳朵变尖,额心还会有特别的标志(因人而异,各不相同),身体则由男性变为双性,雌雄同体,统称为‘南纳'。
圣水:人类居住的大陆上,有一条贯穿两国的神奇长河,均由两国的神官人员守护,传说是女人灭绝后,自动生成的圣水河,现受两国严密保护。
现今由瑟大陆,人类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繁殖,虽有圣水,但是愿意变成南纳的男人不多,变成南纳容易,可是繁殖却万分痛苦,因生产而死亡的南纳高达一半,这个现象让人望而却步。而国家不能去强迫民众。因此两国推崇出各种方案以鼓励更多的人成为南纳,每一位南纳人,可以享有终生福禄,哪怕你一辈子什么也不做,国家也可以让你一生无忧,享受贵族般的生活条件。
面对金钱的诱惑,这一条件还是吸引了很多为生活苦苦挣扎的平民,成为南纳,嫁人生子。
尽管之后国家又推出各种诱惑,但是南纳的数量,还是远远不够男人的数量。要组成一人一配偶的要求,还是很困难,这导致了另一现象的产生,两人以上的奇怪家庭组合。国家之后也无奈改了婚姻法,只要南纳愿意,可以选择自己的配偶名额,双方同意后,领取结婚证明即可。
国家对南纳的保护也极其重视,男人不得与南纳发生冲突,或者性骚扰,一旦告发,处以死型。
另外还有一种特别的南纳,他们本是犯罪份子,成为南纳,是他们的另一出路选择,不然伏法。这种南纳,同样得到国家保护,但是所享有的福利便差了一些,而且没有自由选择配偶的权利,如果没有男人主动要你,则由国家安排给单身的男人。
南纳的保护是必须,种种好处围着身边转,可当生命摇摆时,还是需要足够的勇气。南纳本就不够,而能成功生育的南纳更是不多,生子后的南纳大多寿命减短,八十岁左右就会死去,这对普通人类平均寿命在一百五左右的事实上来说,很可悲。一个南纳,一生能顺利产下一个孩子,那是该值得庆贺骄傲的。
尔瑟大陆,主宰者兽人,矮人,人类的敌人。
01
卡纳国南纳圣水基地,座落在圣水河的源头,麦灵城。
圣水基地在麦灵城的中央,是一座圆形的建筑,门前有个大广场,四周各种雕塑石像,全是南纳人。
每日,登记去成为南纳的人们,都会由有关人员安排进去,而一个月后,成功的转换成南纳,再恭敬的送出。
因此,那些依然单身的男人们,总喜欢守在圣水基地的门口广场上。等待着一个个南纳人走出来,指望能勾搭上哪位南纳,组成一个家庭。当然,通常勾搭成功的男人不多,但是勾搭不成,待在这里保眼福也不错啊......
有主的南纳通常一出来,就有家人接送,避开人群。而单身的南纳,也会从人手一份的全国优秀单身男人介绍薄里,挑选出自己满意的一个。能上榜的优秀男士,说白点,就是相对来说的有钱人。没有钱,是没法购买上榜名额的。既然要组成一个家庭,谁不愿意选择一个条件好的。
在广场上傻期待的单身男人,基本是贫民。没有钱没有地位,但是渴望一个南纳,组成一个家庭。有些运气好的家伙,也会被南纳看上直接挑走。大家都在幻想自己是个幸运儿。
科伦坐在广场上,和一群流着口水的男人们挤在一起,张着一双大眼,盯着一个个路过的南纳,他们都有漂亮的尖耳朵,颜色不同的头发,纤细的腰骨,修长的腿,光滑的皮肤......还有额头上,漂亮精制的小纹路。
忽然,科伦左边的一个男人晃着腿走了出去,向一位红发的南纳直直逼近。科伦吞下口水,替那男人紧张。他听不见男人和那南纳说了什么,但是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科伦听到了男人激动的大笑声!甚至不顾场合,大胆的在那红发南纳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拉着他的手,迅速去了婚姻部。
轰轰几声,广场上爆发激烈的嘈杂声,有骂人的,有欢笑的,有抱怨的。大家都在嫉妒那男人的狗屎运!
科伦没有嫉妒,但是他羡慕,他是第一次到麦灵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南纳,他乖乖的坐着,看着身边的男人怎么努力吸引南纳的好感,他在学习,一个个的看,然后记在心里。
科伦是今天一大早,刚刚到达麦灵城,徒步三天,才走到这个向往的城市。一个上午过去,科伦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男人,看着在基地前徘徊的南纳越来越少,他开始心急,他要行动,不能失败!他一定要给哥哥找一位南纳。
于是,大家看着一个小小的个子,赤着双脚,朝着一个南纳跑去,不久,南纳走了,男孩又继续走向下一个南纳,如此重复......
"他已经纠缠四十五个南纳了,呵呵,没一个成功。"有人调侃。
"是啊,也不看看,他那样子,谁会接受啊。大概只有八岁吧?是不是家里人故意要小孩来?南纳对小孩比对男人温柔。"
"真是聪明,说不定哪个南纳就看他心软了~呵呵"
现在是春天,男孩却穿着单衣,裤腿补丁落补丁,长了一截,挽的老高。赤着的双脚又黑又脏,还有些灌脓的水泡。男孩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布包,松垮的斜在腰侧,里面露出了几个干硬的红薯,显然是他的粮食。男孩的四肢瘦的皮包骨,显得脖子格外细长,像鹿。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很大,双硖凹陷,颧骨显得突出,那张脸,巴掌大点,褐色的干枯短发乱蓬蓬,有几缕卷卷的贴着脸,怎么看,这个男孩比平民还不如,是个乞丐吧!
大家都在看好戏,看着男孩跑断腿般的折腾,整整一天过去,男孩依然失败,每一位南纳了解他哥哥的情况后,都摇着头抱歉的离开。
夜幕降临时,男孩安静的坐在广场花坛上,身边的大部分男人已经离开,回家的回家,旅馆的旅馆,吃饭的吃饭,总之,大家都有地方休息......
只有少部分,和男孩一样,老远的地方到这里来,还没地方落脚。
男孩从包里拿出一个干硬的红薯,边啃边往喷泉水池靠近,然后拿出一个大空瓶,灌了一瓶水后又回到原地,双眼不时望向基地已经紧闭的大门。
吃完食物,男孩往草坪上一躺,满足的入睡。
翌日清晨,男孩又整理精神,准备继续努力。他还特地跟一大叔学习,找了张白纸,上面写上了一些话:我哥哥今年刚成年,十五岁,长的很高很帅,他是个魔法天才,三个月后,他将进入第一大魔法学院,以后会有大出息!而且哥哥很温柔体贴,相信哪个南纳跟了他,会是一辈子的幸福!请南纳不要嫌哥哥穷,他以后会出息的!如果有心的南纳,希望能接受我的哥哥。谢谢!
将白纸贴在一块废弃硬纸版上,绳子一穿,挂在了脖子上,男孩继续坚持不懈的找寻愿意接受哥哥的南纳......
"喂,小鬼,你真讨厌,缠着这些南纳,害他们现在见人就跑!你哥哥才十五岁!干吗那么心急找南纳!大叔我快四十了都没找到!真是气人!"
男孩张着大眼睛瞪他,大声道:"我哥哥跟你不一样!他以后要进魔法学院!如果现在能找到南纳,那他会在那里受人尊敬!就算是贵族,也不会排斥他了!哼!"
大叔闻言不爽的喷气:"魔法学院你说进就进!别骗人了!看你这穷样子,就知道你哥哥没钱去学校,没人指导,根本无法学习魔法!就算他自己会了,但是要达到魔法学院的标准,那除非有一位高尚的魔法师教育他!不然是进不了的!就是他考上了!那昂贵的学费你哥哥又支付的起吗?哼!"
男孩一听狠狠的瞪着大叔,坚决道:"我说了!我哥哥是天才--他不但能考上!还能考进前50名!学费全免!还会每月补给生活费用--我哥哥以后会成为贵族!大贵族!"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部大笑起来,气的男孩的脸又红又绿。
"真是可爱的孩子"没人注意的地方,一声悦耳的声音如此说道。
02
凯塞亚在男孩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在一堆大男人堆里,瘦小的男孩很显眼,身体虚弱,却精神熠熠的男孩子。看着他努力的说服每一个经过的南纳,凯塞亚忍不住发笑。
男孩来的那天,本是凯塞亚成功转换成南纳应该离开的那天,但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以南纳的身份,迎接一个男人的准备。望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他犹豫的顿住了脚步,和基地管理员一说,于是得以在基地里多住段时间。每天,他可以从房间的魔法球中,看到广场上的情况。
三天过去,男孩即使每天只吃一个干红薯,这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他还是失败,没有南纳愿意跟他走。凯塞亚嘴角微扬,心想他这下该放弃了吧。再不回去,他会饿死在麦灵。
可是凯塞亚想错了,男孩没有丝毫动摇,没有任何食物,他就大口大口的喝喷泉水,然后继续精神熠熠的缠着南纳......
那天晚上,男孩病了,躺在草坪上,咳嗽了一晚。
第二天,顶着生病的身体,男孩居然继续纠缠......
终于,在中午时,男孩晕倒了,先前不爽他的大叔,叹气将他搁在了草坪上,用极其不入流的治疗魔法替男孩减轻点痛苦,还买了碗热滕滕的肉粥喂他。
黄昏时,昏沉沉的男孩面前走来一位高瘦的少年,少年的头发为蓝黑色,同样打着卷,已经长过了肩头,一眼看出没有好好打理过。少年穿着寒酸,背上背着和男孩差不多的破包,气喘吁吁的站在男孩面前,满脸怒气。
"科伦!你真是该死!"少年怒骂,见到男孩憔悴的模样又心疼的将男孩扶起来,并且诚恳的给帮助弟弟的大叔鞠躬道谢。大叔笑着摆摆手,离开了。
男孩虚弱的一笑:"哥......对不起......"
少年眼睛一瞪,气道:"我没有要你帮我找南纳!你为什么不听话还偷偷的跑这么远!你知道我多担心吗?你看你现在还病了!真是笨蛋--哥哥自己清楚自己的份量,没奢望这么年轻能得到哪位南纳的好感!你怎么就不听话!比我还急!"说着少年恶狠狠的磨牙,心里却一阵悲伤,傻弟弟,穷人不奢望爱情......
男孩闻言不赞同的反驳:"哥哥最好,谁看上你,说明他聪明有眼光!哼!"
少年呵呵一笑,没再和他争辩,将弟弟背上背,缓缓的向广场外走去。
背上的男孩挣扎,急道:"哥,你要带我回家吗?不要回去好不好,我们继续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说不定有南纳会接受哥哥"
少年轻哼一声,道:"还等下去?我们两都饿死在这里吗?你别忘记,你的食物已经没了,我的食物刚够我们两人三天走回家。一个铜板都没有,在这城市待不下去的,傻瓜。"
男孩当然了解情况,可是......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来一躺......"
"是啊......哎......看到那么多南纳,该满足了。"
男孩嘟嘴:"那些南纳都没眼光!哼!"
"哈哈,笨蛋,哥哥这么穷,跟了我会受苦。再说,哥哥也不是很想要,别人会说哥哥我吃软饭。谁叫南纳比哥哥有钱。"
男孩沉默了会,才说:"哥,等我十五岁时,我去当南纳!"这样他们就摆脱穷人了......
少年一僵,严肃的道:"你想都别想!再穷哥哥也不愿意你当南纳!哥哥就你一个亲人,不想你早死!以后不准有这种想法--"
"哪有那么严重啊......"男孩嘟哝。
"别再说了--不管如何!就是不要有这种念头--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少年严肃警告。
"............哦......知道了......"男孩无奈,失望的应声。
没一会,两人走出广场,来到了一条大街。形形色色的店铺吸引着两人的眼光,特别是食物的香气更是勾引的两人肚子呱呱直叫。兄弟两谁也没有说话,沉默的继续前行。
过往的马车人群络绎不绝,只有少数的南纳会出来逛街,即使出来,也大多会有三三两两的佣人陪同。
兄弟两和一辆马车擦肩而过,不小心,挂伤了少年的肩头,有鲜血涌出。马车没注意,飞快的过去,少年也不介意,背着弟弟继续走。
边走边东张西望的兄弟两没注意前方不远处,一蒙着脸的南纳正站定望着两人,似乎在等他们靠近。
终于,兄弟两迎面和站定的南纳撞上,待发现撞到的人是南纳时,兄弟两脸都白了。
"别紧张。"南纳温和的开口道,微微一笑,眼睛弯起,接着道:"我是等你们兄弟两的。"
兄弟两完全傻了,还是弟弟反映快,赶紧道:"你等我和哥哥?那你是愿意接受我哥哥的南纳呢?是不是?你真有眼光!"
男孩的快嘴让南纳忍不住发笑:"呵呵呵呵,你病了还是那么精神啊,小鬼。没错,我接受他了,所以,我们现在去领结婚证明吧。哦,我叫比尔,凯塞亚。叫我凯塞亚就可以。"
兄弟两又傻了......这个南纳......刚才亲口说!他接受哥哥了!没错,这不是梦!
"别发呆,再不去就得等明天了。"凯塞亚笑着催促。
"走走走,现在赶紧去!哥哥加油!我哥哥叫麦伦,契尔!我叫科伦,契尔,我们是堂兄弟。"男孩兴奋激动的大吼大叫。少年则脑袋晕忽忽的听着弟弟催促,脚步茫然的朝目的地而去。
领到结婚证出来,兄弟两才大大吐一口气,连眼睛都笑弯了。男孩从哥哥的背上下来,牵着哥哥的手递道凯塞亚手边:"哥,你要牵凯塞亚的手一起走!他是你的南纳,哥以后要保护他!呵呵!好高兴!哥哥终于成功了--"男孩兴奋的像个猴子,围着两人转圈圈,嘴里还唱起了儿时的歌谣。
南纳,南纳,人类的精灵......
南纳,南纳,心灵的使者......
在男孩的歌声中,少年躁红着脸,紧紧的握住了凯塞亚的手......
03
每一位南纳都很富有,有国家每月补贴的一万卡纳金币。而贫民的生活开资,一家三口,一月十金就过的相当不错。另外南纳买东西,会打折一半,还时常会有店家赠送丰富物品。国家有什么法定假日时,也会特别的准备礼物送给每一位南纳。
但是一般,有点脸的大男人,都不会用自己南纳的钱,那会被人笑话。当然,也不缺乏这种家庭存在,毕竟,填饱肚子比面子重要,前提条件是他的南纳愿不愿意将钱给他花!给他花了会不会瞧不起他而和他解除婚姻关系!这都是问题......
"我不会瞧不起你,所以尽管用就是。再说我只是邀请你们一起吃饭外加住一夜饭店而已!没人会说什么!就当我主动找你出来约会,增进感情。"凯塞亚再一次认真的对少年说,哎,他可不想深更半夜的去赶山路,还是步行......甚至还饿着肚子......他真的怀疑这兄弟两的状况,能撑三天走回家吗?
少年依然不语,似乎在挣扎。
而不巧,弟弟的肚子此时呱呱的叫了起来......
"我肚子很饿......凯塞亚请我们吃饭不要紧,我相信没人骂哥哥!我们只是吃饭而已。"男孩吞着口水说。望着四处香喷喷的美食,他真的要忍不住了--
少年终于点头。
于是,凯塞亚带着兄弟两,走进了这条街上最豪华的酒楼,在他人热情的注目下,走进了包房。凯塞亚非常大方的将菜单上所有菜都点了,足足摆了两桌。
"不吃完就浪费了,所以尽可能的多吃。"凯塞亚笑着说。叫过服务生,小声的交代了些什么,服务生点头离开。
房间里点着豪华漂亮的大灯,照在凯塞亚银白的头发上,朦胧又耀眼。
"凯塞亚好漂亮哦!"男孩坦白的说,方才在街上还一直没注意......
凯塞亚的头发是少见的银白,长度在肩膀下一点,随意的绑成马尾甩在脑后,他的脸依然遮着,只看的见他蓝色的眼睛,和额心,红色的火焰图纹。
"你的南纳标志也很漂亮!我第一次看到!"男孩又笑嘻嘻的说。
凯塞亚呵呵一笑,舀了勺汤放男孩的碗里:"你别说话了,吃饭"
"恩!"
而一直闷头吃饭的少年,则时而偷偷的瞄凯塞亚,不敢多言,只是那脸时红时白,很是有趣。凯塞亚偷偷的暗笑,这兄弟两,都挺有趣,希望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
三人边吃饭边聊天,凯塞亚不是很饿,只吃了点水果,望着狼吞虎咽的兄弟两,他笑着问:"你们兄弟几岁?麦伦十五,科伦你呢?有七岁吗?"
被问的男孩依然埋首在可可浓豆汤里,含糊的回答:"谁说我七岁!呜,我今年十岁!"说完抬头瞪凯塞亚一眼,抓起一块牛肉,大口啃咬起来。
"哦,怎么个子这么小......麦伦也是,太瘦了,看起来不像成年人。"
此话一出,少年一僵,咬着嘴唇道:"我......以后会长高长壮!"对,只能以后!等他学好魔法,有了钱,可以填饱肚子,那时候,绝对可以健康的成长,他现在不但是成年人,还是有南纳的成年人,他要有强健的体魄,保护他的南纳!更不能让南纳瞧不起他的身体......
凯塞亚微愣,觉得少年似乎误会了什么。不过,他真的挺看不上少年那竹竿似的身体,严重缺乏营养水分,面黄肌瘦,很不健康。真的那么穷吗?穷的连肚子都填不饱?看来,人类的国家真的落后了。
"你会魔法吧?"凯塞亚换个话题,问少年。
少年忙点头,肯定道:"没错。我会魔法,三个月后,我会参加皇家第一魔法学院的招生考试!"
"哦~那你肯定能进吗?"看少年在听到这话后脸色又激动起来,凯塞亚觉得自己真是罪过,怎么欺负小孩子......
"我一定能进--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失望!"少年倔红脸,激动的说。
"对啊对啊,哥哥一定行!"啃着鸡腿的男孩也激动的附和。
凯塞亚呵呵一笑,和少年坚定的眼对视:"我也相信,你能行,加油。"
......耀眼的笑容让少年一阵眩晕,心脏突突直跳,脸红如血,只觉浑身都充满干劲,考进魔法学院的决心,更加坚定!
凯塞亚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也没再开口说什么,慢慢的喝着度数最高的红酒挪亚蓝,心里盘算着如何让少年的愿望变成现实,眼前的少年,不,应该说兄弟两都是,对魔法的茫然半解,对魔法学院的诸般无知,空有一腔热血,那是远远不够的。就他所了解,卡纳国和南迦国,前者主魔法,后者主战士,两国是友好同盟,近千年来,一致对外,倒是很团结,不然凭如今为数不多的人类,如何和海对岸的野兽抗衡?卡纳国身为魔法主国,很多伟大魔法师都在这里诞生,但是他稍微了解后,便觉得失望。人类在努力,卡纳国也很努力,但是不够,就和这位少年样,他们还有很多的不足,如果近百年内,兽人来袭,人类绝对战败。说白点就是人类的某些劣根性,依然顽固。比如阶级分化,穷富差距,等等都是问题。
"你不要一直喝酒......南纳喝酒对身体不好......多吃饱肚子的食物比较好。"少年皱着眉,对凯塞亚说。他有很奇怪的感觉,凯塞亚......似乎和他所了解的南纳不同......记忆里自己的爸爸,一位蓝发的南纳,他很温柔,像水精灵。而且从来不喝酒,和父亲说话时,很爱脸红......父亲很爱他,爱到骨子里。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凯塞亚微怔,不禁一笑,要着透明酒杯道:"可是我很喜欢怎么办?难得喝上美酒,你就别管了。"
少年有点无语,叹气说:"我认为你以后还是别喝,想喝就喝果酒吧。"
"喝腻了......算了。听你的,不喝就不喝。对了,你们的家到底在哪里?"
"在偌倍镇附近的一座......山里。不知你听过偌倍镇没有......"少年踌躇着说。
凯塞亚摇头:"我不知道。我......很少出门。不太熟悉地理。"
"我猜也是......不要紧,其实离这里很近,三天就可以走到。"
"为什么用走?你不能用魔法移动吗?那样会很快。"
"............抱歉,我不会任何移动类魔法,我主修火魔法......"不知道为什么,少年此时有点窘,明明以前很自信的,为什么面对凯塞亚的问题时,会觉得压力,甚至自卑......他没有任何人教导,自学会了火魔法,并且得到了一位魔法师的承认,他应该自信的,因为他有天分,而且他也很努力。
凯塞亚维持微笑,少年的回答他早知道答案,有机会,他想看看少年全部的魔法力,到底弱到什么程度。
"那我们还是请辆马车吧,走回去太累了。"凯塞亚说。
少年又一僵。
"我已经请好了,休息一晚上,明早就可以走。你们要是想在城里玩几天,那更好。"
"不......明天就回去。"少年低着脑袋,犹豫而坚定的说。
"那也好。科伦,你不要光顾着吃,形象也要注意一下,你的脸,太脏了。哈哈"凯塞亚笑着摇头,拿出手帕,替忙着吃饭的小孩擦干净脸。
男孩包着满嘴食物,含糊道:"哥哥的脸也很脏,你怎么不说他......"
凯塞亚哈哈笑出声:"你是小孩子,好欺负。"
"......不公平......"男孩抱怨,但是也没在意,依然忙着吃。
反而是少年因为弟弟的话,开始不自在,偷偷的擦起脸......只是那破烂的袖子完全不起手帕的作用,脸上的污垢,转移到了手臂上......
04
兄弟两终于吃饱时,服务生拿着一堆包裹进来交给凯塞亚,凯塞亚接过:"把剩下的食物麻烦全部包起来。这附近哪里有比较好的旅店?"
"这条街往右走,有家南斯旅店,那里的服务很不错。希望客人满意。"
剩下的食物整整包了两大包,兄弟两一人拿一包,紧紧抱着,跟着凯塞亚的身后,边走边张望着灯火辉煌的街道,这里的一切,都吸引着他们的好奇心。有跳舞的魔法人偶,会唱歌的魔法铃铛,拾取垃圾的玩具青蛙......
"天--那是精灵--"一个漂亮的身影,吸引的少年惊讶的大叫出声。
"哇--真的是吗?"
只见他目光所看到的,是一个有着尖耳朵,水蓝头发,皮肤透明,手里拿着魔法水杖,张着漂亮的翅膀在天空中飞翔的精灵......玩具!
"那是玩具木偶,也是魔法操纵,你看它的下面,那个水蓝衣服的青年,就是它的主人。"凯塞亚指着一个穿着华丽的青年,对兄弟两解释。
兄弟两顿时失望的收回高昂的情绪,少年则有点不相信,盯着那玩具精灵,仔细的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发现那精灵的翅膀和身体相接太突兀,有明显的缝隙,这才相信。
"如果你魔法强点,就可以一眼看出来哪些是魔法所为。"凯塞亚状是随意的说道。
少年又一次,被打击......
如果少年再多想想,就可以发现凯塞亚话里的漏洞,凯塞亚能看出精灵是魔法控制,那就说明,他也是懂魔法的,而且......比他强......
去旅店,凯塞亚要了两间房。他单独一间,两兄弟一间。
"这是给你们买的衣服,你们身上的衣服太脏,不要再穿了。记得睡觉前,洗澡洗干净点再穿新衣服。我在你们隔壁,有事叫我。晚安。"
"......晚安......"少年愣愣的挥手。
拿着衣服的科伦,望着愣愣的哥哥,再看看已经关上的门,说:"他不是你的南纳吗?为什么他不和你一起睡?"
少年没做声,许久才道:"南纳都很害羞......等我们回家,就会好的。"
"哦!那哥哥加油。哈哈,去洗澡了!我要穿新衣服!"
当夜,躺在柔软豪华的大床上,少年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兄弟两早早的起来,穿好新衣服,男孩就迫不及待的跑到隔壁敲门,想将全新的自己展示给凯塞亚看。
"凯塞亚--凯塞亚--"男孩大声叫着凯塞亚的名字。
许久,门开了,但是兄弟两没看到开门的人,于是直接走进去,只见凯塞亚背对着他们,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还是湿的,看来是刚从浴室里出来。
凯塞亚站在窗边张望什么,许久道:"今天的天气真好,太阳好大。"说着,凯塞亚转回了身体,还没消失的笑容在兄弟两眼前绽放。
"......你不遮脸呢?"男孩问。
凯塞亚摇头:"刚洗澡,遮什么脸。等下出去再遮。"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南纳出门都遮着脸......很麻烦!
"哦......"男孩应声,在哥哥身边傻傻的站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来的目的,早忘了。
如果说一个少年和男孩的区别是什么?男孩的审美观不成熟,而一个少年,则有相对成熟的审美观了,并且对自己觉的美的东西,会产生好感,喜爱之情。
麦伦见过的南纳很少,能仔细看清脸的南纳更是没见几个,也许因为这样,所以觉得眼前这属于自己的南纳,是最美的......比他的南纳爸爸,还要美。
在兄弟两的注视下,凯塞亚拿着衣服走进浴室,换好衣服出来时,脸又遮住了。
"你们两的衣服很合身。真不错。走吧,吃早餐去。"
"恩!"
春天的太阳照的人全身暖洋洋,舒服的想睡觉,马车在小路上颠簸,凯塞亚全然不在乎,依然闭着眼,享受的吸收阳光,那模样,好似已经熟睡。
兄弟两很是不了解,好好的马车非要拆掉顶棚变露天,就为了晒太阳......
凯塞亚仰躺着身体,双眼带着笑意的眯着,一边享受阳光一边听兄弟两说话,有时候,车夫大叔也会插几句。半天的时间马车还不足出麦灵城边界,此时正午,车夫按时的停下马车,该吃午餐了。
麦伦习惯性的掏进自己那破包,拿出干红薯,首先递一个给凯塞亚。
凯塞亚微笑:"如果我们打包的食物不尽快吃,会坏掉。"
少年一愣,这才想到他们打包的食物还有两大包!当下,少年迅速的从里面拿出了两份牛肉。
"是冷的,我下去生火烤一下。"少年从马车跳下,凯塞亚也跳了下去,并对还在车上的科伦说:"你也下来。"
"麦伦,你是要在树林里拾取柴火,然后热食物吗?"
"是啊!不然有些食物冷的不好吃。"
"我知道。你站住。别浪费时间。你不是会火魔法吗?不能代劳下?用魔法要方便迅速很多。"凯塞亚面带笑容,说出的话,却异常坚定,少年蒙蒙的顿住脚。
"......抱歉......这个我也不会......我学会的都是攻击魔法和少数防御......"这一刻,少年觉得自己真的很差劲......
凯塞亚没说什么,指指绿草地:"先把食物放下来。你,尽可能的集中精神力,脑海里想着,需要多大的火,才能把牛肉加热,并且,不会烤焦。然后用魔法,表现出来!不要望着我!你现在要用你拥有的火魔法,加热牛肉!"他边说着,少年却只瞪大眼睛望着他,这让凯塞亚很不悦。说到后面,凯塞亚已经要发怒,他真的,很头疼!凭少年现在的魔法水平,三个月后,是不可能进魔法学院的!偏偏他不还自知!看来他的打击还不够!
凯塞亚忽然冷硬的吼声让少年心里一寒,居然乖乖的照做,一点也不敢违抗。
凯塞亚看着少年手中冒出了火球,并且越来越大:"停下--这么大的火人都烤焦了!"
少年吓一跳,手中的火球瞬间熄灭,脸色苍白的看看凯塞亚,又看看草地,不知所措。而随后过来的科伦,再听到凯塞亚的怒吼后,也胆寒的偷偷站在一边。
凯塞亚脸色平静,弯腰将盘子和牛肉一块端起,朝少年微微举高:"你看这牛肉,才这么点大,刚够一人饱肚子,并且,这不是生牛肉,是熟的,你要将它加热的火,只需要这么多!"
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下,凯塞亚手心滕的生起一团小火,并且随意的四处晃动,最后,熄灭。
"看清楚了吗?只需要那么大就足够,可以加热牛肉,也不会烤焦你再试试。"凯塞亚递过牛肉,盯着少年动作。
少年紧张的再次尝试,终于在三次后,成功的将牛肉加热。少年高兴的就想立刻将牛肉吃下肚。
"别吃!继续,下一盘。"凯塞亚又拿过一盘冷牛肉,递给少年。
少年笑着接过,心想,他已经完全知道该怎么控制了。
凯塞亚嘴角微扬,对急着要行动的少年道:"这次,你不但要加热牛肉,还需要装着牛肉的盘子,温度不变。刚才那盘子,烫的不能上手。"
"什么--盘子在下面,用火烧怎么会不热!"少年有点生气的质问。凯塞亚真会刁难他!
"你没试怎么知道不可能!你连这点控制技巧都没有,别想进魔法学院!那里入校最低的要求也要达到高级魔法师!不是高级也得有某些魔法特长!比如魔法力高人一等,或者控制技巧纯熟灵活,再或者你真是个天才,什么魔法都会一点?你有哪样?魔法力?你的魔法力是不错但是并不值得骄傲!你的控制技巧简直烂到家!魔法多元?你更没有,你只会元素火魔法,那么常见的水,风,你都没一样会!你说你拿什么进学院?我不是故意打击你,也不是你的错。你条件有限,也没有见识。你大概不知道参加报名入学考试还要交金币吧?二十金币,你有吗?拿不出来就无法参加考试。还有,有了钱,你还需要有人推荐考试,不然,也是无法参加考试。真正能参加考试的学生,各个都有实力,不会比你差。实话跟你说你现在的水平去,是考不上的。"
刷--一阵大风刮过,少年纤细的身体几乎摇摇欲坠......
凯塞亚暗暗叹气,语气变的温和:"大概从没人和你说过这些。我希望你别太在意,我现在训练你,说明你有希望。从现在开始,乖乖的听我教导,我就有办法找人推荐你参加考试,二十金币更不用烦恼。三个月,将你的天分挖掘出来。科轮,你也要学--"凯塞亚朝躲在后面的男孩大吼。
05
马车在午后继续奔驰前行,凯塞亚仍然仰躺着享受阳光,科伦抱着烤羊腿,努力的啃。一双大眼睛时而看看身边还在练习魔法的哥哥,他在监督,替凯塞亚监督哥哥!哈哈,哥哥要是敢偷懒,那剩下的美食他就可以独吞了!
凯塞亚说了,如果哥哥达不到他的要求,那就永远不准吃肉!
"咯......天要黑了,凯塞亚你醒醒,没有太阳了,你不要睡。"科伦粘满油腻的脏手,丝毫不客气扯拉凯塞亚的衣服,直到对方张开眼睛。
凯塞亚无奈的张开眼,首先看到的便是男孩脏兮兮的笑脸,叹气道:"跟你说了,吃东西不要把油腻粘脸上!记得要时刻擦脸。还有,你一下午嘴巴没空,肚子会吃坏的。"
男孩毫不在意的笑笑,抬起手臂就准备抹嘴巴,被凯塞亚一把拉住:"不要用袖子!用手帕!"说着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块手帕,皱眉给男孩擦起脸。
"以后要记住啊。天黑了,我们找地方休息。"
男孩敷衍的大力点了点头。
荒郊野外,只得在树林里休息。
麦伦升起火,几人简单的吃完晚餐,便席地而睡。
麦伦根本睡不着,一时想着凯塞亚的身份,想着他的魔法,到底有多强,一时又暗自沮丧,不过只接受凯塞亚短短半天的指导,他便觉受益匪浅,全身上下都在沸腾翻滚,那以前不知的魔法奥妙,仿佛此刻才真正在身体里苏醒过来。曾经自己努力摸索不清的地方,经过凯塞亚随手口一说明,便觉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无论如何,今夜激动的心跳,难以平息。
月亮被林中大树层层遮挡,透不过光亮,夜风也收敛了疯狂,伴着篝火,微微摇荡。
几人围着火堆而睡,麦伦的脑袋,离凯塞亚很近,只要他一倾身,就可以碰到。
天上有几颗星星在闪烁,麦伦的心无法平静,辗转反侧,终是睡不着,少年小心翼翼支起半身,抬头倾向凯塞亚。两人的额头挨的很近,略微一低头,就能够碰触到。
麦伦又侧过脑袋,身体往后挪了挪,脑袋搁在凯塞亚的耳边,少年犹豫小会,轻声问:"凯塞亚,你睡着了吗?"
凯塞亚缓缓张开眼睛,黑夜里他蓝色的眼瞳尤其闪耀,勾动着少年的心更加慌乱得乱跳。
"有事?"凯塞亚单手抚着额头,懒散的眯着眼,随意问。
少年迷茫的连连摇头。所有的心神,都被那双水蓝的瞳孔给吸附。
凯塞亚一声轻笑:"没事就睡。"说完打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少年依然盯着凯塞亚,久久无法回神。
夜,变的更安静了,只有篝火轻轻跳动着火花发出清脆的鸣叫,就像少年的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再次开口,紧张的问:"凯塞亚,你冷吗?"他知道自己在问废话,鄙视自己没有胆识。明明是自己的南纳,为什么不敢伸手去拥抱......
凯塞亚似乎很烦躁的回一句:"不冷。"然后转过身,背对少年继续入睡。
少年颓丧的缩回身体,仰望着天空叹气。面对自己的南纳,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凭着脑海里仅剩的双亲记忆,小时候,自己的父亲,是怎么和南纳爸爸相处的?时间太久,唯一深记的,只有他们是很恩爱的一对,但是如何那么恩爱,他却不大记得。他也想象父亲样,让自己的南纳开心安稳的生活,并且......深深爱上他!
爸爸是个温柔的人,父亲遇上他,说话都不自觉的放轻声音。而一家之主的父亲,不管有什么重大决定时,爸爸都是第一个支持者,给予绝对的信任。
少年想到凯塞亚,不禁叹息,是自己太年轻?所以凯塞亚才会把他当小孩子......甚至......学生......他们有了婚约,可是......不得不说,他没有一点结婚后的感觉......是自己太弱了吧?凯塞亚好象看不起他......
"你没事就好好把这本书看完!吸收里面的知识!别没事唉声叹气!打扰我睡觉。"
砰,一本书砸上少年的脸,凯塞亚似乎忍耐的着怒气对少年训道。
少年呆了好久,才缓缓的从脸上拿起书,顺便摸摸被砸疼的鼻子:"对不起......我去看书,凯塞亚你好好睡......"说完,小心翼翼的爬起身,靠近火堆,认真的翻看书。
天亮,凯塞亚张开眼睛时,少年还在看书,显然一夜未睡。
"怎么样?有没有收获?"凯塞亚靠近少年,问。
少年明显的身体一僵,接着吐气道:"恩。学到挺多。但是......有些字不认识......"这是一本记录魔法基础知识的书籍,精练易懂,比市面上卖的书要好很多。他以前也会存钱买些基本魔法书籍,但是收获不大,像现在这样遇上不认识的字,都会去附近村里请教有知识的村民......
凯塞亚没做声,眯着眼睛盯了少年很久,道:"你读了几年书?"
"............一年......上了一年学......我双亲去世后就没上了......"少年垂着脑袋,低声说。
凯塞亚直起身,伸个懒腰:"以后遇到不懂的就直接问我。"
"......恩"
马车的速度挺快,第二天下午时,终于到达第一个目的地,日达码小镇。
没有在日达码小镇过多逗留,三人直接往家里走。
兄弟两的家,住在日达码小镇附近的山林里。说是附近,其实有段很远的距离,要经过一个又一个的小村落,翻越两座山,才是他们的地盘。
群山包围之间,一处绿影淙淙的山林。穿过那些高大的植物,会出现一个广大的天地,有溪流,有可爱的小动物,看的出来,有些是野生,有些被圈养着,这块平地唯一的一面山壁上,有一道木门。山壁左边一点,还有一道天梯,树滕特制,直达山顶。
凯塞亚跟着两兄弟在山里转了整整半天,脸色早臭翻天,一直没开口说话,直到现在,看到眼前他以后的家,那张臭脸终于露出淡淡的笑容。
麦伦看到凯塞亚的笑容,一颗心终于松下来。
06
"你们挺会找,这里真不错,我很喜欢。"凯塞亚坦白的表示喜爱之情。
"那当然啊,这可是我和哥哥辛苦找了两年才定下来的家!哥哥你快点把门打开,让凯塞亚进去瞧瞧。他一定会喜欢!"科伦得意的笑,催促哥哥去开门。
唯一的木门钉的很结实,完好的将山洞口给遮掩住,相信这样即使在冷天,风也不会吹进去。门上有把小锁,相信不管是谁,随便拿什么一砍,就可以成功的闯进家,所以当凯塞亚见麦伦用魔法解除锁上的禁锢时,嘴角赞赏的上扬,总算有点聪明的地方。
麦伦似乎发现凯塞亚的笑,不禁道:"山里野兽,猎人,冒险者等等很多,以防别人闯入,所以我出门一般都用魔法布置一个小阵法,不会魔法的人是解不开的。"虽然这样只能防部分人,但是已经足够。
凯塞亚了解的点点头,门开了,三人都呼一口气,疲惫的走了进去。
内部的情形更叫凯塞亚惊讶,没想到门不大,里面的空间却如此宽阔,一眼望去,起码有一个中等贵族家的后院那么大,墙壁是白色石墙,很光滑平整,靠最里面,摆着一张很大的石床,两边有木桌木椅,还有一个小书柜,甚至还有几个木制的小玩具,科伦已经宝贝的将其中一个抱在怀里,嘴里嘟嘟啷啷的说着什么好想好想,显然是把那玩具木马当成了一个朋友。凯塞亚又忍不住笑了。
"你很累吧,坐一下。我去摘些新鲜果子。"少年在看到凯塞亚的笑容后,当下抹了把汗,似乎很激动的说着便跑出了洞。
凯塞亚没阻拦,的确很累,不客气的坐下,又四下打量一翻。洞如此深,即使现在是白天,但是亮度也欠佳。
"科伦,你不累吗?还在那唠唠叨叨说什么呢?这些小玩意谁做的?"凯塞亚笑着对男孩问道。
科伦捧着小木马,皱眉在凯塞亚身边坐下:"这是我的朋友吉吉,是哥哥做的。他可以发出叫声!可是现在好象病了......"说着男孩又很郁闷的查看小木马,检查原因。
凯塞亚拿过木马:"我帮你看看。"
男孩期待的望着凯塞亚,希望他能弄好。
"凯塞亚你不会就等哥哥回来好了。"男孩说。
凯塞亚没理他,继续研究木马。
喀嚓--
"啊--吉吉--"男孩尖叫一声,一把抢过木马,瞪大眼不可置信,他的吉吉......断了......断了......
凯塞亚尴尬的望着手里的木屑,他也没想到,还没用力,就断了......
"对不起......"凯塞亚道歉。
科伦捧着断掉的木马,怒气匆匆的瞪着凯塞亚:"你不会弄就不要弄--讨厌--"
凯塞亚脸一沉,没说话。
"讨厌--讨厌--"男孩边骂边捣弄断木马,可是不管他如何努力,也不能还原,越弄越郁闷,骂着骂着眼泪直掉。
被男孩骂得也想生气的凯塞亚见他居然哭了,心一软,道:"别哭。是我不对。我赔你一个"
"你拿什么赔啊--赔个新的又不是吉吉--哇--"男孩号啕大哭。
".................."
门又一次开了,麦伦背着一箩东西惊讶的进来:"科伦,你哭什么?怎么呢?"
"哇--呜--讨厌--哥哥--我的吉吉断掉了--哇--"男孩眼泪汪汪的说着,举着木马到哥哥眼前。
麦伦接过,无所谓道:"断就断了,别哭。谁叫你弄断了,怪不得别人。"
"才没有--哇--是凯塞亚弄断的--讨厌--哥哥你把吉吉弄好--我要吉吉--"
少年望眼沉默的凯塞亚,在望望哭的乱七八糟的弟弟,无奈的接过木马,心中暗道,这还怎么修,还不如重新做一个,不过按弟弟的性格,他铁定不妥协。
"断的很厉害,哥哥是......可以修好。但是今天不行,明天去砍这种木材再给你修,好吗?别哭了,凯塞亚今天刚来,我们应该庆祝。"少年安抚弟弟。
男孩一听能修好,立刻不哭:"那哥哥明天一定要修好。修好我就不怪凯塞亚了。
"恩。科伦听话,出去拎桶水进来可不可以?"少年低应。
男孩起身,点点头,拎着木桶跑了出去。
"科伦是小孩子......很爱哭。但是多数还是很懂事,凯塞亚你别介意他的话。这是刚摘的新鲜乐乐果,很甜。"少年从箩里掏出一大串乐乐果,递到凯塞亚手里,红色的果皮很漂亮,一看就觉得好吃。
凯塞亚淡淡一笑,摘下一个剥皮塞进嘴里,味道相当好。方才郁闷的心情一下缓解不少,这才发现,刚才自己还真是僵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而且科伦在他心里的感觉,好似完全不同,原本一心只认为他是个坚强有毅力的孩子,现在......还真是孩子......爱哭的孩子......而且就因为这还说讨厌他......不得不说,不和小孩子计较但被小孩讨厌还真不好受......
边吃东西边看看身边在折野菜的少年,凯塞亚咳嗽一声,问道:"那个......木马......真的可以修好吗?"他觉得是不行的......
少年抬头,望着凯塞亚紧张的样子,笑道:"你别担心。我有办法让他不闹的。木马是修不好了......但是欺骗小孩子还是很容易的......呵呵"
凯塞亚望着面露狡黠的少年,有点惊讶,这是一个新发现,他觉得少年一直很笨,木纳,而且没见识,不知天高地厚,说白点真有点瞧不起。但是从另一面来说,他算得上温柔,其实也很上进,奈何条件不足。加以磨练,也是可以发光的玉。有点期待眼前的少年成长以后,会是何光景?
"哥哥,你明天记得一定要把吉吉修好!"饭后,男孩红着眼眶再次叮嘱少年。
"知道了!你快睡觉去。"少年无奈的催促。拉着男孩爬上床,帮他盖好被子,没两分钟,男孩便闭上眼睛甜甜睡去。
"哎......"少年重新坐回桌边,疲惫的叹气。
山洞里唯一的亮光来至桌上一盏破旧的照明灯,里面燃烧的材料是林子里一种树木的油脂,附近贫穷村落都是用这照明。但是没经过细致加工的材料,点燃后发出的光亮也非常微小。当然如果升起火堆,那样会很亮,但是关上门的山洞,不透风的环境会使人难受。偌大个山洞,此时,显得极其阴暗。
"凯塞亚,你现在睡吗?灯快灭了......"里面的燃料所剩不多......明天才能去采集。
凯塞亚慢吞吞的喝着山泉水,瞥了一眼奄奄一熄的灯,再瞥一眼大石床:"只有一张床吗?"
07
少年一愣,随即微笑:"恩。不过你放心好了,我明天会准备好第二张床。凯塞亚喜欢木床还是石床?"
"最好是木床......铺软点就可以。记得做大点。还要一张书桌,一个大衣柜,衣柜上要有四排抽屉,最好还有新的木盆木桶,小巧的木杯也多做几个,雕花最好!还有躺椅,山洞门口也要整理一下,两边搭两圈木栅栏,然后种上花,花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亲自去选。暂时就这么多,以后再慢慢改进。"凯塞亚兴致勃勃罗列着需要的家具,完全没注意到少年张大的嘴巴。
"最快能几天做好?"下完指示,凯塞亚立即追问所需花时。
少年眨眨眼,道:"半个月"这是最快了......
凯塞亚皱眉:"太慢了!"
"......"果然......
短暂的沉默,微弱的灯光闪烁几下,眼见就要熄灭,凯塞亚站起身,走向床铺:"睡觉吧。明天再说。"躺在熟睡的男孩身边,凯塞亚闭上眼睛。
少年一动不动的站着,望着火光最终熄灭,安静的石洞里只有男孩欢畅的呼吸声,而凯塞亚,也不知睡着没有。
摸着黑,少年走向一边,拿起一把斧子,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出了山洞。
外面月光皎洁,照射在深谷山林,让葱郁的树木染上一层银白的光辉,流淌的小溪波光粼粼,少年削瘦的脸上,露出舒心的笑,这里的夜,永远美丽。
少年拿着斧子,背上竹箩,手心升起微小的火魔法照明,一路朝深林走去。
首先要解决的是木床,少年脑海里瞬间便决定了制作木床的材料,靠山西边的红蜃树,杆粗,味道清香,不会长虫,结实有弹性,而且颜色很漂亮,深红的颜色,像刷了一层漂亮的红漆。如果雕上漂亮华丽的花纹,相信即使是挑剔的贵族,也会一眼相中,凯塞亚肯定会满意,想到这里,少年开心的笑了。
到达目的地,少年熄灭火,借着月光,抡起斧子,一下一下开始砍树。
凯塞亚是被科伦吵醒的。
没几两肉的小鬼,嗓门大的出奇,精神也实在好,天还没亮就乱叫乱喊的烦死人,凯塞亚头疼的从床上爬起,这床果然太硬,睡一晚上脖子都僵掉。
"凯塞亚,哥哥呢?我肚子好饿,我要吃早饭,我要吃哥哥烤的肉!"男孩边嚷嚷边左右乱跳,没几下将昨天剩下的饭菜从碗柜里拿出,开始寻找哥哥的身影。
凯塞亚整理下衣服,哑着嗓子道:"他昨天晚上就出去了,大概在森林里砍树。"
"啊--骗人!森林的晚上那么危险,有很多野兽出没!哥哥才不会那么笨......"
"他就是有那么笨,呵"凯塞亚取笑。
男孩一嘟嘴:"不准说哥哥笨!"
凯塞亚翻个白眼:"不说就不说,我不说了也不代表他就能变聪明"
男孩闻言,脑袋一伸,一口咬上凯塞亚露出的手臂!
"啊--"凯塞亚吃痛,狠狠皱眉:"放开--"
男孩才不听,更加用力的咬,双眼狠狠的瞪着凯塞亚,口齿不清的说着%*-%......%
凯塞亚努力的将男孩拉开,叹气道:"好了好了,你赢了。我道歉。不过你哥哥是真的一夜没睡,不信我现在带你去,顺便找他弄吃的。"
男孩半信半疑的点头,跟着凯塞亚走出山洞。
"在那个方向"凯塞亚指着西边道。
男孩眉头皱的更狠。
"我带你过去"凯塞亚笑说和,一把抱住男孩的腰,滕的一下,飞上了天空......
"啊------------在飞--我在飞----凯塞亚--"男孩反映过来时,眼睛瞪的脱窗,又是尖叫又是兴奋,紧张的抓着凯塞亚不敢动。
清晨的风安静舒适,吹的人心旷神怡,凯塞亚将速度放的很慢,这样可以很好的欣赏四周景色。
"你有这么吃惊吗?魔法师都会飞的。当然我说的是得到认可的魔法师。"
男孩小脸吹的红红,很是可爱,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听到凯塞亚说话,仍然高兴的嚷:"飞高点飞高点--哈哈哈-再高点--快点--飞再快点--追上前面的老鹰--我要抓那只老鹰!"
谁知话才说完,凯塞亚猛的调转方向,向森林落去。
"凯塞亚--往上飞--"男孩不满的大吼。
凯塞亚白他一眼:"可是我们已经到了。追那只老鹰只会越追越远,而且那只老鹰肚子里有宝宝,不可以抓它。"
稳稳落地,男孩这才冷静下来,咬着手指遗憾的说:"真的有宝宝吗?那就算了......不过凯塞亚你怎么知道呢?"
凯塞亚没理睬,朝不远处躺草地上睡着的少年走去。
"哥哥--"男孩也立即跑去,担心的大叫道。
少年在闹声中转醒,惊讶道:"你们怎么来呢?啊......我睡着了......"说着慌乱的站起,环视一周,看到辛苦一夜的木材还在,这才放心。
"哥哥!你怎么晚上跑出来?这里多危险啊!"
"呵,没事。我很幸运,并没有什么野兽来吃我。"少年笑着安慰。
"那真是可惜......"边上的凯塞亚低声嘀咕一句。
"你什么意思?凯塞亚你想哥哥被吃掉吗?"男孩愤怒的问。
凯塞亚微笑:"如果真被吃了,那只能怪他自己实力不够。据我了解,这里的野兽都算温驯,并不难对付。麦伦你没有主动攻击过它们吗?用你的魔法。不试一下,是不知道深浅的。一味的躲避可不是男子汉。不过你熬夜为我准备木床,还是要谢谢你。我肚子饿了,你去准备吃的。最好是新鲜的猎物,野果也来一些,谢谢"
"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只会欺负哥哥......"男孩不满的冲凯塞亚吼。
"哈哈哈,我欺负他?麦伦我有欺负你吗?"凯塞亚笑着问少年。
少年沉默小会,摇摇头:"我去弄吃的。"说着走了。
"凯塞亚!我讨厌你!"男孩瞪着凯塞亚,狠狠的说。
"是吗?我也讨厌你--死小鬼--"凯塞亚咬牙切齿。
"我比你讨厌我更讨厌你--"男孩更加大声的吼。
"你比阿斯拉加兽更讨厌!"
"你才比啊啊兽讨厌--"
"呵呵呵呵,啊啊兽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过"凯塞亚故意认真的问。
男孩脸一红,双手叉腰道:"啊啊兽你都没听过--笨蛋--"
"那有没呜呜兽?恩恩兽?或者哦哦兽?哈哈哈哈!"凯塞亚大笑。
没营养的争吵在少年的呼唤声中停止,两人极其默契的跳到少年身边,以最快的速度抢下少年手中的野果,还不小心在少年手上留下几个爪痕......
少年偷偷摸下手,沉默的开始烤新鲜兔肉。
08
"科伦,你想和哥哥一起学魔法吗?"凯塞亚解决最后一块兔肉,拍拍手问道。
男孩咬着肉,含糊摇头:"不学--是你教我就不学!哼--"
"哦!那好!麦伦,今天教你一个简单的魔法,飞行术,以后你就可以自由的在天空飞来飞去!"凯塞亚大声的说。
"真的?谢谢"少年笑着道谢,随即又道:"可是你的床,还没有做好"
"不慌。你时间不多,学习要紧。科伦你既然不学,那就回家吧,在这里会打扰我们。"
男孩倔强的扬着脑袋,抱着剩下的食物:"我才不想留在这里--"扬长而去。
"呵"望着男孩远去的背影,凯塞亚眯眼开心的笑。
凯塞亚望向身边的少年:"飞行术相当简单,一开始,也不要求你飞的多远多高,可以飞就好。所以要在两个小时内学成!"
少年眼神坚定的点点头,他虽然不会飞,但是见过别的魔法师飞过,大概的原理还是能猜到。
"不管是攻击,治愈,防御,辅助等等都是一样,灵巧的操纵本身所拥有的魔法力!上次让你烤肉,这次是飞行,所以借助的是风元素,你像感受火元素一样,试着去感受风"
少年认真的照做,也不是真的笨蛋,一次不行多试几次总会成功。
两个小时后,少年已经可以绕山飞行一圈。凯塞亚颇满意,不吝啬的夸奖少年,并且送了他一份礼物:"《风元素》,基础的风系魔法书,我自己整理的,送给你。"
"谢谢!"少年欣喜的接过,宝贝的收进怀里。
"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凯塞亚微笑,接着脸色一凌:"在午饭之前的几个小时内,我希望你能用攻击魔法,抓到一只森林里的毂辘兽,它的肉很好吃,正好做午餐。"
少年一呆,又听凯塞亚道:"记得别受伤。"
在山里住这么多年,少年从没惹过那些不好惹的野兽,包括附近的村民也是一样,都没胆子去挑战野兽。而现在,少年孤身一人,向着毂辘兽的巢穴走去。
毂辘兽并不是很凶狠,体型大概和一头成年的猪大小,有尖利的四爪,尖尖的长嘴,圆滚多肉的身体,活动相当灵活。麻烦的是它们群居,遇到敌人群起攻之......
凯塞亚悠闲的飞在上空,看着少年如何对付那些野兽。
少年的魔法很单一,攻击魔法除了火球还是火球,开始很不知变通,打到哪就是哪,差点把森林点燃。之后少年学聪明了,灵巧的运用魔法,攻击的火球可以转弯,追踪一段距离,击中几率提高不少。可尽管如此,当围攻的毂辘兽越来越多时,少年的防御总是手足无措,开始受伤,狼狈的胡乱纠缠。
凯塞亚气呼呼的吼道:"你不会飞起来躲避攻击吗--"
少年听到吼声反射性的飞起,脱离地面一段距离,又听到凯塞亚道:"在空中攻击!"
少年闻言随即明白,立即照做,暗骂自己笨蛋,这么简单的方法都不会用......
接连不断的火球迅猛的向毂辘堆飞去,兽叫连连,火烤的焦糊味也越来越浓。
"你不要现在就把他们烤糊了--"凯塞亚怒吼:"给我一击致命--你除了火球不能换点别的吗?比如火刃!可以一刀将它们砍死而不至于烧糊。"
少年大汗淋淋,努力的集中精神,飞的更高一些后,尝试将火元素化成手中的利刃,通红的利刃在少年手中越来越长,最后在长达一支枪的尺寸停止增长,少年张大眼,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发什么呆--攻击--我肚子饿死了--"凯塞亚的吼声让少年清醒。
少年握紧利刃,向着野兽堆俯冲,帅气麻利的几个横扫,一下解决了一半,剩下的毂辘兽纷纷逃串而去。
气喘吁吁的少年望着满地的尸体,望望凯塞亚,又望望手中的新武器。
"速度太慢,中午都过了。带上它们,回去吧。"凯塞亚帮忙拎起三只毂辘,迅速离去。
少年抹抹汗,又傻望着手中的火刃,许久,微微笑了起来,低低的说道:"赤炼刀。你的名字,呵呵。"为新武器取好名字,少年这才收回魔法,开始拾取剩下的野兽尸体。
回到山洞,惊讶的发现凯塞亚已经在吃烤肉,而弟弟则嘟着嘴满脸怨气的坐在一边。
"科伦你又怎么呢?怎么不吃?"就算今天的食物是凯塞亚烤好的,也不会不给弟弟吃啊......
"哼--我才不吃凯塞亚弄的东西,我只吃哥哥弄的!"男孩倔强的说。
少年无力失笑,丢下毂辘兽的尸体:"别任性。凯塞亚那里烤了两只毂辘兽,我们三人合起来也吃不完,如果还要我重新烤,那太浪费了!我不会重新烤的。毂辘兽很美味,新鲜的最好吃。你再磨蹭就没得吃"
男孩一听眼睛都湿润了,扁嘴道:"可是凯塞亚好讨厌呜......而且我的吉吉还没修好......"
"凯塞亚是我的南纳!你别忘记,是你努力帮我找到的!难道你要讨厌他?或是因为讨厌他就干脆把他赶走了事?你的吉吉重要还是凯塞亚重要?"少年严肃的说。
男孩一呆,垂下眼,低声嘟哝:"......没有......也没有那么讨厌......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讨厌凯塞亚......我吃就是了......"男孩抓起半只兽腿,卖力的啃起来,边啃边委屈的掉眼泪。
一直沉默用餐的凯塞亚则暗暗叹气,这死孩子,哭的这么委屈,好象他多恶劣,把他欺负的多么多么惨似的......
三人沉默的解决了两只烤毂辘,少年在剩下的毂辘堆里挑出两只较大的留下当晚餐,剩下还有八只毂辘兽。
"下午我继续练习魔法。科伦你就负责把这些毂辘送到雷爷爷村里。问他们能不能想办法卖出去部分,如果可以,那我以后就专门负责打猎,他们卖,钱平分就可以。我要凑齐报考费。"少年将八只毂辘全部装进箩筐,对弟弟吩咐。
科伦豪不犹豫的点头:"知道。我会送去的"
"恩。记得在天黑前赶回来。"
"恩"
看着兄弟两你一言我一语,凯塞亚有点惊讶:"科论,这些东西,你背的动?"
八只毂辘,有大有小,但是合起来,起码......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斤......
"笨蛋!当然不可能背的动!你没看到山壁上的天梯吗?顺着这个天梯,可以到山的那边,有个通向雷爷爷村里的滑梯,只要把箩筐系上去,就可以咻的一下--到了雷爷爷村里!呵呵!我也是那样滑过去!"
"分几次把毂辘弄上天梯就可以。"
"......哦"凯塞亚傻眼。
09
下午,凯塞亚继续督促少年学习魔法,并且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让少年更加灵巧的运用魔法,也可以让他需要的家具尽快完成!
"上午你化出的火刃之所以不受控制的变那么大,是因为你没掌握好,白白浪费魔法。现在不需要你杀怪,而是要你制作家具,你用魔法刃,砍树裁剪雕花,要随心所欲的变化大小和形状,完美的控制力道,才不会浪费这上好的木材。如果你运用的好,我的床,今天就能完成。"凯塞亚边说边动双手,只见手中一时出现火系钉锤,一时出现水系钻,据,尺,刻刀,变幻莫测。
"我虽然会随心控制变化,但是我不懂木活,也是白搭。只好靠你了。"凯塞亚翘着嘴角,玩味的说道。
少年早被凯塞亚的高深给震住,此时甍甍的点头。开始努力的控制魔法。
凯塞亚靠着一边的树,望着奋斗的少年,少年手中的长刀,后来可以变成短刀,剑,虽然都是火系,但是进步挺快,凯塞亚没告诉少年,如果真的成功掌握随心所欲的变幻,相信在考试时,光是魔法控制的灵巧度,少年便可以名列前茅。当然,要做到随心所欲,哪是三两天的事。
少年完全忘我的练习魔法,认真的程度让凯塞亚满意的微笑,跳上树杆,凯塞亚拿出笔和纸,写写划划,拟定了一份少年的日常练习表,从明天开始执行。
整整一下午,少年废掉了若干木材,身体累的虚脱,凯塞亚的床才完成了四根柱子,没雕花的柱子。
少年以为凯塞亚肯定会生气,骂他速度慢,但是凯塞亚什么也没说,而是用治愈魔法,好心的帮他治好全身所有的伤,温柔的光元素环绕全身,让少年陶醉的想睡觉。
"别打瞌睡!回去做晚饭!"凯塞亚的吼声吓的少年立即张开眼,迅速往家赶。
回到家里没一会,弟弟科伦也高兴的赶了回来。还是背着那个破包,里面鼓鼓的不知装了些什么,看他笑的那么欢,大概是什么好东西。
"哥哥--雷爷爷说可以帮忙卖--而且雷爷爷给了我好多糖果--哈哈哈哈,有一包哦!"科伦的心显然更加注重糖果,完全不在乎哥哥可能更想了解买卖的事,径直的将整包糖果倒在桌上,花花绿绿洒了一桌。
少年宠腻的摸摸弟弟的头,温和的说:"好了好了,糖果你自己收起来。雷爷爷特意给你留的吧?呵呵,以后要对他更礼貌点。"
科伦卖力的点头,嘴里含了两颗糖,含糊说:"偶对爷爷一直很礼貌。"
那才怪......少年暗想,没将那把老骨头折腾死......调皮的要死,也亏得老人那么喜欢他。
"爷爷具体怎么跟你说的?买卖的事。"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你什么时候变那么厉害,能杀死那么多的毂辘。说你有前途,呵呵。还说毂辘肉很吃香,卖的人少,所以可以卖好价钱。哦,还有要你加油,考上魔法学院以后别忘了他。"
少年闻言低低发笑,后面那话老头都说好多次了。
雷爷爷会同意帮他买卖是预料之中,各个村落,为了生存,除了农活之外,便是做些小买卖。而且基本都是有组织,比如一个村落,或许每天去镇上摆的摊位只会有一两个,将全村每天要卖的东西集中起来,交给负责人,这样不但可以少交摊位税收,也能让更多的村民留在家里干活,不需要每天来回跑。实行轮流制,卖的钱按各家所出的物品来分。雷爷爷是村长,曾经邀请兄弟两入住村里,被拒绝。那时候的兄弟两比现在还小几岁,什么都不会,麦伦一点也不想去麻烦别人,最终决定在山里住下来,靠自己的双手养活弟弟。
以前麦伦也尝试单独做些小生意,稀稀拉拉打到一些好卖的猎物去镇上卖,但结果是税收一交,没剩两个钱,最后作罢。主要是他卖的别人也卖,价钱也不可能好起来。
现在不同,他可以拿出好的货源,分出一半的钱给村子,他们只需帮忙卖卖,不可能会不同意。再说他以前也经常帮忙村里人打造家具,关系良好,大家都把他们当自己弟弟,这点忙还是会帮的。
"科伦你以后就每天帮忙送货去村里。"
"恩!我还要收钱!呵呵。"男孩提醒。
少年拉一下他的脸,笑道:"是啊。可别路上买糖果吃了。"
凯塞亚从外面走进来,脸上沾着水:"麦伦你快点做饭,我饿死了。"
"恩!"
凯塞亚坐到桌边,将下午写好的纸张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便贴上了墙壁。
"那是什么?"正在吃糖果的男孩好奇的问。
"你哥的练习表。"
男孩闻言瞪大眼,跳下椅子凑近看,瞪了半天也没把字全部认出来:"凯塞亚你念给我听。"
凯塞亚斜眼瞥男孩,小鬼还开始命令他了!
"等你哥来,让他念,他还没看过,正好记下。"
"你不想念就直说啊!哼!"
凯塞亚懒的理睬他,起身从带来的行李箱中找出换洗的衣服:"我去洗澡,饭好了叫我。"
"你到哪去洗?"
"小溪的下游有个深潭。"
"哦!是那里!我也要去!"男孩说着兴冲冲的跟凯塞亚往外跑。
"随便你。"
月亮已经出来,深潭离山洞不远,很快就可以走到。
男孩一跑到,扑通一声跳进去,溅了凯塞亚一身水,凯塞亚还没骂人,男孩又飞速的跳了出来,嘴里喊着好冷好冷......
"呵呵,活该。"凯塞亚幸灾乐祸。
男孩湿嗒嗒的站着:"水好冰,我就不信你不怕冷。"
凯塞亚没说什么,拉过男孩,花了点功夫将他衣服弄干,顺便帮他把全身的刮伤治好,这才脱下衣服走进深潭,丝毫不觉得这里的水冷。
"你不怕冷吗?"男孩惊讶的问。
凯塞亚全身埋进水里,许久露出脑袋,看到男孩慌张的脸,笑道:"我最喜欢水了,怎么会觉得冷。只要是干净的水,我都可以随心所欲的穿梭。而且魔法师练到一个境界,是可以延年益寿,和自然共融的。你不知道你们国家的神祭司,现在已经上千岁了吗?男人变成南纳,操纵圣水的人就是他。"
"真的有那么厉害?那哥哥以后也可以活一千岁?"男孩紧张的问。
"当然!他那么努力,肯定能成为优秀的魔法师!活个一千岁不再话下,我做为他的南纳,魔法也不差,会尽力得活的更久,陪着他。呵呵呵呵"
男孩没做声,站在岸边发呆。
凯塞亚欢快的在水里游来游去,不知为何那么高兴。
"那个.........凯塞亚......我......我也想学魔法,变的很厉害,活的和哥哥一样久......"男孩吞吞吐吐的对凯塞亚道。
凯塞亚挑眉望向他,眯眼道:"哦,那又怎么样呢?"
男孩一吸气,大声道:"凯塞亚你教我--我知道你现在比哥哥厉害,也很闲,所以你教我吧--"
凯塞亚的脑袋又没入水中,许久冒出来:"你以后不说讨厌我,不和我顶嘴,乖乖听我话,不怕吃苦,我就答应你。"
男孩一咬牙,大力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
凯塞亚调过头:"那说定了。"接着,在男孩看不见的地方,张嘴无声偷笑。
10
事实从第二天早上起,决定学习魔法的科伦,练习表正好和哥哥共享一张!
六点起床,绕山跑两个小时,中途不准停歇不准偷懒。
八点开始准备早餐,八点半用餐结束,可以休息半个小时。
九点开始练习魔法,由凯塞亚分别指导。
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为做饭和用餐时间。
一点半开始继续练习魔法,凯塞亚指导。
晚上六点到七点做饭用餐。
七点到七点半洗澡。
七点半之后看魔法书兼写日记。
凯塞亚说可以休息了,才可以休息......
第一天,哥哥成功坚持下来,虽然累的像头牛。弟弟在早上的长跑中,就已经叫苦连天,在凯塞亚的眼皮底下偷懒,凯塞亚装做没看见。但是在接下来的魔法指导时,凯塞亚可要严肃的多,让小屁孩想偷懒也没胆子......
哥哥的魔法指导课上,包括了制作家具和打猎。弟弟的魔法指导课程上,包括了往村里送货以及取钱。
凯塞亚完美的让他们将劳动和魔法相结合,这样什么也不用耽误,还能有很好的魔法成效。比如对飞行最最最感兴趣的弟弟,首先学会这个,然后送货更加方便。
至于晚上的看书写日记,包括凯塞亚会教他们除了魔法以外的文化知识。所看的书大多是魔法书,有少部分像大陆物种起源这类......
写日记,一是锻炼他们写字,二是记录下自己每天所学的魔法和自身感想,凯塞亚是这么说服的:你们从现在开始记录,以后等你们成了伟大的人,那么这些日记,可以成为自传,成为你们的传说记载......而且当你们老了,记忆不好了,这些就是你们年少的最佳回忆!再说,这些日记整理一下,就是你们的经验,可以留给后人,甚至可以出书贩卖......
当然,凯塞亚的人品还是很不错,不会强迫去看他们的日记。
所以......当然不知道哥哥的日记除了记录学习感想以外,还有对自己南纳的感想......
所以......当然不知道弟弟的日子除了记录学习感想之外,还有对凯塞亚的诸多恶搞......
日子就这么热闹而平静的过着,很快,到了魔法学院考试时间。
凯塞亚让哥哥全力展现了他将近三月的进步,而后才满意的点头,开始着手哥哥考试的事。
推荐信首先弄到手,再说钱,二十金币,少年即使在最近生意赚了钱,但是也凑不齐二十金币,更何况去帝都,住宿,吃喝,等等全部要花费!而且如果没考进前五十,那么还有高昂的学费......以及以后的生活费......
少年在听完凯塞亚一一清楚的罗列后,已经开始打算放弃魔法学院......
"我可以借钱你,先别拒绝,我说的是借,打正规的借条,以后按利息,一分不少的还给我。我既然花费心思和时间帮助你提高魔法,是不可能让你现在放弃!好歹算是我的弟子!你不但要给我考进去,还要以优异的成绩考进去--考不到前五十,最起码要考进前百!不然--"凯塞亚说到这里顿了顿,少年苍白脸,打了个寒颤......
"解除婚约"凯塞亚淡淡的丢出最后四个字。
少年的脸,刷的一下青了,仿佛还能感觉到少年的身体在瞬间咔的一下--冰碎四散......
凯塞亚安慰的拍拍少年瘦弱得肩膀:"别紧张,别害怕。你要相信自己一定行,没遇上我之前你和你弟弟是盲目的自信,那么现在啊,请大胆的自信下去吧。你只要将你的对手和裁判当做是我,完美的表现出自己平时水平,绝对可以轻松通过考试。加油。"
少年僵硬的身体开始缓缓软化,呈现虚脱状况。
凯塞亚又道:"这样吧!考不上有惩罚,那么如果成功考得好成绩......恩......给你奖励如何?"凯塞亚询问似的凑近少年。
少年又是一抖,似乎想知道奖励又不敢具体问......总之......有那么点特别的期待......而方才的灰心,在不知不觉里,已经消失无影,恢复了正常状态。
"真是没意思,你就不想知道奖励是什么?或者你想要什么可以提出来,我能做到的绝对不保留。你要是不说的话,那就不给奖励了"
少年闻言,慌乱的抬起头,紧张吞口水:"那......那......我要奖励!......可......可不可以等我考上了,再跟你要求?我需要好好想想"
凯塞亚翻个白眼:"这都要想啊!而且那么久......再说,你考试去那么远,我又不去,你想要奖励还得等你放假......"
"没关系,认真的花时间想,是应该的。"少年认真的说。
"随便你。你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上路,我知道你舍不得租马车,你如果步行,那一定赶不上。所以,你在路上别偷懒,用魔法前行吧,可以锻炼飞行术和空间魔法。另外,去了学校也要坚持每天用魔法做木活,只要每天刻一个小木雕就可以,那是我要的礼物!每天一个!"经过将近三个月的教导和观察,凯塞亚发觉用魔法雕刻是个很好的锻炼方法,很值得坚持下去。而且,少年的木活很别致,他很满意。
少年肯定的点头,虽然越小巧的木雕越难完成,但是只要是凯塞亚喜欢和要求,他都会尽力做到!看的出来凯塞亚是真心喜欢他的这项手艺,那么他当然应该更加努力,让凯塞亚更加喜欢!少年为自己这小小的优点,而偷偷欣喜着......
山洞里,原本空旷的空间已经变的充实起来,只因为多了许多凯塞亚的东西,他的豪华大木床,豪华衣柜,书桌等等一些东西,占据了山洞大部分空间。甚至,还将自己的空间用木板与兄弟两隔开,形成了一个单独的私人房间。
山洞门口的木栅栏早已围好,凯塞亚亲自在山里不知哪个秘密地方找来的花,夜晚可以发光!淡黄幽雅的光辉,一簇一簇的小花集在一起,让黑夜大放光明,比屋里那破灯要强多了。遗憾的是这么美丽的花,居然没有一点香味......当然也不会有臭味就是!
此时晚饭过后,一家人都坐在洞前,边吃着野果边闲聊,幽雅的光辉映射在每个人脸上,显得是那么的和睦温馨。让原本以为哥哥即将远走它乡而伤感的科伦,此刻也忘记了惆怅......
11
翌日清晨,麦伦背着硕大一个包裹,在两人的目送下离开了。
一直表现很冷静的弟弟科伦,看着哥哥消失在晨雾里,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眶呜呜低哭起来。
"哭什么啊,分开一下没必要这么伤心......"凯塞亚无奈的凉凉安慰。
科伦瞪他一眼,生气的吼道:"你又没有哥哥,怎么会知道我的感受?哼!帝都那么远,哥哥在那里读书,一年才能回来一次......听说要读七年才能毕业......太久了......七年......我都有哥哥这么大了......"说着后面,科伦都恍惚起来,此时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小孩子该有的表情。
凯塞亚收起想和他逗嘴的欲望,叹气道:"等你十五岁时,也可以考进去陪他啊。所以现在努力,尽早赶上麦伦。"
科伦闻言欣喜的微笑,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魔法学院正式报考时间,六月八号--六月十二号,报考条件便是推荐信以及二十金币。
六月十五号则正式开始考试,每年由人数多少来决定考试项目和时间长短。
一共考三场,三场全部通过则正式录取。
每年的学费是五百金币,住宿费另外计算。
麦伦在六月七号辛苦赶到,来不及休息直接奔向魔法学院,人山人海里终于还是看到了关于学校的一些具体入学情况。
当看到一年五百金币的学费时,身体在炎热的太阳下,还是狠狠的晃动了几下。
再看后面的住宿情况:A等寝室(一人一间)+两百金币(限名额五百人)
B等寝室(三人一间)+一百金币(没有名额限制)
C等寝室(四人一间)+三十金币(只有一百间,所以请之后成功入学的同学,及时申请)
校方补充说明:本院推荐学生最好入住B等寝室。
麦伦看完后什么也没想,只盯着C等寝室后的那个三十金,以及一百间的'稀罕'程度......他一定要抢到一个名额!
了解一些情况后,麦伦总算想到该找地方休息一下,他已经一天没喝水了,渴死。而且他该找个旅店,洗澡换衣服,准备迎接考试。
走在帝都的大街上,繁华的程度前所未见,麦伦因为连日赶路,此时全身又脏又臭,走到哪里都惹人白眼。麦伦收起心底对帝都的好奇心,默默的无视那些白眼,静静寻找比较便宜的旅店和可以喝水的地方。
看到了豪华的大喷泉和美丽的精灵神像,可惜,那里不能喝水,因为有官兵把守着。最让麦伦郁闷的是走了几个小时,没看到一家比较便宜的旅店。实在忍不住口渴,于是掏出一个金币买了一瓶绿泉水。很大的一瓶,应该可以喝一整天,也是目前看到最便宜的水了......
这是一个基本物价拿金说话的城市,麦伦不禁哀号,以后要在这里度过七年--天--每天光喝水就要一金币--
想放弃,但是为了凯塞亚不和他解除婚约,还是得考!是啊,为了凯塞亚,也要挺过七年,等七年后,相信他花费的所有钱,都能成倍回到手中!让凯塞亚和科伦都过上好日子!
摸摸衣服最里层的金卡,里面有两千金币,全是凯塞亚借他的钱。包里属于他自己的财产,只有微薄的十八金,刚才买水还花去一金......变成十七了......
"请问,这附近最便宜的旅店在哪里?"
"最便宜?往南街一直走下去右拐,有个巷子,那里都是便宜的旅店。"
"哦!谢谢"
所谓最便宜的旅店,也要十个金币一晚,好在包一顿早餐。
第二天麦伦早早的吃完免费早餐便急急跑去学校门口,等着报名。换了凯塞亚曾经给他买的衣服,将自己打理的干净整洁,和昨天的邋遢形象完全不同,还算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不过在小山似的帅哥俊男中,就显得渺小了点。基本有资格来这里报名的,不是出生贵族也是家有小财的少爷,平时吃的好穿的好,长的不帅也身体发育结实,再加上一身华服修饰和所谓的贵族修养,各个都人模人样。
其中不乏和家属或者下人一起来的,最惹眼的,莫过于有几个家伙带来的家属里有南纳,那几个南纳没有遮脸,很大方的站在人群,看那脸上的年纪,就知道是陪孩子来的爸爸。基本那些人待的地方,旁边都自动得让开空间,这是对南纳的礼貌。
读过书的孩子都会学一门必修课程,那就是对南纳的有关了解认识和基本礼貌。以及......南纳恋爱学识等等......
"大贵族就是不一样,看起来好象都是亲戚。一伙的吧。"
"应该是吧,我觉得那几个南纳长的挺像!说不定是血亲,哈哈"
旁边的小小议论声丝毫没引起麦伦的注意,一心只想着早点报名,到六月十五还有几天时间可以好好把握,练习魔法。
没多久,报名终于开始,麦伦排着队,耐心等待,他来的比较早,所以排在第一队,前面只有几十个人而已。
而那几十个人里面,包括了那几位南纳的孩子,也就是大贵族。
交钱,交推荐信,拿表,填表,非常简单的程序。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年长南纳在场,这上万人的场地此时显得有点过于安静。直到麦伦交出推荐信和钱,认真填完表格,学院负责人之一的中年人忽然一声惊叫,着实引起众人的注意。
麦伦更是瞬间白了脸,担心是不是出了问题......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麦伦尽量保持冷静镇定,他有点担心,因为表格上有问以前就读的学校等等情况,而他没有东西可以填......
中年人推推眼镜,锐利的双眼望向麦伦:"没有问题。但是我得警告你,这份表格代表你的基本身份数据,请如实填写!"
麦伦闻言有点生气:"我写的没有一处谎言--你可以调查!"怎么能怀疑他的人品!
中年人将表格伸到麦伦的跟前,边摇边说:"婚姻状况!你难道已经结婚呢?骗谁啊--小毛孩--"
此话一出,周围一阵喧哗。麦伦更是一愣,终于明白过来。
"我已经十五岁零六个月大,是成年人!请不要叫我小毛孩!我的婚姻状况是如实填写,我已经结婚三个月零十天,我和我的南纳是在麦灵城第七婚姻办公室结为合法伴侣,您可以去调查!"麦伦腰杆挺直,神情冷静坚决,说话清晰有力,全身散发着让人无法怀疑的气势。当然聪明敏感的人也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压抑怒气。
"我很抱歉没有带上婚姻证明书,因为那由我的南纳保管。我也不知道会引起老师的怀疑,我看老师你好象还是不太相信,我理解你。毕竟我这样好运的家伙不多。"麦伦说着说着,怒气也消了。的确,他很好运,刚刚成年,一事无成,可是居然有南纳跟了他!
"你空口说,我还是无法相信。"中年男人抓定了眼前的少年是撒谎!怎么可能,这个又穷酸又平凡的小毛孩,会有南纳喜欢他吗?像他又成熟又有钱有地位目前都没有找到相伴终身的南纳......可恶!
麦伦闻言头疼的皱起眉,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可以帮忙证明,看看这孩子的话是否属实。"华丽而不俗的衣着,温文儒雅的笑容,清亮悦耳的声音让炎热的夏天一下凉快不少,这位南纳爸爸热心的站了出来,替大家解除疑惑。
南纳的特权之一,看清男人是否单身的特殊能力。在基地变身过程中附带的一项身体本能魔法,由神祭祀赐与。只要一碰处到男人的身体任何部位,如果是结婚的男人,那么会在两人的手碗处,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辉,以示提醒,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婚姻,不要和他走太近。
南纳爸爸摘下手套,一双一看就没劳动过的手搭上麦伦的手臂,轻轻一碰,两人手腕同时发出了光,一火红一深蓝。
人群再次哗然,中年男人更是傻眼,气吁吁的恨不得将那表撕了,这下已经证明,眼前的小毛孩还真是让他嫉妒--好运的死小孩--
"原来你的婚姻线是火红色啊,这么说你的南纳额上标志是火红色呢?呵呵,肯定是很热情的一个人,小伙子,运气好就好好把握,让你的南纳幸福。"南纳爸爸诚心祝福。
麦伦微微脸红,拘谨的点头道:"谢谢!我来这里正是为了让他幸福。"
12
六月十五号,正式考试的第一天。
今年报名魔法学院的人数多达五位数,而其中能被留下的,只有一千多个名额。
第一场考试非常简单,只需要在裁判指定的魔法球上尽最大能力凝聚魔法力,由魔法力的强弱来判断你是否有资格进入下一关。通常第一关,被刷掉人数也是最多。
麦伦的第一场考试是在上午进行完成的,裁判当场给予通过资格。
麦伦的第二场考试,在六月十八,轮到麦伦时,已是那天的最后一个。
紧张,焦虑,不安,在等待的整整一天里,不停的折磨着麦伦,但是看着场上卖力表现自己的每个同学,麦伦又很期待,很兴奋。
"看你填的资料中写到,你的魔法技能中,最擅长的是攻击类魔法,那么请你在结界里,表现出你认为自己最拿手的攻击魔法。"裁判对着桌上的资料,对麦伦提出了考试要求。
麦伦深呼吸,慢慢的在手中聚集火元素......
考试场地外围观的人群中,站着一位体型修长,身穿灰色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子,此时这双眼睛正平静而认真的看着考试场中的麦伦,看着麦伦手中的火元素变化万千,以多姿多采的形态完美的表现出他独有的攻击魔法,灵巧的操纵,强大的破坏力,足以吸引观众和裁判的眼球。
"凯塞亚!你看哥哥是不是又进步呢?这样肯定能考上是不是?为什么那个裁判还不说话!"男子的身边,一个小男孩兴奋又抱怨的说着。
凯塞亚点头:"恩。看来他真的没偷懒,也不枉费我们跑这么远来看他了。走吧,麦伦已经通过两关,在他被正式录取前,我们不可以被他发现哦。呵呵"
"恩恩恩,我要给哥哥一个惊喜!哈哈哈"男孩笑嘻嘻的牵着凯塞亚的手,一蹦一跳着和凯塞亚远离赛场。
坐在豪华酒楼的二楼靠窗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大街上奔走的人流。
此时今天的第二场考试刚刚结束,好多群众分散到街上,其中,最后一位考试者也在人群里移动着。
"凯塞亚......不能叫哥哥上来吃饭吗......这么多好饭菜,哥哥吃不到好可惜......"偷偷趴在窗边的男孩双眼紧紧跟随着街上的少年,有气无力的对旁边稳坐不动的凯塞亚说。
凯塞亚喝口茶,看也没看街上一眼:"我钱借给他了,是他自己舍不得花,怪不得谁。就算我现在叫他上来,他也不一定高兴......而且,现在看到我们,他会分心,最后一场考试最重要也是最难,我们还是安静的看吧。"
男孩闻言低声嘟哝道:"哥哥又在吃硬馒头......我却在这里吃大鱼大肉......而且凯塞亚你又喝酒了,哥哥知道了会生气。"
凯塞亚轻哼一声:"我喝一点点酒有什么关系!倒是你,别在这里浪费时间说废话,回屋里给我练魔法去。"
男孩嘟着嘴哀怨的爬起身,慢吞吞的跟在凯塞亚身后离开了大厅。
□□□自□由□自□在□□□
回到客房,凯塞亚痛快的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说:"科伦......你乖乖在旁边练习水魔法......我要睡觉休息一下......等下......有人来找就叫我......"说完,凯塞亚舒服的睡去。
"哼!醉鬼!"男孩朝床做个鬼脸,这才乖乖的开始练习魔法。
沉浸在自己的魔法世界里,不知过了多久,科伦清醒时,意外的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一个身材高大,体型过分魁梧的男人!
"你是谁--"科伦瞬间反映过来,只因为这个给人压力很大的男人正一步步靠近床上熟睡的凯塞亚!
"你要干什么--"男人的无视和怪异让科伦紧张的大吼,心里思忖着这个男人要是伤害凯塞亚或者对凯塞亚有企图,那么他拼命也会保护凯塞亚!
科伦的吼声让男人莫名的发出一声轻笑,紧接着凯塞亚也被吵醒,张开双眼,呆滞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凯塞亚的双眼终于出现了光亮,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张嘴发出略带撒娇口气的声音道:"哥~"
随着声音而动的还有身体,只穿着睡衣的凯塞亚扑进了男人的怀里,亲昵的抱着男人的脖子,一个劲的笑。
"凯塞亚--他是谁--"科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
"我哥"凯塞亚说。
科伦眼睛瞪的更大,似乎无法相信,的确......这兄弟两......未免差别太大......或者说......凯塞亚在成为南纳之前,是长的和这个魁梧男人这模样......
像山一样大的身体,像铜一样的肤色,如刀削般的深刻五官......
"莱特,他是你的伴侣吗?好小!"魁梧的男人终于开口说话,还好,声音挺悦耳。就是说话有点怪......不像本国人......
凯塞亚扑哧一笑,摇头道:"怎么可能!是他的哥哥麦伦. 契尔,已经成年。他在参加魔法学院的考试。"
男人闻言理解的点头:"我也是陪人来看考试的。你说的麦伦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凯塞亚又摇头:"我是偷偷来的,他不知道。等他被录取,再带你见他。"
"可以。他是皇族人吗?我看这个小家伙不像"男人指着科伦,问凯塞亚。
"不是贵族,他们是最低层的贫民。"凯塞亚平静道。
男人一愣:"为什么你不找个贵族?这和你开始的计划不一样。"
"我知道,可是就算是计划......那也得赔掉我一生......我不想让自己过的难受,你放心,选个贫民我也有办法实行计划"
男人叹气:"你牺牲很大,的确没必要让自己难过。这样也好,反正你自己会安排。我的伴侣是南迦国的大贵族,这次和他一起来就是为了看他亲戚考试。"
"哦?大贵族还有单身南纳配给你?"
男人闻言一笑:"没错。克里不但是大贵族,而且也是刚成年,本来他会和其他贵族一样,和一个南纳结合。但是他爱上了我,因此自己成了南纳,和我结婚已经有两个月。他是很可爱的小家伙,呵呵。等下让你见他"
凯塞亚吃惊的瞪大眼:"那他还真伟大,居然是因为爱你?啊......哥你魅力还真大......呵呵呵呵,好想早点见到他。"
13
真正见到男人可爱的伴侣时,凯塞亚还是忍不住惊讶,倒不是因为人家长的多么与众不同,实在是......太小太小了......往如山般魁梧的哥身边一站,简直就是......咳,不好形容!
"你好,我是克里. 迦米勒。特维的合法伴侣。你可以叫我哥,叫我克里也没关系。"娇小的身躯,洁白的皮肤,精致的五官,悦耳的嗓音,即使和同样身为南纳的凯塞亚相比,也要矮一个多头......
凯塞亚不得不低下身躯,友好的回礼,怎么看,都感觉自己再和一个小孩握手,而且他还说可以叫他哥!不--凯塞亚坚定的摇头,他不要叫一个小鬼为哥......
"我叫你克里好了。你可以叫我凯塞亚"
"恩。那么请凯塞亚和你的同伴,和我一起用餐吧,我已经叫下人准备好了哦。"
凯塞亚微笑点头:"谢谢,我换个衣服就去。"说着拉上发呆的科伦去换衣服。
不用想凯塞亚也知道克里所谓的用餐会是什么情景,所以凯塞亚很聪明的换上了斩新的礼服,科伦也不例外,被凯塞亚硬穿上了从没穿过的小礼服。
"凯塞亚,我们要去哪里?"男孩有点紧张的问。
"去了就知道"
克里是南迦国的大贵族,到了别人的地盘,入住的地方是一家豪华大酒店,全包式,此刻被布置成盛大宴会的形式。
凯塞亚一入场,里面的喧闹陡然安静下来。
"欢迎你,凯塞亚。"克里友好的招呼,同时,音乐响起,克里对凯塞亚点点头,便笑着走向自己的伴侣,开始跳舞......
而其他为数不多的客人,也都喝的喝酒,跳的跳舞,看的出来,场地虽大,但客人不多,应该是自家人吧......看那些基本都是少年......
"你好,小朋友,想吃东西吗?哥哥带你吃东西好不好?"一个长的很阳光的少年笑嘻嘻的问科伦,科伦眨巴下眼睛,望了望周围丰盛的美食,立即点头跟着人家跑了。
不一会,科伦美孳孳的享受起食物,而阳光少年则折回身,走到凯塞亚面前:"能请你跳个舞吗?"
凯塞亚自顾喝酒,摇头道:"抱歉,我是结婚的南纳,让你失望了。"
阳光少年身体一僵,尴尬的伸着手,又道:"没关系!我只是想和您跳舞!"
凯塞亚放下酒杯,随意道:"那就跳咯"说着,和阳光少年走进舞池。
大家都在跳舞,只有科伦闷头猛吃,待他吃饱喝足时,满意的打个饱嗝,艰难的转个身寻找凯塞亚的身影,当看到和别人在跳舞的凯塞亚时,科伦的脸立刻难看起来。
"凯塞亚!"科伦不满的大声叫到,立刻让跳舞的人停了下来。
"你不可以和别人跳舞!你是哥哥的南纳!"科伦生气的大吼。
"小孩子别乱说话哦"阳光少年温和道。
"你是坏人!不准和凯塞亚跳舞!"科伦怒斥。
凯塞亚无奈叹气:"科伦,我跟你说过不要这么没礼貌?我只是和别人跳舞而已,并没有做其他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科伦扬着脑袋,坚持。
凯塞亚轻弹他的脑壳,捏捏他的小脸,咬牙道:"人小鬼大。那你陪我跳吧?小朋友"说着对阳光少年抱歉,拉着手足无措的科伦开始跳舞。
身高差距太大,科伦完全被拉着甩,一张小脸忙的通红,热汗直滴,但还是倔强的拉着凯塞亚的手不放,努力跟着凯塞亚动。他心想如果自己不陪凯塞亚跳,凯塞亚肯定会和别的男人跳,那还不如跟他跳,这样哥哥才会安全。
凯塞亚看着可怜巴巴跌来撞去的科伦,心里恶劣的偷偷大笑。
砰--
终于,可怜的男孩一个不慎,跌倒在地,摔的半天爬不起来。
凯塞亚尴尬的咳嗽一声,蹲下身小声道:"科伦?你没事吧?"
男孩不动。
凯塞亚开始内疚,赶紧将男孩搀扶起来,却被男孩一张泫然欲泣的委屈脸给吓到。
"呜呜......哇--哇--讨厌--凯塞亚是坏蛋--我讨厌你--"男孩大声哭着,用力甩开凯塞亚的手,飞快跑出了门。
凯塞亚没多想,立刻追了出去。
科伦跑出来,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跑去找哥哥,他知道哥哥住在哪里,离这里不远。
凯塞亚也知道科伦会第一个跑去找麦伦,所以并不着急。故意给时间小鬼,让他找到哥哥再出现。
麦伦看到科伦出现在眼前时,正在喝水的他差点呛死。
"哥哥--哇--凯塞亚是坏蛋--"科伦委屈的扑到哥哥怀里,哇哇大哭。
可怜的麦伦还呛一喉咙的水,上气不接下气,半响没能说话。
"呜呜......哥哥--"男孩呜呜哭着。
麦伦好不容易舒缓过来,却见门口陡然出现的不正是凯塞亚!猛的,又差点呛回去。
"真是头疼啊......"凯塞亚皱眉道,将男孩拉离少年,蹲下身给他擦眼泪,温和道:"你别哭了行不行。真是任性的小鬼。你别忘记答应过我,不准说讨厌我的。"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科伦你又怎么任性呢?"麦伦问出心中的疑惑,同时也叹气的帮弟弟擦眼泪。
"我带他来看你考试的,本想等你考完再出现给你一个惊喜。"凯塞亚解释。
"呜呜,凯塞亚和别的男人跳舞......还故意摔我......欺负我......"科伦呜呜告状。
"科伦你别乱说好不好?"少年叹气。
"我才没有乱说!凯塞亚和大贵族跳舞"
"那又怎么样!"凯塞亚不耐烦的吼道:"只是跳舞而已!不要那么霸道!而且你知道,他们是我哥的朋友。"说完后见少年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凯塞亚更大声的怒问道:"怎么!你也觉得我错了?你们兄弟两太小气了!我和他跳舞而已!并没有和他谈情说爱!更没有背叛你什么!不要用那种好象我多么肮脏的表情看我--"
"你们爱气就气个够--哭吧哭吧--死小鬼--"凯塞亚愤怒的大骂几句,转身扬长而去。
"凯塞亚--"少年着急的大喊,可是凯塞亚用了魔法,瞬间就消失踪影。
怒气匆匆的回到旅店,凯塞亚闷头钻进被窝,倒头大睡。
14
科伦见凯塞亚好象真的很生气,发怒的样子让他有点吓到,这下哭也不敢哭,赶紧追着哥哥跑出去看情况。
"哥,凯塞亚住在路巴雀酒店0105号房......你去找他......我在这里等你......"科伦垂着脑袋,小声的对少年说。
少年望他一眼,道:"你在房里等我,我马上带他过来......"说完迅速离开了。
而克里准备的宴会,在凯塞亚和科伦突然离去后很快结束,特维担心凯塞亚,拉着克里一起来到路巴雀。
"莱特,你干吗和一个小孩子过不去?真是任性!"特维站在房里,望着被窝里的凯塞亚,无奈的说。而克里则似完全没看见凯塞亚,娇小的身躯亲昵的挂在特维身上,闭着眼睛假寐。
床上的凯塞亚仅仅只是扭动一下身躯,被子动了动,根本没理会特维。
"不过那小孩子更任性,应该说这个国家对南纳的约束太严肃了,辛苦你了,莱特。"
床上的凯塞亚伸出脑袋,气哼哼的诉苦道:"那小子岂止任性!完全把我当成他哥的所有物!一点自由都没有--成天只知道哭,讨厌我什么的!讨厌我就别管我啊!这个国家太让人窒息了!南纳又不是无知的小孩,干吗保护那么严,跳个舞又不会死---"
特维边听边点头,连连安慰道:"是是是,他们都欠揍,莱特那么喜欢自由,怎么会过的习惯?呵呵,但是莱特你得知道,这路是你自己选择,你就要坚持走下去。"
凯塞亚颓然的叹气:"我知道......切......屁大个事干吗说那么严重,我又不会怎么样,仅仅发表下不满而已......不过一个小鬼,我迟早让他服服帖帖的听我差遣!哼!"说着,凯塞亚立刻从床上跳起,边穿衣服边道:"我现在去兄弟两那里,把他们接过来,省的说我小气。哎,肚子也饿了,顺便吃点东西回来。你们请便,我走了。"凯塞亚挥挥帽子,瞬间消失。
特维望着凯塞亚消失的地方微微叹气:"三百多岁的人了......还是没长性子......哎......"
怀中的克里眯着眼睛抬头,迷糊道:"特维你在说什么?我好想睡觉......酒喝多了......呜......"说着难受的往特维高大的身躯上攀附,如蛇般纠缠。
特维的大掌轻易握住他的腰,在克里脸上吻一下,轻声道:"想睡就睡,呵呵,这里有床哦,先借用下,等下叫凯塞亚重新订别的房。"
抱着克里,两人一起倒在床上,特维边脱克里的衣服边笑道:"你睡觉,我继续造孩子,呵呵,乖点哦。"
克里闭着眼,困顿的应了一声,便随他处置。
麦伦急匆匆找到这里时,站在0105号房门口紧张的深呼吸,伸手准备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
麦伦安慰自己,反正是自己家人,这么走进去应该不会怪他没礼貌......
"凯......"麦伦才发出一个音节,视线便被床上的景象给冲击的闭上了嘴......
从麦伦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床上一个男人宽阔的背影,结实的肌肉,黝黑的皮肤,浑身都充满力气,身体一下一下抽动时,汗水随着甩下,夹杂着低低吼声,仔细一听,除了吼声外,还有......让人脸红心跳的肉体摩擦声......
麦伦陷入短暂的思绪空白,直到一声微弱痛苦的呻吟传进耳里,麦伦终于清醒。
纵然混乱,但是麦伦心里很清明,凯塞亚不在这里,但是这两个人,却在凯塞亚的房间,而且看这情形,总觉得高大男人身下的那位,好似被强迫......
"你个强奸犯,放开他!"麦伦大吼的同时手心里飞快的聚集火元素,毫不犹豫的朝着高大男人袭击。
特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火球靠近时,抱着克里迅速闪开,但是两人还是紧密的连接着,过大的动作惹的克里一声尖叫,不满的张开了眼睛。
特维皱着眉,迅速一拉床单,将两人裹住,怒视麦伦:"你是谁!居然敢袭击我!"
麦伦还在惊讶对方的速度,闻言绷着脸道:"你是谁?为什么在凯塞亚的房间里!你快点放了这个小孩,强奸犯!不然你等着判死刑吧!"手中的火元素再次聚集,凶猛的朝着特维而去。
特维寒着脸,抱着克里再次躲过,突然咬牙问道:"小子,你是不是凯塞亚的伴侣--"
麦伦一愣,及时的收回手,皱眉点头:"是啊。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关系!"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只觉身体猛的飞出,然后是痛入心扉的疼!手脚完全动弹不得,不过最难受的是恐惧,完全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他会不会死在这里......
"哼!就你那点功夫还想和我斗!真不知凯塞亚怎么会选你!我看就势把你解决掉,让凯塞亚重新找个大贵族结婚!"
面对特维再次袭来的风刀,本不能动作的少年猛的闪身滚到一边,气喘吁吁,眼神狠厉的死盯着男人:"又是大贵族--凯塞亚没死我不会死--他是我的南纳!永远都是--"
可恶的大贵族--
少年浑身喷火,不顾身体是否能支持,依然再次袭向魁梧的男人,明知道斗不过,但是他不想死,不想这么死掉,他死了凯塞亚会跟别人......无法忍受!而且他还没有认真的了解凯塞亚,还没得到他的承认,甚至连他的嘴......都没亲过......他其实也经常妄想,凯塞亚何时能给他生个可爱的孩子......
砰--少年的身体再次被击飞,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响--鲜血吐了一地--
"够了!特维--"一声清亮的怒吼成功阻止了男人的攻击,克里冷着脸从男人怀里爬出,动作不耐烦的穿衣服:"特维,你真想杀了他?无耻,欺负弱者。"
魁梧的男人脸色一僵,瞪着少年不满道:"是他不对!他不但骂我强奸犯,而且还让莱特不高兴!再说,我真的觉得他配不上莱特!"
"那不是你说配就配!凯塞亚会选他自然是喜欢他!你把他杀了凯塞亚会恨死你--"
"不是还没杀吗?呵"男人嗤笑,不置可否的耸肩。
"凯塞亚回来了,你最好和他好好解释一下"克里朝男人翻个白眼,转身去了浴室。
没一会,凯塞亚牵着科伦笑嘻嘻的走回来,两人手里还各拿着不少食物,散发着香气。
可惜当看到房里的景象时,所有的好心情都瞬间消失。他的床,烧破了几个洞,而且上面还有恶心的白色沾腻物,还有散发腥味的血!桌上的花,被弄的稀烂,窗帘上也粘了血,窗帘下面......靠坐着奄奄一熄的少年......
"哥--"科伦一声尖叫,手里的食物全数落在地上。
凯塞亚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的擦过特维身边,脚步飞快的在少年身前蹲下,蓄积魔法,开始治疗。
特维尴尬的站在身后,摸着脑袋不知该怎么解释......其实不用解释,方才他的确有心除掉这个少年......
"莱特......那......我,我们是误会,你别生气......"
凯塞亚没理睬,继续卖力的为少年治疗。
半个小时后,少年转醒,凯塞亚大松一口气,转头对旁边一直傻傻发呆的科伦说:"科伦,不用担心了,麦伦已经醒了。"说着温柔的轻拍男孩的背,慢慢的,男孩的眼睛转动几下,眼泪刷刷直掉,扑到少年身上大哭:"我以为哥哥死了......呜......吓死我了......哥......"
才转醒的少年虚弱的笑笑,看到凯塞亚在旁边,所有的恐惧害怕全然消失,身体一软,倒在凯塞亚的怀里。
"哥--"
"没事!他是睡着了,有我在不会让他死。科伦你叫服务员来把床单换掉!让麦伦好好休息一下"凯塞亚脸色难看的吩咐。
科伦忙点头,迅速跑了出去。
凯塞亚这才面对特维,自己的哥哥。
"我不希望你干涉我的任何事!特别是伤害我的伴侣!"凯塞亚一字一顿的咬牙警告,特维突然觉得陌生,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正好撞上从浴室走出的克里,克里温暖的手,紧紧的握着他,让特维慌乱的心跳,缓缓恢复平静......
"恩,今天是我不对,对不起,莱特。"特维恢复笑容,真诚的道歉。
15
也不知睡了多久,麦伦渐渐转醒,思绪很清明,但是眼睛挣扎半天就是没张开,隐约,听的见有人说话......
"莱特你真的喜欢那个少年吗?我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优势和吸引力。"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麦伦的心一沉,就是这个人,差点杀了他,好想张开眼睛,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不爱他。"
这......凯塞亚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只是此刻听起来,觉得心睹......他当然很清楚,凯塞亚不爱他,不,应该说还没有爱上他,因为比起凯塞亚,他真的太平凡了,没有什么值得对方去爱......但是凯塞亚是他的南纳啊......他的南纳不爱他,说到底,是他可悲,是他没出息......
"但是没关系,和他过一辈子我也不会后悔......再说,不是有句话叫日久生情吗?也许在以后的某年某日,就爱上了,呵呵,这些都说不定。"
"你的意思是说,你很愿意试着去爱他?然后和他过一辈子?"
"没错。哥,这是我的人生,希望你以后别插手。"
"好吧。你一向有自己的主见,我也不想再管。等克里的那些朋友考完试,我就会和他回国,以后你有什么事书信联系。走了。"
"恩,什么时候走通知我,我去送你们。我也是等麦伦考完试才会走。"
"知道"
门,轻轻的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床上的少年终于张开眼睛,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格外温馨舒服......
"你的伤势虽然还没痊愈,但是下午是你最后一场考试,必须去。"中午,凯塞亚在餐桌上对少年说,言语坚定,不容反抗。
少年脸色还有点苍白,闻言乖顺点头。倒是旁边的弟弟科伦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显然是担心哥哥会不会出问题。
"科伦别担心,我没事,一定会考上,我不想耽误时间明年重考。"少年微笑着安慰弟弟,宠腻的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弟弟碗里。昨天小家伙肯定吓坏了,呵呵。
"你别顾小鬼,他每天吃的比你好多了,你看他脸现在比什么都圆!倒是你,成年人了,瘦的风吹就倒得样子实在看的难受!若是我没有耳朵和额上的标志,和你一起走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弟弟......不过,我的确比你大哦,呵呵"凯塞亚说着说觉得好笑,往兄弟两碗里各自舀了两勺汤。
下午,少年去了考场。
凯塞亚没去看,而是拉着科伦在城里到处闲逛,买了很多东西,夜幕降临时才意犹未尽的回到旅店,少年已经等在那里。
"哥!考上了吗?"男孩一直心系着考试结果,其实一点也不想和凯塞亚出去玩......
少年微笑:"还不确定,明天才会出结果告示,不过......应该没问题。"
凯塞亚什么也没问,而是迅速将买回来的东西清理分类,其中大部分都给了少年。
"你以后要在这里生活,不要舍不得花钱,穿的太寒酸会被人看不起。这些都是给你的。"
麦伦没像以往那样推拒,而是很干脆的接过,笑着道了声谢。
第二天,三人一起去学院看结果。
姓名 主修 攻击(名次) 防御(名次) 控制(名次) 敏捷(名次) 总排名
麦伦.契尔 火系 86 125 20 66 85
注:总名次在前五十的学生,报名全免费,以后每月奖励100金补贴。(成绩下滑者将排除奖励)
总名次在五十至一百的学生,报名减少五十金,另外奖励学院两个月的月票。
请以上录取的学生在两天内来学院报名,七月一号正式上课。
"太好了!恭喜哥哥!哈哈哈!"科伦兴奋的扑到麦伦怀里,好似被录取的人是他。
少年没有过多高兴,望着墙上自己的名字,只是淡淡笑了笑,眉宇间有些许失望,但是很快又被冲散,重新打起精神。
"成绩还行,先回旅店,明天来报名。等你上课,我就和科伦回去。"
"恩。"
凯塞亚望着安静的少年,眼里闪过疑问,但是终究没开口。转个身,率先走离学院。
一直到七月一号前晚,少年也没有多说什么话,比如他先前想要的奖励......
月,挂在树梢,风,吹在耳畔。
屋子里没有点灯,豪华大床上,熟睡的男孩不知做着什么美梦,正幸福的笑着。而应该睡在身边的两人,却不知去向。
少年站在阳台,出神的望着街下灯火,即使现在已经很晚,但是外面依然热闹。其实屋里很安静,街上的热闹并不会打扰屋内人,但是他睡不着,无论如何,睡不着......
"这么晚你还不睡,看什么呢?"凯塞亚端着一杯清水,边喝边朝少年走近,银色长发,银色睡衣,银色的月光,一切都那么美丽,迷惑着少年的心......
"没看什么,天热,睡不着"少年微微躲闪,低声说道。转过脑袋,继续看街景。
凯塞亚在旁边站定,顺着少年的视线,看着街道,真是,没什么好看啊......
"你明天就要上课,都准备好了吗?"
"恩。"
"我明天就回去,你......没什么要说吗?"凯塞亚凑近少年,呼吸喷在少年的脸上。
少年身体一抖,微微移开脚步:"......以后......只有麻烦你照顾科伦了,他很任性,希望你别和他计较......他要是不听说,你尽管教训,他以后也要长大,不能太宠他。"
"就这些吗?你不说我也会照顾他。"凯塞亚显得很失望的叹气。
"............恩......就这些......"少年低声应到。
凯塞亚趴在栏杆上,叹气问道:"你怎么不说你想要什么奖励啊?我一直在等你开口要,可是你一直没说,放弃奖励呢?但是说话要算话,我说你考上给你奖励就不能反悔。"
"考的又不好,奖励就算了,再说你已经给我买了很多东西,当奖励足够。"
凯塞亚晶亮的眼睛盯着少年,毅然道:"我说给你奖励就给,你想要什么直接说,不要推迟。"
"没什么想要。"
"原本想要,现在忽然不想要了,是吧?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别跟我闹别扭!"凯塞亚说着,一把揽过少年的脑袋,狠狠的吻上少年的嘴唇。
少年惊讶的瞪大双眼,只觉被睹住的嘴唇快要无法呼吸,凯塞亚的嘴唇很软很凉,但是,他却觉得自己越来越热,快要爆炸......
他没接过吻,但是人的本能驱使少年自然的动作,伸出舌头,和凯塞亚纠缠......
不知什么时候,少年忽觉身体一凉,陡然清醒,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退去一半......而凯塞亚也同样,睡衣早挂在腰上,露出了光滑的上身......在月光下,让少年口干舌躁......
16
"凯塞亚......今天算了吧......"少年喘气推开凯塞亚,小声说。
凯塞亚绷着脸,因为激动而起伏的胸膛暴露在少年眼前。
"你不想要我?"凯塞亚沉声问。
少年缓缓摇头:"怎么可能......但是......这......外面不太好!"
"那就进屋!上床去"
"不行!科伦还睡在上面......"少年连忙拽住凯塞亚阻止他,手抓着凯塞亚微热的手臂,让少年的脸愈发火热起来。
"借口!"
凯塞亚狠狠地叹口气,颓然的坐在地上,将挂在腰间的睡衣一把拉了下来。只剩下睡裤包裹双腿。做完这些,凯塞亚撑着脑袋望向街道,吹着夜风发呆。
少年绷紧身体站着不动,他知道凯塞亚很生气,他在等着凯塞亚发怒,他很想说,他一直最想要的奖励就是拥有凯塞亚,但是......他更想......等到他们能相爱,为了爱,再拥抱对方......原来他从没想这个问题,只觉凯塞亚是他的南纳,那么他迟早会拥有凯塞亚,想凯塞亚生他的孩子,但是当亲口听到凯塞亚说不爱他......难受,除了难受还是难受--
凯塞亚又说不会离开他,甚至试着爱他,少年很欣慰,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凯塞亚爱上他......
面对凯塞亚突来的热情,少年又激动又矛盾,想要......又犹豫......
下次见面,就是一年后放假的时候......一年见一次......
少年想着,又恐慌起来。
"昨天送我哥走,他告诉我,克里已经怀孕了。"凯塞亚忽然出声,声音淡然。
少年一愣,微笑道:"那真是好,恭喜"
"恭喜我干什么?呵呵,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算了,很晚了,我去洗澡,睡吧。"凯塞亚站起身,拍拍屁股,转身去了浴室。
少年没有露掉凯塞亚转身的瞬间,冰冷的脸上疲惫的表情。站在门外,听着浴室里哗哗水声,少年握紧了拳头。
"你进来干什么?"在冲澡的凯塞亚歪着沾满水的脑袋,眯着眼睛问不请自入的少年。
少年尴尬的红着脸,僵着身体站在门边不敢前进,眼睛更是慌乱的乱转,想看又不敢看,忽然身体一热,一波水花全数冲向他的脑袋,直击面门,少年整个愣住,湿淋淋的水顺着脸往下滑,衣服皱成一团。
凯塞亚扬着嘴角,手里拿着水洒,冲着少年笑,那笑容,似乎在勾引少年犹豫不绝的心立刻倒戈......
凯塞亚又朝少年喷了一波水,彻底将少年的身体打湿。
"衣服都湿了,还穿着干吗?"凯塞亚清淡而又粘性的嗓音对少年如是说道,少年浑身一颤。
"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别人还推一推会动一下,你啊,使劲推都不动......不管你在犹豫什么,我都为你大胆到这份上你还不为所动,那我只能想,是不是我魅力不够?还是你觉得我比你老不够味?那我..."凯塞亚的话没说完,身体被少年紧紧抱住:"不是,当然不是。凯塞亚比谁都有魅力!一点也不老!是我太笨太呆,对不起,我就是这么呆板,做事也不够男人,总喜欢犹豫不绝,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以后会改。更会努力的让自己也有魅力,让凯塞亚爱上我的魅力!我会陪凯塞亚一辈子,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被少年紧紧的拥抱着,这种感觉,也不差......凯塞亚露出微笑。
"凯塞亚......听说第一次会很疼......你你你......"少年依然抱着凯塞亚,脸色冲血的问凯塞亚。光是这样拥抱凯塞亚赤裸的身体,少年已经热的要虚脱......
"又不是你疼,怕什么"凯塞亚不满道,他当然知道会疼,而且对这事也不憧憬......但是,迟痛还不如早痛......痛着痛着......就会习惯了......
少年闻言干笑,扬起脑袋无比认真的对凯塞亚保证道:"我会很温柔......不会让你疼......"说着,少年缓缓吻上凯塞亚的嘴......方才在阳台上的短暂尝试,他一直记忆犹新,很想再多尝尝凯塞亚的味道,那种冰冰凉凉,又不失温度的柔软。
少年生涩的亲吻同样使凯塞亚心神荡漾,每一次清涩温柔的碰处让人心口发痒,每一下......每一下......都似乎包涵着少年的爱意......虽然,凯塞亚从不觉得少年已经爱上他......
但是有什么关系,这种感觉,凯塞亚接受,少年的温柔也让他满意,甚至小小的沉溺......
少年的吻终于离开了凯塞亚的唇,一点一滴转而落在脖子上,少年轻咬着凯塞亚的喉结,甚至粘腻的舔吻,像吃糖的小孩......享受的品尝着美食。
凯塞亚扬着脑袋,不住喘气,双手紧紧抱着少年的脖子,以免自己的双腿软倒......
从凯塞亚的嘴里,泄露出少许的呻吟,猛的,凯塞亚被推向了墙边,背脊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接踵而至的吻落在胸口,少年的唇舌,偶尔扫过胸前敏感的两点,凯塞亚呼吸更加急促。
身体被挤压向墙壁,凯塞亚有点痛,但更多的是少年的吻给他带来的快感。身体紧密贴合着,凯塞亚能清楚感觉到少年的欲望已经抬头,抵着他的腿,让人颤抖。他一直有点不满少年的瘦弱纤细,觉得那样不健康,但是绝对从没想过一个人的外在身体会影响重要部位的发育,现在忽然感叹,却不是少年那地方有多么的‘秀气',而是惊讶,原来看人不能看外表......比起少年的身高体重,那部位的发育还是很健康很有威性的......
少年将凯塞亚的一边乳头含在嘴里,细细的舔吻啃咬,凯塞亚浑身颤抖的厉害,双颊绯红,嘴里泄露出更多的呻吟。
"麦......伦......够了......别咬了......放开......好热好难受"凯塞亚声音颤抖着催促,心中不禁暗叹,做这种事还婆婆妈妈......直截了当不是更好吗......
少年闻言听话的放开,双眼精亮的盯着被自己咬过的果实,嫣红的挺立着,不禁再次深出舌头,吻上另一边没尝过的果实。
"麦......伦......你快点......"凯塞亚难受的催促。
少年没理,稍微用力将嘴里的果实拉扯一下,惹来凯塞亚一声痛叫,背上多了一道爪印......
少年终于放开,发红的双眼盯着凯塞亚,沙哑的声音说道:"你越急,等下会越痛,忍耐下......我想多吻吻凯塞亚的身体,每一个地方......"
少年的话,使凯塞亚的脸猛的热量上升,愈发难受起来。
少年的吻,在凯塞亚的胸前,腹部,后背,腰臀,修长的双腿,甚至连脚丫都没放过......每一寸地方,都留下少年的印记......
纠缠的两人,在黑夜里沉沦......
"凯塞亚......"少年着迷似的呼喊,凯塞亚靠墙坐在地上,浑身喘气发热,银色的长发散乱而开,有几缕遮住了凯塞亚的脸。少年伸手将发丝轻轻抚开,在凯塞亚脸上轻吻几下,双手缓缓分开凯塞亚的腿,少年的呼吸急喘着,凯塞亚的双腿频繁颤抖,少年的双手几乎掐进腿肉里,微微将凯塞亚的腿抬高,让他能更清楚的看到腿间那隐秘的部位......
被少年那么炽热的紧盯着,让凯塞亚觉得难堪,试图将腿合拢,却被少年轻轻制止,甚至分的更开。
"别看......你快点做......不要看......啊--"凯塞亚难堪的催促,忽然下身一热,少年温热的舌头,伸向了他早已抬头的欲望,轻轻的舔吻,凯塞亚再也受不了,张嘴猛喘气,发出控制不住的高昂呻吟。
少年的唇舌功力的确很有‘天分',没几下,凯塞亚受不住,欲火喷射而出,白色的液体溅了少年一脸,凯塞亚别过脑袋,不愿去看。
"啊--"没想到身下羞耻的地方少年也不放过,舌头温柔的轻轻扫视那从没人碰过的地方,凯塞亚才发泄的欲望,又扬起了脑袋。
"凯塞亚......张开腿,不要合上......"少年沙哑着嗓音说道,凯塞亚没支声,但还是乖乖的照做。少年微微一笑,双手轻抚上那隐秘的穴口,微微用力分开......
少年紧盯着被自己分开的穴口,表情沉重道:"这么小......能进去吗......"
凯塞亚差点晕过去,脸红的快滴血,声音颤抖不耐烦道:"那就别进......以后也别试了......"
"对不起......你忍忍,肯定会很疼......太小了......"少年着急说,现在要他放弃,那不可能......
少年再次抓住凯塞亚的腿,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欲望对准那紧窒的小穴口,缓而慢的往里送去......
鲜血顺着少年进去的欲望而慢慢溢出,凯塞亚浑身僵硬,脸色惨白,手指几乎掐进少年的肉里,咬牙忍耐没发出一丝痛哼。
这期间,少年也慌乱的亲吻凯塞亚的脸,希望能缓解他的痛楚。
少年硬挺的欲望深入在体内,凯塞亚能清楚感觉到它的存在,好似比先前还要硬几分,凯塞亚知道少年不比他好过,深呼一口气,凯塞亚道:"可以了......"
少年像得到释放令,丝毫没犹豫,抱过凯塞亚的身体,身下迅速的动作起来......
17
"凯塞亚!凯塞亚!大懒虫!起床了!"
聒噪的吵声不停在耳边响起,肩膀也被人频繁的摇来摇去,凯塞亚头晕脑涨,全身都似散了架,这会被吵醒,猛的张开猩红的双眼一瞪,不耐烦道:"吵什么吵!烦死了!"
科伦没想到他突然出声,被吓一跳,接着不悦的嘟起嘴,上身趴到凯塞亚弓起的被子上:"你快起来啊......我好饿,好无聊,今天要回家!你不要睡了!"边说着边在被子上滚来滚去,喉咙里哼哼唧唧不停。
凯塞亚抚着脑袋坐起身:"肚子饿了自己叫服务员送吃的来,麦伦上学去了吗?"
"恩恩,哥哥走的很早,我们两早吃了,就你没吃,不过我现在又饿了......呵呵,哥哥说到了八点一定要叫你起来吃饭!他说你昨天很累,凯塞亚你昨天做什么那么累?"科伦迷惑不解的问着,双眼被凯塞亚脖子上密集的红点给吸引住:"凯塞亚!你身上好多红包......不会是病了吧!"
凯塞亚脸一红,很快恢复正常,咳嗽一声道:"瞎嚷嚷什么啊!你去叫人送两份早餐来,我这就起床。"
"好的!"一听到吃的,科伦立刻欢快的冲出门,方才的担心烟消云散。
望着科伦消失在房里,凯塞亚双腿打晃爬下床,抚着酸痛不已的腰,翻找出干净的衣服,心里暗暗嘟哝,什么温柔!一点也不温柔!看他长那么瘦,原来营养都跑下面去了......
吃饱喝足,收拾好行李,两人踏上回家的路。
从帝都回到他们家山沟去,就是坐马车,也得大半个月,而如今,两人却提着一包一包行李,慢慢的边走边欣赏风景。实际是边走边训练科伦的魔法。
魔法学院里,少年麦伦也正式开始了他的学习生涯。
转眼三个月过去,时至金秋。
幽静的山林由原来的葱绿换上了一层金黄色,熟透的果实挂满枝头,有些甚至落在地上,腐烂为泥。男孩轻盈敏捷的身资在每个枝头跳来跳去,背上的大竹篓慢慢越来越重,男孩吹着口哨,面带笑容,心情显得很愉悦。直到竹篓再也装不下什么,男孩跳下树,拾起放在树脚的四只猎物,满载而归。
"凯塞亚,我回来了。"回到山洞,男孩大声吆喝着,手下麻利的拿出几个新鲜果子,迅速剥皮洗净,露出黄澄澄的果肉,用刀分切成小块,盛在盘子里,递到凯塞亚休息的木房间内。
"凯塞亚,今天还很难受吗?吃点呖呖果会好过些。"男孩神情担忧,声音尽量温柔的靠近凯塞亚的床,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呼吸很不均匀,眉头紧蹙。
男孩没得到回应,心中更加担心,自主将凯塞亚扶起,小心翼翼的将鲜嫩果肉送到凯塞亚嘴边。
"凯塞亚,张嘴吃点。"男孩着急的催促。
凯塞亚仍然闭着眼睛,缓缓张开嘴,艰难的吃下果肉,男孩这才放心的松一口气。
又连续喂了凯塞亚上十块果肉,凯塞亚的气色转好很多,终于张开眼睛。
"科伦,天黑了吗?"
"恩。你睡了好久。"
"哦......你还没吃?快去吃吧,给我冲杯蜂蜜就行。"
"你等等,我马上去弄。"
男孩很快端来滚烫的蜂蜜茶,望着凯塞亚一口一口喝干,浑身的力气都似乎慢慢恢复,男孩开心的笑了起来。
凯塞亚大呼一口气,掀开被子,缓缓下床。随着他的动作,穿在身上宽松的睡衣也遮不住凸起的肚子,怀孕三个月的事实。
"凯塞亚你又要洗澡吗?"男孩皱眉问。
"恩。必须洗"
"我陪你去,我就在水池边烤肉。"男孩拎起一只猎物,跟着凯塞亚走向深潭。
望着凯塞亚脱光衣服,动作缓慢的步入水中,然后享受的仰躺水面,男孩很不解,凯塞亚现在的身体他很不支持他天天跑水里来洗澡,但是不管多难受,凯塞亚总是坚持,饭可以不吃,澡一定要洗。
边注意着凯塞亚,手下边熟练的捣弄烤架,烤肉的香味飘散而开,男孩流着口水等着下肚。可是本来很享受的凯塞亚,却在闻到肉香后,胃里猛然翻腾起来,哗哗飞快游到岸边,吐了一滩酸水。
男孩早吓的跳进水里,撑着凯塞亚的身体不让他滑倒。凯塞亚现在有一点异样,都足够让他吓破胆。
"肉拿开,闻不得......"凯塞亚难受的说。
男孩连忙将烤肉以最快的速度拿回洞,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水边,凯塞亚的脸色比刚才好多。
"凯塞亚,你这样太辛苦了,我叫哥哥回来吧!哥哥肯定很高兴照顾你。"男孩担心的提议道。比起哥哥,他根本不会照顾人,特别是怀孕的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几次凯塞亚难受的差点晕过去,他也恨不得跟着晕过去......
凯塞亚摇头,脸上浮起笑容:"我知道你也很辛苦,但是麦伦在上学,如果知道我怀孕,学校大概会放他一年假期,那太浪费时间了!再说,不要紧,还熬几天就不会这样了,这只是暂时的。过了三个月,就会好。你赶快回去吃饭,吃完了来接我。"
科伦茫然的点头,听话的跑回家吃饭。
在魔法学院来了三个月,麦伦已经渐渐习惯这里的生活。这是个学习氛围很浓烈,竞争意识更强烈的地方。每天除了学习,便是接连不断的切磋,挑战,比试。
麦伦从不知道自己才八十五名的入学成绩,也会在接下来的生活里惹来一系列麻烦。先是同寝室的所谓‘切磋',麦伦开始只当玩笑,可是当自己的身体见血后,麦伦也不得不认真了。再后来,出了魔法切磋上的‘赌',凡是比试,便出赌注,麦伦从不断的比试中,为自己赢来一月接一月的免费饭票,他的生活费,在短短三月里便赚足了一年费用。
之所以挑战麦伦的人会那么多,除了他的排名外,还有他报名时引起的轰动,已婚者。
前面的成绩可能某些人不在意,但是后面那项,足已让同龄人嫉妒,特别让某些自命不凡的贵族嫉妒。
真正有风度有本事的贵族,哪怕真嫉妒,也不会挑战麦伦,那样太失身份。挑战麦伦的人,大多为喜欢叫嚣的家伙,麦伦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处境堪忧,所以面对挑战者时,他从不莽撞,觉得自己斗不过的,便直接认输,干脆的态度让对方想怒也怒不起来。
尽是些有钱人挑战自己,让麦伦很高兴的一点就是他们出手很大方,通常输了会干脆的当麦伦免费的饭票,而有些赢了的家伙,也不屑麦伦那点钱买的最低级套餐......
在挑战中,麦伦的魔法越来越强,明显的进步很让老师看好。扬言他要是在每半年的排名测试中取得好成绩,就放他三天假,麦伦大喜,期待三个月后的考试。
"科伦,我现在身体好很多,你也别忙,专心的练习魔法吧。"三个月的难受时期一过,凯塞亚精神熠熠的催促科伦,靠在洞前的躺椅上,边摇边吃着新鲜水果。
科伦闻言点头,身下迅速的趴到凯塞亚的肚子上,侧耳倾听,嘴里还嘟哝道:"我可是你叔叔哦,要乖乖的听话不要欺负凯塞亚,不然等你出来打你屁股!现在你叔叔我就在这里练习魔法,你可要好好学啊!"
看着科伦的动作,凯塞亚忍不住笑起来,差点被水果呛点。肚子里的孩子也似乎在响应科伦,不客气的踢了凯塞亚一脚,虽然那脚应该是要踢他叔叔的......
凯塞亚难受的咧咧牙,待小鬼平息下来,凯塞亚轻抚着肚子叹气,两个月,还熬两个月,这个孩子就会出生了......
18
晚风徐徐,木栅栏里黄色的小花纷纷落落凋谢的一干二净,洞前的各种树木花草也尽剩秃枝败叶。风有点冷,灰色的天空一片沉寂,流淌的小河,成了山里唯一的声音。
凯塞亚静静坐在躺椅上,双眼出神的望着清澈的河水,很想伸手去触摸那柔软冰凉的温柔,但是现在的身体,时刻都必须提起警钟,也许一个小小的动作,在下一秒就会让他痛不欲身。
叹息着转向浮肿的双手,凯塞亚忍不住耻笑,他现在的情况,足已证明高估自己太多,当初毅然选择放弃原本的身体转变为南纳,选择一个男人为伴侣,甚至为他生子,相伴一生,这些他比谁都想的清楚,也一直认为自己很坚强很有自信可以承担这一切。从男人到南纳,不只他凯塞亚一人,人类中有三分之一的人和他经历相同的命运,别人可以承受,他凯塞亚更没问题。
预料的日子越来越近,搅和了凯塞亚平静的心情,莫名的心慌不安,胡思乱想,没有身体上的折磨,却是精神上的疲惫,入睡便噩梦连连,惊醒后什么也记不得,浑身冷汗,硬把肚子里睡觉的孩子给吵醒,又会惹来一阵接一阵的身体折磨,凯塞亚每每疼的张嘴大骂,等你小子生出来,铁定把你屁股揍肿!
越是临近生产,精神越是紧绷,毕竟是第一次,果然还是高估了......
望着流淌的河水,凯塞亚从躺椅边拿起两封信,蓝色信封的是来至哥哥特维,特维得知凯塞亚怀孕的消息后,便一直在书信联系,这次还说要来看他和即将出生的宝宝。可是凯塞亚很疑惑的是他多次问到克里的身体和孩子情况,但是特维好象没看到,一次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来只有等哥哥过来后再问......希望别有什么问题才好......
一封红色的信封,火红火红,似凯塞亚额头的火焰图纹,凯塞亚忍不住笑,暗赞麦伦还挺有心,不过当初收到信时,更让凯塞亚赞叹的是麦伦的魔法进步,已经会使用魔法传递信物,相信再过不久,麦伦也会运用魔法阵来回学院和家里了......远距离瞬间传送,那样要方便很多......
比如像现在的情况,麦伦也可以留在身边照顾他了。可是信中麦伦提道,他大概还要一个月,才会把握好传送,刚好那时他有几天的假期,会回来看他和科伦。虽然有点失望,凯塞亚还是监守没有告诉少年他即将生产的消息,等他回来时,孩子都出来了,那样也不错,少个人跟在身边操心也是好事,只是科伦更加辛苦了......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听见了男孩精神十足的吆喝声,凯塞亚笑着转过头,熟悉的身影从山高处下来,身上依然背着大破包,里面鼓鼓的装满让男孩高兴的糖果。
"凯塞亚!哈哈哈,雷爷爷今天又给我一包糖果,而且都是以前没吃过的!听说要高级很多,味道很好,凯塞亚要不要吃?对了!凯塞亚你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泡蜂蜜茶,你等着哦!"男孩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钻进山洞,没一会端出滚烫的蜂蜜茶,蜂蜜是今早才采集的新鲜蜂蜜,一闻到香味,凯塞亚还真觉得饿了。
望着满足于小小糖果的男孩,凯塞亚忍不住遐想,不知道他的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不管怎么样,绝对要克制他跟科伦学,天天吃糖果,会烂牙!看看科伦满口不整齐的怪牙齿就知道多影响美观了。
"宝宝啊,等你出来后叔叔就分你糖果吃,所以你要乖乖的哦。"科伦含着糖果,趴在凯塞亚的肚子上含糊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凯塞亚危险的眼神。
"不要教坏小孩子,吃糖果的孩子不是好孩子,科伦你快十一了,还在吃,说你不听,等着以后牙齿烂光,看谁还会喜欢你。"
科伦早听厌了这话,闻言嘴巴一翘,含着糖,突然凑到凯塞亚嘴上,舌头一度,将没吃完的糖果送到凯塞亚嘴里,看到凯塞亚吃惊的表情,男孩拍手叫好,哈哈大笑:"呵呵,看你还说,现在你也吃了!哼!味道很好吧?你吃了就不会说我了!不要吐出来哦!不然我不做饭你吃!"
看着男孩幼稚的威胁,凯塞亚呵呵笑出声,很给面子没有把糖果吐出来,只轻声道:"你说我孩子要是生出来就是烂牙齿,那怎么办?那绝对是你的错"
男孩闻言一愣,紧张起来,怀疑道:"小孩子有牙齿吗?"
"当然有啊!不然你说他们拿什么吃东西?"
"也是哦......那凯塞亚你还是吐出来吧......要是宝宝烂牙齿,哥哥一定会骂我!"男孩紧张的要扳凯塞亚的嘴,凯塞亚笑着躲过。男孩一使力,几乎跳上凯塞亚的身体,就是要凯塞亚把糖吐出来,边动作边吼:"凯塞亚你太过分了,故意的。你就想哥哥骂我!快吐出来"
凯塞亚瞧着男孩着急的脸都红了,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突然猛烈的咳嗽--
"怎么呢?怎么呢?凯塞亚!"
凯塞亚咳的话都说不清楚,垂着脑袋折腾半天,终于将呛住他的糖咳了出来,还没来的及松口气,肚子便传来剧烈的疼痛--
"不行--要生了--"凯塞亚脸色苍白的抓住科伦的胳膊,几乎掐进肉里:"推我进屋--"
科伦傻了半天,反映过来迅速照做,浑身都在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按照先前凯塞亚教他的步骤,脚下哆嗦着拿过热水,毛巾,盆,等等一些东西送进凯塞亚的木房间,还有早就准备的大木桶,里面是干净的冷水。
"你出去--"凯塞亚咬牙将科伦挡在门外。
科伦纵然担心,但是不敢反抗,只得傻傻的站在门口等候。这时候,他多么后悔没有听凯塞亚的话,认真的学习治疗魔法,那样他还能尽点力,现在的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干等干着急,屋里凯塞亚的痛苦声音压抑的传出,仿佛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凯塞亚压抑的喘息再也支持不住,隔着一扇门,惨绝人寰的尖叫几乎让科伦晕厥,浑身按耐不住的颤抖,眼泪哗啦啦的直往下流淌,想冲进屋里,但是科伦绝望的发现他的双腿根本无法移动半分,软绵绵提不起一丝力气。
无边的恐惧袭卷而来,科伦无声的流着眼泪,凯塞亚会不会死掉,会不会死掉......
狂风暴雨过后,天气总会格外晴朗。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安静下来。
凯塞亚满身大汗,躺着喘气休息了半个小时,终于能开口说话,扬声喊了几次科伦的名字,可是到现在还没一点响应,凯塞亚皱眉支起半身,眼神温柔的望向身边初生的生命,伸手轻轻抚摸那光滑圆润的身体......
又过了半个小时,凯塞亚再也等不下去,强撑着身体走向房门,打开木门,凯塞亚吓一跳,没想到科伦就站在门口,凯塞亚不由叹气道:"科伦,为什么我叫你半天都不理?我有事吩咐你,你进来。"
凯塞亚转过身没走几步,可是身后依然安静,疑惑的回头,却见科伦静止般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科伦?"凯塞亚担心的再次靠近,小心翼翼的叫唤,伸手抬起科伦的脑袋。
"科伦......"凯塞亚望着双眼呆滞的男孩,惊讶的小声叫唤,随着音落,男孩的双眸一动,身体一颤,软软倒了下去......
凯塞亚震惊之余,不得不叫苦,他现在的身体消耗太大还想有人照顾,没想到这下还得照顾别人......
不过为了他才出生的孩子,必须让科伦尽快好起来,不然,谁孵化新生宝贝......
19
科伦张开眼后第一个看到的便是对他微笑的凯塞亚,傻愣小会,科伦的眼眶慢慢变红,抽抽搭搭一副要哭的样子。
凯塞亚连忙道:"你可别再哭了,眼泪都流干了,真是的......怎么这么爱哭......醒来就吃东西填饱肚子,我还需要你帮忙照顾宝宝"
科伦闻言立即擦干眼泪,一下从床上跳起:"对不起,凯塞亚,我以后都不哭了!我现在就去弄吃的,啊--宝宝呢?在哪?我想看看!"说着三两下跳进凯塞亚的房内,可是偌大个床上,哪有什么宝宝,只看到一个硕大的鸡蛋?
凯塞亚倚在门边,笑着看科伦发呆,许久道:"宝宝就是个蛋,你哥不在,所以孵化宝宝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只要一个月就可以孵化成功"
科伦一声惊叫:"孵化?为什么宝宝是蛋--哥哥说我生下来就是小婴儿,不是蛋啊!"
"你是你,宝宝是宝宝,你别问那么多,总之,你每天抱着他睡觉就可以了,以后等他出生,你这个叔叔肯定很得他喜欢,呵呵"
"只要抱着就好吗?要是不小心碎掉怎么办?"科伦担心的问。
"不会,宝宝很坚强的。"
"恩!那我一定努力孵化宝宝!"
科伦开始担起了孵化宝宝的重任,每天有一半的时间都是躺在床上抱着宝宝睡觉或者说话,而凯塞亚的身体也正在慢慢恢复,经常泡在水里不知道干什么。
每隔三天,凯塞亚都能收到来至麦伦的信件,说着他在魔法学院的生活以及对家里的想念,凯塞亚在上次回信时,装作无意的问道:如果你以后有了孩子,希望叫什么名字?
麦伦在此次回信中列举了一排名字,凯塞亚笑着选了第一个:沃夫特.契尔。沃夫特,传说中掌管雷的精灵。
科伦孵化宝宝的日子过了二十天,眼看就要出生时,凯塞亚的哥哥特维,从遥远的邻国来到这里。
"哥,你还真来了啊?宝宝还差十天就会出生了!"凯塞亚毫不掩饰心中的期待,见到特维,心情很好。
特维闻言笑了起来:"是孵化?"
"恩!我就说第一胎绝对是精灵吧!对了!哥你的孩子应该已经出生了吧?是什么精灵?真想看看。"凯塞亚由衷的感到兴奋。
特维笑的有点怪:"你猜错了。我和克里的孩子不是精灵,是普通的人类,所以现在还在他肚子里,得两个月才会出生。"说完这些,特维擦过凯塞亚,径直走向山洞:"我去看看你的精灵孩子"
凯塞亚愣在原地,有点无法相信......
特维来到洞中,看着科伦抱着大蛋躺在床上边说变笑,走过去,一把将蛋抢了过来,抱在手里仔细端详。
"你干什么--"科伦愤怒大吼,瞧清是凯塞亚的哥哥后,脸色更加难看,就是这个家伙,当初差点把哥打死......
"看一下而已,精灵宝宝,呵呵呵呵,就是族里新上任的长老,也有上千年没看到了吧!哈哈哈哈"特维抱着蛋,笑的何其张狂兴奋,科伦忍不住打冷颤。
凯塞亚在门口听到这笑声不由皱眉,进来道:"哥,麦伦不在,所以现在宝宝由科伦孵化,你赶紧还给他吧,等科伦哭起来,你就后悔了。"
特维瞥嘴笑笑,将蛋还给了科伦,转向凯塞亚道:"有名字吗?叫诺姆最适合了"
凯塞亚闻言不禁叹气:"哥,名字已经取了。沃夫特.契尔。"
特维闻言皱眉,接着一笑:"雷之沃夫特也不错。但是契尔就没必要了。不然还是诺姆好"
"沃夫特.契尔,是麦伦取的名字,他有这个权利。至于诺姆,完全不适合,我属水,我孩子属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特维对于凯塞亚的坚持保持沉默,许久道:"我以为克里会给我生个土之精灵的......名字都取好了,诺姆"
凯塞亚呼吸一窒,安慰道:"不是精灵也是你的孩子,哥不要太计较,克里现在很需要你陪在身边,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特维笑着摇头:"我老远赶来看你,总要待几天再走,克里家里有钱,伺候他的人很多,不要紧。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有我在也安全点。我等孩子孵化成功再走不迟。"
凯塞亚犹豫一会点了点头:"那哥就住下来吧。我去给你拿水果。"
这安静的山谷,又多了一个人。不过似乎没什么影响,特维主动担当了体力活,每天打猎,寻找食物,甚至亲自送往村里,一日三餐也由他一手包办,厨艺丝毫不比谁差,短短几天,凯塞亚的身体恢复了八成。
这天夜晚,圆月当空。
凯塞亚、科伦以及蛋宝宝三人和前几日一样躺在木房间内的大床上,熄灯后,科伦小声的和凯塞亚说着话,偶尔发出愉快的笑声,怎么能不笑了,明天!明天就是期待许久的蛋宝宝出生的日子!
深夜,所有人都入睡后。
魁梧的黑影推开木门,轻声走进屋内,嘴角扬着诡异的笑注视着床上熟睡的一大一小,伸手将中间的蛋一把抱入怀中,转身便走。
"啊--我的蛋--还来--强盗--"黑影刚一转身,科伦猛然醒来,惊声尖叫,赤着脚飞速朝蛋扑去。
特维皱眉,轻易将他挡开:"别做无谓的挣扎,凯塞亚的孩子我接收了,反正精灵在人间也无法存活,我现在将他带回去,至于凯塞亚就随他好了,他不是纯精灵,有他没他无所谓。这人间,我以后都不用再来,呵呵--"
"站住--强盗--"科伦拔腿猛追,可是一出洞口,根本看不见特维的影子。
"凯塞亚!凯塞亚!你醒醒!呜呜怎么办!蛋被抢走了"科伦死命摇晃凯塞亚的身体,希望他能醒来想办法。
可是无论他怎么摇,凯塞亚也一动不动,科伦害怕了。
"凯塞亚?凯塞亚?你怎么呢?醒来啊--"科伦崩溃的大吼大叫。
许久,凯塞亚的手指动了,嘴巴微微张合,科伦凑近耳朵,听到凯塞亚虚弱的说:"追......往南方,有水,有森林的地方......阿蓝刺鲁山中的月影湖泊......去追......"
"凯塞亚......呜呜......可是你这样我好害怕......"科伦真担心他走后,凯塞亚就这样死掉。
"别管我--去追--我没事,他并不会想杀我,我现在没力气,只能靠你了,快去--"凯塞亚催促,短短几句话,几乎耗费他所有的精力。
科伦流着眼泪坚定的点头:"凯塞亚放心,我一定会把宝宝追回去--凯塞亚你要活着--你要等我们回来--"
看着男孩远去的身影,凯塞亚无力的闭上眼睛,沉沉昏睡而去......
此时,两道人影正马不停蹄的向着凯塞亚所住的山林赶来,其中一个是身体强健的骑士,另一人则矮小许多,甚至还挺着大肚子,依靠着骑士,艰难的往前急行......
20
太阳刚刚冒出头,寂静的山谷来了两位客人。
"少爷!前面有人居住!一定就是这里!哈哈哈!"外表看起来有些狼狈的骑士望着凯塞亚家的门,兴奋的几乎跳起来,搀扶着身后大肚子的人,急步靠近洞口。
"有人在吗?凯塞亚在不在?科伦在不在?我是克里!"大肚子的克里显得非常焦急的拍打木门,脸色苍白憔悴,衣服脏乱不堪,哪还有当初华贵的样子。
"少爷,让我来。"骑士挥舞大剑,喀嚓一下将门劈开。
洞内光线很暗,沉静的可怕。
骑士打前,拉着克里一步一步深入,最后打开了凯塞亚的木房间,入眼便是床上昏迷的凯塞亚。
"凯塞亚--"克里惊叫,连忙走了过去,不好的预感让他希望凯塞亚尽快醒来,告诉他......告诉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少爷,不要担心,他只是中了迷药。我去打干净的水来,少爷好好待着"骑士安慰克里,迅速拎着木桶走向河边。
骑士温柔细心的帮凯塞亚擦脸,扶起他喂水,动作相当熟练,显然是经常做。
"克里......"
"你总算醒了!快告诉我--特维!特维去哪呢?他来过这里是吧!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你昏迷不醒?你不是怀孕了吗?为什么肚子扁了?"克里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啦的冲进凯塞亚的耳朵,凯塞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来晚了,他昨晚,已经抢走我的孩子,离开了。"
"............凯塞亚......"克里不可置信的低喃,眼神瞬间变的空洞。
"你会追来这里......想必也感到不安吧......"凯塞亚淡淡的说着。
克里茫然的摇头,看起来失魂落魄。苍白的嘴喃喃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特维他......完全变了......我的孩子现在六个月......五个月之前,特维对我很好很温柔,可是突然......他就变了,对我发脾气,甚至不愿意和我一起睡觉,我跟他说话他也不理......那天,他顶撞了我父亲后,就走了......我不知道他会去哪里......但是他先说过要来看你,我只好追来,他为什么要抢你的孩子?不明白--他也有自己的孩子啊!为什么要抢你的--他去哪里呢?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是不是不要我和孩子了--到底是怎么呢--"
克里痛苦的诉说着,双手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嘴唇都咬出血,似乎随时可能崩溃。
"少爷!不要激动!"骑士急忙制止克里的发狂,同时求救的望向凯塞亚。
凯塞亚撑起身体,半响道:"克里,你不知道我和特维是什么人吧?我跟你一次说清楚,我和他,是半精灵。"
"半精灵是精灵一族里最低贱的生物。"
"我们这样的半精灵,在整个族里有几十个,我们居住在一个单独的村落,精灵王从不让我们踏出村落半步,所有的纯精灵,都认为我们是污秽的,和人类一样。"
"我们的祖先,是精灵和人类的结合,很多年前......人类还有女人的时候......一位精灵和人类的少女相爱,诞下了两个孩子,老大是纯精灵,小的是半精灵,这之后,仿佛成了规律,基本精灵或半精灵和人类结合,第一个孩子会是精灵,可以得到精灵王的认同。"
"半精灵,都被困在单独的村落里,到现在,死了一些,也就剩下几十个。而我和哥哥,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他很照顾我,所以叫他哥哥。我们两是半精灵里的异类,说白点就是半精灵里的佼佼者,因为我们除了没有精灵的翅膀,将精灵的魔法天赋完美的继承了下来......"
骑士和克里完全愣住,对于他们来说,精灵和女人一样,都是遥远的传说......
"我们两,在一次意外里,和几位纯精灵发生了冲突,结果是我们胜利,本以为会被处罚,没想到却得到精灵王的召见......精灵王告诉我们,人类的情况很糟糕,这样下去,会灭绝。而精灵,需要帮助人类,很多年前,精灵和人类是朋友,后来精灵离人类越来越远,理由还是人类污秽。他们想救人类,却谁也不乐意亲自出马,纯精灵在人类世界是无法长时间存活的,来到这里,势必会消耗重大。正好我们两不是纯精灵,又有实力......这苦差事就给了我们......他给的诱惑很大,只要我们完成任务,就可以去血灵池沐浴......"
"沐浴?沐浴后会怎么样?"
凯塞亚微微一笑:"会变成我们梦寐以求的纯精灵......"
"那要怎么完成任务?"骑士皱眉问。
凯塞亚摇头:"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们,只说时间到了就会知道。"
"那......特维抢你的孩子是什么目的?"
凯塞亚脸色难看起来:"为了邀功。精灵一族还有一个传说,所有的精灵都坚信的传说,那就是在精灵一族存活的结界以外,还有很多我们没有发现的同类精灵,他们散在各地......有一项条规,凡是有人从外找回一只散落的精灵,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都可以提出想要的奖励......特维......我真笨!我应该提防他的!他从小就在做梦!做梦离开精灵界,寻找散落的精灵,那样就可以向精灵王请求去血灵池沐浴,变成纯精灵的身份......现在有现成的精灵小孩可以拿回去邀功,当然比不知何时才能完成的人类任务要简单许多......"
"好在,这样一来,他不会伤害我的孩子......即使他不抢,我也迟早会把孩子送回精灵界,这里他没法存活......可是,我都没有看到他一眼--麦伦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就被抢走了--"
克里双眼呆滞,无力的问:"你孩子已经生了......我还没生......我比你先怀孕的......"
"没错,精灵蛋只需要五个月就会出生,你们人类则是八个月,你现在已经有六个月,那就说明你怀的不是精灵,所以特维才会......"
"不是精灵?............不是精灵就不是他的孩子吗?"克里嘲讽的笑道,脸色比之先前,更加苍白......
"我不管--我一定要他给我说清楚!你告诉我怎么找他--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去--"克里疯狂的摇晃凯塞亚的双手,眼泪刷刷直往下掉,小巧的脸,此时看起来狰狞恐怖至及。
凯塞亚皱眉:"克里,你急也没用,你现在的身体,根本不适合长途跋涉!"
"别管我,我能撑住--"
"少爷!你就听他的吧!你现在根本不能出远门!"骑士着急的劝慰。
"可是......可是......我不想等啊......特维怎么会这么狠心--我好恨他--恨他--"克里痛苦的抱头哀号,浑身颤抖不停,面目越来越狰狞,哀号越来越大。
"啊--我好疼--肚子好疼--"克里忽然捂着肚子,惊慌惨叫。
凯塞亚脸一僵,立即道:"糟糕,他好象要生了!快去弄热水来!"
骑士急着满头大汗,跌跌撞撞的冲出门。
"克里,你要坚持住,孩子一生下来,我就带你去找特维"凯塞亚诱惑克里。
疼的说不出话的克里咬牙点了点头,双手几乎将床单抓破。
麦伦回来时,首先听到的便是屋内传来的一声声惨叫,都来不及询问在他家烧水的骑士是何人,麦伦率先冲进了凯塞亚的木房间内,接着被惊骇的一幕给吓傻了......
凯塞亚满头大汗,发现发呆的麦伦后先是一喜,接着怒道:"麦伦--出去--帮忙烧水--"
麦伦一肚子的话想问,这下也只能憋住,先等克里的孩子出生再说......
克里足足痛嚎两个小时才成功将孩子生下来,一生完,人便晕死过去。
凯塞亚几乎虚脱,望着床上的大蛋,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相信特维怎么也想不到他放弃的孩子......会是精灵吧......而且......似乎不一样......
"凯塞亚......这蛋......"麦伦震惊的盯着大蛋问。
凯塞亚疲惫的摇头:"现在懒的跟你说......你,帮克里治疗,尽快将他治好......我要休息一下......"话还没说完,凯塞亚已经软软倒下,麦伦稳稳接住,满腹疑惑的将凯塞亚轻放到床的另一边。
忠心的骑士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克里的手,默默祈祷。
21
骑士一直守着克里,一夜未眠,麦伦同样没空休息,不停的帮克里治疗,累了坐着休息下,醒来又继续,将近天亮时,克里的身体基本没问题,麦伦才得以喘气。
凯塞亚醒来时,麦伦歪着椅子上打瞌睡,仔细看着半年没见的少年,似乎长大不少,以前瘦弱的身体壮实起来,脸部的菱角鲜明不少,就连身上穿的衣服也打理的不错,凯塞亚微笑。
"凯塞亚......你醒了......"少年张开眼,看到近在眼前的凯塞亚,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
"这半年过的不错吧?越长越有味了。呵"凯塞亚坦白的夸奖。
少年脸一红,慌乱的拿过拎回的行李,打开一个箱子:"送你的礼物......一共两百二十二个。"
满满一箱子,全是各色木雕,最大的不足半截手臂,最小的,有如一个小指头......摆放整齐,越往后来,木雕越小,说明少年的技术越发精湛。
尽管大小不一,但其中一半作品,都是凯塞亚的模样,这让凯塞亚看着,脸孔不禁有点发热......
"喜欢吗?凯塞亚"少年认真期待的问。
凯塞亚从箱子里拿起最小的自己,笑道:"喜欢,都很喜欢。这个小的,方便戴身上,呵呵。"说着,找来一根细绳,将小小的自己戴上了脖子。
少年露出非常开心的笑容,有点激动道:"我以后还会更努力,做出更精致的凯塞亚!"
凯塞亚扑哧一笑:"做的太精致,可把我比下去了!你可以雕刻你或者科伦,我都会戴上,我们是一家人......"忽然,凯塞亚的神情黯淡下去,少年立即担心问:"怎么呢?凯塞亚?"
"精灵......孩子才是最美的......他还有美丽的翅膀......不能忘了他......克里!你好了吗?我们上路吧!"
凯塞亚忽然变脸让少年不明所以,想问清楚,凯塞亚又似乎很忙......
没一下,骑士整装完毕,克里也精神颇好的抱着蛋面无表情的站着,少年终于忍不住问:"凯塞亚,那个蛋......"
凯塞亚在地上画着传送阵,闻言道:"克里的孩子,等下上路了,我再仔细给你讲"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科伦也不在......"少年着急的问。
凯塞亚站起身,盯着少年:"麦伦......我先给你道歉......我当时很着急,完全慌了,只想把孩子追回来,却没考虑到科伦的情况......"
"你到底在说什么?"少年的心跳开始急速起来,感到强烈不安!
"我和克里一样,生了孩子,是个蛋,不过现在已经孵化成精灵,可惜我们没看到......孩子叫沃夫特.契尔,是个精灵,被我哥哥特维抢走了......科伦去追......没回应......特维不会伤害孩子......却不会对科伦留情......如果我们赶的及,科伦也许没事......"
"特维没有那么坏!他不至于去伤害科伦那样的小孩子--"克里不赞同的喊到,可是表情却矛盾痛苦。
"克里......"凯塞亚叹气:"我真担心你......"
克里猛别过头,不愿去想。
而麦伦,脑海汹涌翻滚,还没消化凯塞亚的话。
"沃夫特.契尔?孩子?我......的孩子?"过了许久,少年终于结巴的问,那神情,似乎随时会晕过去......
凯塞亚轻笑:"当然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第一次怀上的,低估你的本事了。"
".................."麦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狂喜和悲伤一齐涌上心头,几乎要摧毁人的意志。他这么年轻,当了父亲!多么值得高兴!可是他却不知道孩子的存在,没有尽到父亲和伴侣的责任,甚至......孩子被抢走了--
"凯塞亚--我真后悔离开你身边--"麦伦紧紧抱住凯塞亚,痛心哀号。
"......是我的错,没告诉你......哥哥也是我惹来的......先别自责了,我们得快快追去。那边的骑士,蛋就由你抱着孵化吧,克里抱没用的。"
骑士先是一愣,接着高兴的大力点头,接过克里手中的蛋,小心的抱住,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
而克里,始终沉默......
"我和哥哥过来时,设置了一个精灵界的入口结界,现在我们要传送的地方,是南方的阿蓝刺鲁山附近,然后向月湖前进。我想特维......他已经到精灵界了,那么科伦,绝对追不上他......现在大概在路上,也说不定......"凯塞亚越说越乱,不敢往下想。
"科伦虽然很小,但是他运气一向不错,凯塞亚别担心,我们现在去,说不定还可以碰上......"麦伦出言安慰,纵然他也很担心,可他必须镇定,凯塞亚已经够难过了......
"那我们上路吧"
六星芒传送阵发出耀眼的闪光,四人瞬间消失在山林间。
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景色,同样是森林,即使严寒冬季,仍然是生气勃勃的葱绿森林。
"这是阿蓝刺鲁山近郊,看周围的痕迹,已经有人比我们早来,绝对是特维......看那边的小脚印......会是科伦吗--"凯塞亚环视周围,盯着土地上凌乱的脚印。
麦伦不由叹气,那些脚印都太乱太多了,有些已经模糊不清,哪好分辨谁是谁。
"这里平时有人会来吗?附近有村落吗?"骑士紧抱着蛋问。
"当然有村落,不过有段距离......我们必须赶在天黑前,找到森林里的月湖,天黑后森林里会很冷,还有很多野兽,骑士你注意保护好手中的蛋。"
"恩!你可以叫我坤"
"那好。"
□□□自□由□自□在□□□
四人开始在森林里穿梭,也不知转了几个小时,要找的月湖,还不见踪影。
"凯塞亚,月湖在森林的南方吗?"
"恩。中心靠南。上次我们离开那,做了标记。现在标记被毁了......只得慢慢找,森林非常大"
"我们不能飞吗?"
"最好不要,那样会引来飞禽类野兽,他们最喜欢攻击冒险的人类。"
"哦。我想半天,好象不记得人类大陆上有叫阿蓝刺鲁山的地方......还是我地理没学好......"骑士问出心中疑惑,望着参天大树,将手中的蛋抱的更紧了。
凯塞亚闻言一笑:"你当然不记得,因为名字是我们精灵界取的,仅是我们的叫法,你们人类怎么叫就不知道了。但是根据我观察,这森林里的不但有稀罕的野兽,甚至还有少许魔兽!"
"魔兽--"凯塞亚的话让骑士和麦伦大惊,魔兽,他们当然知道,在书本上了解,在长辈口中听说,魔兽只生长在尔瑟大陆以及传说中早两千年前已经灭绝的魔族......
"没错,是低等魔兽,我们有四个人,遇到也不足为惧,但魔兽是精灵的天敌,低等魔兽更喜欢吸食精灵蛋里的生命......他们有敏感的嗅觉...喜欢夜晚行动...所以,天黑就危险了。"
凯塞亚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下来,脚下的步伐开始变的更快。
"这样不是办法,森林太大,走错了也不知道。"麦伦感叹,嘴巴迅速低喃几句,众人只听一声鸣叫,就见上方,出现一只雄鹰般大的鸟类,全身雪白的羽毛,锐利的双爪,一双绿色的眼睛滴溜溜转动,似乎在探察森林里的情况。
"麦伦,这是你的幻兽吗?"凯塞亚好奇的问。
"恩。是我们学院幻兽园里的三级幻兽,鸠鹰。这只刚进入成年期。"少年边解释边向幻兽发号命令,又一声鸣叫,白色的大鸟瞬间朝南飞远。
"如果遇上对手,不知它能挺多久。"
"凯塞亚放心,孟白很不错。会完成任务的。"少年笑道,言语里尽是自信。
果然,没多久孟白便飞了回来,停在少年手上鸣叫几声,飞上天空,放慢速度,在前面带路。
"它已经找到,我们跟上。"少年高喊,第一个跟了上去。
22
孟白领前大约飞了半个小时,众人终于看见了月湖。
月湖行似正圆,由如满月。湖水非常清澈,清晰见底,里面生活着通体嫣红的鱼类,这种鱼叫红鳞,味道非常鲜美,价格昂贵。有红鳞生长的湖泊,说明这湖泊以及周围的元素充足罕见,是修身的好地方。
凯塞亚来到湖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走到湖中央,将其他人阻挡在岸:"我先打开结界进去看看,向长老请示允许你们进入,不然擅自闯进,会受罚。耐心的等我一下,记得千万不要离月湖太远。"
克里闻言有点心急,一分钟都不愿意多等,恨不得立即冲进精灵界,骑士连忙将其拉住,拼命劝导。
"凯塞亚,你早去早回,我等你"望着凯塞亚的脸,麦伦认真的说。
凯塞亚微笑点头,没一会消失不见。
通过精灵结界,门口的守卫精灵立即站出来查看,瞧见是凯塞亚,微微惊讶,道:"莱特,你怎么回来呢?"
凯塞亚大约猜到什么,平静道:"穆伲,这里可是我的故乡,当然要回来。特维回来多久呢?最近有什么大事吗?"
穆伲收起武器有点神秘兮兮道:"特维带了个小精灵回来你知道吧?说什么是他在外面无意间遇上的散落精灵,我可不信!现在大概在精灵王那领取奖励,不管那小精灵怎么来的,总之都是精灵,为精灵界增加了一份子,王不会和他计较。真好运,不但一下变成纯精灵,说不定还能博得公主的爱慕--啊--我都跟你说了什么--"
凯塞亚直接饶过穆伲,径直朝长老屋而去。
精灵界有七位身份尊贵的长老,其中肯为半精灵说话的只有沙施屯,风长老。
凯塞亚很快找上风长老,将所有情况一说,风长老抚着长长的胡须踌躇不语,末了,从树屋取下一面镜子,手一挥,指着镜子道:"你看看这个,特维,已经在血池沐浴了,还过一会,他将脱胎换骨成真正的精灵。"
凯塞亚望着镜子一动不动,镜中的特维全身沉浸在池中,旁边有四个祭祀精灵默念着祝福语,池中的水波泛起朵朵水花,有透明的烟雾飘散而去,那称之为人类的混浊之气,烟雾散尽后,便是纯精灵。血池周围,还有很多观礼的精灵,就连精灵王,也高坐在最大的树屋上,望着血池。在纯精灵们不会发现的角落,还有几十个半精灵偷偷的好奇又羡慕的观看。
"能够受到祝福的半精灵,有史以来,只有两个,第一次,距离现在有上千年了,特维......有点本事。恐怕成为精灵后,王会重用他吧......莱特,你说那个小精灵是你的孩子,我相信,因为,他跟你太相似了!精灵王以及其他长老都是聪明人,可能都知道那小精灵和你有关,毕竟你在人间做过什么,他们要想知道很简单。但是,这些不重要。不管那小精灵从哪里来,他已经和你没有多大关系了!你最清楚--半精灵和精灵--绝不允许有太多牵扯--即使是亲子!你若想见你的孩子,除非你和特维一样!脱胎换骨,成为纯精灵!你和特维一样优秀,比很多精灵都优秀,我很期待你成为精灵的那一天。这次是特维狡诈,抢你的孩子立功,但事已成,你只有另外想办法。刚才你所说的朋友,这个你更清楚,人类是不允许进入精灵界的!"
凯塞亚面色平静,对着长老微微颔首:"莱特明白,长老能帮我一个小忙吗,让我和特维见一面。"
长老微笑:"这个没问题。要是不见,特维会后悔死。"
凯塞亚闻言也笑了,果然没有什么瞒的过长老。
当特维成功脱胎换骨为精灵后得知凯塞亚归来时,只是微微瞥了瞥嘴,暗笑凯塞亚回晚了。现在那小精灵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他的目的已经得到,就是精灵王,了解真相后也不会站在凯塞亚一边,因为,他是半精灵。
"特维,莱特想见你一面,有重要的话跟你说。"长老的亲信绿草精灵拦在特维的面前,认真传口讯。
特维轻笑:"抱歉,你告诉他,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再回到半精灵村庄。他若想见我,等他哪天成高贵的纯精灵再说。"
绿草精灵暗暗叹气,语气加重道:"是风长老特地要我来找你说的,如果你不去,一定会后悔。如果你去了,则会获得更大的珍宝,让精灵王,甚至整个精灵界都会震惊的珍宝,那会使你现在的地位,大大提升!"
特维盯着绿草精灵认真的神情,心中微动。暗想只是去见见凯塞亚,又会如何?
特维没想到凯塞亚并不在半精灵村庄,而是坐在精灵界入口等待。
"你肯来了啊,我以为我会等更久。"凯塞亚站起身,淡淡的说。
特维不置可否,抱着手臂不耐烦道:"你找我想干吗?想见你儿子那我可帮不了你。想来找我报仇更不可能。以前你就不是我对手,现在差距更大,呵呵,大概很多精灵都不知道,血池里沐浴一番,不但能改变体质,连功力也大大提高!莱特,你若是想法子领功,也能和我今天一样,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做兄弟,你也可以亲自照顾你儿子,多好!"
凯塞亚嗤笑道:"从小我就知道,你是个有野心的人,不,是有野心的精灵。你一直希望摆脱自己半精灵的身份,获得纯精灵的尊重,或者说......是地位和美人都想要,奥利晶公主的确比克里美丽,但是我奉劝你一句,不管你活千还是万年,再也不会有比克里更爱你的生物--"
"我非常同情克里,一点也不想伤害他,但是我比较像人,自私!克里现在见到你,只会受更大的伤害。可我一定要见我的孩子,只需一眼就行,我知道你有办法接近他!你想法子让我们见面--不然--你的两个精灵孩子,永远都不会属于你,也不会属于精灵界--"
--神色不屑的特维听到这里微微一顿,按耐住心里的慌乱,平静道:"莱特你不要说糊说骗我,我不会上当。我可能是有孩子,管他几个还是几十个,是人类就和我这个精灵父亲永远殊途。"
"够了--真替你可悲--如果不是纯精灵无法在人间纯活,我是绝对不会让克里把孩子带到这里--没有了你,他还可以和孩子一起快乐的活一辈子--但是连这都不可能--克里之所以会怀孕五个月没有生产精灵蛋,那是因为他怀的是双生蛋。六个月,就是你抢走我孩子的第二天,他生了精灵蛋,据我看,应该是一男一女。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不多说,我现在就和他们回去,至于那蛋,也没必要存在,反正在外面迟早会死。"
凯塞亚说完,微笑着转身离开。
特维面色变了又变,终于道:"等等--我无法相信你,我必须亲眼见一见。"
凯塞亚回头点头:"也是。那还不简单。哼"说着手在地上迅速比划一翻,慢慢显现出月湖的景象,岸边,克里几人还在痴痴的等着,高大的骑士手中所抱的蛋,也的确是精灵蛋,比凯塞亚的蛋要大一些的蛋!通体月白,带上一些土黄的圆点,这明显的土元素印记,不是他特维的种还会是谁的--土性的精灵蛋,特征是最为明显的,像凯塞亚是水性,生出的蛋便没什么特别颜色,光滑洁白,没有瑕疵。
特维激动的无法言语,恨不得立即将蛋抢过来,却忘记这只是影象,手还没触到,影象已经消失了。
凯塞亚站起身:"好了。他们无法进来,你却可以出去,我在外面等你。带着我的孩子来见我,只一面就够。告诉我科伦的消息!我相信你没有伤害他,他去哪呢?"
"别想威胁我,你不是我对手。那个小鬼哪是我的对手?他那速度能追上我吗?想想也不可能,他去哪我完全不要知道。"
凯塞亚闻言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平复心情道:"没错,我打不过你。但是只要我把胸前的小人捏碎!麦伦就会得知我出事,那时,你的蛋,他会毫不留情捏碎!你明白,你速度赶不上!"
"你可以考虑,我出去等你,记住,超过一个小时不见你,那结果也一样。还有,别想耍花样,小心玉石俱焚!"
说完,凯塞亚潇洒的穿过结界,离开了特维的视线。
23
麦伦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月湖水面,瞧见上面水波有魔法迹象时,立即抬脚上前两步:"凯塞亚"
水面上露出银色的脑袋,正是凯塞亚。
"特维呢?我们现在可以进去吗?"克里抢先一步着急问到。
凯塞亚有点疲惫的叹气:"别急,不超过一个小时,特维就会出来......见你,安心等吧。"说完眯起眼笑起来,只是那笑,要多勉强有多勉强,但是克里显然相信了,乖乖的坐到一边,喃喃道:"我就知道特维舍不得我,还有孩子"
凯塞亚别开眼,在麦伦身边坐下,静静望着湖面,许久道:"科伦失踪了......走失了......"
麦伦一僵,握住凯塞亚冰冷的手,安慰道:"他追不上特维,肯定会自己回去,别担心,等我们回去,一定可以看见他。"
"............恩。你,和学校请假了吗?"
麦伦点头:"你进精灵界后,我给学校发了信笺延长假期。"
"那就好。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讲讲你在学校的事吧,呵呵,应该是多姿多彩的"
凯塞亚的笑容让麦伦痴迷,愣愣点头,开始讲起他在学校的点点滴滴。
"特维----"克里的一声欢叫打断了说说笑笑的两人,望向湖面,正是特维,手里抱着的是--小精灵--
"沃夫特--"凯塞亚忘形的大喊,几步跨近特维,一把抱过小精灵,麦伦亦随后欣喜的跟来。
银色头发,像凯塞亚,打着小发卷,这点像麦伦。小巧的脸孔则完全是凯塞亚的翻版,只是小家伙闭着眼睛在睡觉,看不见他的瞳孔。背上的小翅膀才长出两个肉芽,微微凸显。凯塞亚小心翼翼的抱着,眼睛一秒也舍不得离开。
"真是漂亮,不像男孩子......"简直像天生的南纳......麦伦偷偷的想,不过真是可爱啊,好想抱一下!
凯塞亚眼一瞪:"你懂什么!精灵出生时基本看不出外在性别,长大会出现明显的特征,雌的越长越漂亮,雄性则越长越健壮。哎......真想看看他的眼睛......"
麦伦憨笑,伸手小心的握握小精灵肉嫩的双手:"啊--凯塞亚!为什么他没穿衣服?"难怪觉得什么不对了!原来他儿子光溜溜的......
凯塞亚一笑:"衣服会划伤他的皮肤,即使质量上等的衣服,也会穿的不舒服。而且这样更容易和自然接触,共融,是精灵的天性。"
"哦!凯塞亚......能让我抱抱吗......"麦伦可怜巴巴的问。
凯塞亚一愣,接着扑哧一笑,点头将孩子递到麦伦怀里。
"不要碰他后面的肉芽就行。"
"恩......真小啊......"麦伦抱着孩子,发出真心的感叹,这么小,他一点力都不敢用。
两人笑意温柔的专注着熟睡的孩子,完全忘记了时间的紧迫,以及,他们终究会分离的事实。
"啊--特维--坤--"沉浸在喜悦中的两人,被突然的尖叫收回神志。
骑士坤手上的蛋此时被特维抱在坏中,两人打的不可开交,骑士的斗气和精灵的魔法激烈的碰撞,但是谁都看的出来,骑士的实力和特维有很大距离,根本无法相比。
"本来就是我的孩子!你有什么权利抢--不自量力--"特维抱着蛋,一手轻松回应坤的攻击,语气嘲讽的说着。
"你必须给克里少爷一个交代才行--卑鄙的男精灵--"坤愤怒大骂,谁看不出来这个卑鄙的家伙根本只要蛋而不要克里少爷!现在会跑来要孩子,还不是因为孩子是精灵!如果是人类,大概永远也不会理睬克里少爷!
特维闻言轻笑:"送你上西天吧--"猛力一记山崩地裂,坤站力的的脚下土地猛然翻出尖利的石刃,如刀峰般让坤无处可逃。
眼见坤即将遇险,克里双目呆滞的吟唱咒语,身体如龙卷风般飞速而起,唰的掠过,停歇下来时,坤已经站在安全地带。而克里的龙卷风更加猛烈的朝着特维席卷而去,月湖水面浪花高涨,哗哗带上高空,甚至有美丽的红鳞鱼也搅和其中,在空间打着漩涡,由如黑山罩日,轰隆隆的雷声骤然响起,地面开始如沼泽的烂泥急速沦陷,黑压压的天空中忽然又射出无数耀眼的光束,每一道,可比最锋利的刀尖,更让人震惊的是将特维团团困住的龙卷风忽然冒起地狱般的火焰,激烈的燃烧着一切。
麦伦和骑士已经完全惊呆,不管是这前所未见的超强大魔法,还是使出这魔法的人居然是克里...--这是何等的力量,要他们怎么相信一个刚成年的少年,已经拥有超过大魔法师的实力......而且他还是个南纳......
只有凯塞亚没有如此想,当看到火焰燃起时,脸色陡变,飞速布下一个结界将麦伦几人保护住,支身跳出,朝着火焰的方向赶去。
"凯塞亚--"麦伦大吼,想也不想将孩子往骑士怀里一揣,跟着凯塞亚的步伐冲了出去。
"克里----你不要做傻事--"凯塞亚飞上天空,对着中心大吼。
"克里--你和特维都可以死----但是孩子还没出生--被你们害死太无辜了------"
不管凯塞亚怎么吼,那混沌的中心依然越来越糟糕,克里想同归于尽的心实在太顽强了。
"凯塞亚,我们能做些什么?"麦伦沮丧的问,眼前这种情况,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凯塞亚茫然摇头:"没办法......想杀他们很容易,想救却万万不能......"
"真是傻瓜......两个都是傻瓜......一个太绝,一个太痴--无辜的只有孩子,他们连阳光都没有看到......"
"凯塞亚......"
两人傻傻看着无法挽救的场面,悲从中来。
"真是倔强的孩子--"一声苍老的声音陡然出现,凯塞亚一喜,就见风长老手拿魔法仗出现在人前,接着迅速融进混沌中心。
"他有办法吗?"
凯塞亚点头:"如果是长老,应该有办法。"
两人屏住呼吸,紧张的注视着魔法圈。
首先,燃烧的火焰消失了,雷声也漫漫停止,光束缓缓融进云层,地面停止了沦陷,湖水开始退潮,最后,风停了......
"克里--"两人高喊着朝克里奔去,克里倒在地上,虚弱的张着眼睛,呆呆望着天空......
"克里!不要这样,振作起来!"凯塞亚边喊边忙着治疗,克里浑身几乎没一处是好的,严重的烧伤,最严重的是魔法反噬......以及,他根本没有求生的意志......
"少爷----"骑士抱着小精灵跌跌撞撞冲过来,跪在克里身边痛声嘶嚎。
风长老望着眼前惨状,长长叹了口气。望向同样受了不少伤的特维:"你还真够狠心。"
特维仅仅是魔法伤害,他不是施展魔法的人,不会有魔法反噬,伤害程度比之克里,根本不能比。
皱眉望着奄奄一熄的克里,特维道:"发疯的不是我,是他。还差点害死我和孩子!人类简直不可理喻!"
长老再次叹气:"经这一闹,方才的火魔法促进了精灵蛋的孵化,特维,你孩子要出生了。"
长老的话才说完,特维手中的蛋立即传来破壳之声,裂纹慢慢出现......
而本来一动不动的克里,双眼缓缓转动,望向即将出生的精灵......
24
"果然是双生精灵!"望着蛋壳慢慢剥去,小小的两个肉身缓缓展露在人前,一只有着稀疏的金发,一只则是褐色,褐色那只,是女精灵。
两个小家伙身上除了有粘腻的蛋清外,还有少许血迹......甚至......有伤口......就连初生精灵该有的白嫩皮肤,也似乎被火烤过......是不自然的灰褐色......
"疯子--你把他们两也弄伤了--"特维首先朝克里大吼,望着虚弱的两个孩子,狠狠皱眉。
"特维,你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赶紧将他们带回精灵界,他们本就虚弱,在外面会受不了。"风长老叹气,催促特维赶紧离开。
特维将两孩子抱起,准备离开,纹丝不动的克里扭过脑袋,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得无力的伸着手,想要抓住什么......想留住特维,还是孩子,或者全部都想要......本来这些以前都是属于他的,理所当然的属于他......
可是现在......还剩下什么......
特维注意到他的动作,毫不留情道:"要不是风长老在这里,我绝对不会饶恕你!"
克里茫然的张眼望天,无声道:"为什么......"
没有任何声音,仅仅看出他的口型,特维冷笑:"我讨厌人类!非常讨厌--你们人类从没见过雌性,更不知道雌性的美丽--以为变成南纳就是女人吗?不过是不男不女的妖怪罢了!其实就和半兽人一个等级!哈哈!我这辈子,只会喜欢雌性,美丽的女精灵!我厌恶自己的半精灵身份,只要能摆脱,什么都愿意牺牲--我现在是高贵的纯精灵,我可以大胆的追求自己心爱的女精灵,奥利晶公主,才是我最想娶的伴侣!这两个孩子,是纯精灵,说白点和你这个人类没有任何关系--反正他们也不能在人类生存,和你永远走不到一起。你就当没生过,赶紧回你家去吧,别在这里碍眼了--要自杀别缠着我!"
"特维--你够了----"凯塞亚忍无可忍,愤然大吼。事情会变成这样完全想象不到--他从小就知道特维的某些心思,但是当真正领教时,依然震惊!一个生物的本性全露时--是多么丑陋--哪怕是精灵--
特维轻哼,转而面对凯塞亚道:"莱特,你已经连半精灵都不配了!从骨子里,你都和人类一个模样--"
凯塞亚眉头一挑,道:"我们的身上,本来就有一半人类的血,我只不过,更像人而已。知道最早时精灵为什么讨厌人类吗?因为他们污秽,贪婪,自私,但是我在精灵界活着的三百年里,也没发现我们的族人有多么高尚!不然,哪有半精灵的孤独村落?我们又怎么会被寄予‘厚望'来到人类世界?特维,你难道没发现吗?你自己,就像以前精灵最讨厌的典型人类!我凯塞亚,以后都不会再叫你哥,也不会再用莱特那个名字,半精灵的身份我从此放弃,以后,只有卡纳国的南纳凯塞亚,麦伦.契尔的终生伴侣,沃夫特.契尔的生父--我会期待我的孩子成长,到他有能力走出精灵界,我相信他!"
特维脸色铁青,狠狠瞪凯塞亚一眼,转身迅速回了精灵界,再没多看克里一眼。
"好了,莱特你刚说的话我当作没听见,把沃夫特给我,外面待长了他会受不了,以后想他时,莱特尽管回来找我,我会想办法让你们见面。"风长老和气的对凯塞亚说,他很看好凯塞亚,一直觉得他比很多纯精灵要优秀许多。
凯塞亚微笑摇头:"我知道长老心好,谢谢长老。我麻烦长老一件事,希望长老以后能多抽空照顾沃夫特,或者将他交给值得信任的精灵也行,但是恳求长老不要将他给特维,我担心特维会为难沃夫特......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但我会等待沃夫特长大后来找我。请长老以后转告他,我和麦伦,以及他的小叔叔科伦,都非常爱他,会一直等他--"
风长老闻言只得叹气,坚持问道:"真的决定不回来呢?"多么可惜......
"恩。对不起,长老。"
风长老无奈,只得点头。
凯塞亚抱过沃夫特,在他额上亲了一下,恰巧,小家伙动了动身体,张开了双眼......
透明的蓝,犹如漂亮的玻璃珠,清澈见底,里面深深映照着凯塞亚微笑的脸......
"沃夫特......要快点长大啊......"凯塞亚低声呢喃,又在小精灵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麦伦沉静的盯着沃夫特小巧的脸,什么也没说,从身上拿出一样东西,塞进了沃夫特小小的手心......
还带着温度的小木雕被沃夫特紧紧抓在手心,朝着伤感的双亲挥动两下,嘴巴发出模糊不清的咿呀声,小小的嘴,在笑。
"小家伙看起来很喜欢父亲送的礼物啊,呵呵,好了,必须得走了。"风长老一声打断,抱过沃夫特,转身朝湖心走去。
痴痴望着湖水恢复平静,凯塞亚浑身松懈下来,软软的坐在草地上,茫然不知前路。
麦伦深深叹气,拥着凯塞亚的肩,同坐无语。
忠心的骑士守着默默看天的克里,眼神怜悯而坚定。
"克里......以后要怎么办......"许久后,凯塞亚轻声问骑士。
骑士摇头又点头:"少爷的命是救回来了 ......可心死了......我会带少爷回去。"
"恩......以后有什么事,可以书信联系我们。"
"好。"
纵然伤感,无力,还是得面对分离。前路如何,无人得知。心中带着希望和梦想,便可以无尽勇敢,不要回头,坚强的向着太阳前进,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堂。
本以为没有比此刻更让人痛苦的事了,即使强迫自己面带笑容,快步向前。可当前进的地方,不是自己所想象,梦空了,筑起的坚强,何来抵挡。
卡纳历二千六百三十五年,有传言说精灵重现大陆,各路冒险者,佣兵团,猎人纷纷热情出马,燃起寻找精灵的风潮,但传言就如传言,谁的野心也没有成真。
同年,人类大陆某些角落,有半兽人登陆,再次,敲响了战争的警钟。
也在那一年,一个贫民家庭,一个叫科伦.契尔的十一岁男孩,再没有回到温暖的家,再没能见到家人的笑......
男孩的失踪,让仅剩的家人内疚于心,于是那年,麦伦. 契尔申请休学,带着自己的南纳凯塞亚,踏上了寻找男孩的漫长旅途......
卡纳国的对面,迦米勒伯爵唯一的儿子克里. 迦米勒,也在那一年离家出走,不知所踪。同时失踪的,还有伯爵手下忠心的年轻骑士,坤.西蔓.
25
牟柯朗是一个小城,位于卡纳国以南,常年积雪,气候寒冷。
此时,刚入夜,气温比白天降低许多,牟柯朗城某个镇上一家叫椰果的酒吧里坐满了喝酒的人,看他们的着装,有魔法师,有骑士,有普通旅者等等,大家齐坐一堂,说说笑笑,躲避外面的寒冷。
椰果酒吧的二楼,是牟柯朗城佣兵事物所第二十一分所,时不时,有人上楼,有人下楼,让酒吧显得异常热闹。
一身黑裘大衣的男人靠在二楼办事窗口,双眼盯着右边任务单上一一排列的任务。
"麦伦啊,我跟你说了,这几天都没有往南方去的任务,我们这已经是最偏远的南方了,再过去,那就是南迦国境界,可没那么容易让你去。你要是平民,偷偷溜去还有可能,你现在是佣兵,多了一个身份,可不行,容易引起事端。天这么冷,你和凯塞亚提前完成任务也不容易,赶紧去休息吧。真想做事,接个其他的任务,F级的任务还有很多,多做一个,早点升上E级。"中年男人苦口婆心劝说,心里却有点感叹现在年轻人都急功近利,接任务还挑三捡四!一个刚刚出道的F级佣兵,哪会给那么多任务让挑剔!即使给他,办砸了是小事,连自己的命恐怕都会丢掉!他也是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和他的伙伴凯塞亚似乎还不错,没有其他年轻人的浮躁冲动,特别是麦伦,才十六岁,已经拥有一个男人该有的勇敢!现在十六岁就敢出来闯荡当佣兵的孩子可不多了......
中年男人的话,麦伦已经听厌,脸上一片平静,礼貌的点头告辞,转身下了二楼。
看到麦伦从二楼下来,正在喝酒划拳的一伙男人立即向他招呼:"小弟弟啊,今天不会还跑任务吧?真是努力啊,什么时候升上E级,大哥我们给你和凯塞亚庆功!哈哈哈"
麦伦微笑,从酒保那买两瓶加热的椰奶以及一些饱肚子的食物,填了一份定单还是什么才对那几人回话道:"今天不跑了,休息。"
"哦哦哦,拼命三郎也有休息的时候?难得!我可是从宁吉宝那就没看你们两休息过!没想到在这里,还会碰到你们,你们两还是F级俑兵吧?看你们这么努力,很有潜力,等你们到了E级,我可以向我们团长推荐你们两加入!"男人拍着胸脯保证,喝多了酒,说话有点结巴。
麦伦将要买的东西全部买好,擦过男人的身边时说:"谢谢,我们已经有自己的俑兵团,不准备加入谁。"说完,走出了酒吧。
酒吧隔壁,是一家旅馆,麦伦和凯塞亚就住在这里。
推开暂租的房间,里面一阵暖气迎面而来,麦伦抱着一堆食物,看到凯塞亚仅穿着睡衣从浴室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屋里换上新鲜的冷气。
麦伦看着吹冷风的凯塞亚飕飕发抖,不禁皱眉:"窗户关上吧,不然白洗澡了。"
凯塞亚将脑袋伸出窗户外吹了一会后终于关上,飞快跳上床窝进被子,颤抖个不停。
"............哎......"麦伦叹气,将滚烫的椰奶和食物递到床边:"把这些吃掉就不冷了。"
凯塞亚磨蹭半天才缓缓爬起,将椰奶握在手心暖手。
"这么怕冷,就别天天洗澡了"麦伦无奈道。
凯塞亚吸一口椰奶,反驳道:"什么天天洗澡。最久那次有五天没洗!而且天天那么打扮,蒙的不透气......难受......这鬼地方明明很冷,气候却很干燥,屋子里弄什么地下暖气,空气都不新鲜。要不是外面太冷,我宁愿去林子里睡觉......"话说完,椰奶也喝干了。
麦伦由的他说,三两下将肚子填饱,起身倒两杯热茶,加上蜂蜜的那杯递给凯塞亚:"刚去看了表单,没有去南方的任务了,除非想办法去南迦国。"
凯塞亚咬着食物,喝口茶叹气道:"猜到了......哎,早知道会这样......要不,请克里帮忙吧......他家在南迦国很有地位,弄个通行证应该可以"
"不是很久联系不到克里吗?现在不也一样......"
"也是......真担心他会出事......"凯塞亚恍惚道。
"别担心,克里经过那次,不会轻易求死,再说,还有他的家人和坤在。"
"希望如此。"
麦伦微笑:"科伦也别太担心,我们虽然没见到他,但他绝对在世界某个地方好好活着。我忽然想到一个法子,也许可以帮我们早日找到科伦。"
凯塞亚闻言好奇道:"什么办法?"
"佣兵!我们可以将寻找科伦当成任务发布出去,奖金高一点,这也是希望。"
凯塞亚闻言思索小会,点了点头:"也是个办法,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佣兵愿意去接寻人任务......试试吧,奖金高点无所谓"
"恩。我明天把任务发布出去。乘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说不定能有办法去南迦国。"
"恩。"
两人离开家里已经数月,一直朝南方走,后来申请了佣兵志愿,成立了两人的‘希望'佣兵团,目前为止,才完成十几个最低级(F级)任务,所以他们的佣兵团也是最低级。
接任务都是选择性的接,因此到现在级别没什么进步,两人也都默默无名。尽管两人表现低调,更为掩饰凯塞亚的身份而不常和他人打交道,但是邀请两人加入其他佣兵团的还是不少,虽然也都是一些不怎么响亮的团子。
"凯塞亚,我们什么时候认真干,把佣兵团级别升上去吧......"熄灭了灯火,躺在凯塞亚身边,麦伦试探的问。
凯塞亚闻言张开蓝色的眼睛,和麦伦的眼眸对上:"你一点也不心虚啊......哼。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年少轻狂,总忍不住冲动一翻"
麦伦也不否认,干笑道:"我并不是看重名声而看轻弟弟安危,而是,科伦一时半会根本不知道上哪找,我也坚信他没事!我现在离开了学校,我们也成为了佣兵,那就好好的做好这一行,不好吗?成为一个好佣兵,也有希望成为贵族。"
凯塞亚皱眉:"成为佣兵,完全是为了更方便行走各地寻找科伦。我知道你很有梦想很有报复,但如果你想做一名好佣兵只是为了成为贵族,大可不必。"
麦伦见凯塞亚脸色不好,立即解释:"我想成为贵族,让我们家都成为贵族,以后可以更好的生活,你,科伦,还有以后的孩子,都需要好生活,我想乘我现在年轻,用自己的双手为你们创造。"
凯塞亚沉思一会,叹气道:"我不反对你的想法,很支持你朝这个方向努力。但是......我原本......是想等你毕业,有一个好的基础之后,再出去闯荡,拼搏!现在,你太年轻,太单薄,我很担心......"佣兵是什么,是随时需要付出生命去完成任务的职业,所遇到的危险,来不及想,一个优秀的佣兵,一定需要战斗能力,自保能力,丰富的阅历和经验,以及一颗必死的勇敢之心。或许走这条路,能为自己带来名声和财富,但是,那都是血和伤痕,所换来的。人类大陆有多少男人,有多少佣兵,在那条路上牺牲的佣兵又有多少,数不胜数......
26
"凯塞亚,我以为你会想也不想支持我。"麦伦说。
凯塞亚一愣,不禁有点气愤:"你那点本领!要去送死!我凭什么支持你?"
麦伦拥住凯塞亚的双肩,示意他冷静:"我会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没错,走这条路很危险,很艰辛,但我是一个成年的男人,懂的保护自己,而且,你不觉得在佣兵这个实战场上,更能让自己进步吗?不管是魔法水平,还是适应生存法则。在学校里我能学到很多,可是七年毕业等我出来后,又要适应现实的残酷社会,那时候我都三十好几了!我无法保证,那时的自己还是否有足够的冲劲和勇气,有时候,人是需要冲动才能成事的,凯塞亚你不赞同吗?"
麦伦的一番话的确有道理,不禁让凯塞亚迷惑,这些他都懂,曾经他也有同样的想法和冲动,后来成熟长大了,便学会冷静。没做过什么后悔的事,但是他现在......好象也没成什么大事......麦伦现在拥有的激动,他已经失去了,无法燃烧起热情,可是,并没有熄灭......一点余光,在心底摇曳不定......
无法将那点余光燃烧旺盛,不是没有热情,而是......没有奋斗的目标吧......
和麦伦一样,成为贵族?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对他来说,那很容易。拥有最多的财富?似乎也不需要,他并不贪财。受人们崇拜,爱戴?想也没想过......或者......曾经最想自己是一位纯精灵......那个愿望,早就没有了。成为一个纯精灵,没有现在快乐......
他现在仅有的,似乎是眼前的少年和自己组成的一个家......
他们现在相依为伴,依偎在人生路上......
不是一直期望少年成长吗?成长为一个优秀的男人,一个伟大的魔法师......
不过是提前实行而已......既然他自己愿意拼搏,愿意努力,那还犹豫什么,百分百支持他,不就足够了。
担心麦伦的安威,不要紧,还有他在身边,做他唯一的伙伴,相互前进相互扶持吧。
凯塞亚拥住少年的腰,点头道:"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支持你就是。但是你保证了,生命为重。还有,不是十分欣赏十分相信的家伙,不准加入佣兵团!!我们的佣兵团,有我和你就够了"
麦伦有点受宠若惊,呵呵笑道:"有凯塞亚在,我可舍不得死!目前没打算让谁加入,你的身份最重要,我可不想别人知道你是南纳,太危险了。"
凯塞亚这才微笑起来,在少年嘴上亲一口,转身轻松入睡。
翌日,天空晴朗,许久未见的太阳终于冒出了脑袋。
凯塞亚独自坐在椰果酒吧喝着热腾腾的椰奶,全身笼罩在漆黑的毛皮大衣之中,头上戴着头盔,脸上戴着银制面具,只露出半只蓝色的眼睛和嘴巴。长长的银发也被凯塞亚挽起,掩藏在大衣之中。
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端着椰奶,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动作缓慢庸懒,半只蓝色的眼睛直盯着二楼出口转悠,奇怪的装扮使他浑身散发着神秘气息,静坐无语,又有几分优雅。
此时大白天,酒吧里人流较少,出入的也大多是办正事的佣兵。
凯塞亚享受完早餐,擦擦嘴,麦伦正好从二楼下来了。
"凯塞亚,我已经办好了。呵呵,奖金高,还是有很多佣兵感兴趣的。"麦伦颇高兴的说着,在凯塞亚身边坐下吃起早餐。
凯塞亚撑着脑袋,叹气:"希望有人接了能尽快完成,早点见到科伦。"
"恩,凯塞亚吃完就回旅店休息吧,我接一些F级任务,一个人可以完成。"
凯塞亚闻言一愣,挑眉道:"不是说休息几天吗?要接,也和我一起办吧,干吗一个人做?"
麦伦踌躇道:"...闲着也是闲着......F级任务也没一点危险,就是跑路送送东西之类,我想尽快升上E级,接难度高的任务。凯塞亚完全没必要跑来跑去,休息几天,我们就可以升上E级了。"
凯塞亚再次皱眉:"我休息,你一个人跑任务?"
"恩,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这些任务简单。"
凯塞亚瞪着眼半天不说话,转身拿起一瓶椰奶,踩着皮靴一言不发的走了。
麦伦望着凯塞亚生气离开的背影,无奈叹气。
"麦伦,你对凯塞亚未免太好了吧?你们不是伙伴吗?干吗辛苦一个人做任务?"熟识的人蹭过来取笑麦伦,同时有点惊讶麦伦的好心肠。
麦伦只是笑,敷衍回答:"任务简单,一个人足够。"
"那也没必要......对了,听说凯塞亚那家伙是个刀疤脸,还瞎了一只眼睛,是真的吗?他成天穿的跟死神似的,又不爱说话,不会是变态吧?"
麦伦喝口里的椰奶差点吐出来,咳嗽半天,赶紧起身走出了酒吧。
凯塞亚从旅店的窗口缝隙看着麦伦出了酒吧,渐渐走出小镇。
没想到麦伦还真一个人去办任务!凯塞亚气愤的关上窗,立刻冲出了门。
径直冲进酒吧二楼,迅速将任务表扫荡一翻,想也没想将剩下所有的F级任务全部接下。
带些食物和水,凯塞亚也独自踏上了任务之旅,恰巧是和麦伦相反的方向。
凯塞亚接的任务总共五个,其中三个是帮农民捕抓几只雪鹿和雪兔之类。剩下两个一个是送货一个是帮一户农家去隔壁镇接一位老公公。都不难,但是很费时间。
麦伦完成手上所有任务在天黑前赶回旅店时,意外没见到凯塞亚,于是去了隔壁酒吧。
夜晚的酒吧总是异常热闹,坐满了休息的客人。
"有谁看到凯塞亚没有?"麦伦没看到凯塞亚的影子,只好询问。
"凯塞亚?不知道,一天没看到人。"
"凯塞亚不是接了任务吗?当然是办任务去了。"
麦伦闻言脸色一僵:"他真办任务去呢?"
"是啊。我接任务时刚好他也在,接了不少的样子。怎么你这个团长还不知道啊?怎么能由得属下私自乱跑啊!哈哈哈"
麦伦无心玩笑,立即去了二楼确认。
得到确定答案后,麦伦脸色难看的冲进了寒冷的夜色之中......
27
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冷风呼呼吹打着脸,细碎的冰雹络绎不绝的砸下,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皑皑白雪映射出微弱亮光。
离开酒吧前行了半个小时,靠近小镇外一个村子,零星几户农家还点着灯。
麦伦敲门一家一家询问,找到发布任务的户主。
"今天是有个黑衣服的佣兵经过,好象是林子里的老猎户找佣兵帮他捕猎,你去那里看看。就在前面林子两百米远的样子。"
麦伦闻言谢过立即奔去林中。
猎户的屋子很好找,因为麦伦才一踏进林子,就听到狗叫。
麦伦一边发出照明魔法一边朝着狗叫声走去。脚步越快,狗叫声越来越远,麦伦开始跑起来追,狗的举动让麦伦有点担心,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沿路追赶,也没看到什么猎户的屋子,凯塞亚会在这里吗?以他的本事,F级的几个任务,不应该在天黑还没回去的,实在不妥。
渐渐的,狗叫声近了,最后,麦伦看到一只纯白色的大狗停在山崖边,不停向下发出叫声。
麦伦在大狗身边停下,朝山崖下张望,底下原本是河流,但是牟柯朗常年寒冷,河流便成了冰河,丢块石头下去,还能在寂静的夜里听到空洞的回音。
大狗又叫了几声,灵动的双眼还朝麦伦发出催促的意思。
麦伦按耐住心里的慌乱,立即唤出孟白,命令孟白朝下查看。
焦心的等待,一人一狗静静的盯着崖底,生怕错过一丝风吹草动。
崖下传来孟白特有的高亢鸣叫声,麦伦心中越发紧张,可接着孟白的几声鸣叫立刻让麦伦放松下来。从孟白的信息中得知,山崖下的人的确是凯塞亚,而且完好无缺,似乎在山崖下寻找什么东西。
风雪不断,飞行困难,麦伦在四周观看一下形式,找了条路,开始往山崖下爬去。
凯塞亚此时取下了头盔,笔直站在风雪中,双眼一动不动得盯着眼前的山壁,一整面山壁,被冰霜封印着,隐约,可以透过冰块,看到里面有些什么。
"凯塞亚!"麦伦来到崖底,有点生气的大喊凯塞亚的名字。
凯塞亚闻言慢悠悠的回头,望着麦伦轻轻一笑,道:"那么担心干什么?这个大陆上,没多少生物是我对手,不需要担心。"
听完凯塞亚的话,麦伦差点没气死,沉声道:"你故意的是吧!报复我!好了,我向你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单独行动!你也一样要保证才行!"说完,却见凯塞亚又专著于冰冷的山壁,麦伦直翻白眼,忍不住道:"你到底在看什么?这么黑,看的见什么?"
"我只不过无意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忍不住看出了神......"凯塞亚喃喃说着,眼神飘渺起来......
麦伦听他那语气,脾气也发不出来了。不禁也认真观看起面前的山壁,厚厚的冰块里,到底掩藏着什么?那么吸引凯塞亚的目光!
可惜光线太暗,风雪模糊了视线,如何认真,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里面有什么?似乎......有点闪光的东西......"麦伦好奇问。
凯塞亚摇头叹气,拉起麦伦的手,朝左边的风口走去。
"要去哪里?"
"跟我来就是。"
任由凯塞亚拉着手一直朝左风口走,冰冷的风发狂的往面上袭来,不知走了多久,跟着凯塞亚停下时,麦伦吃惊于眼前的景象,一望无际的开阔平原,鲜嫩的绿草,茂盛的野花,温暖的轻风,可爱的小动物,与方才山谷中的冰川景象反差之大,让人震惊。
"吃惊吧,恐怕居住在牟柯朗的人民,也没有发现过这个世外桃园。"凯塞亚望着眼前的景色,笑呵呵的说。
麦伦连连点头,纵然很惊讶此情此景,但是麦伦还是疑惑问道:"虽然很漂亮很奇特,但是,到这里来干吗?我们家那的景色不比这里的差,各有千秋!"
凯塞亚闻言狠狠瞪他一眼:"看下风景不行吗?"
麦伦干笑:"行,凯塞亚想看,那就陪你看,但是不能看太久......赶紧回旅店休息吧......"
凯塞亚脱下外面的黑大衣,疾步走向草地中,双眼四处环视,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凯塞亚,你还在找什么?"
凯塞亚在一个石头前停下,伸手抹开石头边的杂草,道:"看得见上面的纹路吗?是一种古老的文字"
凯塞亚的话,让麦伦立即蹲下身细看,勾起了强烈好奇心。
"是什么字?看不懂"
凯塞亚继续道:"我大概猜测的到,曾经在精灵界的老书籍上见到过,属于遥远东方的古老文字,传说在那里的人类,外表和我们这有些区别,他们都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而且那里,也有类似于魔法的力量,叫做真元,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叫修真者,或者修仙,修神。他们有一点和我们区别很大,我们称龙,为邪恶。他们却信奉龙,拜为神龙。不过东方龙,和我们这长不一样就是,书上看到的是感觉比较像蛇,长达数百米,有角有爪有鳞片,相当震慑人心。"
"这石头上的文字,似乎是名字:白吟风留......恩,好象缺了一半。"
"这很重要吗?我们赶紧回去吧。别研究这些了。"虽然有点好奇,但是无关紧要的事还是不要花时间去磨了。
凯塞亚蹲着又仔细看了一番,叹气道:"刚才那边的冰壁里面闪光的东西,我怀疑是鳞片"
"什么鳞片?"不会是东方龙鳞吧......
"龙鳞。可惜不能深入探究......真想看个清楚......"冰壁里为什么有鳞片?鳞片都是长在龙身上的......能否大胆的想,那面冰壁深处掩藏的......是龙吗......
麦伦见凯塞亚越说越带劲,双眼似乎完全沉浸在眼下的迷题中,立即将凯塞亚拉起,催促道:"别想了,回去吧。天都要亮了"说完拉着凯塞亚往后直退。
"我今天不走了--你怎么样!"凯塞亚恼怒的抽回手臂,屁股往草地上一坐,再不肯移动半分。
麦伦微微发愣,无奈的退回凯塞亚身边坐下:"你真任性......三百多岁是吧?不可置信......"
凯塞亚挑眉:"三百多岁怎么呢?算起来也和你差不多,刚成年而已!"说完,抬起一只脚,三下两下将厚重的靴子拔了下来。
看着凯塞亚露出脚,麦伦不知他要干嘛,叹气道:"穿上鞋子回去吧。天真亮了"
"我都说不走了,我就这里睡一晚!这里空气好,舒服。一点也不冷。你啊,不就急着升E级吗?大可一个人回去接任务,反正你在不在身边都无所谓,没人能伤害我。倒是你自己得多多注意。"凯塞亚凉凉说着,赤着双脚,大衣往草地上一铺,就那样躺了上去。
麦伦彻底无语,说来说去,凯塞亚还是在生气他独自办任务的事......
28
"我不该一个人去办任务的,对不起。"麦伦诚恳道歉。
凯塞亚双眼一闭,低声道:"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把我当成你的南纳处处小心翼翼。明知道我足够强,为什么总喜欢把我保护起来?我也是佣兵,说白点是比你厉害的佣兵!最起码有任务时,你要把我当成你的伙伴你的团员,而不是你的南纳!"
"......我知道你比我厉害,比很多人都厉害。但是......事实你就是我的南纳,不想你太累太冒险!要不是找科伦,我希望你和他待在家里!"
"听说,你的父亲,是国家军人。"
麦伦一顿,眼神黯淡下来,低声道:"恩。一个普通军人,一心想找机会立功获得荣耀让家里过上贵族生活,结果执行军务时,意外死了。"
凯塞亚闻言沉默,这些他其实早知道,但是他想看看麦伦是如何想的......
"父亲死后,我爸成天没精打采,忧郁度日,本来身体就不好,没多久便病死。然后科伦的父亲,就是我叔叔收养了我。可惜也没几年,在外做生意的叔叔也意外遇到流寇而死。得知叔叔去世消息的当天,科伦的爸爸就自杀了。那时候,科伦还不会走路...... "
"我们两成了彻底的孤儿,很多没孩子的人家想收养我们,国家也说要给我们找好人家重新过日子。但是,那样会使我们分开,我不想和科伦分别被收养在不人家,没孩子的太多了,不可能一家一齐收养两个。所以我带着科伦逃离了家乡,反正我也能养活他,虽然辛苦了点。"
"你的父亲为了成为贵族而牺牲,你为什么还想走这条路?意外太多,说不定的,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那我和孩子怎么办?"凯塞亚盯着麦伦的眼睛问。
麦伦微笑:"我知道你的意思。凯塞亚,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每个人的命运都不同,靠自己去争取把握。我虽然和父亲有同样的目标......不,天下很多父亲都有这样的目标,都在努力。无论结果如何,还是要拼的。凯塞亚,我如果什么也不干,丝毫不努力奋斗,你不会看不起我吗?会吧!就像开始样,觉得我没见识,没胆量,没气魄,需要成长。不是吗?"
"我现在就朝那个方向努力。我可不想以后见到沃夫特时,他说我这个父亲太逊......"麦伦古怪的脸色让凯塞亚忍不住发笑。
"哈哈哈,我敢打赌,你努力一生,魔法永远也比不上沃夫特!我能预料,他是难得的精灵人才!绝对能成为伟大的雷之精灵!你就等着被他嘲笑吧!哈哈哈"
凯塞亚的幸灾乐祸让麦伦苦笑,虽然他说的话可能是事实,那他这个父亲,更应该努力了......就算魔法永远比不上,气势,见识,威严等等必须要强过儿子吧......不能被儿子看不起!
"麦伦,你拜我为师,可以让你进步神速!成为人类大陆伟大的魔法师也不是梦想!"凯塞亚坐起身,一本正经的说。
麦伦汗颜,道:"你不是一直在教我魔法吧?算是师傅了,还拜什么......"
"可是你从没叫我老师!"凯塞亚期待道。
"............你,很想我叫你老师?"什么嗜好......
"恩!别有风味啊!呵呵,我从没叫过别人老师,也没听别人叫过我,你们人类的学院我也没兴趣去体验。所以,你就叫我老师吧!怎么样?没人的时候,偷偷叫就可以!"
麦伦抿紧嘴巴,死不肯开口。
凯塞亚伸出修长的手指勾过麦伦的下巴,用诱惑的嗓音:"你叫我一声老师......我就亲你一下......"
麦伦深呼吸,干脆闭上眼睛,懒的理睬凯塞亚。
见麦伦如此反映,凯塞亚咬牙,一把扯过麦伦的脑袋啃了一下他的嘴巴,故意挑他的敏感点,等麦伦呼吸急促起来,凯塞亚立即放开。
"快点叫吧!就一声老师而已"凯塞亚抚着自己的嘴巴,继续诱惑。
麦伦吞吞口水,转过身,坚决不理会。
"我什么都教你!你叫我一声老师有什么不可--"凯塞亚怒道。
麦伦背对着他,随意回答:"哪有叫自己南纳为老师的......很丢人......"
"丢什么人啊,又没外人在!你跟我学魔法就不丢人呢?切......"
"是你逼我学的......"
"什么--"
"呜------凯塞......亚......别闹............"麦伦涨红脸,艰难道。
凯塞亚从背后贴在麦伦身上,一只身绕到前面,直达麦伦要害......
"我才一碰,你就这样了......怪谁......"凯塞亚说风凉话,手故意动作几下,惹的麦伦直喘气。
手中的欲望很清晰的在变大变硬,那大小让凯塞亚有点惊骇,暗赞麦伦的身体发育比魔法进步快多了......
想想第一次时,和现在似乎完全不同了。在旅途中也做过几次,次数不多,凯塞亚也没有这样亲手验证过......
如活物般在手中变化,凯塞亚也开始涨红脸,受不住,立即将手拿开了,暗暗骂自己没事找麻烦......
"凯塞亚......"凯塞亚的手一离开,麦伦立即难受呼唤,转过脸,抓住凯塞亚的手想要他继续,凯塞亚连忙躲开。
坚持道:"你叫我老师才行......非得叫......"快叫吧快叫吧,叫完就可以彼此满足了,他也忍的很难受了......
麦伦犹豫小会,低声叫了一句:"老师............"
凯塞亚浑身一颤,惊愕的发现麦伦的声音原来这么诱惑......仅仅叫一声,身体反映却很大......
麦伦没露掉凯塞亚的反映,立即倾过身将凯塞亚拥住一齐倒在铺地上的大衣上,身体挤进凯塞亚的双腿间缓缓磨蹭,双手捧着凯塞亚的脸,纠缠他的嘴唇。
今天,想赶回旅店是不可能了......
望着身下动情的凯塞亚沉醉的表情,麦伦着迷的亲吻占有,在这里留一晚,似乎真不错......
景色绝佳,春色无边......
轻风吹过,绿草轻扬,残缺的石块上深刻的字迹,微微闪烁着点点灵光......
29
太阳刚刚出来,这美丽的世外桃园更显清新宜人,淡淡的轻甜花香飘散空中,麦伦一脸清爽,微笑望着眼前的一切,凯塞亚还在睡,一时半回,大概醒不了,每次都这样,激情之后,他绝对要睡很久。
抱着凯塞亚再次躺在草地,麦伦决定今天彻底休息一番,不想任务了。
这一睡,到了黄昏。两人都是饿醒的,彼此的肚子吵闹个不停。
"凯塞亚,回去了。一定要好好吃一顿。"麦伦笑着,将凯塞亚拉起,背上了背脊,稳步朝山谷外走去。
快到镇上时,凯塞亚才从麦伦背上下来,将黑色的衣服重新笼罩自己,没精打采的继续前行。
回到旅店,凯塞亚一头钻进浴室,麦伦则随便打理一下自己便迫不及待的朝酒吧奔去,他要交任务!他完成的任务加上凯塞亚的,他们的佣兵团在今天应该可以升上E级了!
麦伦算的没错,他们的‘希望'佣兵团,终于升上E级了。
和以往一样热闹的酒吧今天更喧腾,认识麦伦的,都真心为他祝贺,还没等到凯塞亚过来,麦伦已经和他们喝了几杯酒。
"小子,你们团升级,怎么不见其他团员参加庆祝啊?太不象话了......"大胡子壮汉有点醉,扯着嗓子问麦伦。
"就是啊,凯塞亚上哪去了......"
"小子,你已经E级了,要不要进我们团,我们团是D级,一共有三十一人,你和凯塞亚都可以加入--好好努力......也是可以出头的--"
"对不起啊,我和凯塞亚都没打算加入别的团队,凯塞亚不喜欢人多,呵呵。"
"什么啊......你们两,能有什么出路啊......人多力量大......咯......"
凯塞亚一走进闹闹烘烘的酒吧,忽然出现短暂的冷静,一袭黑衣的他,浑身都散发着清冷气息,似乎谁都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大好。
一屁股在麦伦对面坐下,抓起桌上的食物猛往嘴里塞,连吃两块面包后,气息缓和了。见着麦伦面前的红酒,凯塞亚的独眼一亮,伸手拿过,为自己倒了一杯。
可惜才喝一口,又被麦伦抢去酒杯,凯塞亚不悦的瞪他,狠狠抹了下嘴唇。
麦伦无视,直接将热过的椰奶递过去:"喝这个,不要喝酒。你肚子很饿吧,先把肚子填饱。"说着,将蛋糕等等推到凯塞亚面前。
凯塞亚不甘的瞅了酒瓶两眼,闷声不响的吃起蛋糕。
麦伦满意的微笑,也自觉的将酒换上了果汁一类,吃着点心,慢慢品尝。
"哎呀哎呀,凯塞亚你真够怪的......不......你们两都很怪......大男人,干吗天天喝椰奶啊......又不是孩子......来吧,我跟你们干杯--换酒换酒--"酒醉的男人大声吼着,将酒瓶往凯塞亚杯里倒,也不顾别人难看的表情。
望着红酒和椰奶混合一起,红红白白的液体,凯塞亚一阵恶心,蛋糕也不想吃了,放到一边,端起一盘咸炒花生一个一个往嘴里塞。没一会吃完半盘子,嘴唇开始疼,本来昨夜太疯狂,嘴巴有点红肿......现在咸水一渗入,就疼起来,凯塞亚当然不在意,只是伸舌头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然后继续吃。
忽然,喧闹的酒吧安静下来,一声非常不雅的吞口水声让凯塞亚好奇的从食物里抬头,疑惑的目光望向麦伦,却见麦伦脸色铁青,狠狠瞪着旁边的醉酒胡子大叔。
只见那胡子大叔嘴边挂着口水和酒,两眼色眯眯的盯着凯塞亚泛着水光的嘴唇,飘忽道:"你还有几分姿色......嘴巴真不错......咯......眼睛也好看,可惜少了一只......身行也满勾人......干脆......干脆去当南纳......给我生娃娃好了......咯......"说着,大胆的伸出手,欲触摸凯塞亚的嘴巴。
啪--
麦伦的巴掌不客气的落在胡子大叔脸上,打的直转,好半天胡子大叔没反映过来,只觉得眼冒星光,晕忽忽难受。
凯塞亚好似什么也没看见没听见,将剩下的花生米一收拾,重买一块蛋糕,又买两瓶热椰奶,拍拍手没事人般走出了酒吧。
"小子--你打我--"半饷,胡子大叔清醒过来,对麦伦怒目而视。抡起拳头朝麦伦挥了过去。
麦伦稳稳接住,蹙着眉头沉声道:"你不尊重凯塞亚,我有权利打你。看在你喝醉的份上,不和你多计较,若是凯塞亚动手,那可不好办了。"说完,放开了胡子大叔的手,将剩下的食物全部打包,迅速离开了酒吧,这个小镇,他们也该离开了。
三天后,两人隐身在一支商队中,踏上了前往南迦国的路程,不出意外,将在半月后达到目的。
与此同时,离家出走的克里,正和坤一起,在人类大陆的三不管地带,和一群流寇激烈对抗,尸横遍野。
这两人也建立了自己的佣兵团,名为‘光',和麦伦的‘希望'所不同的是,‘光',此时已经在大陆上有不小的名声,并且正在急速上升中。
藏身在商队中颠簸半月,终于到达南迦国。
南迦国,可以说是个重武的国家,骑士繁多。在他们眼中,卡纳国的魔法师,就是些文弱的家伙。
为了能在这里和平度过一段时间,还是需要有效证件,不然吃喝住宿都很麻烦,被发现是偷渡,那就郁闷了。
所以两人到达目的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迦米勒伯爵,希望能找到克里帮忙。
迦米勒伯爵府邸相当显眼,两人找来没花多长时间。迦米勒伯爵正好在家,听闻两人是克里的朋友,什么也不多想,立即将两人请了进去。
"你们知道克里在哪吗?要是知道,请告诉我!他有再大的不满,也已经出去散心一年了,总该回来了吧!"迦米勒伯爵头发花白,满眼急迫。儿子离家后,他四处寻找也没结果,克里的爸爸更是担心过度,三天两头生病,这个家,一年多没见有人笑过了。
凯塞亚和麦伦都很惊讶,没想到克里早一年就离家出走......
"伯父,对不起,我们并不知道克里在哪。事实我们来这里,也是准备找他帮忙的......没想到......"
迦米勒伯爵闻言眼色一暗,颓然在椅子上坐下。
"我们不知道克里发生了什么......去年他大着肚子去追特维......一身伤回来后就跟娃娃样,成天发呆,不吃不喝,问他也不说,坤对他忠心,也不敢告诉我们真相,我就担心克里想不通,没想到果然......他离家出走了,不跟我们联系,太不听话了......" 迦米勒伯爵失魂落魄的喃喃诉说着,双眼里尽是悲痛。他就一个儿子,不管他成不成才,只要人好好的活着,他和修这一生便满足了。可如今,他们两老了,儿子却不见了......
伯爵的话一说完,就听到凌乱得脚步声渐渐靠近,一个更加虚弱憔悴的身影急急出现在客厅,苍白的嘴巴急切询问:"是不是有克里的消息呢?克里呢?回来了吗?"
迦米勒伯爵一见他出现,慌忙站起身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叹气道:"修,不要急。克里没有回来,但是他的朋友带来了他的消息,克里很好!"说完,伯爵偷偷朝凯塞亚两人使个眼色,两人了解的点头。
"真的吗?克里很好?他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他到底怎么呢,什么也不和我们说......特维也不见了......我好后悔,当初根本不该答应克里去当南纳的--"修紧紧拽着迦米勒伯爵的手臂,颤抖的低嚎。
"修,当然是真的。克里的朋友都到家里来了,怎么会是假!" 迦米勒伯爵大声安慰。
凯塞亚也连忙道:"是啊。克里现在没事,你们也知道,他一年前和特维闹的不愉快,事实我等下跟两位细讲,克里现在只是在外面疏散心情而已,等他想通了,就会回来。"
修听完半信半疑,但是总算脸色好转了些。无论如何,有克里的消息了。
30
凯塞亚将自己和特维是精灵一族的事告诉了迦米勒伯爵,包括克里已经出生的两个精灵孩子,伯爵两人听完,先是震惊,接着不知是喜是悲,眼泪往下直落,可嘴角却忍不住展开笑意。
身体虚弱的修这一年来首次露出真心的笑容,颤抖道:"孩子......两个吗?我们的孙子......呵呵,居然是两个......凯塞亚!你刚还说了什么?其中一个孩子是女......精灵?女精灵吗?那是什么样子?和皇都的精灵女神那样美丽吗?为什么克里不带他们回来给我们看?"说到后面,修的笑容被激动和不安取代。
"修!你冷静点!听凯塞亚把话说完!"迦米勒伯爵眼见修又激动起来,立即出言提醒,紧紧握着修的手不放。
"对不起......凯塞亚你继续说。"修抱歉的一笑,双眼急切得望着凯塞亚。
凯塞亚将心里想好的说法一口气吐出,基本都是实话,除了特维和克里打架以及特维恶劣的行为隐瞒了。对克里受伤的解释是在路上不小心遇到了魔兽战斗后导致的。
迦米勒伯爵和修听完,陷入了沉默。
"孩子没办法长时间生活在人类大陆,特别是他们现在太小,力量弱,以后长大变强悍之后,是可以出来少稍微走动的。到时候,他们会来这里看克里和你们。请两位不要太伤感,这是为他们好。我自己的孩子也一样在那里,虽然我可以回精灵界看他,但是,我更相信他能独自成长。"凯塞亚再次出言安慰。
"克里没告诉你们,是怕你们和他一样为孩子操心。呵呵,知道有两个孙子,两位现在一定迫切想见他们一面吧?放心好了,特维......虽然人不细心,但也是他们的父亲,会好好照顾他们长大。"
迦米勒伯爵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长叹一口气,道:"说的没错,我们现在急也没用。精灵啊......"
"为了能等两孙子长大见他们一面,看来我和修得努力活的更久一些才行!哈哈哈!修,你可别再生病了,为了孙子,你也得把身体养好!"迦米勒伯爵哈哈笑道。
修闻言也露出了笑容,坚定的点了点头。
迦米勒伯爵对凯塞亚寻求的帮助爽口答应,没一会就办好了证件交给两人,并且极力邀请两人在伯爵府居住。盛情难却,两人便答应了下来。
吃住都在伯爵家,两人没有急着接佣兵任务,而是以自己佣兵的身份白天出去在南迦国四处打听,寻找关于科伦的蛛丝马迹。累了时,便在南迦国的某家佣兵酒吧坐着等消息,有其他的佣兵团接了他们的任务,一些零碎的消息,时有传出,凯塞亚总结后,猜测科伦绝对不在南迦国,甚至根本没有来过,那么接下来......该上哪去找......茫然不知。
不知不觉,半个月又过去了。再白吃白喝闲住下去,两人都觉得不好意思。最主要的是,克里的爸爸修!每天都爱拉着两人说话,听他们讲可爱的小精灵,讲远在它方的克里,饶是凯塞亚能说会道,一天编些话骗人,但是再这么下去,凯塞亚也要吃不消了。
"麦伦,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吧?"入夜,凯塞亚沐浴完毕,坐在床边懒懒得对麦伦说,银色长发铺散在背后,随着轻风摇曳。
麦伦从窗边收回脑袋,边拿自己的衣服边道:"我本来就是这样想。已经打扰太久,而且,科伦也不在这里......"
"是啊......"凯塞亚叹气。
"我们还继续往南边走吗?"麦伦又问。
凯塞亚陷入沉思,没有回答麦伦。麦伦耸耸肩,走进了浴室。
疲惫得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凯塞亚冰凉的手臂搁在额头,蓝色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房顶上的纱帐,心绪难以平静。科伦是个倔强的孩子,更是守着他整整五个月,看着蛋出生,又每天宝贝的抱在怀里孵化,对沃夫特的感情很深,都快当成自己的蛋了。当时心里着急,没有考虑后果便让科伦去追,凯塞亚越想越后悔了。离开家这么久,漂泊不定得日子何时是头。不知为什么最近特别容易累,这种状况,使得凯塞亚的心里某处变的软弱,想回家了,和以前一样的家,就算麦伦不在身边,却可以时常收到他的信,那里,有科伦的笑声,有美味的野果,鲜甜的蜂蜜,那属于他们一家人快乐的天堂......
麦伦从浴室出来时,惊讶的发现凯塞亚已经睡着了,这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凯塞亚以往每天都是精神奕奕,不到转点,是绝对不会睡着。
麦伦站在床边仔细看了凯塞亚一会,凯塞亚睡得很沉,眉宇间似乎有淡淡的忧愁,麦伦忍不住伸手去抚平。他知道凯塞亚很累,因为他也有一样的疲惫感。多次劝凯塞亚休息,可他偏偏又不听。
麦伦的手抚上了凯塞亚的脸,有点欣慰的就是凯塞亚虽然累,但是每天的食欲很好,甚至有增加的趋势,克里家是贵族,每餐的食物都很丰富美味,看这才短短半个月,凯塞亚的脸好象长胖了点。圆圆的样子,生起气来也不可怕了,还很可爱,麦伦偷着乐。
"你笑什么......"麦伦的那点动静还是将凯塞亚吵醒了,皱着眉瞪麦伦:"你掐我的脸干吗?真烦......把我的瞌睡也赶跑了......"
麦伦抱歉的收回手,笑容也收敛起来,正经道:"有只蚊子在你脸上,我帮你赶跑了。"
凯塞亚才不相信,翻个白眼道:"南迦国这里不是春天吗?哪来的蚊子。撒谎都不会,笨!你赶蚊子就赶蚊子,笑什么?快说!"
麦伦也懒的隐瞒,直言道:"我就觉得来这里后,你好象变胖了点,脸长可爱了,哈哈,忍不住捏捏。"说着,麦伦呵呵笑了起来。
床上的凯塞亚半天没说话,过度的安静让麦伦疑惑:"你怎么不说话?生气呢?"
凯塞亚猛的抬头,对上麦伦的眼睛。
"干吗?"麦伦更加疑惑。
凯塞亚眨眨眼,低头掀开身上的睡衣,两眼望着洁白的肚皮,不知道想什么。
倒是麦伦见他这样,忍不住又笑:"哈哈哈,我就说胖了吧!小肚子都长肉了!"笑完,麦伦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过了许久,凯塞亚终于放下衣服,再次望向麦伦:"麦伦,沃夫特大概快要有弟弟了......"
31
过了许久,凯塞亚终于放下衣服,再次望向麦伦:"麦伦,沃夫特大概快要有弟弟了......"
因为一句话,激动的一夜无法入睡的麦伦决定暂时不离开伯爵府,无论如何,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让凯塞亚养身体,为了让凯塞亚乖乖的待在屋里不出去,麦伦将他怀孕的事告诉了两位伯爵,凯塞亚不听他话时,可以有两位老人帮忙。
为了迎接第二个孩子到来,麦伦的斗志再次燃烧,既然都决定留在南迦,那么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可以接任务赚取足够的金钱来养活凯塞亚和孩子,白吃别人家的东西,可不是他愿意的。
思来想去,麦伦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帮伯爵大人做事,这样,就不算白吃白住了。
"麦伦,你的意思我很了解,哈哈哈,但是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见外,你们和克里是好朋友,现在凯塞亚有了生孕,我和修高兴都来不及,很愿意把你们俩当自己的孩子来看,只是在这里住一年而已,你何必那么计较费用问题?难道我和修会那么小气问你们要生活费?只管安心的住在这里,你好好陪着凯塞亚就行,其他别管。" 伯爵大人笑容满面,是真的感到开心,在这个出生率极其低的人类大陆上,迎接一个新的小生命,是无上荣耀。自己的儿子和孙子都不在身边,伯爵怎么会不寂寞,希望麦伦和凯塞亚能多留些日子。
麦伦暗暗无奈,坚定道:"伯爵大人您知道,我和凯塞亚都是佣兵,没有不干活白拿钱的事!能让凯塞亚留在这里安心养身体我已经很感谢,请您一定不要让我闲着,我知道像您这样的贵族,一般都有自己的亲信佣兵团,请让我加入!只要一年时间就好!什么也不干我会觉得很羞愧。"
伯爵大人叹气,旁边的修开口道:"你就答应他好了,反正只要凯塞亚好好待在家里就行。"
"那好吧。你就暂时归到黑血佣兵团下,不用去工会改名,只要任务时和他们一起就行,我会跟他们说,你等下去皇家第十佣兵工会去找他们就行,他们刚完成一个任务,在那等新任务,团长叫兰斯.奇。加上你,一共十二人。"
麦伦兴高采烈的道谢,随后便去了黑血佣兵处。
而凯塞亚,身体正处于反映最激烈的时期,虽然没有第一次时那么难受,但是每天,好似吃饭都让他觉得特别疲惫,只想睡觉......
"你好,请问,你是黑血团长兰斯.奇吗?我是麦伦.契尔。"
黑色的长卷发,黑色的眼瞳,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两耳朵上有红色的耳钉,在加一套纯黑滚红边的套装,胸前的纯金团长徽章,在人流密集的佣兵工会,此人的纯在感,最属显眼,麦伦几乎一眼就认定是他。
黑色的眼眸仔细打量麦伦一翻,漂亮的嘴唇微微上扬,略显低沉的声音道:"没错,我是兰斯.奇,欢迎你加入黑血佣兵团,麦伦.契尔。"伸出白皙的右手,给予友好的礼仪。
"我以后叫你麦伦如何?不在任务中时,你可以叫我兰斯。听伯爵大人说,你是一位了不起的魔法师?"
"我的确是魔法师,不过没多了不起就是,哈哈。"麦伦谦虚的笑。
谁知此话一出,兰斯脸一冷:"是吗?那么说是个菜鸟魔法师呢?既然如此,黑血佣兵团恐怕无法收纳你。"说完,转身便走。一边的其他团员也都紧紧跟随。
麦伦发愣,但是很快镇定下来,远远望着兰斯一行人接了新的任务,黑血佣兵团的成员着装都是一样,只有胸前的徽章差别。麦伦无法辨认他们的职业,但是几乎每人的武器不是刀就是剑,这些,似乎都和骑士相关。
南迦国军阀以骑士为主力军,就和卡纳国的魔法师一样多而且优秀。
那么出现全队都是骑士的佣兵团......也没什么好希奇......但是,麦伦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最起码,他在卡纳国,就没见过全队尽是魔法师的佣兵团,不过听说过就是。
要加入黑血佣兵团,这是无法改变的决定,麦伦边想着,微笑着再次靠近兰斯.奇。
"骑士,愿意接受我这个魔法师的挑战吗?"麦伦右手聚起火红的魔法球,面带诚意的对兰斯微笑挑战,几乎在话说完的同时,麦伦已经布起结界将自己和兰斯与其他人隔绝开。
兰斯冷脸看了麦伦许久,低声轻笑一声,摆好接招的架势道:"三招结束,希望看到你不属于菜鸟的表现。提醒下,魔法球哄哄小孩还可以。"
麦伦微笑,不再多话,手中的魔法球已经迅猛的朝兰斯飞去。
兰斯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挥起手中的长剑勇猛的迎上了火球,脚下速度飞快,无形的斗气环绕其身,一个小火球,他有点提不起战意,但是只要战斗,不管敌人是谁,他都不会轻敌,那么,希望眼前的小魔法师不要让他失望,他带队的佣兵团,魔法师已经缺位三年了,无论是他还是其他成员,都忠心的期盼能有魔法师的加入,只是,他要求有点严格罢了。
剑在触碰到火球的那一刻,火球猛然巨增,变成直径足够两米的巨大火球,突然增加的庞大压力使得兰斯硬生生后退两步,剑发出哧哧响声,白皙的脸被映照着通红,渗出少许汗迹,蛮力抵抗是最愚蠢的方法,兰斯矫健的撤离火球,同时勇猛的举剑袭向麦伦,魔法师,面队近攻的骑士,只有认输的份。
麦伦连嘴巴都没动,身体瞬间消失不见,出现在兰斯的身后,手中化出红色的短刀,朝着兰斯的后背攻去。
呛--
闪烁着黄光的长剑与鲜红的短刀相撞,兰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麦伦,麦伦能清楚的看见他眼睛里浓烈的杀意。
"你逃不了了。"兰斯笑的妖冶。
"未必。"麦伦笑的温和。
钪呛呛一声巨响,原本对峙的两人中间凭空插入一排参差不齐的冰锥,阻挡了两人的僵持,兰斯反映迅速的向后退去,麦伦则微笑着站在原地不动。这一招是他最新在凯塞亚的指导下学成的水系魔法,冰棍,当然这名字是凯塞亚取的。
眉毛和前额几缕长发染上了冰霜,散发着丝丝寒气,兰斯吼道:"你居然冻住我的头发--"长剑一挥,强烈的斗气朝着麦伦席卷而去,地面凸显无数石块,兰斯如发狂的狮子,黑眸似乎变的通红,凶猛的朝着无法躲闪的麦伦面门砍下。
轰--
火盾和长剑相撞爆发出巨大响声,没想到麦伦最厉害的防御火盾被击碎,收退不及,麦伦被震飞一米远,但在飞出的同时,他还能冷静的发动魔法,无数的火球如陨石般砸向紧追而来的兰斯。
兰斯用手中盾牌边挡边前进,但飞扬的黑发,还是被烧焦了几缕......
眼见兰斯的剑再次在自己脑门前停住,麦伦无奈道:"我认输。"
兰斯似乎没反映过来,许久,那双眼睛才恢复正常,瞪着麦伦道:"你烧了我最宝贵的头发--以后你给我做牛做马--哼!"说着,如战胜的孔雀,高傲的走出结界。
麦伦没看到的是,兰斯一走出结界,几乎抓狂的拿着镜子左照右照,照着照着,那眼睛又开始变红。
"麦伦.契尔--我迟早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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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伦成功的加入黑血佣兵团,新任务有半天的准备时间,之后便是长达十天的野外生活。
麦伦用之前做E级任务所赚取的一点钱在大街上转了几转,买了些东西便回伯爵府。
此时是下午,凯塞亚午睡刚醒来,正和修坐在院子里吃水果。
"凯塞亚,我回来了。"麦伦笑着靠近他,将刚买的拼图举到他面前:"我买的大拼图,你无聊时可以玩玩。"
凯塞亚接过看了看,满意的笑道:"这个还不错。你佣兵团的事怎么样呢?什么时候出任务?其他人好相处吗?"
"凯塞亚,你真是乱操心。兰斯那帮小子都很不错的,不管是作战技术还是人品都可以保障,我和欧力一直担心他的团里没有魔法师而增加了危险度,现在有了麦伦,我们也放心不少。兰斯脾气有点怪,也很严格,我们南迦国本来魔法师就少,好的更难找,他宁愿不要魔法师也不肯妥协去找个不合格的,没办法,呵呵,以前克里还不是南纳时,偷偷和兰斯他们一起出去过,要不是因为特维的出现,克里说不定会加入黑血,哎。"修颇为感叹的对两人说着,言语之间,对克里的思念一点不少。
"克里的魔法我现在可没得比!呵呵,他简直是天才!难怪团长一直不肯找魔法师,想来也没多少人能和克里相比。伯爵大人,克里的魔法是几岁开始学的?他的老师一定很伟大!"麦伦有些激动的侃侃而谈,回想起克里对付特维那次所表现的力量,实在让人惊骇。虽然知道凯塞亚也是很厉害的魔法师,而且是天生的,但是......凯塞亚除了教导他的那点点展现外,还没机会表现出让他......崇拜的强大力量......所以,心里暗暗觉得克里比较强,这想法当然不敢告诉凯塞亚。
"现在就叫团长呢?你还挺入角色的。知道自己和克里差距太大,那就更加努力点。"凯塞亚不知为什么微微不爽的说。
旁边的修微笑道:"你们过奖了。克里的魔法在我们国家年轻人中,是有点出色,但是无法和你们卡纳的魔法师比,本来他想去你们国家学习,结果成了南纳就放弃了。他的老师是退休的魔法工会主席,两年前去世了。"
"哦!魔法工会主席!了不起的家伙!呵呵,凯塞亚你放心好了,我一直在努力。你看看这个,厄......送给你的。"麦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凯塞亚的手心,有点不好意思。
凯塞亚好奇接过,修也好奇的伸着脖子看。
躺在手心上的是一枚戒指,麦伦这次还算聪明,没有用廉价的木头雕,而是选择的一种矿石材料,色泽鲜红,由如凯塞亚额头的火焰颜色。小巧的戒指上一眼可以看出精雕细琢的火焰图案,抚摸上去,深刻的突痕,冰凉的质感,内部则只有简单的两个字:麦伦。看到这里,凯塞亚忍不住笑了,戒指很漂亮他很喜欢,麦伦雕刻的东西他一直都很满意。但是这次的惊讶还是不小,戒指除了装饰作用外,里面居然还设置了一个小阵法,很低级的阵法,只要发动魔法,将戒指拿着近点,就可以听到从里面传出麦伦的声音:凯塞亚,我爱你......
"哈哈哈......"凯塞亚戴着戒指哈哈大笑,使得麦伦的脸更加红。
修当然不会听到戒指里的声音,而且他根本不懂魔法,所以不明白凯塞亚为什么笑,只觉得戒指很好看:"麦伦的手艺真不错,改天帮我雕些装饰品吧。"
"恩。没关系,尽管吩咐!"麦伦肯定的回答。
举起手,再仔细的看一翻戒指,凯塞亚收敛笑容,温柔道:"谢谢,我很喜欢。现在觉得麦伦你也挺可爱,呵呵。"
麦伦心里一颤,脸又红了。
"你下次别光顾着送我东西。恩,给孩子们雕些礼物吧。"
"这个我知道,雕了很多沃夫特......"可惜,送不到手。每每想起远在精灵界的儿子,麦伦就强烈希望他快点长大,一家人能相聚。
"凯塞亚,我明天出任务,大概十多天才会回来,你好好养身体。"麦伦有点不放心的说。
凯塞亚笑着点头:"肚子里有宝宝我不会乱来,放心好了。你自己注意点,斗不过时,就逃,不要硬撑。"
"......好。"
事实第二天麦伦背上行囊离开后,凯塞亚吃吃睡睡,到了晚上,乘着清醒,换上黑色蒙面套装,偷偷出了府。
不是去追麦伦,而是去了附近的酒吧,打探科伦的消息。
黑血佣兵团此次接的任务是救人。
一支二十人的骑士军队。在南迦国大王子命令下前往荒魔海岛采集蓝珍珠,结果一去不返,已经失踪一个月。
去采集蓝珍珠没什么希奇,大王子的亲弟弟小王子只有八岁,喜欢亮闪闪的东西,特别喜欢蓝珍珠,基本每年都要采集好几次。眼看小王子今年的生日马上要到了,做哥哥的想用蓝珍珠为他订制一顶华丽的冠帽,于是派遣那支专门采集的队伍前去海岛。
以前多次采集的经历中并没有遇上什么危险麻烦,可是这次却不知遭遇了什么,不但迟迟未归,联系也断了。
兰斯边走边看着地图,对众人道:"要去荒魔海岛的必经之地,有一小片沼泽地。等下听我指示在行动,大家准备好飞行坐骑直接飞过去,麦伦,你有高级飞行幻兽吗?"
走在队伍中间的麦伦尴尬道:"有一只还不能带我飞的幻兽。"他又没拿到高级魔法证书,上哪去找高级的幻兽啊。学校开放送给他们的三级幻兽鸠鹰已经很慷慨了。而且他的孟白除了不能带他飞以外,都很优秀啊,对于高级幻兽比南纳还稀少的状况下,有只鸠鹰,他满足了!
兰斯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淡道:"那你和我坐一起。"
"......其实如果距离不是很远,我也可以飞过去。"麦伦小声道,就是对这里环境不了解,贸然飞行是危险的行为。
"哦?那等到了,你看看能不能飞。哼!"兰斯轻哼。
终于到达沼泽地时,麦伦不得不放弃飞行的打算,沼泽地上空,雾蒙蒙的一片,而且还是带着诡异绿色的雾。这种人类不好视物的环境下,有飞行幻兽是最好的助手。
接连十几声大喝,麦伦看见众骑士身边出现形态各异的坐骑幻兽,麦伦羡慕的瞪大眼,这些幻兽老师都介绍过,兰斯的是迅猛龙,纯黑色,有四爪,身体强壮,威猛无比,一双黑色翅膀时开时合的煽动着,为它添上几分诡异的美丽。其他人则稍微逊色一点,有黑色的飞马,海鸵鸟,迅猛虎之类,但是每只,都比麦伦的孟白要优秀......
"别流口水了,快上来。"兰斯朝麦伦吼到。
麦伦没在意他的语气态度,相反很迅速的跳上迅猛龙,坐在兰斯的身后,呵呵,这辈子不可能拥有这么帅的坐骑,能坐一次也满足了!体验一下龙骑士的威风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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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的迅猛龙最快穿过沼泽地,两人才从坐骑上下来,就听身后一声惨叫。回头望去,只见最后面的骑士不知遭遇了什么,捂着眼睛在他的迅猛虎上痛苦挣扎,而迅猛虎也焦躁的胡乱飞行,似乎迷失了方向。
"哈德--"众人大叫。离得近的队友在第一时间向哈德冲去,兰斯和麦伦再次骑上迅猛龙,兰斯严厉的命令道:"大家注意周围!这些雾可能有问题!保护好眼睛!"哈德的样子,无疑是有什么攻击了他的眼睛。
此时,哈德的迅猛虎已经失了方向的飞向北边,其他人紧追不舍,渐渐,雾不见了,天空很干净清爽,下方,是湛蓝的无边大海,已经到了荒魔海岛的领域,只是方向错误,离的甚远。再这么飞下去,恐怕会穿过大海,闯入兽人大陆!
"哈德--你是清醒的吗?快点停下来--其他人不要追了,都给我停下来!"兰斯追上前,愤怒的吼道,这种被莫明牵引的感觉实在让他不爽到极点。
"麦伦,你可以远处攻击,想办法把哈德打下去。巴姆!注意接住哈德!"
麦伦在迅猛龙的背上站起来,手中出现魔法风轮,豪不犹豫的朝着哈德的背脊攻去,风轮控制着力道,不会伤害哈德。
被击中的哈德瞬间脱离了迅猛虎的身体,向着海上掉落。骑着飞马的巴姆适时的将他接住。众人松一口气,可是,没有主人乘坐的迅猛虎却依然急弛远去,似乎远方有什么在呼唤。
"靠岸飞!"兰斯再次命令,那飞走的迅猛虎,只能放弃了。
很快回到海岸边,身后是神秘的荒魔森林。众人在沙滩上停下,哈德还是呻吟不已,脸色一片青色。
麦伦试图拉开他捂在眼睛上的双手帮他治疗,可是却使得哈德强烈抗议,张嘴大叫:"不要拉开我的手,它会跑出来--"
麦伦一愣,旁边的巴姆抹汗道:"刚在坐骑上时我想看的伤势,他也是这么说的......"
听着哈德的一声声痛叫,让人心里发寒,什么东西会跑出来?到底是什么在他的眼睛里?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它跑出去不是比较好吗?"
哈德痛苦道:"不知道是什么......如果跑了,你们都会危险。"说完又是连声惨叫,双手几乎要将自己的眼睛挖出来。
"哈德!冷静点!坚持住!"兰斯高声喝道:"麦伦!你试着用魔法治疗!要是不行再想办法。"
看不见伤势,无法判断是否能治愈。麦伦挨着哈德的双手发动水系治愈魔法,望着哈德青色的脸,道:"这好象是中毒。"话才说完,哈德似乎不见好转的继续挣扎,嘴巴喃喃道:"没用......它在动......啊--"
麦伦心里直打鼓,目前为止,只要是活人,还没什么是魔法无法治疗的,当然魔法师个人能力决定最终成效。克里上次几乎只剩一口气后来也救活了,没道理现在努力半天,丝毫不见好转。
其他人都紧张的站在旁边,大汗淋淋。
"到底是什么东西?治疗没效果。"麦伦心急,对哈德道:"你能不能描叙一下?说不定有其他办法。"
哈德沉声艰难得说:"不知道是什么......像雾......可以流动......又像虫子爬.........我清楚的感觉到它钻进我的左眼......然后双眼巨痛。黑虎好象和我一样,而且痛的时间长了后,脑袋好象很混乱,就像......入了魔......"
"被什么控制的感觉吗?"兰斯一针见血。
"对!"
"我大概猜到是什么了。哈德你现在还能感觉它的存在吗?"
"能!很清楚!。"
兰斯立即扬声道:"麦伦!用光魔法消灭它--快--"
麦伦心中虽很疑惑,但是来不及怀疑,硬着头皮使用他最不擅长的光系治疗法。奇怪的是,这蹩脚的光魔法才一碰上哈德的眼睛,哈德的身体如电击般弹跳起几公分,双手也似乎被什么冲击的离开双眼,这下大家亲眼看见哈德的双眼上如蜘蛛丝般吸附的黑色粘液,在光魔法的刺激下,那黑色的东西激烈的扭动着,隐约还发出丝丝的哀叫,在麦伦坚持两分钟后,那东西终于不再动弹,粘液慢慢发出轻烟,最后消失不见。
众人大松一口气,麦伦继续发动治疗,如睡着般闭着眼的哈德缓缓转动眼珠,在众人的期待下,终于张开了眼。
"好了。"清楚的望着一双双关切的眼睛,哈德微笑着说。
"哈哈!太好了--"有人欢呼。
麦伦更是如虚脱般坐倒在地,心里的紧张烟消云散。
"还好这次有魔法师在,不然那蜘蛛会让你在一个小时内失去理智,成为没思想的恶魔。"兰斯说。
"............"哈德浑身一颤,为自己的遭遇感到后怕,同时也感到幸运。
"团长说的是魔虫飞蛛吗?"麦伦惊讶道。
兰斯一愣,点头:"没错。你怎么知道?"
"......听......老师说过。刚才看到觉得熟悉,一时想不起来。现在你一提醒,我就想起来了。还好解救及时,不然......"失去理智的人会狂暴化,激发身体所有的潜能量对身边一切生物发动攻击,如果真那样了......他们恐怕都会丧命于此。
"魔虫飞蛛?那不是魔族的生物吗?为什么这里会有?"基曼激动的说。
"谁知道......"兰斯嘲讽的瞥嘴,显得很疲惫。他已经能猜测到他们的任务目标,二十位骑士的凄惨下场......
其他人也都略微能想到,于是,都沉默了。
都是为皇家效命的骑士,平时也偶尔来往,大家都算熟人,如今一下牺牲二十个,怎么会不伤感。
大家有令在身,每个战士心中都抱着随时为任务牺牲的决心,只不过,他们这次侥幸拣回一命。
"也别太悲观,天快黑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天一亮,就去荒魔海岛上搜索一翻,兴许他们还活在岛屿上。"兰斯出言鼓励,笑容有点勉强。
众人沉默的点头。
远在伯爵府里睡觉的凯塞亚今天做了一个梦。
梦里看起来三四岁大的小男孩,一双透明的翅膀在背后欢快的舞动着,扬着笑脸甜甜的对凯塞亚说:"爸爸,沃夫特好想你哦。也想父亲。风爷爷说我快有弟弟了,是真的吗?我可以看他吗?沃夫特想去找你们......"说着说着,快乐的小精灵伤心起来,可爱的大眼睛泪汪汪的闪动着。
凯塞亚慌乱伸手,想抱住他,可是怎么也够不着。
"爸爸,你不要乱动,风爷爷说有弟弟就要乖乖睡觉。好了!我不会任性偷偷去找你们的!我会努力长大!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科伦叔叔好好的活着,风爷爷说科伦叔叔现在居住的那地方叫尔瑟大陆,你放心,科伦叔叔也很厉害哦,没有谁欺负他!爸爸你好好睡觉哦,沃夫特要去找洁丝和诺姆玩了。"
小精灵消失了,凯塞亚大叫一声:"沃夫特。"从梦里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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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界。
阳光透过枝叶照射在树林间,鸟儿欢快的在树上鸣叫,一棵大树上,红色的小树屋里,可爱的松鼠跳上木床,在小主人的肚子上唧唧喳喳的跳来跳去。终于,小主人张开了眼睛,那双眼,如一对漂亮的蓝色玻璃珠,清澈的印着小松鼠可爱的模样。
"拉拉,不要压着我的肚子。"稚嫩的声音略带不爽的对松鼠说道,抓了抓蓬松的银色卷发,张开背后透明的翅膀飞到窗前:"天气真好。不知道人类大陆是不是也有这么好的天气。今天也要去找洁丝他们一起努力练功才行。"说完,赤着双脚的小精灵欢快的飞出了屋子,转头对松鼠摇手道:"拉拉再见。"
人类大陆,荒魔海岛。
十二人的队伍刚刚着陆,望着岛上一片生机勃勃的葱绿景象,紧张的心境莫名好转一点。
带着最后的期望,这支队伍开始在岛屿上进行地毯式大搜索。这是个艰巨的任务,比较庆幸的是,海岛不是很大。
半天后,众人在丛林外集合。
"我们在海岛南边的香蕉树下找到这个。"巴姆丢出一顶帽子和一柄剑,报告他带队的收获:"帽子我记得是杰米的。这剑,是相伴他们副团长史克威尔十年的武器。旁边的树木有被严重破坏的痕迹。"
莲森也站了出来,展开手心一枚金色徽章:"这徽章......不用我说吧。是在海岛北边的沙滩上找到,旁边无其他迹象可寻。"
众人望着那徽章,眼眸一深,团长徽章遗落在沙滩上,可以想象它的主人......
尼克斯带队寻到的东西是一块衣服的碎片:"海岛西方一棵树上找到,不知道属于谁。"皇家团队和野兵不一样,他们的团服都很讲究的选择是一样颜色一样质地,不好区分。
最后,兰斯沉声道:"采集蓝珍珠的港口沙滩上,有一些属于人类的碎肉残骨......"
滕,所有人都被这话炸蒙了。
"沼泽是必经之地,不小心被魔虫飞蛛控制,失去理智后狂暴化,杀了所有人后,那狂化的人,最后也会自暴而亡。情况可想而知。"兰斯扯了扯黑色头发,狠吸一口气,拍拍手道:"打起精神来,找到的这些遗物都保留好,要带回去。现在跟我走,我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采集两百颗蓝珍珠。"
说完,兰斯骑上迅猛龙,麦伦也跟着跳上。其他人齐齐大喝一声,越上各自的幻兽背脊,精神熠熠的朝着蓝珍珠港口而去。
勇敢的战士,总是为了别人而沾满鲜血。
失去了生命,灵魂也不容懦弱的存在大地。
生,是勇者,死,为战魂。
活着的,要继续向前,坚定的走完骑士之路,即使前路满是荆棘。
身体上每一道伤口,是属于他们荣耀的徽章。
"魔法师和哈德在岸上待命,注意周围。其他人都准备好工具,跟我下海。记住,采集时没有成熟的珍珠一定不要碰。那会影响它们的生长。"兰斯一声令下,十人齐刷刷深入海底。
望着队友们消失在海面,麦伦沮丧的坐在沙滩上,他也很想下海,可是没想到方才一出口,得到所有骑士的强烈反对,好象魔法师对于这个国家的骑士团来说,真的很甘贵,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哈德见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禁笑道:"如果你表现的比我们骑士还要勇猛,那可是会打击我们的哦,呵呵。这次我真是很幸运,若不是有你在,我不但会死,还会害死所有伙伴。如果真那样,我恐怕死了也不会得到饶恕......太可怕了......"
麦伦望着他痛苦又感激的表情,严肃道:"救你是我的职责,无须感谢,能被你们认可,我很高兴。以后,我会更加努力学习魔法,在你们冲在前方时,能放心的把背后留给我保护。"
哈德闻言一愣,接着揽上麦伦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小子,我相信你!有句话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我想这后福,大概是我们凯旋而归后,每个人能都获得一位南纳的青睐。如何?哈哈哈"
麦伦尴尬的低头掩饰自己的表情,小声道:"希望是这样。"团队里他年龄最小,却也只有他麦伦一人有了亲爱的南纳,而且连孩子都有了。他是很想和别人分享他的快乐啊,但是考虑到凯塞亚,还是得暂时隐瞒,伯爵大人也嘱咐过保守身份,毕竟这不是卡纳国。
两人在岸上边聊边等,很快,天色又要黑了。
两人不再聊天,而是略显严肃的盯着海面。兰斯说过,天黑前他们会上来。
空气开始变冷,身后的丛林里发出诡异的鸟兽叫声,天已经全黑了,海面一片平静。
麦伦唤出孟白在海面上查探,哈德在旁边频繁的走来走去。
"有动静了。"麦伦欣喜的说。
终于,海面上陆陆续续出现熟悉的身影。不,似乎多了一个。
"麦伦,看看还能救活他吗?"兰斯吃力的拖着一个昏迷的男人倒在沙滩,麦伦一看,那男人半截左腿已经没了,脸色发青,但是,还有一口气。
"有救。"简单答复,麦伦立即开始为那男人治疗。魔法就是那么神奇,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救活。不过,男人失去的腿,他目前的能力可没法还原,还得请凯塞亚出马。
"这是列塞达团长!他还活着......"哈德惊喜道。
"恩,我们在海底采集珍珠时,偶然在水藻丛里发现了他,他一直用斗气抵抗着水流才保住自己的命,不过发现他时,他已经快使不出气了。"兰斯抹着脸上的水,疲惫的说。
其他团员也都露出同样的表情,望着麦伦施展魔法所发出的水蓝色光辉,似乎望着那些光,就觉得心里很温暖。
兰斯很快换上干净的衣服,拿出一个大盒子道:"珍珠都放这里面,看看有没两百颗,如果多采了,可以冲当团费哦,呵呵。"
兰斯的玩笑让大伙轻松下来,纷纷将采集的珍珠放进盒子,没一会,盒子快装满,所有的蓝珍珠聚集一起,在黑夜里发出幽蓝色的光芒,迷人夺目。
"哎呀,真的多了。我数数啊,1、2、3......多了十八颗。那个......"兰斯数完,望着大家聚精会神的表情,宣布道:"虽然骑士不该做可耻的事,但是我觉得藏一点私不会损害我们的形象。所以,大家一人分一颗吧。多余的都交给王子,哈哈,漂亮的蓝珍珠,不但讨小王子的欢喜,还是南纳最爱收藏的珍奇之一哦!"
此话一出,所有团员眼睛一亮,或许先前还有点犹豫,现在却都厚颜无耻的伸出手拿取属于自己的蓝珍珠,宝贝的藏进怀里,准备回去后追求各自心中的南纳。这难得的机会,以后可不一定有。
麦伦得到的是最大的一颗,其他人没意见。麦伦红着脸收下,暗想回去后送给凯塞亚。
35
列塞达团长在麦伦的努力下终于醒来,只是人醒了,精神却很脆弱,根本无法问出什么。
兰斯决定还是先回去,毕竟小王子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如果不提前把蓝珍珠送回去,那任务就算失败。
"带上列塞达团长先回去,他的情况还得请人帮忙。大家找薄点的东西把幻兽和自己的眼睛都蒙上,过沼泽地时,切忌小心。"
"是。"
□□□自□由□自□在□□□
四天后,一行人凯旋而归。一齐在佣兵工会交了任务之后去面见了大王子殿下,这是麦伦首次看到一个国家的王子,激动的无法言语,大王子对黑血佣兵团夸赞一番,给予了额外的奖励,并且授予他们小王子的生日宴会请贴。
离开了宫殿许久之后,麦伦还是很兴奋,被其他人笑话没见识。
"我们第一见次王子时,可比你表现镇定多了,呵呵,小鬼就是小鬼。"兰斯轻笑。
"哦?你们经常能见到王子吗?"
"当然不是,但是机会挺多,所以说,好好表现,随时都有出头的可能。"
"小王子的宴会啊,好紧张......"麦伦看着手里的请贴,恍惚的说。
其他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哈德说:"宴会是最轻松的活动了。不光有厉害的人物和好吃好喝,像这种大型宴会时,应该还会安排没结婚的南纳出席,给彼此一个认识的机会,大家等那天一定要好好表现啊,说不定今年就能找到爱人了。"
"没错,乘宴会还有些日子,在家里认真练习一下交际舞,倒时候可别出丑。"兰斯补充,又严肃道:"大家这次任务都辛苦了,休息两天,第三天到工会集合训练。现在,解散。"
麦伦第一时间冲回了伯爵府,此时,正好是晚饭时间,凯塞亚和修在用餐。
"凯塞亚,我回来了。"麦伦笑容满面的大声招呼,三两步跨到凯塞亚跟前,仔细的打量凯塞亚。望着凯塞亚明显圆润的身体,微微凸显的肚子,又忍不住傻笑几声。
凯塞亚也很高兴,但是不想陪着傻笑,叹气道:"先安静的坐下来,吃饭!"
麦伦忙点头,不忘向修问声好。
"伯爵大人不在家吗?"
修微笑:"小王子殿下的生日快到了,他也忙起来。到时候来自各地的宾客会很多,管好这期间的安全很重要。"
"哦。凯塞亚,我们今天交任务后见了大王子殿下,他给了我们请贴。凯塞亚可以和我一起去参加。我要和凯塞亚跳舞,不过你得先教我怎么跳。"麦伦期待的望着凯塞亚,可惜凯塞亚似乎没什么兴趣,无所谓道:"宴会你去,我没兴趣。人多口杂,而且你要我以什么身份去?穿一身黑衣服把自己蒙起来那样别人大概不会让我进。以南纳的身份去,挺着个肚子,你也不怕遭别人骂?呵呵。"
麦伦一愣,凯塞亚句句有理,这事实让他的高昂情绪立即淹没下去。
修也皱眉道:"凯塞亚现在的身体最好别随便出门,宴会更不用去,以后孩子生了有的是机会参加宴会。"
"恩......说的很对,对不起,我考虑不周全。"
"别伤心,我教你跳舞就是,到时候你自己和朋友一起去玩,记得偷偷带点好吃的回来。"凯塞亚眨眨眼,狡黠的笑说。
麦伦无语:"凯塞亚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呵呵,别当真啊。不要光说话,吃饭吃饭,等下给我讲讲你们这次的任务过程。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的。"
出任务的十天都没好好吃过什么,现在回到凯塞亚身边,精神放松下来,肚子还真饿,麦伦狼吞虎咽连吃三人份的饭量后终于满足,凯塞亚望着他吃完,端着新鲜的水果道:"回房间里吃水果,走吧。"
凯塞亚的举动让麦伦微微觉得奇怪,不过没多想,跟着后面走向房间。
房门口,凯塞亚别有意味的笑了笑。
"你自己开门。"
"哦。"麦伦疑惑的推开门......
记得离开时还很宽敞的房间,此刻望去显得有点拥挤,各类小孩用品摆在每个角落,就连他们两人睡觉的大床上,都放了好几个可爱的小枕头。
"这是......"
凯塞亚得意一笑:"这是我和修一起准备的,呵呵,很漂亮是不是?其中有部分是属于沃夫特的......虽然他不在身边,但是忍不住买了许多他能用的东西......我最近,天天在梦里见到他,他已经长大不少,看起来像五岁的人类小孩子样大,而且很懂事。"
麦伦眼睛一亮:"你天天能梦到他?为什么我不行......"
"呵呵,不一定,你今晚可以试试。另外,沃夫特告诉我,科伦在兽人大陆上。"
"什么--"
"别担心!他活得好好的,没有谁欺负他。"
"真的吗?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凯塞亚想了想,道:"他毕竟是个小孩子,又不认识路,沃夫特说的不清楚,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总之,暂时可以放心。"
麦伦已经无法平静,双眼透露着急切。
"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去接他好吧?"凯塞亚说。
麦伦望着小胖的凯塞亚,呼出一口气,把凯塞亚拥在怀里:"恩。现在你和孩子最重要,宴会我不去了,在家里陪你。"
凯塞亚惊讶的抬头:"为什么不去?你不是很期待吗?不用顾及我,你可以去见识下啊。"
麦伦摇头:"我只有两天休息时间,之后天天要集训。也不知有多少时间陪你,宴会完了以后,估计又要出新任务。我想多陪陪你。你可以在家里教我跳,我们两人开宴会,好吧?"
凯塞亚对上麦伦认真的表情,微笑点头。
麦伦亲昵的吻了一下凯塞亚的嘴,从怀里拿出蓝珍珠:"蓝珍珠,送给你。"
凯塞亚瞪大眼,惊讶道:"你买的?"他不相信麦伦有钱买到一颗如此大的蓝珍珠。
"呵呵,当然不是,是我们做任务......团长奖励我的。"
凯塞亚笑着接过蓝珍珠,感叹道:"你们团长真有钱。"
"哈哈,那是。"
"我们精灵界也有一种蓝珍珠,是一种上等魔法晶石,因为是蓝色,很像珠子,所以称为蓝珍珠,哈哈,我以前很想要一颗,但是半精灵不可能允许拥有那宝贵的东西。后来就没做梦了。"凯塞亚说着,迅速用金色的线将蓝珍珠穿了起来,挂在脖子上,和以前麦伦送他的木雕搭在一起。
淡淡的蓝光映射在凯塞亚的脸上,有种别致的美。
"凯塞亚,有机会,我会给你采集更多的蓝珍珠。"
"呵,傻了你。"
36
尔瑟大陆,对于人类来说,是邪恶的大陆,最具威胁性的敌人。
其实,对于那块兽人大陆的介绍,还是从古老的书籍中所了解的。真正去过尔瑟大陆,用心去认识所谓‘敌人'的人类少之又少。
说白点,大多人类都是盲目的,对于尔瑟大陆根本是模糊甚至空白的概念。
人类数量稀少,物资丰富,国家又太平,大家都过的安安稳稳,谁会没事跑到兽人大陆去看风土民情?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类是勇于挑战的,比如冒险者。再来还有商人,为了能赚更多的财富,很有些商人是壮着胆子飞洋过海做‘敌人'生意。
而这些少数去过‘敌人'地盘的人类,尔瑟大陆给他们的感觉是全新而惊喜的。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风俗习惯,但是,他们不全是恶魔,他们和人类一样,有好人有坏人,多接触之后,甚至有很多值得人类学习的地方。
强壮兽人的憨厚坦率,侏儒矮人的和善聪明,这些都是他们所欣赏的。
这个发现之后,曾经有人试图在人类同伴面前说‘敌人'的好话,结果被归为愚蠢的‘叛徒'。
艾尼桑是位四十出头的商人,从商已经有二十五年。在尔瑟大陆上做生意已经有二十年。对于他来说,尔瑟大陆更像他的家乡。他和兽人,矮人一起常年生活在尔瑟大陆上,每年只会抽空回去人类大陆一到三次,回去是为了收购某些尔瑟大陆上没有的材料。
卡纳历2635年,艾尼桑和同伴如往年一样回人类大陆收购材料,回来的途中,意外的发现了昏迷在地的小男孩,对于没有南纳也没有儿子的艾尼桑来说,和小男孩的相遇,简直就是天神照顾他!
小男孩救醒了,可是连自己叫什么都忘记了,更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家人。
艾尼桑几乎没有考虑,立即将小男孩收养为儿子,带着一道去了尔瑟大陆。
末叶,是属于尔瑟大陆中心的一个大城,相当繁华。
此时,正是清晨。街道上的店面纷纷开始新的一天。
一家叫卡纳兵器铺的店门前,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客人。
"艾波罗,我来拿货了。"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人面鹰爪,背后有双大翅膀的魁梧兽人扯着大嗓门出现在铺子里,本来还算宽敞的铺子,立即显得拥挤起来。
从陈列的各色兵器柜后方传来一声略微低沉的男声:"请稍等一下,我马上给你拿。"听他的声音,似乎正在忙着什么。
兽人哈哈笑了起来,踩着沉重的步伐向后走去,不一会,就看到一个大约十五岁左右的人类男孩正在和一只小兔般大的怪兽纠缠不清。男孩似乎逼迫小怪兽吃东西,但是不知是不是不合胃口,小怪兽就是死不张嘴,还发出抗议的叫声。
小怪兽通体红色,有蜥蜴般的尾巴,小鹿般的可爱眼睛,四只爪子是透明的白色,背上还有两个小肉芽,那是不成熟的翅膀。
"艾波罗,你确定小家伙能吃你的东西吗?我想你应该换换喂别的食物,比如我们兽人喜欢吃的毛利肉,哈达果之类。要不试试矮人爱吃的酸瓜肉..."
"啊------------"男孩的尖叫打断了兽人的话。
"咕噜...咕噜..."小怪兽张着无辜的大眼睛,好奇又胆怯的望着抱头大叫的男孩,发出别人听不懂的问候声。
男孩的叫声停止了,只见他忽然镇定下来,双眼紧盯着小怪兽,那眼神,让小怪兽忍不住后退几步。
"你还敢跑--"男孩拎起欲逃跑的小家伙,拿起一块肉诱惑道:"乖,吃点吧。不吃会饿死的......"
男孩温柔的声音,让小怪兽疑惑了,望着嘴巴前的肉,小怪兽还是低鸣一身别过了脑袋,依然不理睬男孩的殷勤示好。
"你到底吃什么----------"男孩崩溃的豪叫,自从小怪兽孵出来,已经有三天了,可是除了喝水外,小家伙什么也不肯吃,明明很饿,可不管喂什么,他就是不张嘴。让他又疼惜又痛恨。
"咕噜......"小怪兽低叫。
"哎......"男孩叹气,无法沟通是问题啊。
颓然的放下小怪兽,男孩站起身开始做生意。将兽人订制的双手大斧拿出:"抱歉,让你等这么久。你的货已经完成,请仔细看一下,有什么不满意的尽快提出。"
兽人笑道:"没关系。"说着笑容满面的拿起斧子试手感,轻重合适,仔细看,会发现斧刃上有丝丝流动的寒气,那是特别加工的一种晶石,不但能让武器更加锋利坚韧,还能根据主人的力量发挥出倍增的攻击力。
兽人拿着斧子走出了店铺,站在店铺前朝着一棵大树挥动斧子,几乎没听到什么声音,就见一道寒光过去,大树瞬间断成两截。兽人双眼泛光,轻易将倒塌的大树接住放好,拿着斧子走回店铺,掏出一袋钱:"我很满意,比想象的要好。下次一定带撒枷他们过来照顾你的声音,呵呵,我走了。对了,如果你的小家伙什么也不肯吃的话,你可以试下喂他晶石。"
男孩接过钱,冲着兽人的背影吼道:"把树给一并带走--拦住了路--"
"哈哈哈,我知道。"兽人大笑着拎起大树,扬长而去。
兽人走后,男孩又连做两笔生意。空闲下来后,男孩边吃着早餐边在后面仓库里翻找晶石。
"沃夫特,快来吃东西了。"终于翻找出一块低等红色火属性晶石,男孩又开始诱惑小怪兽,心里对于小家伙会吃这石头不抱什么希望。沃夫特,是他给小家伙取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只是当初在森林里无意间拣到一颗大蛋时,毫不考虑的就抱了回来,脑海里居然会出现这蛋是他重要的东西,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好照顾。而当蛋在几天前孵出一只有翅膀的小怪兽,瞬间,沃夫特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小家伙几天没吃,长的有点营养不良。这会看到眼前的红石头,用鼻子嗅了嗅,张嘴含进嘴里,笑眯眯的嚼了起来,咬的砰砰脆响,如同吃糖果的快乐小孩。
男孩双眼大亮,激动的把小家伙抱进怀里:"真好,总算肯吃东西了。"真怕他饿死......
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推着一车东西来到店铺前。
"艾波罗,出来搬东西。"男人满头大汗的说。
艾波罗应了一声,立即跑了出来。
"父亲,上午又收了十笔订单,而且有八笔都需要用到上等晶石,材料不够了。"艾波罗边麻利的搬着东西边对男人说。
男人闻言呵呵笑了起来,近年来生意比以前好很多,虽然很忙,但是忙的舒心啊。
"不要紧,耶莱叔叔那里有些存货。你把东西搬完了就去找蔼塞思基老师吧,下午我看店。"
艾波罗点头,每天跟着老师学习魔法和剑是他最期待的时刻,心里有什么驱使着他,要变强。
南迦国,在今天迎来一个重大的喜庆日,小王子秘鲁约的九岁生日。
说好留在家里陪凯塞亚的麦伦硬是被团长兰斯威逼了出来,说什么拒绝王子的邀请,那是对王子的不敬,而且他们黑血佣兵团是十二人,一个都不准少。
37
从没如此盛装打扮过的麦伦在走出房间的那几分钟,几乎有些同手同脚。脑袋里晕忽忽的热,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穿是否合适,凯塞亚看了会不会喜欢?不过衣服是凯塞亚帮他订制的,应该不错吧?
"果然,人靠衣装。这样一穿,还真有几分大贵族的味道。呵呵,很帅,很适合你。"凯塞亚撑着下巴坦白的夸赞,双眼欣赏的从上到下打量着麦伦,深蓝色的礼服,很适合麦伦,显得高挑又强健,蓝黑色的头发往后拢去,让麦伦看起来更加成熟,如果他不笑的话,一定没人看的出来他是个少年。
闻言,麦伦松一口气。面对凯塞亚炽热的眼神,有点脸红。
"你别磨蹭了哦,快点去吧,我在家里等你。"凯塞亚笑着催促,忍不住补充道:"虽然我教会你跳舞,但是,你不准和别的南纳跳舞哦!特别是没结婚的!"
凯塞亚的警告让麦伦苦笑不得,连连点头道:"我保证不会,你放心好了,我只去吃东西看热闹好吧?
"那还差不多。快点走吧,早去早回。"
"恩。凯塞亚再见。"
当其他团员见到麦伦时,都露出赞赏的笑意,团长兰斯更是直接:"我先前还担心你没参加过宴会不会打扮哦,看来是多虑了。这身礼服真不错,很称你。"
"是啊是啊,把我们的风头都比下去了。"哈德开玩笑道。
"是吗?谢谢。"麦伦缅甸的摸头。其实他想说最惹眼的还是团长大人,纯红色的礼服,滚黑边,礼服左边有精致的古典花纹,纯金的胸针,黑色头发用红色的丝带随意的捆绑着,华丽幽雅,真不愧是货真价实的贵族。
一出现在宴会场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们,其中大部分人,都是盯着团长兰斯的,隐约,麦伦还听到有人低声说兰斯是第一美男骑士。
当然,也不少人在注意麦伦,麦伦很清楚的感受到那些视线,越发觉得不自在起来。
还好没多久,音乐响起,大家都轻松的聊天喝酒,等待主人出席。
麦伦紧跟着其他团员,沉默的吃着美食,偶尔也加入他们的谈话。基本上除了团长兰斯比较忙外,其他人都很闲。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宾客基本到齐,宴会的主角,小王子秘鲁约在大王子的陪同下‘闪亮'出场。
上次见到大王子殿下时,麦伦很激动,王子殿下很有威严,是个身体很强壮的男人。可是这位小王子,着实让麦伦差点把嘴里的酒水给喷出来。他幻想的,是一位和科伦样可爱,但是比科伦要乖巧要幽雅要有贵族气质的小男孩,却没想到,是个很丑的小胖子啊......
胖的太过头的小身体上再华丽的衣裳也不会为他增添光彩,头上的冠帽上镶嵌着无数漂亮的蓝珍珠,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刺眼。
当然,别人的王子殿下长的如何不关麦伦的事,他只是心里有点小失望而已。待王子们的演讲结束后,麦伦还是坐到角落吃着美食,望着别人跳舞。
除了两位王子外,被邀请跳舞次数最多的人,就是团长兰斯,几乎没见他停歇过。不过,邀请他跳舞的都是单身男人,没有南纳。
其他团员有几个壮着胆子邀请了少有的单身南纳,麦伦微笑,心里祈祷这些伙伴能抱的爱人归。
"你怎么不去跳舞?躲这里吃东西很丢形象。"好不容易休息下来的兰斯在麦伦对面坐下来,似乎很累的样子,倒杯红酒一饮而尽。
麦伦尴尬一笑,小声道:"其实我不会跳舞。"如果说会跳但是不想跳,大概会被团长骂吧,真是麻烦。团长是个难缠的人。
兰斯一愣,不悦道:"不是说好在家里练习吗?真是,不早说。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教你跳,很容易。"话一说完,兰斯已经拉着麦伦的手走向舞池。麦伦想拒绝,但是又不好做得太明显,那样会让兰斯很没面子。转而想想,凯塞亚只说不准他和南纳跳,和团长跳,应该没关系吧?团长也是一片好心。
两人的身体亲昵的搭在一起,兰斯忽然道:"你居然比我还高点!"脸色很难看,不服气的样子。
麦伦无语,这哪是他能决定的事?不过他巴不得自己还高点还壮点,那样凯塞亚会更喜欢。
悠扬的音乐流动而起,麦伦跟着兰斯的节奏,生涩却准备的迈出了步伐。
"艾波罗,你真的不记得你以前的老师是谁?"茂密的森林间,一栋茅屋前,长须白发的老者望着自己的徒弟,问出了重复将近十遍的问题。
正在老者面前展示魔法的艾波罗闻言瞪眼道:"老师!你已经问很多遍这个问题了,我连我老爹都不记得哪记得什么以前的老师?我以前有没老师都是个问题。麻烦你老人家以后问点新鲜的问题。"
老者也不在乎徒弟的态度,而是抚着胡须陷入沉思。
艾波罗懒的理睬,自己在一边继续练习。
"徒弟啊,我很想见见你以前的老师。"
"自己找去。"
"呵呵呵呵,说话真是不客气。要是有人知道你对我这个人类大陆仅有的八位魔导师之一如此不敬,恐怕早用唾沫淹死你了。"
"是啊是啊是啊!你不但是魔导师,还是全大陆最厉害的魔剑士,多了不起啊!那请你快点让我成为第9位魔导师,第二厉害的魔剑士吧!"
老者闻言站起身:"哪那么容易?我现在将近八百岁,那些虚名是在我四百岁时才出现,你啊,虽然资质难得,但是,起码也要再努力个两三百年吧。不过你现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优秀了。别急于求成,对你没好处。"
"......知道。"嘴上虽这么应着,但是男孩的心里,还真的有些着急,纵然完全不明白自己再急什么......
这是怀孕以来,凯塞亚第一次失眠,躺在床上,却丝毫找不到睡意。已经快十点了,参加宴会的伯爵一家和麦伦,都还没有回来。要是以前这样往床上一躺,基本不到两分钟就会睡着。
心里有个事纠结着,如何也无法入睡。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麦伦只是去参加宴会而已,既没危险又不会有其他什么......好吧,他是很介意麦伦去注意别的南纳,但是他们结婚这么久,孩子都快两个了,他介意也很正常,自己的伴侣,当然只希望他属于自己。
麦伦不是答应他不会和别的南纳跳舞吗?凯塞亚相信麦伦的人格,答应的事不会反悔,既然如此,那就别多想了......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麦伦终于回来了。
凯塞亚几乎立刻从床上跳起来,仔细的打量麦伦。
"你喝了很多酒?"浓重的酒味,麦伦一进来他就闻到了。
麦伦一屁股坐在床边,疲惫的说:"是啊......累死我了,没想到宴会这么折腾人。"
"你和谁跳舞呢?"凯塞亚直接的问。
"很多人。"麦伦有点晕忽的回答。
"什么?"
"别误会啊,没有和南纳跳舞,你放心好了。是团长和其他兄弟,我们练习舞步了。"
凯塞亚脸色好转:"真的?"
"当然啊。修大人也在那里,他可以做证。"
"呵呵,宴会上的东西好吃吗?"凯塞亚不再追究跳舞的事,话题转移到食物上。
麦伦扑哧一笑:"很好吃。"
"啊,我肚子饿了......好想吃......"凯塞亚郁闷的哀号,从晚饭后等到现在他就没心思吃东西,还真该吃消夜了。
"我去厨房给你拿蛋糕和牛奶。"麦伦立即站起身往外走,凯塞亚经常深更半夜肚子饿,他已经习惯了。
"多拿一份牛肉。"凯塞亚补充。望着麦伦消失在门后,凯塞亚心情很好的在床上滚了一圈,嘴里还愉快的哼起了歌声。
麦伦拿着食物老远就听到凯塞亚在唱歌,不禁被感染,疲惫的感觉烟消云散,加快步伐走进房间,坐在一边吃起水果,满脸笑意的望着凯塞亚吃蛋糕牛肉。凯塞亚如此能吃,可以想象,第二个儿子一定是个胖小子。
忽然,麦伦想到什么,脸色苍白道:"凯塞亚,你这样吃,会不会生个大胖子?"他想到了小王子的模样......说实话,虽然大人常说小孩胖点比较可爱,但是他一点不觉得小王子哪里可爱,眼睛都被肉挤的看不见了,那样的身体,大概也不适合当骑士和魔法师吧,一看就吃不起苦头。
凯塞亚咽下食物疑惑道:"胖子怎么呢?小孩子胖点比较健康吧?怎么?你想我生个瘦竹竿?"
"当然不是。哎......没什么。"反正等儿子能跑能说后,他一定要让儿子好好锻炼身体。打下良好的身体基础也便于长大后吸引南纳。
"呵呵,秘鲁约王子是个臃肿的小孩吧?很失望是不是?"凯塞亚贼笑着说。
麦伦一愣:"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没错,我的确有点失望,呵呵。"
"我没见过,是沃夫特在梦里告诉我的。"
"咦?他连这个都知道?"
"对啊。他可以在精灵长老的镜子里看见我们,自然也能看见别人。大概是知道你要参加小王子的宴会,所以他想看看秘鲁约长什么样。然后他就告诉我了,说秘鲁约小王子没他可爱,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臭屁的小孩。"凯塞亚哈哈大笑,心里其实同样认为自己的儿子是全大陆最可爱的存在,什么王子都一边站--
麦伦闻言也不禁宛尔,有点郁闷沃夫特怎么不进他的梦,他真想看看沃夫特长什么样了。
38
王子生日宴会之后,黑血佣兵团基本又开始了接连不断的出任务,麦伦在家陪凯塞亚的日子总是很少,基本上出去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一次,有时,甚至一两月才完成任务回家。
很快,凯塞亚已经怀孕七个月,仅剩一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虽然麦伦不在身边,但是对孩子很期待的伯爵两人将凯塞亚照顾的无微不至,连孩子十岁的衣服都买回家了。凯塞亚更是答应了两老,等孩子出生,就认两老为爷爷。
出门在外的麦伦完全不需要担心凯塞亚没人照顾,但是眼见生产期将近,他还是心慌起来。每天拼命的努力,希望能尽快将任务解决,然后回家去。
可是越心慌,扰人的麻烦事越多。
本来预计能半月解决的任务,已经拖长到一个月零十一天,而且还没有很大进展,何时能完成?谁也不知道。
天空,阴沉地似乎随时有可能塌下来,一声声闷雷连续轰炸了半夜,闪电如霹雳般划破黑夜,山洞里,十二张严肃的脸孔苍白无血,静默地望着外面叫嚣的暴雨雷电。
"团长,乘现在攻进他们的窝点不行吗?他们一定没想到我们会现在攻击。"
"我说过不行就是不行。你当他们是傻子?而且这里是他们的地盘,现在天气又恶劣,贸然深入山谷,简直是愚蠢至及。"兰斯脸色难看的再次否定了麦伦的想法,麦伦最近的表现让他很恼火,简直就是一头卤莽的野兽,只知道往前冲,却没法向聪明人类那样学会冷静和思考。不动脑子的勇者没有丝毫可取之处,甚至会连累其他团员。他不明白麦伦在心急什么,任务并没有时间限制,他作为团长,有把握和敌人打完持久战,最后胜利的势必是自己一方,只是需要时间完善策略而已。
"你冷静下来,再等两天,我们就可以全面攻击了。"
麦伦烦躁的站起身:"还要等两天?"两天?他算好日子,凯塞亚顶多还差一星期就要生了,两天后攻击,杀死敌人要耗战一天甚至更长时间,然后从这里赶回城还需要六天。
兰斯也站起身,皱眉问:"你在急什么?能说出来吗?要是太重要的事,我可以现在放你回去。你这样的心态即使和我们一起去铲除流寇大概不起什么作用,甚至会连累我们。不过我要直接跟你说,一个合格的佣兵在出任务时,是不该向你这么情绪化的。"
"团长,麦伦毕竟太年轻,心急也很正常。这次任务是有点棘手,天天在外面这么耗着,很容易心理疲乏。呵呵,大家要是太无聊,就来切磋一下吧!麦伦,我们比比如何?呵呵。"哈德举起双剑,对麦伦邀战。
麦伦长长叹口气,对兰斯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专心应战。
凯塞亚和孩子很重要,但是这里每个佣兵的生命也同样重要,他是唯一的魔法师,是唯一的保障,不能因为他,而拖累其他人。
祈祷凯塞亚能平安生下孩子,孩子的名字他已经想好了,就叫:沙拉曼德.契尔。
沙拉曼德,传说中的火精灵神。
对于第二次生孩子的凯塞亚来说,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比第一次要轻松,不但没发出一丝痛叫,当听到孩子洪亮的哭声时,凯塞亚还有力气将他抱在怀里哄,反而是冲进来的伯爵一家人紧张的满头大汗。
"还真让你父亲猜对了,胖小子,呵呵。"凯塞亚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忍不住笑话道。这孩子比哥哥沃夫特可沉多了。
当麦伦骑着团长兰斯的迅猛龙赶到伯爵府,冲到凯塞亚的房间前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笑声时,紧绷的情绪在瞬间松弛下来,激动的一掌推开门,吓坏了一屋子的人。
"是你啊!吓我一跳。"凯塞亚首先反映过来,惊讶的问。
麦伦傻眼般站在门口:"你......生了吗?"屋子里除了凯塞亚,还有伯爵大人和修以及一位陌生老者。
凯塞亚闻言呵呵笑起来:"你以为他们都在这里干吗?你回来晚了哦,孩子已经生了,不过......"
"不过?不过什么?"麦沦脸色苍白的靠近床铺,毫无冷静可言。
"不过他已经吃饱喝足睡着了。"凯塞亚悠悠的说,轻轻掀开身侧的被子一角,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红脸,正是刚出生不到两个小时的孩子。
麦伦矗立着身体呆呆望着那张小脸,半饷没说一句话,那表情,好似受了什么无法接受的刺激。
"你怎么呢?还以为你会很激动了。"麦伦这么安静还真是意料之外。
麦伦吞吞口水,小声道:"真丑......"
三位旁观者差点吐血,倒是凯塞亚连连赞同的点头:"是吧?我也觉得特别丑,他哥哥可是美人,怎么他就这么丑?又胖,而且看样子就不怎么聪明,话说长的和你比较像,一点不像我。"
凯塞亚无辜的说辞,麦伦差点被口水哽死,绕过床,麦伦小心翼翼的蹲在孩子身边,盯着他睡觉的样子不放。
孩子耳鬓边稀疏的几缕头发,是淡淡的蓝灰色,长大后会和麦伦的头发一个色,孩子的皮肤也不似凯塞亚那么白,大概连这点也偏像麦伦,鼻子,嘴巴,更是和麦伦一个模样。
"你不用猜,他的眼睛是蓝色,和我一样,呵呵,这是他唯一的亮点了。"凯塞亚小得意的说,伸出手指轻轻抚上孩子的小嘴,熟睡的小家伙立即张开嘴巴含了进去,吧唧吧唧吮吸起来。
凯塞亚颤抖着身体,憋住笑:"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他会这样做,贪吃的笨小鬼。"边说边笑着,凯塞亚玩的不亦乐乎,故意变着法子逗弄不停,直惹的小乖乖终于不爽的瘪嘴低哭醒来。
"不关我的事。"见麦伦和几位长辈都瞪着自己,凯塞亚无比正色的捏造事实,摊手闪离低哭的孩子,端起桌边的营养汤自顾享受起来。
麦伦对着哭闹的孩子手足无措,想抱又不敢动手,只得笨拙的哄他:"乖啊,别哭别哭,凯塞亚是坏蛋,不用理他。"
"你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不要损坏我在孩子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凯塞亚边喝汤边反驳,说着转个身来到孩子这边,舀起一点汤水道:"他是饿了,来。喝汤。"
"凯塞亚--"三位长辈的怒吼吓的凯塞亚舀起的汤水全数洒在床单上。
修首先冲过来将孩子抱在怀里:"可怜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不懂事的双亲?凯塞亚,那汤是给你补身体的,怎么能给刚出生的孩子喝,小孩子肠胃哪受的了那么补的汤?而且他哪里丑呢?你们不要当孩子的面说他丑,他会自卑的。"
"放心,他又听不懂......"凯塞亚嘀咕。
"凯塞亚!"
"好了,修,你抱着孩子去弄吃的吧,凯塞亚和孩子的身体都很健康,那么丹尼医生我们也可以出去了。麦伦你好好照顾凯塞亚,想吃什么尽管开口。对了,给孩子取个好名字。"伯爵大人和老者吩咐完便离开了房间。
麦伦无力的倒在床上:"辛苦你了,凯塞亚。"说着,伸出双手,抱住了凯塞亚的腰。
凯塞亚一愣,放下汤轻笑一声,刚准备说话,却听到麦伦已经鼾声连连......
39
精灵界,风长老的老树屋里此时聚集了三个小精灵,三个小鬼一齐巴在长老爷爷的桌子上,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
风长老则抚着胡须,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时而看镜子时而看向三个精灵。
"爷爷,这真的是我弟弟吗?"银发的小精灵瞪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似乎不相信的问。
褐发的女精灵则惊呼道:"他好胖哦,比拉拉还胖。"她一直觉得沃夫特养的松鼠拉拉是最胖的小家伙了。
"耶--他尿尿了--"金发的小精灵叫的更大声。
风长老呵呵大笑道:"沃夫特,他就是你弟弟啊,不过和你不一样,他是人类,长的也像你父亲,你像你爸爸。"
"可是我父亲没有这么丑耶,你看他的脸,皱成一团,眼睛也被挤的看不见了,让我想起那个又胖又丑的小王子......"沃夫特失望的皱眉,瞪着镜子里熟睡的弟弟越看越不爽。切,明明长这么丑,却有那么多人疼他抱他哄他,真是讨厌......
风长老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刚出生的人类小孩子越胖说明越健康,你看他又能吃又能喝,精神又好,以后肯定能长的和你父亲那样高大帅气。"
"......可是他看起来好笨......会魔法吗?拿的起剑吗?"
"哈哈哈,这么小当然不行,我想你双亲等他长大会好好教导他的。"
"我也想要他们教导......"
"这......"
沃夫特离开了镜子,扬着小脸渴望的对风长老道:"爷爷,我想去他们身边......你放心好了,只要一下就好,我去看看他们,然后我要抱抱弟弟,行吗?"
伯爵府。
"小沙拉,该吃早餐了哦。"一大清早,凯塞亚端着热牛奶走进后花园,麦伦正抱着孩子在园子里玩耍。修也在旁边整理花枝。
麦伦扬起脑袋严肃道:"是沙拉曼德,不是小沙拉!"
"切,这么小干嘛叫那么正经的名字,而且太长了......小沙拉比较可爱,来,喝牛奶。"凯塞亚在麦伦对面坐下,舀起一勺牛奶小心递到宝宝的嘴边,其实这是小家伙今天早上吃的第三次早餐了,似乎依然很饿,见有吃的就立即张嘴。麦伦抱着他软绵绵的身体,不时给他擦嘴边溢出的水泽。
"真能吃啊,我看他这样简直是拿小王子当第一目标,怎么得了?"凯塞亚笑嘻嘻的摇头,忍不住在小家伙圆圆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到今天,小家伙已经出生满十天,先前皱巴巴的脸已经圆呼起来,没那么丑了,除了比先前更胖以外。
旁边的修放下工具走过来:"吃饱了该抱他回房睡觉了,你们两今天不是要出去玩玩吗?"
"恩,那接下来麻烦您照看小沙拉了。"
"没事。"
凯塞亚很快换上了许久没穿的黑色套装和麦伦一块出了门,今日出门,可是有目标的。
早向伯爵大人打听好了这个城市里贩卖魔法师用品的街道。
凯塞亚想买的东西很多,拉着麦伦直奔魔法街,别说,这个国家魔法师虽少,但是东西却不差。
"凯塞亚,你要买什么呢?"麦伦好奇问。
"看到满意的都会买。不过,需要给你买魔法仗和魔法袍。"
"啊?给我买?你不要吗?"
"我才不需要那些东西。你现在很需要,而且我想买些材料,让你试着和魔法相结合,比如加持魔法的项链,武器,对了,你们这管那叫什么?工匠师?"
"不,是炼金术士。"
"炼金术士不是研究人类长命的那类怪人吗?"凯塞亚疑惑。
"那是以前......现在只要有魔力和斗气就可以长命了,谁还研究那些......但是炼金术士很少啊,你要我炼?我只会雕刻,哪会炼这些......"麦伦无语。
"你上次的戒指不是炼出来了吗?其实都差不多,就是化学研究,有魔法结合则更有成效,我又没要你成为什么炼金术士,只想你用魔法结合炼制一些有趣的东西而已。呵呵,给宝宝们的玩具。"凯塞亚笑说着走进一家铺子。
"老板,有没有上等的晶石?"
白胡子的老板颤巍巍的抬起头,极其缓慢的从某处拿出一个大盒子往凯塞亚面前一放:"都在这里,上等的只剩这些了。"
凯塞亚仔细挑选起来,这些晶石在他眼里竟其实不够上等,但是只炼制些小玩意就足够了,好在颜色都挺漂亮。
"你如果要可以便宜卖给你,魔法店的客人实在很少。"老板说。
"那谢谢,我全部买了。"凯塞亚爽快的抱起盒子付钱,老板收下钱后微笑道:"还需要别的东西吗?法杖法袍魔法书全部都有。"边说边已经将东西一一拿了出来,当然是店里的好货。
凯塞亚拿起一根法杖,那法杖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骸骨所做,上方雕成了模糊的骷髅形状,骷髅有5个大孔,似乎能放置什么东西。
"那里可以放加工后的晶石。"老板解释。
"加工好的晶石只要放进去就可以吗?"凯塞亚从没用过法杖,对这个不大了解。
"恩,形状修到合适就可以。这法杖也有好多个年头了,是圭狸兽骨炼制的,很结实。本来我珍藏了一把极品好法杖,上面已经有镶嵌好的晶石,但是很不巧,昨天被别人买走了,还有一套的法袍也给买走了。"
"哦,没关系,这法杖就可以,买了。"
之后,凯塞亚将所有铺子逛完,收集了很多不错的晶石和其他材料才肯离开。
回到伯爵府,正好午饭时间。
"你们终于回来了,过来吃午餐吧。"修微笑道。
"小沙拉呢?"
"在睡觉啊,今天上午挺乖。"
"是吗?呵呵,我们去看看他,等下来吃。"凯塞亚拉着麦伦冲向房间,有点迫不及待看到孩子甜甜的睡脸。
"小沙拉,我们回来了哦。"凯塞亚边开门边小声的招呼,门开的同时,一道灿烂的白光直射入视线,两人忍不住闭目,不明这白光是何物?
"父亲--爸爸--我好想你们--"两人眼睛还没张开,一个小身影迅速的扑进两人怀里,那声呼喊,凯塞亚再熟悉不过了,经常能在梦里听到的,属于沃夫特声音。
银色的及肩卷发,蓝色的眼睛,透明的小翅膀,树叶编织的小裙子,裸露的小胸膛上挂着麦伦当初送给沃夫特的小木雕。
"怎么呢?为什么不说话?"久久不见双亲说话,沃夫特有点紧张的扬起脑袋。
凯塞亚揉揉眼睛,嘀咕道:"好象真的是沃夫特......"
"咿呀咿呀......呜呜......"床上的小家伙被吵醒了,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抗议的摇晃起来。
"哎哟,弟弟啊~~" 沃夫特闻声立即飞到弟弟上方,仔细的近处欣赏起胖子弟弟来,见他委屈的瘪嘴哭泣,收拢翅膀停在了旁边,伸手去抱:"好重--"抱着弟弟的小精灵在床上摇摇晃晃四处乱颤,胖小弟的身体更是慢慢下滑,被精灵哥哥勒的又红又疼,于是哭的更厉害了。
麦伦及时冲过去将小儿子接住,呼出一口气道:"乖,别哭别哭。"哄两下小儿子,麦伦再次把目光放在大儿子身上:"沃夫特?"
小精灵有点不满的嘟嘴:"父亲不认识我吗?真讨厌......"
"我怎么会不认识你,我是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麦伦温和的摸摸小精灵的脑袋,小精灵这才微笑起来。
"是爷爷帮我来的,不过只能待三天,而且不能让外人发现我,不然就要立即回去。"
"风长老?"
"是啊。"
凯塞亚靠过来仔细打量起沃夫特:"来,让我抱抱吧。在梦里一直想抱抱不到。"
沃夫特红着眼眶一下扑到凯塞亚怀里,撒娇的搂住凯塞亚脖子不放,一对翅膀更是激动的左右乱扇。
"我以为你们有了弟弟,就会忘记我了......" 沃夫特委屈的在凯塞亚肩膀上磨蹭,鼻子吸个不停。
凯塞亚呵呵笑道:"原来你这么小心眼,我以为你很想要弟弟哦,呵呵,一点哥哥的度量都没有。你可是长子哦,是我们最特别的孩子,怎么会忘记你?不要乱想。"
"怎么孩子又哭呢?"修担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沃夫特从凯塞亚怀里扬起头,小声道:"爷爷说特维叔叔不让诺姆他们来见亲爷爷和爸爸......怎么办?"
"没事,等下我帮你说谎。"
修打开门看到屋里多出的小精灵时,眼睛瞪的几乎要脱窗。
"修爷爷好,我是沃夫特,小沙拉的亲哥哥,是诺姆和洁丝的好朋友。" 沃夫特飞到修的面前,非常礼貌的打招呼。
修硬是愣了半分钟才醒悟过来,激动地问:"诺姆?洁丝?你说的是我两个孙子吗?是不是?"
"是啊,他们一直很想两位爷爷。"
修激动的眼泪都掉出来了:"啊,你,你来这里?他们呢?来了没?"
"这个,没有哦。"
凯塞亚立即道:"接通精灵界的入口很耗费力气,沃夫特也是偷偷的来,放心好了,下次洁丝他们就可以来,但是一次也只能来一个而已。"
"是啊是啊,风爷爷老了,把我弄来就很累了,我是很想看我弟弟才拼命求风爷爷答应,洁丝他们只能下一次。"
"这样吗?这么说他们没来......"修失望的垂下眼。
"下次一定会来!" 沃夫特握着小拳头肯定道。
修见他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没事,我愿意等。你叫沃夫特是吧?真是漂亮的孩子,和凯塞亚一样。能让修爷爷抱抱吗?"
沃夫特立即挥着翅膀扑进了修的怀里。
40
天蒙蒙亮,麦伦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望着抱一起睡的正香的凯塞亚和沃夫特,麦伦的脸上不禁露出宠腻的笑。再看看摇篮里吹着泡泡的小儿子,红通通的脸蛋实在太可爱,麦伦小心翼翼的亲了一下,替他捻好被子而后走进了浴室洗刷。
今天,要去佣兵工会报道,他已经请假好几天,必须得回去了。
清晨的街道十分冷清,却也别有风味,轻风里夹杂着淡淡玉兰花香,整齐的建筑沉浸在朦胧的晨色中,干净,别致。
只有佣兵工会,即使在如此冷清的早上,人数也比其他地方热闹几倍,当然这种现象并不是天天有,而是最近有些不一样罢了。这种变化,很多人并不乐意见到。因为那通常意味着麻烦。
"团长。"兰斯独自靠在角落里,有丝丝烟雾环绕着,团长在抽烟,这是麦伦第一次见到。
兰斯漆黑的眸子张的很大,盯着麦伦许久不说话。
"其他人呢?"兰斯的心情很不好,麦伦小心的问。
兰斯弹指将烟灭掉,站直了身体:"回去休息了。昨天才回来,都很累。"
"哦,新任务还没接吗?"
"接了。王子殿下亲自颁布,所有皇家佣兵团必须得接,麻烦的任务,寻找精灵。"兰斯格外的没精打采,对于这个任务,他很反感很不乐意接,比起去危险的战场直接和敌人面对面,这种无里头,毫无实证可言的任务才叫人无力。曾经大陆上刚传起精灵的消息时,有大堆的人发着梦天去寻找,他则一直最鄙视那类人,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不得不去做自己讨厌的事。
他一直认为,与其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还不如去杀几个坏人,为民除害。
"什么精灵,浪费时间。"兰斯鄙夷的嗤笑,但是眉目间隐不去无可奈何的自嘲。
麦伦镇定心神,平静的问:"为什么王子殿下要发这种任务?很不聪明。"
"是为了小王子。大殿下说了,小王子想见精灵,要我们无论哪个佣兵团还是冒险团,只要找到精灵献上去,就可封爵。期限到小王子的十岁生日。如果谁也没找到,则调低所有工会的奖金。"
"啊?又到小王子生日呢?"麦伦惊讶,怎么觉得那胖王子天天在过生日?
"呵呵,时间过的很快。都冬天了。"兰斯望着远处感叹。
"是啊......"小儿子已经出生了,在南迦国的日子,将近到一年,他即将离开这个国家,包括相处一年的黑血佣兵团......
旁边人流穿梭,喧腾不熄,惟独两人相对沉默,不知为何。
"没有头绪,没有线索目标,倒是可以借此四处闲逛,呵。我可没精力去找精灵,不如在家里睡觉。麦伦你也回去休息吧,有事再找你。对了,有样东西忘给你了。"兰斯走出两步远又顿住了脚步,对麦伦道:"等我一下。"说着向佣兵储存事物所窗口走去。
没多久,麦伦见兰斯双手抱着一团黑布走过来。
"给你的,虽然我不懂魔法,但是还算识货,这两样东西不错,你用的着。拿回去好好适应下,我走了。"
兰斯平淡的丢下这些话便离去,麦伦好奇的打开包裹,惊讶的发现里面是一件蓝色魔法袍和一支长不过半米的古红色香木法杖,法杖的顶端,是雕刻奇怪的木纹,镶嵌着三颗猫眼大的红,黄,蓝上等晶石,里面有加持好的的魔法元素在欢畅流动,麦伦稍用魔法一接触,就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的强大力量。无疑,这两样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脑袋有点眩晕的回到家里,太阳已经出来,凯塞亚和孩子们也刚起床,正在园子里玩。
"哇哇--小沙拉,不要抓我的翅膀!"一进园子,就听到沃夫特扯着嗓子大声叫苦,麦伦好奇望去,只见由凯塞亚抱着的小儿子正张的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望着哥哥的翅膀,两只小手也不客气的抓住翅膀的边沿,正在施力,准备占为己有。听到哥哥的惨叫声,胖胖的小腿还兴奋的乱踢,咧开小嘴流着口水开心的笑了起来。
凯塞亚帮助沃夫特脱离魔爪,摘下一片叶子给小儿子抓着玩。
"沃夫特,你以后别把翅膀对着弟弟,抓伤了怎么办。"小孩子的爪子是不容忽视的,而且精灵的翅膀相当脆弱。
沃夫特恼怒的点头,伸出手指戳戳弟弟的额头,戳出两个红印才肯罢休。而小沙拉也似乎不怕疼,一直张的大眼睛乐滋滋的看着哥哥,边看边咧嘴笑。
"弟弟,你要减肥啊。"沃夫特抚着弟弟的胖脸,痛心疾首的说。
小沙拉闻言也不客气,嘴巴一撅,扑哧一下喷出一口奶水,溅了沃夫特一脸。喷完口水又乐滋滋的笑起来。
"好了好了,别欺负你哥哥了。小心他以后不疼你哦。"凯塞亚忍着笑哄儿子,细心的为两儿子擦脸。
"呜呜......我不管--爸爸你要给我生个妹妹--我要妹妹--我要聪明漂亮乖巧听话的妹妹--不要又胖又丑脸皮又厚的臭弟弟--"沃夫特扑到凯塞亚身上,煽动着翅膀哇哇大叫,有个像洁丝那样的妹妹多好啊,为什么他的弟弟一点不可爱?
麦伦从后面将沃夫特抱到旁边,叹气道:"生的出来妹妹就好了。"
凯塞亚微笑,从旁边拿过一盘面包递给麦伦:"你怎么回这么早?不是说有任务吗?"
"恩......有点棘手。"麦伦没有隐瞒,将任务的事全数跟凯塞亚说了。
凯塞亚闻言只是笑:"那么容易找,就不叫精灵了。随他们折腾。"
"是啊。只是白白害佣兵扣除那么多奖金,本来就是辛苦钱,这么一扣,喝酒都得计较了。"麦伦微笑道,接着望向沃夫特脸色一禀:"你这几天乖乖的别出去,不然就完了。"
沃夫特很听话的乖乖点头,到处乱翻乱跳将麦伦的包裹拉了出来。
"这是什么?上面有晶石。" 沃夫特举着法杖好奇的问,那块蓝色的布,还引不起他的兴趣。
"哎哟,是法杖,给我看看。"凯塞亚拿了过去,仔细的打量起来。
麦伦诚实的说:"是团长给我的。"
凯塞亚笑道:"你们团长真不错,有机会一定去见见他。这法杖比昨天买的那个好多了,上面的晶石也要好,只是里面加持的魔法不怎么样,你抱小沙拉,我帮你整理一下。"将儿子丢给麦伦,凯塞亚立即拿着法杖和法袍钻进了安静的房间研究起来。
不多时,麦伦也被凯塞亚叫进了房间一起研究。剩下沃夫特和弟弟以及修三人在园子里晒太阳。
两人直到晚饭过后才从房间里出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意。
那根半米的法杖被加长了一点,上面的雕刻物更加精制了些,仔细看,可以看到一只煽动着美丽翅膀的小精灵在天空飞翔。而原来的三颗晶石此时都呈现出淡淡的水蓝色,那是凯塞亚加持的防御魔法,必要时,可以保护麦伦。法杖的顶端,插入了一小截红木,雕刻成塔的形状,系上了一根金线,挂着一颗纯蓝的水晶。那是用来远距离联系的媒介物,有了它,以后就算两人离的再远,也可以很快联系上。
凯塞亚将一颗红色的水晶珠给沃夫特挂在脖子上:"以后你再到人界时,就可以用这和我们联系,只要发动魔法就可以。"说完,又将同样的两颗塞进他手心:"这两个你偷偷交给诺姆兄妹两,我想他们也很想见克里。"
沃夫特很懂事的将东西收起。
三天期限一到,沃夫特很快回到精灵界。
而近来很郁闷的佣兵们,在沃夫特回去后没两天,便收到了王子殿下的新说辞:寻找精灵任务取消,一切恢复原来。
这话一出,无疑有喜有忧。反正兰斯团长是很兴奋了,第一时间就从被窝里跳了出来,冲去佣兵工会接新任务。
麦伦虽然疑惑王子变化无偿,但是见大家都精神起来,心情也不勉好了。
而宫殿里的肥猪小王子殿下,也从那日起,开始认真的减肥计划,至于原因,无人得知。
精灵界。
银发的小鬼趴在镜子上,瞪着镜子里努力减肥的小王子殿下,得意的道:"哼哼,看你还敢乱麻烦别人为你卖命,想找我们精灵啊,先把那身肥肉去掉再说!"
41
精灵任务取消,麦伦很快随着其他团员向新任务出发,预计又是半月的行程。
凯塞亚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但是他决定等麦伦一年期限到达之后,再和麦伦重新以‘希望'佣兵团的身份离开南迦国,去兽人大陆找科伦。
"凯塞亚,你们去找科伦时,孩子还是留在这里给我们照顾吧?别说你们要带着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修严肃的质问凯塞亚。
凯塞亚干笑,他其实是有那个想法,但是望望才丁点大的儿子,跟着他们颠簸实在很可怜......
"我们两老家伙闲着也是闲着,你就把孩子给我们照顾吧,等你们找到了科伦再来接他可以吧?"修说的是真心话,如果凯塞亚他们一走,家里又会冷清下来。再说,小沙拉将来也要喊他爷爷不是吗?他还想听到小沙拉学会说话喊他爷爷的那一天了!
本就犹豫的凯塞亚点点头答应了,的确,带着小沙拉,实在太冒险。
库骆平原,在南迦国的东方,黑血佣兵团此次任务地。
黄昏,茂密的灌木丛林中传来阵阵撕杀声,只见十来个高大的骑士正用手中的武器激烈的抵抗着一只比他们要高大两三倍的黑色怪物,怪物有蛇的尾巴,虫子的脑袋,苍蝇的翅膀,鸟的爪子,猛兽般的力量。
唯一的魔法师在骑士后方对着怪兽发出凶猛的魔法攻击,不时替前面的同伴解除及时的危机。
十几个骑士配合默契的给怪物造成伤害,但是半个小时下来,怪物依然屹立不倒。
吼--
怪物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前面的十几个骑士硬生生被逼退几步。
"快点退--它要攻击了--"狼狈的兰斯大吼,所有人迅速的向四周退开,怪物缓慢的移动双脚,张嘴喷出如陨石般的大火球,瞬间将丛林燃烧了起来。
"天--它居然会魔法--"一人惊呼。
"快点闪开--不要靠近它!"兰斯理智的下达命令,这偶然遇到的怪物,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别说怪物的模样是第一次见到,会魔法的怪物更是闻所未闻......
不,有类怪物是会魔法的!魔界里的一切生物--
"它用的是黑魔法!"麦伦的惊呼声更是确认了兰斯的想法。
再不犹豫,兰斯高声命令:"全力撤退--赶紧逃--"
所有人在瞬间骑上幻兽狼狈的逃串,边逃还得注意从后方攻来的魔法,唯一比较侥幸的是那怪物虽然很厉害,但是行动极其缓慢,身体过大,影响速度。
也不知卯力逃了多久,穿过了丛林,一行人恍惚的望着远方浓烟飞串的森林,隐约,还有怪物的吼声。
"怎么办?"有人问。
兰斯狠狠咬牙,恼怒道:"回到最近的工会酒吧,找其他佣兵团来帮忙,这怪物不能放任不管,附近还有很多村民。"而且魔界里这么大的怪物跑到人类大陆,实在不能忽视问题的严重性。
"恩。我留下来盯住怪物的行踪。"昔日的列塞达团长神情严肃的说到。
兰斯点头,一行人立即向附近酒吧赶去。
佣兵,就是有人出钱,他们出本事的一项公平交易。所以说,很多佣兵在没有酬劳的情况下,是不会出手多管闲事的。
当然,皇家佣兵团不会这么想,某方面来说,他们就是国家军团,只不过是在外面奔波。遇上一些麻烦事时,在没有酬劳的情况下,他们为了皇家的名誉也是要出手表现一下的。
兰斯回到酒吧后第一时间与皇都佣兵工会联系上,报道此事,然后迅速的以上司迦米勒伯爵的身份发布‘除怪'任务,给予的酬劳奖金相当可观,不一会,酒吧里闲着的佣兵团有一半的人数接了下来。
兰斯见这情形还没来得及高兴,接到列塞达发来的信息:"又多了三只一样的怪物--老天!"
"--"兰斯脸都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来这么多魔兽?一只就要人命了还多三只?
"不限制佣兵等级!希望愿意出力的佣兵全部加入!因为怪物又增加了!"兰斯镇定的对所有人说。
"到底是什么怪物?这么高的酬劳我们鲁帮也接了!"一汉子大和嗓门说道。
"那些怪物我百分之九十确定是魔兽,所以希望擅长光魔法的佣兵能踊跃加入,酬劳可以另外加高!快点走吧--"
兰斯率先冲到前头,有胆子来的佣兵随后跟上。
"战士在前面引开怪物的注意,魔法师远程攻击!他们速度慢,这是个大弱点。"
没一会,成群的战士冲进了林子,麦伦和其他十几位魔法师也迅速的散开形成包围林子的阵形,他刚了解了一下,仅有的十几位魔法师中,居然只有一位擅长光系攻击魔法,而且还是个中级的!
"加米鲁,你只用光魔法攻击它们就可以,我帮你防御,其他法师都到战士后面去,注意帮他们治疗!"麦伦迅速的下了决定,来到加米鲁旁边建起防护。
加米鲁还是个新兵,第一见遇上这种大的状况,有点紧张,扬着法杖微微颤抖的说唱咒语,对着怪物的背脊发出一道道光剑。几乎在光魔法连续打上一只怪物后背的下一秒,所有人都听到怪物凄厉的惨叫,加米鲁兴奋的跳了两下:"它们很害怕!被我打中了!呵呵。"
话才说完,那受伤的怪物猛的倒转,对着两人的方向喷出流星般的黑色雨点,麦伦手往法杖上轻触,嘴唇急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防护罩瞬间将所有黑雨点阻挡在外,黑魔法与防护罩相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两人的视线,一片漆黑。
"加米鲁--乘现在朝着你的前方攻击!尽力使出最大的光魔法--"麦伦朝着吓呆的加米鲁大吼。
"是--耀眼的光之精灵啊,请听从我的呼唤,借我力量--光剑--"
比先前强大一半的光剑朝着漆黑的前方急速冲去,划开一道耀眼的光明之路,刺目的白光让所有人不自觉的闭上双目,痛苦的怪物毫叫声响彻云霄,深入每个人的耳中,许久不散。
"死了一只--"林子中有人欢呼。
加米鲁虚脱的跪下地:"魔力消耗太大,没力了。"
麦伦沉默的为他治疗,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乐观,消灭了一只,还有三只没解决,而对怪物伤害最大的人现在又没法再出击。
林子的战士们,边取巧的给予怪物伤害边努力的闪躲怪物的攻击,铁打的身体也坚持不了多久。他们全力给予的一击伤害,还不及最低级的光魔法弹轻轻一撇。对症下毒才行。
死了一个同伴,剩下的三只怪物开始暴走,连续不断的向四周喷散黑魔法,那源源不断的强大攻击,让所有人叫苦不迭,纷乱的左逃右闪。
"啊--我的眼睛--"嘈杂的林子中,开始接二连三的传出这类哭嚎。
黑血佣兵团的众人脸色一寒,大叫:"小心魔虫飞蛛--护好自己的眼睛--魔法师快用光魔法治疗--"
麦伦早在听到听第一声呼叫时就带着加米鲁开始营救眼睛受伤的战士,好在会用光魔法治疗的法师基本各个都会。
"天啊--又有新怪物出来了--"
惊恐的叫声让所有人都心寒,放眼望去,被毁的差不多的林子中,除了那三只最大的怪物外,突然又多出了几十只和人类差不多大的怪物,而且,他们全是飞在天空上。
霹雳劈啪--
"啊--"
"哇--啊--"
"它们射箭--有毒--"
如鸟类样飞在空中的怪物手上并没有武器,但是那长相奇怪的爪子却能向弓样拉满,然后射出黑色如箭般的毒液,一沾上,全身麻痹,抽搐几分钟后便会死亡。
林子里人类的惨叫越来越多,麦伦站起身道:"我进去了。"
麦伦虽是魔法师,好在他的体质并不像别的法师那样不济,灵活的在林子里四处奔跑,遇上受伤没死的立即带出安全地带,而后继续在林子颠簸,直到找到自己的团队。
"团长。"麦伦气喘吁吁的跑到兰斯身边,兰斯一行正用盾牌艰难的抵挡着毒液攻击。
"你来干什么--出去--"兰斯怒吼。
麦伦才不理,瞬间布起一个宽敞的防护罩将队员保护起来:"乘现在,可以放心的回击。"说完手心凝聚火魔法,对着天上密集的魔鸟汹涌攻去,才第一击,便成功打下数十只魔鸟,麦伦对这情形感到高兴:"这些鸟类比较低级,不是光魔法对他们伤害也很大。"
其他人可没空回答他,纷纷用手中的剑凝聚斗气,奋力攻击。
"吼----------"越来越多的魔鸟丧失生命,三只大怪物又开始暴走,一团黑球攻下来,麦伦的防护罩支持不住了。
麦伦无奈,只好凝神筑牢防护,不得分心攻击。
"这不是办法!必须把那三只大的解决掉--"兰斯愤怒的吼着,毅然走出防护,朝着三只大怪物的范围跑去。
"团长--"其他人大叫,纷纷追了上去。
而皇都里,临时聚集一起的魔法师们正在魔法主席的帮助下,踏上魔法阵,开始远距离传送。同时在伯爵府,被修抱着的小沙拉,看着屋子里刚才还在的爸爸突然在六芒星中消失,瞪大蓝色的眼睛,哇哇大哭。
同样在一处荒凉的野外,和凯塞亚差不多打扮的金发魔法师带着身边的骑士走入五芒星传送中,消失不见。
他们的目标,都是魔物突现的库骆平原。
42
剩下的活人绝望的瞪着天空,那原本在他们努力下消灭大半的魔兽,居然又在他们没察觉的情况下增加了!而且,突增的魔兽全部是和三只大怪物一个模样,一下多了上百只。
"再不来援军,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了。"浑身凌乱的兰斯不甘的瞪着眼,他拿剑的手,已经麻木了。
其他人沉默,事实,黑血佣兵团已经牺牲三个人了。
"嗷嗷--嗷--"怪物群体发出刺耳的吼叫,仿佛要震碎天空。
天早黑了,众人伤痕累累,又饿又累。大家强打起精神和怪物玩游击战。
在他们听不到看不到的地方,有个阴冷的声音说:全面攻击,快点把剩下的鸟儿捏死吧。一只也不能放过。
"吼--"怪物群吼一声,笨拙的身体突然迅速移动起来,毁灭般的黑魔法如洪水般将整个森林淹没,大地开始激烈的摇晃,裂开无数大缝,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眼看着他们消失却无能为力,麦伦坐在幻兽背上,努力的用防护罩抵抗着。
又一阵黑魔法攻击而来,巴姆的幻兽在他们身边被打中,如断线的风筝般落下地缝,巴姆及时跳离,却不巧正中一道魔法球,身体被打飞百米远。
"巴姆--"兰斯大叫一声骑着幻兽冲了过去,丝毫没注意到从侧面向他袭来的死亡黑束。坐在他后面的麦伦瞪大眼,来不及提醒,直接抱住兰斯的身体从右边滚了下去。几乎在他们下落的那瞬间,兰斯的迅猛龙被黑色的火焰燃烧了起来。
"麦伦!"抱着兰斯刚落地的麦伦痛苦的倒在地上,左腿受了严重的伤害。
"团长--后面--"哈德凄厉的大叫伴随着破风之声传进兰斯的耳朵,兰斯浑身一顿,转而释然放松下来,知道自己躲不过了,他没力气躲了,用身体将受伤的麦伦掩护住,等待着死亡来临。
轰--
巨大的破灭声在身后响起,兰斯猛然回头,看到列塞达的身体如纸片般缓缓落在地上:"列塞达--"
列塞达浑身是血,艰难微笑道:"我兄弟他们都死了......我也早想死了......你上次救我一命,现在算还给你......谢......"
"不--"
麦伦忍着浑身的疼痛查看列塞达的气息,最终失望的收回手:"他已经死了。"
望着黑压压的天空,麦伦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心里很难过,他一点也不想现在死去,他只要活着回去,所有的幸福都将围绕着他转,无论如何,舍不得离开。
列塞达为兰斯牺牲了又怎么样?敌人的攻击依然凶猛,一波接一波追随而来。麦伦又眼睁睁的看着身边几个佣兵倒了下去。
又一道魔法光波朝自己而来时,兰斯撑起了身体,拼力用剑挡了下去,剑,终于也碎了。
没有任何武器的兰斯脱力的坐倒在地,麦伦抚着法杖,竭尽全力再次布起防护罩,他的魔力快要耗尽,凯塞亚在法杖上加持的防御魔法虽强,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开启。
听着黑色光波朝自己这边飞来的声音,麦伦苦笑的支撑着:"看来真要死了。"这薄弱的防御,又如何阻挡那强大的攻击?
兰斯回以微笑,倾身覆在麦伦的身体上:"那就一起死好了。"
"你想的美--"
陌生的声音让兰斯一僵,愕然抬头望去,只见他们上方,一个身体笼罩在黑色套装中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从那半只眼睛里,兰斯可以感觉到他强烈的不屑和敌意。
"凯塞亚--"身边的麦伦从痴呆中惊醒,颤抖而兴奋的呼喊出凯塞亚的名字。
那全黑的陌生男人似乎狠狠瞪了麦伦一眼,然后再不看他们,飞身向着怪物群中冲去。
"凯塞亚--"麦伦着急的撤了防御,跛着一只腿颠簸的要追上去。
兰斯立刻将他背上了背,向前追去。
又一个全黑的陌生男人挡在了兰斯面前,男人的背后有金色的头发,他背对着兰斯说:"你们两别去,在这等就好。"
"克里(少爷)?"麦伦和和兰斯同时惊呼。
那身影没给他们答复,和凯塞亚一样,瞬间移动到了前方。
凯塞亚冷脸望着丑陋无比的一群怪物们,心中默念咒语,手心立即汇集出一个硕大的魔法光球,朝着怪物群狠狠袭去。
另一边,克里吟唱咒语,一声:"光芒沼泽。"照亮黑夜的强大白光轰然而至,怪物群中一声声撕裂般的痛吼络绎不绝的传出。
惊呆的兰斯和麦伦望着那些光芒许久不语。
"克里少爷居然这么厉害了。"兰斯良久后感叹。但是心里大松一口气,看来今天,活着的人得到了幸运神的眷顾。
本着速战速绝的凯塞亚和克里几乎上场就使出了比较厉害的光魔法,眼见着怪物群在瞬间被坚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居然在附近又陡然出现更多的怪物群!一眼望去,起码有五百只大怪。
两人眼眸同时一寒。
凯塞亚瞬移到克里旁边:"你解决这些怪物,我去把那幕后指使人纠出来。"不等克里回答,凯塞亚已经向着别处而去。
麦伦见上空的凯塞亚忽然消失,担心的往前追,兰斯也不阻止,搀着他继续走。
"两位,请跟我去治疗吧。"突然,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坤--"两人再次惊呼。
坤微笑:"好久不见。请先跟我去治疗吧,前方交给克里少爷就足够了。"
"我要去找凯塞亚--"麦伦坚持。
"不用担心他,他比克里少爷应该还要厉害吧,你现在跟去,只是累赘。"
坤平淡的言语,狠狠扎进麦伦的心。
没错,需要凯塞亚出手的情况下,他的确是凯塞亚的累赘。
什么也不能做。
在附近查探的凯塞亚很快发现了可疑之处,树林后方,一个野生的小泥塘。
最熟悉水元素的凯塞亚几乎在瞬间感觉到那泥塘的怪异,面上看去像似正常无疑的水塘,但是,里面的水元素几乎是死的,没有任何灵动的气息。
"没想到会被你发现。小瞧人类了。"阴冷的声音从水底传来,凯塞亚面无表情的等着主人现身。
水波轻动,一颗漆黑的脑袋慢慢浮现,黑色的头发往后抹去,露出了那人苍白无血的脸孔,一双如死人般的黑色眼睛。
"你是魔族?"凯塞亚并不急着出手,这种时候,需要的是信息。
水中人现出了全身,立在水中央,脸上是森林的笑意,盯着凯塞亚,轻笑道:"是啊。不然还有哪个种族能让你们人类吓的东飞西窜。"
"这些怪物是什么意思?向人类宣战?"
"不。出来放风而已。我们魔王还以为你们人类灭绝了,要我出来确定一下。收获不小,奇怪,我居然闻到精灵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是的确有。"水中人说着疑惑的皱起眉,向四周环视。
"那些怪物已经被我的同伴解决了,你放完风赶紧回你的魔界吧。"凯塞亚不耐烦的催促。
水中人摇头又点头:"是要回去报道下。下次再见。希望下次有机会和你交手。"说完,水面恢复了一片平静。
凯塞亚瞪着泥塘许久,返回了林中。
克里如凯塞亚所料想的,一人将所有怪物解决的一干二净。
随后从皇都赶来的魔法师们开始为受伤的战士们治疗,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黑血佣兵团,仅剩下了五人。有些团队,全军覆没。
被人压制着治疗的麦伦一直魂不守舍,不知道在想什么。
凯塞亚回到人群中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麦伦,而是找上了准备离开的克里和坤。
"克里,你该回去看看你家人了。"凯塞亚直接说。
和他一样蒙着脸和耳朵的克里淡淡道:"不要你管,我不回去。"
"你不要任性好不好?你就算不回去最起码也该和他们联系!你知不知道你一走,你家人有多担心?你爸爸整整病了一年,要不是我去骗他知道你的消息,他可能已经病死了!他们已经老了,生命自然的枯竭是医术和魔法永远治疗不了的!哪天他死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
"伤害你的是特维,你不要任性的扯上其他人。特别是你的双亲。他们一直那么爱你,你却伤害了他们。你真的忍心看他们为你难过吗?"
"少爷,修大人已经六十高龄了。"坤说道。
克里微微一动。
"我话说到这里,你还当他们是你亲人的话,就自觉点。"凯塞亚说完,转身离开。
皇家的魔法师们分批将所有伤员传送去了皇都,残破的林子周围,一下又冷清下来。
凯塞亚一直没有现身,这会,就剩他一个人。抬头望向泥塘的位置,微微沉默了小会,发动魔法阵,回到了伯爵府。
几乎刚到伯爵府,孩子的哭声就传进凯塞亚的耳朵。
"小沙拉,怎么哭这么伤心?谁欺负你呢?"凯塞亚笑容满面的从修手里接过儿子,心疼的安慰。
哭的很伤心的小家伙见找爸爸,抽噎几下,停止了哭泣。
"你一走他就开始哭,我哄半天都没用,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么快就认识人了。"修无奈的说。
凯塞亚呵呵一笑,在儿子脸上亲一口,小家伙立即咯咯笑起来。
"我去给他拿牛奶。"修笑着离开。
抱着儿子,凯塞亚有点恍惚,麦伦受伤了,现在也应该在祭司院治疗吧。
拿起胸前的联系水晶,凯塞亚发动了魔法。
"麦伦,你伤势如何呢?"
刚刚下地走动的麦伦一愣,回复道:"没事了。"
"哦,那你快点回来吧。"
"......今晚大概回不去了,伤员很多,我也要帮忙,明天再回去。"
"......哦。你们团长如何呢?活着没有啊?"
"他很好。"
"是吗?哼,你从没告诉我你们团长那么有魅力,长的真勾人啊。"
"啊?"
"没什么了!别以为我吃醋!他居然还抱着你说一起死......切......"
"凯塞亚......我只为你活着。"
"......知道!知道了!"真肉麻,听着脸都红了......凯塞亚抚着儿子的胖脸嘟哝。
"凯塞亚......"
"恩?怎么呢?啊,小沙拉你又尿尿了--"
听着那边传来凯塞亚精神十足的声音,麦伦忍不住泛起淡淡的笑意。
"你刚才要说什么?"凯塞亚在那边追问。
麦伦深呼一口气,道:"凯塞亚,我们暂时分开吧。"
43
"凯塞亚,我们暂时分开吧。"
麦伦说出那句话后两分钟,凯塞亚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什么意思?"凯塞亚苍白着脸,厉声质问。
麦伦拉着他的手走到无人的地方才放开。
"你是想和我解除婚姻吗?"凯塞亚又问。
麦伦忙摇头:"当然不是!你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南纳,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开你。"
"那你现在是干吗?"凯塞亚愤怒的瞪大眼。
"那只是暂时的,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我需要一个人的空间冷静,可以吗?"
"一段时间?是多久?你有新任务吗?这个我一向没拦你。"
"不是。我们团,就剩五个人了,所以即使到了一年期限,我大概也不会现在离开,我会一直在黑血以佣兵的身份努力下去。我是他们唯一的魔法师,不能离开。"
凯塞亚沉默不语。
"我现在很清楚的认识自己,没有资格去带领一个团队闯出名堂。我需要历练,黑血适合我。等我觉得自己足够强的那一天,会把我们的‘希望'重新燃起来。"
"那我呢?去哪?"凯塞亚抬头,平淡的问。
麦伦眼眸一垂:"凯塞亚......你比我强那么多......去哪都可以。有我跟着你,反而......"
"你在顾忌什么呢?"凯塞亚费解的问:"我是强是弱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就想跟你在一起,你舍不得黑血也没关系,我可以加入黑血!和你一起努力。"
"凯塞亚--"麦伦打断:"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不是黑血的问题,是......我打定主意暂时分开的问题,凯塞亚,我爱你,这一条你一定要相信,和你分开我也很痛苦,但是我已经决定了,不想反悔。"
凯塞亚沉默良久扑哧一笑:"你是说,有我在的地方,你就会暂时离开?我去黑血你就退团?"
麦伦沉默的点头:"我有我的想法。"
凯塞亚对上他的眼睛,很好,很坚定的眼神,看来他是真决定了。
"科伦呢?你打算几时去接科伦?"
麦伦叹气:"暂时不会。他过的安稳我就不担心了。"
"哦。也是,他也长大了吧,会自己照顾自己。"凯塞亚望着天空微笑。
"凯塞亚......我......"
"别说了,我支持你的决定就是。小沙拉肚子又该饿了,我回去了。"
凯塞亚没用魔法移动,而是徒步向前,走的很慢,似乎在等待什么。
麦伦望着凯塞亚远去的背影,决然的转过脸,走回了祭司院。
凯塞亚在远处回头,已经看不见麦伦的身影。
三日后,伯爵府。
"你们两在一起,他就是你的累赘,不是吗?"金发的可爱少年全身缩在宽大的椅子中,手里拿着香甜的蛋糕,正在喜滋滋的一下一下轻舔着,那想吃又舍不得吃的模样,实在让旁边的人看的很不爽。
"我怎么会嫌他是累赘?再说,一直以来还是他照顾我比较多啊。"银发的美男子气愤的反驳。
"那都是小事吧。你看前几天的魔兽一出,他们就派不上用场了。向那种情况任何派不上用场的人都是累赘。"
"他是累赘又如何呢?我不在乎啊!"
"但是他在乎吧?他觉得自尊心受伤了,被自己的南纳保护,传出去的确不大好听,虽然我是不在意了。"
"!!!他是我伴侣!我保护他有什么不应该了--"
"呵呵,不是不应该的问题,是自尊心的问题。或者,你可以转个面想,他想不依靠你而变强,然后可以好好的保护你。这是很正常的想法,不用在意。"
"......什么保护不保护,就因为这些无聊的东西,他居然说暂时分开......再说,我不是一直在教他魔法吗?我也是他的老师啊......"
"呵呵,只是暂时分开而已,他又没说抛弃你,你干吗那么生气?怎么?一秒也舍不得分开啊?那就死缠烂打粘上去,用用色诱,保证他立刻就心猿意马,乖乖上勾了。"
"............你好象很擅长?"
"是啊。坤每次罗嗦的要我回来什么的,我就故意诱惑他,他就立刻只看我不说话了,很灵。"
"......小沙拉,赶紧捂上耳朵,别被坏叔叔带成流氓了。"凯塞亚睹住儿子的的耳朵,痛心的摇头说。
克里翻个白眼,挖出一点蛋糕奶油朝着憨笑淋淋的小胖子一弹,奶油沾上了小胖子的嘴巴,小家伙立马伸出舌头吧唧吧唧舔进了肚子。
"小胖子真是能吃啊。"克里感叹。
"你以后还会去当佣兵吗?"凯塞亚问。
"为什么不会?那是我的职业,不想放弃了。在家里休息一两个月,我就会出去。"
"和你父亲他们说好。"
"我知道。你呢?麦伦不要你,你再天天在家里带孩子?"
"......不。孩子先麻烦你父亲他们照顾吧。我去找科伦,找到他后带孩子一起回以前的家就没事了。"
"兽人大陆?"
"是啊。"
"听说那里有很多人类大陆吃不到的食物,有空,我也去尝尝。"
"呵呵,你这么一说,我想快点去了。"
两天后,凯塞亚得知黑血佣兵团离开了皇都,似乎开始了新的里程。
十天后。
"小沙拉,别哭啊,我找到叔叔就来接你回家,乖孩子,以后要听修爷爷的话。"凯塞亚抱着一直嘀哭的孩子柔声安慰,这最紧密的联系,让他离开的决心不得不动摇,变的犹豫不决。
孩子委屈的瘪着嘴,可怜巴巴的继续哭。
凯塞亚一狠心,将孩子塞进修的怀里,转身便走了。
身后响亮的哭声一直在脑海回荡,让孤身离去的凯塞亚无法安心。
"呜呜呜......弟弟哭的好伤心......真讨厌,为什么父亲要和爸爸分开......"精灵界,银发的小精灵趴在镜子上哭的眼泪哗啦,旁边的风长老无奈叹气。
"呜呜,我要快点长大,去陪弟弟玩。还要打父亲和爸爸的屁股--"小精灵打起精神又立刻跑去努力练功。
尔瑟大陆,末叶城中一个叫金的小镇。
末叶,正是炎热夏季。
将近中午,街道上显得很冷清。
艾波罗推着空车,在一处矮小的石屋前停下,走进去大声喊道:"耶莱叔叔,我来拿货了。"
矮小的房屋,里面却别有洞天,宽敞不说,一眼望去,屋内有数十个洞口,说话还有回音。
艾波罗弯着腰,艰难的爬进其中一个洞口。
不多时,从前方传来砰砰的撞击声,艾波罗已经很熟悉,那是炼制武器时发出的特有声音。
爬到目的地,只见有三位大概到中年的矮人正大汗淋淋的捶打着烧红的金属,看那形状,就能确定是在炼制一把斧子,旁边的桶中,还盛着各级别的晶石。
"艾波罗,你来了啊。货我已经完成,在隔壁的洞里,自己去搬。"其中的一个矮人头也懒的抬,直接下了指示。天气热,屋内常年不停歇的火炉更使的热度难以形容,矮小健壮的身体上,豆大的汗珠如瀑布般往下滚落。
艾波罗抹抹汗,无奈摇头,手在空中一划,空中立刻破开一个小空间,里面,装满了各类东西。那是艾波罗不久前才学会的空间魔法,相当实用。
从空间里拿出几样东西,艾波罗收了魔法。
"这是我带来的食物,新鲜的布谷果,冰过的西瓜和羁勒屋的蛋糕,还有我父亲新酿的果酒,呵呵。"
此话一出,三位矮人立即放下手中活,流着口水朝艾波罗奔来。
"别抢啊,都有份。"艾波罗笑着道。
话没说完,几个矮人已经乐滋滋的品尝起美酒来。
"呵呵,味道不错吧,要是喜欢,我要父亲下次多酿点。好了,东西我已经送到,我去拿货了,下次见。"
"恩恩恩。"三位矮人含糊的点头。
从矮人那将货物搬回店,艾波罗立即转向赶去野外的森林。蔼塞思基老师还在等他去上课。
魔法和剑,随着学习的日子越来越长,对它们的了解越来越多,艾波罗已经深深陷入其中,每当体悟那些奇妙的感觉,是他一天中最充实快乐的时光。
蔼塞思基从某些方面来说,是个怪老头。喜欢安静,不合群,比起繁华的都市,他宁愿独自住在深山老林,成天研究些希奇古怪的东西,时常连饭都忘记吃。但是对于艾波罗来说,他还算是个不错的老师,瞥去他的本事不算,对他这个徒弟还是很疼爱的,对他的期望也很高。
每天去老师那学习时,艾波罗都不忘从家里带些好吃好喝的给老师,算是学费吧......
这会,艾波罗正在一边练习剑术,老师则坐在屋前边看边享受着美食和果酒。
"你父亲的酒酿得越来越好了,下次多带点来。"抹着嘴巴,老师笑眯眯的说。
艾波罗灵活的动作着,没好气回答道:"那用来酿酒的果子是莽兽冤生长的莽冤果,味道不好才怪!好不容易买到的一点,想采集很困难,哪能说酿多少就酿多少。老师你还是细着点喝。"
"呵呵,那有什么难?我负责采集果子,请你父亲酿制总可以吧。"
"那当然没问题,老师你亲自出马,什么莽兽兽只当小蚂蚁就够了,呵呵。"
"胡说。我老了,不想出马。你去。"
"什么--"艾波罗停下动作,震惊大叫。
老师微笑:"别那么吃惊,你可是我徒弟,帮老师摘两果子不行吗?"
"老师--你还想要我这个徒弟吗?别推我去找死啊!"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徒弟!区区一个莽兽冤算什么?"
"......"
"艾波罗,你的能力,已经可以去那里闯闯了,要对自己有信心。"
"真的?"
"当然。"老师眯着眼,慈祥的点头。
要艾波罗去那危险的冤谷,的确是为了考验他,但是真实的理由,是昨天晚上,从那方向所传来的魔法波动。
整个兽人大陆,会魔法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很明显,出现在莽兽冤的法师,是外来者。
他需要弄个明白。
"艾波罗,带上传讯晶石,去那以后遇到情况立即跟我联络。"
"知道!"
从人类大陆传送到兽人大陆,对于凯塞亚来说,弄出强大的传送阵并不困难,麻烦的是他没去过兽人大陆,只得碰碰运气,踏上传送阵那刻,他也不知道最终会传送到兽人大陆的哪个角落,希望不是太糟糕的地方。
茂盛的陌生植物,鸟语花香,潺潺流水。
凯塞亚环视一周,松口气的笑了笑。
44
莽兽冤,得名于此地生长的一种野兽‘莽',类似蟒蛇,却又有不同。除了与蟒蛇般是爬行动物以外,还有如大型猛兽般的吼叫声,以及,满嘴尖利的兽牙,传说,曾经凡是闯入莽兽冤的人,都落为莽的腹中口粮。
背着大剑,艾波罗还算镇定的踏入了这块险地,植物格外茂盛,将所有阳光遮挡在外,谷中一片潮湿的深绿,阴凉的感觉,与谷外的炎热无法比较。脚下的土地松软粘腻,一踩一陷,仿佛踏在棉花上的不稳定感,让艾波罗皱起了眉头。
莽冤果,自然也是此地的特产,有莽兽居住的地方,才会生长出莽冤果。成熟的莽冤果外皮为乳白色,一个果子和小婴儿的拳头般大小,而且软软的很有弹性,味道香甜可口,是酿酒的好材料。
"到底在什么地方啊。"艾波罗艰难的前行着,走了大半天也没看见白色的果子,倒是摘了一堆其他没见过的野果,反正好不容易来一次,看起来能吃的他都想摘回去,父亲应该会很高兴。
不知不觉,谷中的光线完全暗了下去,已经入夜了吧,艾波罗抬头望向被遮的密实的上空微微叹气,手中凝聚火球照明,艾波罗不打算往前走了,跳上一颗大树从空间里拿出带来的食物享受起来。
要摘莽冤果。应该要去有莽兽的地方吧?比如莽兽的巢穴。想到要和那些吃人的怪物打交道,艾波罗悲凉的叹口气,可恶的死老头,一点都不知道怜惜可爱的弟子。
填饱了肚子,艾波罗往树上一躺,准备就这样将就一晚上。
说是闭着眼睛睡觉,可问题是怎样都睡不着。林子里虫又多,什么奇怪的声音都有,扰人的很。
而且奇怪的,似乎还有烤肉的香味......甚至,隐约,还有魔法的波动。
艾波罗终于从树上爬起身,仔细的吸吸鼻子,没错,的确是烤肉的香味,越来越浓烈的味道,又勾起了他的食欲。
看来这谷里,除了他这个可怜人,还有一个烤肉的家伙。没多想,艾波罗跳下树,追踪而去。
凯塞亚刚到达时,对这地方还算满意,他喜欢风景好的地方。
可是当他在谷里转了一天半夜还找不到出路时,好心情早就烟消云散。正当他胸闷无处可发泄,闯进了一个蛇窝,准确的说,那些怪物不像蛇,比蟒蛇还要大一些,还能发出恶心的吼叫,那满嘴的长牙,见到长肉的生物就咬。很不幸,凯塞亚躲避不及时被咬了一口,肩膀上少了一块肉。
捂着血淋淋的肩膀,凯塞亚双眼发红,可恶!他好多年没这么痛过了!生孩子都没这痛!
咬牙切齿的朝着蛇窝丢出绝对致命的火攻击,一群蛇怪立即被无情的大火烧的香气四溢,惨叫连连。
望着死光光的怪物,凯塞亚忍痛走远些距离,靠在一棵树下休息。
可恶,肩膀不但痛的要死,似乎还有麻痹的感觉,身体僵硬起来。
无法动弹,也就代表无法发动魔法给自己治疗。凯塞亚恨不得再冲上去把那些怪物剁成肉酱。
无力的坐倒在地,湿润的松软土地让凯塞亚又一阵恶心,衣服弄脏了,好想洗澡。而且,他肚子也饿了。
浑身僵硬的靠着树,凯塞亚闭目休息。
渐渐的,耳朵里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脚步声在离他不远处停了下来。
"谁?"凯塞亚张开眼睛冷静地问,并且打起精神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一点不妥。视线的前方,他能确定那里有一个人,可是,完全看不清楚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兽人......
那人缓缓朝他走了过来,并问道:"是你在烤肉吗?"
这声音,属于变声期少年特有的嗓音,凯塞亚微微松口气,少年,对他来说,似乎无害。
"我没有烤肉,不过用火魔法对付了一些蟒蛇。"说完这些,凯塞亚清楚的听到对方传出一声惊呼。
"你把莽全解决了?"少年震惊的问。
"差不多吧。"
少年没再说话,提起步伐向仍然有响动的蛇窝走去。
不多久,凯塞亚听到少年的声音:"好厉害。真的都死的差不多了。"
艾波罗欣喜的欢叫,立即拖起一只莽来到凯塞亚的身边。
"莽的肉,似乎很香,烤来吃吃看。"艾波罗说着麻利的动手起来。
凯塞亚微微一呆,接着忍不住笑了。贪吃的少年,还是很可爱的。
"哎呀,这里都找不到干燥的柴火。那我用魔法试试,要是弄的不好吃可别见怪哦。"艾波罗事先申明,凝聚火魔法认真的烤了起来。
魔法火焰规律的闪动着,映照在少年的脸上,凯塞亚只觉得那瞬间,心脏猛的一跳,脱口道:"科伦?"
"恩?你说什么?"
"你不是科伦?"
"什么科伦?我叫艾波罗。你呢?"
凯塞亚闻言有点失望,看来是看错了,只是长的有点像而已。
"我叫凯塞亚。"
"凯塞亚?"艾波罗下意识的抬高音量。
"怎么?"
"没什么,初次见面,你好。"有点熟悉的名字,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你好。你的魔法不错。"凯塞亚望着烤肉,赞赏道。
"呵呵,谢谢。我老师天天逼我练才有点成果。呐,烤好的先给你吃,闻闻就觉得好香哦。"艾波罗将肉递给凯塞亚,舔着嘴巴说。
凯塞亚叹气:"抱歉,我全身不能动,那些蛇,咬我后身体麻痹了。你会魔法治疗吗?帮我一下可以吗?"
"什么?这么说有毒了?"艾波罗惊叫,那肉不就不能吃呢?
"不,有毒的是它们的牙齿,肉应该可以吃。"
"哦!我先帮你治疗。"
"恩。"
"奇怪,怎么这么慢。"艾波罗运着魔法,望着凯塞亚肩上的伤口极其缓慢的恢复,按照以前的治疗经验,应该不只这个速度。
"除了伤口还有毒,真是麻烦你了。"凯塞亚真心道,要不是遇到一个人,他真不知道何时能恢复动作。
"都没人说过莽牙齿有毒。你怎么一个人跑这么危险的地方来?"艾波罗嘟哝着。
"不小心才闯进来。那些蛇太多了,运气不好啊,哎。"凯塞亚叹气。
"呵呵,你把他们都解决了,真是帮了我大忙。我老师要我来摘莽冤果,正担心对付不了那些莽,呵呵。这下好了。"
"哦,莽冤果,白色的那种吗?附近有很多。"凯塞亚微笑,手已经能动了:"你去摘吧,现在我自己可以治疗。"
"真的?那我不客气了。"艾波罗欢呼跳起,火魔法照明,开心的摘起果子来。
凯塞亚静静的给自己治疗,不时留意一下少年,以免还有残余的莽兽突然攻击。
这偶遇的少年,他是心存感激的。
肩膀快复原时,艾波罗也摘的差不多了。
"凯塞亚,凯塞亚,这些果子真的很好吃,你吃吃看!"艾波罗拿两个给凯塞亚,极力推荐。新鲜采摘的莽冤果,比父亲上次高价购买的味道可好太多了。
凯塞亚微笑接过,亲亲咬了一下,清甜可口,香气在其中弥散,残余的麻痹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呵呵,味道很不错,原来还能解毒啊。"凯塞亚欢笑起来。和莽兽一同生长的果子,的确应该有这个功效。
"真的?哈哈,那太好了。等天亮后,我再多摘一些。"艾波罗说着在旁边蹲下,又开始烤起肉来,比起果子,他还是更喜欢吃美味的肉。
45
吃饱喝足,两人跳到树上休息,这诡异的林子,让人无法安心入睡。
"原来你是来至人类大陆啊。难怪不知道莽兽冤。"
"恩,我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对兽人大陆不大了解。多亏遇到你,我运气不错,哈哈。"凯塞亚轻松的笑道,两手把玩着胸前的蓝珍珠,黑夜里,蓝色的光辉温柔的闪烁着,印照在凯塞亚戴着黑面具的脸上,仅露的半只眼睛微眯着,柔和而静谧。
"你为什么要戴面具?那珠子是什么?蓝色的光真漂亮,像水元素的颜色。"艾波罗有点失神的望着蓝色光芒,心里格外平静温暖。
凯塞亚闻言不禁一笑,轻声回道:"某些原因不好在外面露出真面目,呵呵。这珠子是蓝珍珠,产自人类大陆的荒魔海岛,很漂亮吧,我也很喜欢。"
"恩。人类大陆好玩吗?那里有些什么?我父亲说我以前也是住在人类大陆,不过他捡到我后就一直没去过人类大陆了。那里的一切我也全部忘记了,真可惜。"
"哦?你是你父亲捡到的孩子?"
"是啊。我父亲是商人,偶尔会去人类大陆采集材料。然后在三年前意外遇到昏倒在荒地的我,见我可怜又没有了记忆,就把我捡回来了。"艾波罗翘着腿,无所谓的讲叙着。失去的记忆他并不打算强迫自己想起来,父亲和老师以及周围的朋友对他都很好,这就够了。
凯塞亚沉默了,思绪飞快的转动着。
"你怎么不说话呢?你到兽人大陆是要干吗呢?也许我可以帮你哦。"
"我是来找人,找一个叫科伦的小孩......不,现在也长大了,快十五岁了。"
"科伦?"
"对,和你年纪差不多,长的也很像。"
"......他是你什么人?"
"亲人。弟弟。"
"哦。亲弟弟吗?"
"我伴侣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
"啊?你连伴侣都有呢?是什么样的南纳?我听父亲说人类男人都和南纳结为家庭,可是父亲到现在还是单身,没有南纳愿意跟他,呵呵。"
"......南纳数量不多,单身的男人很常见。"
"是啊是啊!我父亲也是这么说。我父亲才四十多岁,也许还有机会认识南纳吧......以前没拣到我时,他多孤单啊。"
"呵呵,你还挺孝顺。与其担心你父亲,还不如担心你自己,你也到了快要找伴侣的年纪。"
"是这样吗?我没什么兴趣啊,我喜欢魔法和剑,伴侣暂时还没考虑过。如果可以,像我老师那样一辈子单身,将所有的精力集中在魔法和剑上,也是不错的选择。"
"呵,人总是会跟着时间而变化,没有什么注定的事,你现在没兴趣找伴侣,说不定以后天天向神祈祷。一个人固然很自由很潇洒,但是两个人,才是完整的人生,有相爱的伴侣,有可爱的孩子,那些快乐是单身的人永远无法体会的。"
"你说这么多我也不懂。你好象很爱你的伴侣?孩子也有了么?"
"......是啊。有两个儿子了。"
"哇--好厉害!"
"哈,睡觉吧,天亮后麻烦你带我出去。"
"没问题。"
凯塞亚闭上眼,扬起手放在耳侧,红色戒指里传出的一声声:凯塞亚,我爱你。
麦伦不在的日子,这百听不厌的声音,总能让他安心入睡。
什么时候起,曾经瘦弱的少年,已经成了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不仅仅是相携终生的伴侣,还是,他凯塞亚真心恋上的爱人。
现在,可以大胆的说,他们是相爱的一对吧。
虽然,不知是何时爱上,但是......
这种感觉也不错......
如果,一直在身边不分开就更好了。
凯塞亚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静静的沉入梦乡。
鸟儿在头顶欢叫,丝丝阳光从树叶中偷偷照射进来,清晨的芳香扑鼻而来,凯塞亚蹲在一棵大树上,掏出甜孜孜的蜂蜜往嘴里塞。
"凯塞亚,你吃饱了没?我果子已经摘完了,可以出去了。"艾波罗臭着脸大叫,这个戴面具的家伙,开始还以为人品不错,没想到是个贪吃鬼,天还没亮就开始掏蜂蜜,一直到现在还在吃,也不知道帮他摘下果子。
凯塞亚闻言迅速将剩下的蜂蜜盛进瓶子,从树上跳下来抹抹嘴:"可以走了。这些蜂蜜味道真好,我好久没吃到了,所以一时忍不住就......呵呵。"
"......先出去吧。你那么厉害,以后自己可以来。"
"恩。"
跟着熟悉出路的艾波罗,两人只花了半天时间就成功走了出去。
刺眼的阳光照在头顶,扭曲的空气让人一阵眩晕。
"天,原来这里是夏天,真热。"凯塞亚不适应的捂着眼睛,头疼的说。
"恩,每年夏天最难熬。"
凯塞亚许久才放开手,紧紧跟着艾波罗往前走,边走边仔细的打量这个少年,先前在林子里光线暗看不清楚,可是现在,越看越觉得这少年和科伦像!而且他的经历,的确有可能是科伦......但是,为什么沃夫特没跟他说清楚?
"科伦。"凯塞亚试探的叫。
"我都说我不叫科伦了。"
"你真的什么都忘记呢?你父亲是在哪个地方拣到你的?你那时穿的什么衣服?"
"不知道啊,回去问我父亲吧。不过我要真是你说的科伦,我父亲肯定会很伤心,舍不得我离开。"
"............"
"见我父亲之前,先去见见我老师。我得向他报告冒险成果,呵呵。但是凯塞亚你不能跟去,你就在附近等到好了,我老师很讨厌陌生人去他家。"
见少年严肃的表情,凯塞亚无奈点头。
蔼塞思基深邃的眼睛盯着艾波罗的后方,长久的沉默让少年也紧张起来,老师这似乎看穿一切的眼神,让他极度不适应
"老师,我摘了很多莽冤果,要尝鲜吗?"
蔼塞思基收回了视线,转而盯着自己的徒弟:"似乎很顺利啊。"
"哈哈,是啊,我运气很好。"
"的确,还有高手帮你。"
"......是啊......老师你都知道啊,那我就没什么好说了。"
"不把你朋友请出来见见老师吗?人都来了就进屋坐坐吧。"
蔼塞思基的话才说完,远处树后的凯塞亚已经走了出来,掩藏在面具下的脸,微笑着。
一步步向蔼塞思基靠近着,凯塞亚已经礼貌的摘下遮掩面貌的头盔和面具,银色的长发在瞬间散落下来,俊美的脸上温和的笑意更是让人眩目,额上鲜红的南纳标志在阳光下那么醒目,让人一时无法移开视线。
"你好,魔导士阁下,我是来自人类大陆的南纳,凯塞亚。"礼貌得向面前的老者行礼问好,这是对一个老人的尊重,更是对一个伟大魔法师的基本礼仪。
蔼塞思基些微惊讶的张大眼,很快又恢复平静,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意。
"没想到是位南纳,哈哈,我离开家乡这百年,看来那里似乎变化很大,南纳魔导士?"
凯塞亚笑着摇头:"不,您过奖了,魔导士是我永远无法到达的高度。"
"可是,我不会看错,你有那个力量。"
"差那么一点,却永远不可能达到。"凯塞亚轻松的说着。魔导士,简单说擅长所有元素系高阶魔法以及禁咒,另外还要包括,精灵永远无法触及的黑暗系魔法。凯塞亚不是纯精灵,体质却依然决定了他的某些发展,黑暗系魔法,他永远无法学习,不然,自寻死路。他虽然也喜欢力量,但是,他没有任何魔导士所具备的疯狂,为了魔法而放弃其他所有的那种疯狂,他永远办不到。以前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
蔼塞思基不再追究,笑着站起了身:"进屋坐坐如何?我有很多关于家乡的事想向你打听。艾波罗你先回家见你父亲吧,下午再过来就可以。"
艾波罗微微迟疑,还是点头答应了。
"我走了,老师下午见。凯塞亚也是。"
"你对我的徒弟有什么想法吗?眼睛一直追着他?"蔼塞思基坏笑着问到,凯塞亚暗暗轻哼一声,面带微笑着坐了下来。
"他是我弟弟,可是他似乎不记得我了,真是捆饶啊......"凯塞亚头疼的叹气。
"哦?那还真糟糕。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他?"
"当然,不然谁没事跑这么远。"
蔼塞思基给凯塞亚倒了杯果酒:"酒是艾波罗的父亲所酿制,味道很好。他对艾波罗也很好。"
"......那真是感谢他。但是,科伦有自己真正的亲人,我和他哥哥一直担心他。"
"恩,能了解。"
"我一直很内疚,他是因为我的疏忽才流落在外导致失忆。"
"哦,难怪。他以前的魔法基础,是你教导的吗?"
"对啊,他和他哥哥都很穷,请不起别的老师,呵呵。"
"呵呵,花钱请也不一定能请到你这个程度的老师。他资质很好,我对他期望很高。"
凯塞亚点头:"是啊。他还是我唯一见过能同时拥有魔力和斗气的孩子,也只有您这样伟大的人当他老师才不会觉得浪费人才,哈哈。"
"我也不谦虚,我们这样的人,百年难遇,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没打算放过了,呵呵,幸好这孩子挺不错,愿意跟着我学。"
"您是卡纳国人吗?"口音比较像。
"恩。人类大陆共有八位魔导士,卡纳国有七位,我是其中之一,不过有一百年没回去了,他们都以为我失踪了吧,哈哈哈。"
"拜隆.蔼塞思基?"以前听麦伦所说失踪的魔导士,似乎就是这个名。
"哈哈哈,是啊。"
"您还真是悠闲啊。"
"哈哈,那是,那是。"蔼塞思基说完,缓缓收敛了笑容:"我最近从一些旅人的口中听说人类大陆似乎不太平?发生了什么事?"
凯塞亚也收敛了笑容:"的确有些事。更大的麻烦恐怕还在后面。"
"是吗......"蔼塞思基沉吟。
"我来这之前不久,南迦国库骆平原一带出现上千魔兽,因为出现的太突然,牺牲了不少人。"凯塞亚淡淡的说。
"............魔界......"
"是啊。"
"看来,我也该回家乡了。"蔼塞思基深深叹息。
南迦国。
黑血佣兵团又一次凯旋归来,一伙人拿了奖金后,正在酒吧里喝酒。
"麦伦,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再想什么?"兰斯坐在麦伦旁边,懒懒的问。
"......没什么。"
"哦。那个......凯塞亚和你什么关系?怎么从不见他出来?他那么厉害,也是佣兵吗?"
"朋友。也是佣兵,他去了别处。"
"是吗?也是,我们和他,不是一个档次。他起码是SSS级佣兵吧?我何时能到那个程度......哎......"兰斯幽幽叹气。
"不说这些了。听哈德说有位南纳好象选择了你当伴侣,什么时候结婚?有喜酒喝吗?"麦伦笑着转移话题。
兰斯一僵,颓然倒在桌子上:"别提了。我正烦心。"
"怎么呢?"
"我不想结婚啊......为什么选择我啊,真倒霉......"
麦伦翻个白眼:"你怎么能这么想?别人想要都得不到!"
"你很想要吗?"兰斯扬起脑袋,盯着麦伦问。
麦伦一顿,不自在道:"咳,我和你不一样,我比你小五岁,不急。"
"我也不急啊。"
"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很简单,虽然他是南纳,但是,我不喜欢他,无法接受一个陌生人。"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恩。那如果我另有所属呢?"
"这.................."
"我有另外喜欢的人,所以无法和别人慢慢培养感情。"
"不会是已婚南纳吧?"
"不是。"
"那就好。还有希望去追求,那你努力吧。我支持你,哈哈。"
"谢谢。"
46
天色渐晚,艾波罗下午的学习结束后,凯塞亚跟着他回到了艾波罗现在的家。
还没有进门,一道红色的小身影飞快的窜进了艾波罗的怀里。
"咕噜咕噜~"小家伙张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欢声叫唤。
"沃夫特,今天有客人哦,不要撒娇了。"艾波罗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微笑着指指身后的凯塞亚。
"咕噜咕噜......"小家伙好奇的完着凯塞亚,嘴里发出疑惑的声音。
凯塞亚同样打量着这可爱的小家伙,那背上的小翅膀,和沃夫特一样可爱啊。
"他叫沃夫特吗?我大儿子也叫沃夫特。"凯塞亚伸手轻摸小家伙的脑袋,小家伙很温顺的低声咕噜。
"我给他取的名字。进屋吧,介绍我父亲给你认识。"
凯塞亚一进屋便环视四周摆放的各类商品,暗暗惊讶武器的齐全,其中几样商品,是他在人类大陆都没见过的上等货色,只可惜全部属于战士型,并不适合法师。
"咕噜咕噜"艾波罗去了后院,红色的沃夫特跑过来冲着凯塞亚欢叫,见凯塞亚朝他微笑,立即摇晃着飞起,钻进了凯塞亚的怀里。
"小沃夫特啊,也挺可爱。"凯塞亚温和的笑道。这小家伙,是属于什么幻兽呢?没见过的品种。
艾波罗和一位四十上下的男人急步走了过来,凯塞亚微笑着行礼:"你好。我是艾波罗的朋友凯塞亚。"
男人显得有点拘谨的吞了吞口水,忙回礼道:"你好,我是艾波罗的父亲艾尼桑,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估计要打扰一阵子,真是抱歉。"
"没关系,你来做客是我们的荣幸。"
"你们太客气了哦。父亲你快去做晚餐吧,我来招待凯塞亚就行。"
"恩,你们聊,我去厨房了。记得多拿些吃的出来招待凯塞亚,冰果,巴龙果,参粒,红仁还有新酿的果酒也都拿出来,不要怠慢了客人。"男人非常热情的嘱咐艾波罗。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做饭吧。"艾波罗无奈的催促,三两下将家里储存的新鲜水果都拿了出来,暗暗叹气父亲的热情,那新酿的果酒剩下不多,亏他舍得拿出来招待客人。
望着面前桌上摆满的各色食物,凯塞亚食指大动,天气太热,而眼前的果子似乎水分充足,还隐约冒着凉气。
"咕噜咕噜......"小沃夫特眼巴巴的瞅着凯塞亚,那渴望的眼神逗的人发笑。
"别理它,它看起来很想吃,其实根本吃不了这些东西,他只吃晶石。"艾波罗说着没好气的戳了戳了小家伙的脑袋,天天吃晶石,实在太浪费资源了。
"只吃晶石?看来它的身份也不简单啊。"凯塞亚玩味的笑道,吃完一个冰果,他全身都清凉不少,真是舒服。
"谁知道了。只希望我哪天穷的拿不出晶石时,它别饿死了。"艾波罗咬牙瞪着小家伙,小家伙无辜的咕噜两声,跳到凯塞亚怀里躲了起来。
艾尼桑的厨艺很不错,晚餐丰盛的凯塞亚觉得不好意思,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对方却明显的拿招待大人物的排场来招待他,先不说对于三人来说多太多的菜式,还拿出了豪华的甜点以及各类艾尼桑珍藏多年的红酒。
"老爹,你太夸张了吧?这些量,我们三人节省点能吃一星期。那些红酒,平时我碰都不准碰,真过分......"艾波罗不满的大声抱怨着,可是男人根本不理他,只是依然很热情的向凯塞亚推荐美食,豪不吝啬的连开了两瓶他最喜欢的酒。
凯塞亚纵然不好意思,但是他喜欢红酒,无奈能喝的机会不多,麦伦一直管东管西,根本不让他碰酒。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于是也不客气的牛饮起来。
席间,男人的话很少,见自己准备的晚餐凯塞亚吃的很香,便一直温和的微笑。
享受完丰富的晚餐,凯塞亚终于能舒服的洗澡,躺在浴池里半天不想起来。
厨房里,父子两在清洗碗筷。
"艾波罗,你也快十五岁了。"
艾波罗点头:"是啊。怎么呢?"
"人类十五岁就等于成年,可以找伴侣了。"
"......我知道,不过,父亲你想说什么?"
"凯塞亚是我见过最美的南纳,而且看起来身体也很好,性子也不错,很好相处。"
艾波罗一愣,接着指向父亲大惊道:"老爹,你不会看上凯塞亚吧?"
男人眼睛瞪的牛大,脸气的通红:"你胡说什么--死小子,我是为你着想,你和他是好朋友,有很好的机会去追求他!我都四十多岁了,哪会去想凯塞亚这么年轻的南纳!"
艾波罗啧啧有声,晃着脑袋道:"你都说凯塞亚很好很迷人了,有好感别不承认啊,我不会笑你的。呵呵。不过,不管是我是你,那都是不可能的,你没问吗?凯塞亚早结婚了,儿子都有两个了,哈哈哈。"而且,似乎还是他哥哥的伴侣不是?
"什么?他已经结婚呢?"男人大惊。
"当然。你觉得会有没有人去追求他吗?"
男人似乎受了打击,半天不再说话。
艾波罗偷笑着摸出了厨房。
不过真替老男人操心啊,那么想要有个伴,何时才能如愿?
如果父亲有了伴侣,即使哪天做为儿子的他离开了家,那么父亲也不会寂寞了。
无论他有没有别的亲人,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个家,去外面的世界自由闯荡。
"凯塞亚,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月明星稀的夜,艾波罗和凯塞亚同坐在阳台上乘凉。
"回去?人类大陆吗?"
"是啊。那里才是你的家,而且你儿子和伴侣还在那里,不想他们吗?"
凯塞亚把玩着蓝珍珠:"这个啊......的确是这样,我很想他们,特别是小儿子,有点不放心他。但是,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一起回去,所以你不跟我走,我就一直留在这里。"
"那我要是永远想不起来怎么办?"
"......我想用不了那么久。沃夫特这个名字,你一直记着不是吗?"
"那不能说明什么。"
"没关系,我有耐心等。"
"与其浪费时间等我恢复,你还不如自己回去,反正我现在活的很好,而且就算我想起来,大概也舍不得离开我父亲,他一个人太寂寞了。"
"......"
"再说,我老师还在这里,我得跟他学习。"
"你老师估计差不多要回人类大陆了。"
"啊?他没跟我说。"
"还没到时间。"
"不管怎样,凯塞亚,见到你我很高兴,实话说,你给我很熟悉很怀念的感觉,你给我讲的那些以前的事,我也不是完全陌生。我可能就是你说的科伦。"
"本来就是。"
"不要插嘴!听我说完。"
"你还敢教训我?小鬼!"
"不准叫我小鬼!老东西。"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是我哥哥就应该为我着想为我考虑尊重我的想法虽然我现在不是完整的我但是我现在有了自己的独立生活我暂时不想离开这里你不要逼我回去等我想回去时我自然会回去看你们可以吗----呼......"艾波罗说完长长的一句话,狠狠呼口气,脸都憋红了。
凯塞亚瞪大眼,沉默不语。
"你一直对科伦心存内疚,我想我能了解。其实......没成功带回沃夫特的科伦对你们也很内疚吧......"艾波罗望着天空淡淡的说。
凯塞亚呼吸一窒,紧紧望着面前的少年。
"不管谁觉得对不起谁,现在都可以释然。快要成年的科伦,应该有他自己的生活,和他哥哥一样,出去学习或者寻找自己的出路,什么时候想家了,就会回家。"艾波罗望着凯塞亚的眼睛,认真说。
凯塞亚微笑起来,伸手抚摸少年的头:"你说的没错。科伦的哥哥是温柔的好哥哥,会一直支持弟弟的决定。你真的长大了,麦伦要是看到,一定会高兴的帮你找南纳,哈哈哈哈。"
艾波罗汗顏。
最终,凯塞亚决定在兽人大陆玩一阵子后独自回家。
47
伯爵府。
将至晚餐时间,麦伦牵着一只玩具小狗走进了府邸。
"你回来了,小沙拉在房里睡觉。"修和克里正在喝茶,见着麦伦回来,修还是主动打招呼,虽然他不怎么满意麦伦的某些作风,比如提出和凯塞亚分开,再比如十天有九天在外面,见孩子的时间都少的可怜,既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克里瞥了眼玩具小狗,笑道:"小狗可不能代替双亲。"
麦伦尴尬一笑,还是牵着狗去了房间。
偌大的房间,如今显得很空旷,虽然里面的设置一样没少,只不过少了一个主子。凯塞亚已经离开这里五个月了,五个月,多么漫长的日子......
摇篮里儿子睡的正香,旁边放满了各种麦伦为他购买的玩具,不能常在身边照顾,每次回来看儿子,礼物绝对不会少,算是父亲对儿子的一种补偿。
静静坐在一边出神的望着熟睡的可爱儿子,脑海里却全是凯塞亚的幻影,手不自觉抚上挂在胸前的传讯晶石,明明有这么方便的联系工具,明明相思早已成灾,为什么不主动联系呢?只要很简单的发动魔法,就可以立即听到凯塞亚的声音......
离开那么久,凯塞亚过得可好?去那么遥远的地方,有没有遇上危险?
明明认为凯塞亚很厉害,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但是,为什么还要担心......
提出分开的人是自己,相思成狂的人也是自己。
麦伦不禁嘲讽一笑。
"哇咿......"孩子稚嫩的声音打断麦伦的出神,只见摇篮里可爱的儿子已经完全醒了,正张着一双圆圆的蓝眼睛对着麦伦笑。
瞬间,烦恼的思绪烟消云散。
温柔的将儿子抱进怀里,两人大眼对小眼,相视傻笑。
"咿呀咿呀"小家伙有点兴奋的在麦伦怀里扭来扭去,小手不知何时将麦伦胸前的传讯晶石抓在手心,那灵动的双眼也许会想,这亮晶晶美丽的蓝石头,会是什么呢?
"你也喜欢它啊,很像你们的眼睛是不是?都是漂亮的蓝色。"麦伦微笑着对儿子说,选择蓝色的晶石,不就是因为它像凯塞亚和儿子们的眼睛吗?
小家伙哪听的懂,只觉得好玩,抓在手心就不放开了。麦伦则一直温柔的看着他玩。
可是没一会,玩得正开心的小家伙忽然哇哇大哭起来,抽噎的样子别提有多可怜,麦伦手足无措,慌忙哄道:"是不是饿呢?我去冲牛奶啊,别哭别哭。"
抱着儿子急急去了厨房,克里又笑:"你儿子一哭就跟没了爹似的,那伤心的劲真让人心疼。我猜他以后肯定早熟。"
"你瞎说什么了!吃你的蛋糕!"修在一边没好气的拍克里的脑瓜,克里吃痛,无奈的闭上嘴。
"呜呜呜......"小家伙边吃还边哭,委屈的模样让麦伦觉得内疚:"是不是想爸爸了?对不起啊,要不是我,他就会一直陪着你了。"
回来陪儿子一天一晚上,麦伦又离开了。
黑血佣兵团在这几月的时间里,新加入了五个人,不过,魔法师依然只有麦伦一个,而且,兰斯立他为副团长。
在失去一半的伙伴之后,这几月重新振作起来的黑血几乎如欲火重生的凤凰,越发凶猛起来。没有一次失败的任务,佣兵团已升至A级,名声相当响亮,委托他们办任务的雇主越来越多。
除了所取的好成绩以外,很快,黑血佣兵团又迎来一个值得高兴的事。哈德终于如愿以偿的夺得一位南纳的爱慕,并且准备马上举行婚礼,幸福的家庭又多了一个。
再一次,麦伦穿上了那款蓝色礼服去了哈德的婚礼。
置身在热闹美好的婚礼上,麦伦不禁想起自己和凯塞亚,匆匆拿了结婚证,连杯喜酒都没有喝,那时穷困的自己,哪有本事弄如此豪华的婚礼?反过来想,如果他们也有场华丽的婚礼,凯塞亚会如何?会不会高兴?或许,他们可以在自己的婚礼上尽情的跳舞,让所有客人都羡慕他们的结合,为他们献上祝福。
"你在想什么?真是,你怎么老爱走神?"一袭铁灰色礼服的兰斯端着酒出现在麦伦身边,这身剪裁得体的衣服,让一向给人华丽感觉的兰斯显得沉稳却不失幽雅。
麦伦抱歉的笑笑,抿了一口酒,有点苦涩的味道。
"你好象很羡慕哈德?我说的对吗?"兰斯坦白的问。
麦伦点头,坦然承认。
"是很羡慕。"
"哦。"兰斯不再多话,沉默的喝酒。
十分钟后,乐队奏起了欢快的音乐,客人纷纷走进舞池跳舞。
兰斯放下酒杯,对麦伦做出了标准的邀舞姿势,用迷死人的笑容说道:"先生,能请你跳支舞吗?"
麦伦顿时窘了,差点把酒水咳出来,不过很快恢复镇定,无奈的搭上兰斯的手,一起走进了舞池。
不是第一次和兰斯跳舞的麦伦步伐动的很熟练,没有一点不适应,相反,他们两一直配合挺好,彼此来说是很搭调的舞伴。
"麦伦,你觉得我这个人怎样?"一边跳舞,兰斯一边问麦伦。
麦伦微笑:"团长是个好人啊。"
"谁问你我好不好呢?我是说......"兰斯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别把我当团长,单说我这个人,你觉得怎样?"
"还是很好啊,不管是哪方面都很优秀。虽然有时候脾气很怪,但是,可以忽略这些缺点,哈哈。"
兰斯眼睛一亮,露出满意的笑容。
凯塞亚原本是想早些回来,不过后来应了蔼塞思基的邀请,两人在兽人大陆上转了一圈,蔼塞思基甚至介绍兽人王以及矮人王给凯塞亚认识,和他们相处一段时间,凯塞亚已经完全把他们当成自己的朋友。认同了蔼塞思基的话,不管是兽人还是矮人,他们都可以成为人类的朋友。
如今的人类大陆,是时候向海对岸的异族朋友们敞开大门了。
在兽人大陆居住百年的蔼塞思基,便是为了这个目的而离开家乡。现在,该回去面见人类的国王了。
蔼塞思基的行为,让凯塞亚很是敬仰佩服,选择了与他同行。
"蔼塞思基阁下,请跟我一起去伯爵府吧,我想伯爵大人可以帮助你更快的面见南迦国王。然后,介绍我可爱的儿子给你瞧瞧,哈哈哈,如果麦伦在家的话,也会介绍你们认识。"终于回到人类大陆的凯塞亚很开心,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回家见见儿子和麦伦。
蔼塞思基很干脆的答应了邀请,面见国王他倒不急,但是凯塞亚的儿子啊,应该很可爱。
如凯塞亚所想,麦伦果然不在家,本以为他是出任务,却没想到是喝喜酒。
安顿好了蔼塞思基和许久不见的儿子,凯塞亚决定去宴会找麦伦,好吧,他承认他有点心急,见一下应该没什么吧,他就不相信麦伦会不想他。整整五个半月,他承认自己得了相思病!而且病情很严重。
虽然没有请柬,但只要以南纳的真面目出现在婚礼上,宴会的主人一般不会将之拒绝门外,而且,凯塞亚没忘记带份礼物,艾波罗家的特产,莽冤果酒。要不是结婚的人和麦伦是战友,他还舍不得拿出来。
这是凯塞亚第一次以真面目走在南迦国的大街上,独特的一头银发引起很多人的注目。
当他走到宴会场地门口时,门前的司仪对他表示友好问候,收下礼物,凯塞亚顺利的进去了。
结婚宴会如凯塞亚所想一样,热闹豪华,处处散发着幸福美好的味道。
如果不是舞池中央跳得很忘形陶醉的一对人,如果不是所有宾客都面带笑容的在一旁静静观赏,如果不是乐师奏响的乐曲那么柔情密意包含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向往,如果不是人群里,三三两两的客人说:他们好配啊,兰斯团长真是长的没话说,要是南纳,估计这两人马上就会结婚了。
凯塞亚非常平静的望着这一切,蓝色的眼睛跟随着舞池中的两人而转动。
五个月没见的人,看起来很有精神,红光满面,春风得意。揽着美人跳得很快乐很忘我,看那华丽舞姿,比上次和他跳时要熟练多了。而且这两人配合起来也比他们好,一眼看去,还真让人羡慕又嫉妒啊。
48
凯塞亚无法继续看下去,深吸一口气静静走到一边,宴会上除了跳舞还有很多好吃好喝的不是吗?既然来了总要填饱肚子再回去。
一屁股在角落里坐下,闷头认真的吃美食喝美酒,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大家依然沉浸在那两人华丽的舞蹈里。
不知道吃了几块蛋糕,那肉麻的音乐终于停止了,凯塞亚顿时浑身一松,猛灌了一大杯酒,痛快了!
然后再拿起一块蛋糕时,又一曲肉麻的音乐奏响了。一对新人煽动宾客们一起跳,于是,大家都疯狂了,只有凯塞亚依然在不停的喝。
一曲终了,一曲又起。
一杯喝干,一杯斟满。
凯塞亚的肚子再装不下酒水,疲惫的靠在椅子上,望着那些不知疲倦的舞者们,不由叹气,他喝酒都喝累了,为什么那两人还没跳累?手脚不会酸不会痛吗?
"能请你跳支舞吗?"
突兀的低沉声音唤起凯塞亚的思绪,抬头看去,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位彬彬有礼的绅士,长的虽没有麦伦帅,但是那微微脸红的样子还真有点可爱。凯塞亚一眼看出对方的紧张,但是那有什么关系,跳舞而已?不是吗?
"当然。"凯塞亚伸出了修长的右手。
霍尔查从没见过银发的南纳,第一眼看到银发的南纳坐在角落里喝酒时,便不自觉的被迷住了。漂亮的银色长发,清澈的蓝色眼睛,嫣红的嘴唇,每一处都吸引着他的目光,无法移开视线,心脏不受控制的激烈跳动。
当牵上他的手时,有点意外他和自己差不多高。而且,那手,太冰冷了。
他微笑时,像天上的皎月,清冷却夺目。
"我叫霍尔查,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凯塞亚。"
"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一样。"凯塞亚微笑。
霍尔查沦陷了......
"冒昧请问,你结婚没有?抱歉,我实在看不出来。"有很多结婚的南纳在出席宴会时会在胸前戴上代表已婚的紫沐花,但是凯塞亚没有。霍尔查很希望凯塞亚是未婚所以没戴,但是他无法相信,这么迷人的南纳怎么会单身?
"我结婚好久了。"
霍尔查的梦破碎了,但是没多久,他又振作起来,结婚又如何?他还是可以追求!如果是凯塞亚,他愿意当他第二个伴侣,哪怕要和另一人分享......
"你的伴侣呢?没陪你来吗?今天就让我代替他吧。"霍尔查大胆的说。
凯塞亚失笑,脑袋朝旁边一扭,对上麦伦愤怒的双眼,笑道:"他来了哦,就是这位眼睛冒火的先生。"说完,朝着麦伦挑衅的眨了眨眼,拉着霍尔查一个滑步,跳远了距离。
霍尔查惊讶的半天没说话,许久后长长叹气,勉强笑道:"你利用我气他?真是不应该,你伤害了我。"
"对不起。我今天很失常。"
霍尔查摇头:"不要对不起。本想追求你的,看来你心里放不下别人。真遗憾。我很喜欢你。"说着,霍尔查俯首吻上凯塞亚的嘴唇。
"啊--"人群里有人尖叫。麦伦的粗鲁动作撞倒不少人。
紧紧扣着凯塞亚的手臂,麦伦咬牙切齿的瞪着霍尔查:"不要随便碰别人的南纳,就算你是国王的侄子也不行。"
周围议论声纷纷而起,麦伦烦躁的翻个白眼,拉着凯塞亚飞快的离开了宴会。不管是宴会主人还是兰斯,这刻都远远被抛弃在脑后。
大多宾客是震惊,而兰斯,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无法相信。以及从天堂跌落地狱,极至的绝望。
今夜的伯爵府,沉闷异常。
克里和新来的客人小声谈论着关于魔法的知识,修则抱着小沙拉在旁边安静的玩耍,小家伙时不时发出咯咯笑声,一点没察觉两位父亲的僵硬气氛。
凯塞亚大概真喝多了,显得有点昏昏欲睡,撑着脑袋一言不发。
麦伦静坐无语,但是那表情,总时不时的愤怒扭曲,满腐怒气,却似在极力忍耐。
小沙拉将玩具小鸭子丢在了地上,一头钻进修的怀里蹭蹭,哼哼唧唧。
"小家伙要睡觉了。"修温和笑道。
打瞌睡的凯塞亚立即站起身:"我抱他去睡觉吧,累死了。"接过小沙拉,凯塞亚大步走进了卧房。
刚把小沙拉安顿在摇篮里,房门又一次被推开了,凯塞亚没有回头也知道是麦伦,但是,他不打算先开口说话,找出换洗的睡衣迅速进了浴室,他今天真的很累,想早点休息。
听着浴室门关上的声音,麦伦疲惫的往床上一倒,解开困人的扣子和领带,望着天花板发呆。
哗哗水声隐约从浴室传出,麦伦烦躁的叹气,这种气氛,真是讨厌,好不容易见到凯塞亚,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凯塞亚一副他做错事的样子?明明有错的是凯塞亚......为什么和那个男人跳舞?为什么那个男人会吻他?
浴室门打开了,凯塞亚一身清爽的走出来,越过麦伦,看看孩子,然后往床上一趟,被子一窝,呼呼大睡。
麦伦欲说的话哽在喉咙里,伸后想掀被子又犹豫不绝。
也不知纠结了多久,麦伦绷出一句:"凯塞亚,你头发还是湿的,先别睡。"
"滚一边去,少烦我!"凯塞亚不耐烦的怒道。
麦伦一愣,猛得掀开被子将凯塞亚粗鲁的扯了起来:"你到底想怎样?是不是还想去和霍尔查跳舞外加接吻啊!或者真的拿他代替我?"
凯塞亚闻言不怒反笑,盯着麦伦的眼睛道:"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麦伦狠狠吸一口气:"凯塞亚,我现在不想和你开玩笑!"
"谁有心情和你开玩笑?我就奇怪,以为你有了心爱的团长大人,哪会在意我和谁干吗?"
麦伦无比困惑的瞪大眼:"你在说什么?团长?心爱?"
见他无辜又困惑的样子,凯塞亚怒气直线上升,狠狠一脚踹在麦伦胸口上,将他踩在脚底下:"我就知道你死脑筋什么也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我还是看的很透彻,虽然你没有背叛我的意思,但是,你还是错了!范了只有笨蛋才会做的错事,我心情很不爽,都是你害的!我不管里你是有意还是无意,从今以后,再和我以外的人跳舞,别怪我不客气!还有那什么兰斯的,你给我赶紧离开远点,我讨厌他--"
麦伦难受的咳嗽几声,艰难道:"为什么扯上团长?我没和别的南纳跳舞,你也看到了,我只和团长跳了。哇啊--咳咳......"
望着痛苦的麦伦,凯塞亚一点也不心疼,反而加重了脚力,咬牙切齿道:"团长团长团长--你再说团长就给我滚出去--"
"为......"
"你还问为什么--XX--"
"......你居然说脏话......"
凯塞亚气晕了,伸手抓住麦伦的脸死命揉搓他的肉,又拉又扯又挤,硬是将一张帅脸整的不见人型。
"你还不明白!还不懂!你个笨蛋!我吐血死掉算了!你再给我问愚蠢的问题,我废了你--"
"哇哇哇......呜......"小沙拉洪亮的哭声终于让凯塞亚停止了暴行,解脱了麦伦。
气呼呼的跳下床,烦躁的将小沙拉抱在怀里哄。凯塞亚冲着扭曲成一团的麦伦冷道:"如果你心爱的团长大人是个南纳,你是不是很乐意和他结婚?甩掉我然后和他结婚?"
"凯塞亚......你未免想太多了......团长......怎么会成南纳......"
凯塞亚吸气:"他喜欢你,为了你我想他会,心甘情愿吧。"
"你说团长?喜欢我?"
"是啊!你个白痴!我可不想帮他向你表白--"
凯塞亚越来越大的吼声惹得没睡好的小沙拉哭的小脸都红了,不耐烦的伸出小爪子在凯塞亚脸上留下一道痕迹,张大眼睛以示他的怒气。
凯塞亚吃痛的摸摸脸,掐了一把小家伙的屁股:"你居然抓我的脸,今天别想睡了,可恶,大的小的都惹我!早知道我就不回来好了。"
"凯塞亚......"麦伦站起身,小心的问道:"你说的是真话?
"你指哪?"
"......就是团长他......"
"怎么?你想他是真是假?他要是南纳,肯定是个美人。"
"......这......那根本不重要,我都有你了,别的就不说了。但是团长他......怎么可能......"
"你别再跟我绕来绕去。我累死了。我只要你一句话,你爱谁--"
"凯塞亚,这个问题你很清楚不是吗?除了你,我还会爱谁,先前说和你分开一段时间,是我不对,我没想到你会离开那么久......我......"麦伦将凯塞亚和孩子一起抱在怀里:"我很想你,想得快疯了。"
觉得拥挤的小家伙哭的更躁了,为什么父亲和爸爸这么罗嗦,吵的他不能睡觉。
凯塞亚推开他,将小家伙塞进摇篮:"别哭了别哭了,快睡觉,乖啊。"
"麦伦,最多半个月,我会和蔼塞思基前辈一起回卡纳国,孩子我也会带回家。不管你还是科伦想干吗都随便,我不干涉,要闯荡就闯荡好了,我和孩子回山里修养。一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你和我分开的理由,难道只有我不在你身边,你才会成长飞速?这些算了,懒的再追究。你要名要利扯理由都随你,兰斯的事我记在心里,现在我也肯定你是只属于我的,最好永远这样,如果哪天你背叛了我,我会比克里还疯狂。"
49
凯塞亚的怒气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大半夜,一家三口都无法睡觉,屋子里的其他人听到吵闹声却没谁来劝阻。这种别人伴侣间的感情矛盾,外人实在不好插手。
麦伦还是无法相信团长喜欢他,也就是一脸无辜的样子才让凯塞亚的怒气无法消散,直到天亮,凯塞亚终于平息下来,顶着黑眼圈跑去厨房吃东西,而小沙拉,哭了一夜,现在终于可以睡觉了。
麦伦犹豫了很久,终是出了门,他觉得有必要确定一下,如果不是真的,那凯塞亚根本就是无理取闹,转移他的视线。那个霍尔查,凯塞亚还没跟他解释清楚,那是一个很大的疙瘩,无法装做不在意。
哈德昨天举办婚礼,因此黑血佣兵团近三天都会属于休息状态。
团长和别的团员一样,住在皇家佣兵工会的宿舍,麦伦虽没在那里住,但是也经常去。径直走到了团长的宿舍前,才要敲门,却一时哽住,见了团长,要怎么问?直接问会不会不礼貌?如果团长是真的对他......那......
咔嚓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麦伦对上兰斯憔悴阴沉的脸。
"......团......长......"
"你来做什么?"兰斯语气冰冷的问。
"......"
麦伦的沉默让兰斯脸色更难看,让开身道:"先进来。"
麦伦机械的走了进去。
兰斯倒了两杯热茶,递一杯给麦伦:"你想说什么?"
"就是......我......"
兰斯翻个白眼,直接问:"昨天那个银发的南纳,是你什么人?"
麦伦立即道:"他是凯塞亚,我的南纳,我们结婚好多年了。"
兰斯端茶的手一抖,眼神凌厉道:"结婚好多年?你的南纳?上次和克里少爷一起救我们的凯塞亚,就是这个凯塞亚?你的南纳?"
麦伦连连点头:"是啊。虽然凯塞亚是南纳,但是他很厉害。"
"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你从没告诉我你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和我跳舞--"兰斯疯狂的大吼。
麦伦吓的后退,脱口道:"我是否结婚和当佣兵并不冲突,是你邀请我跳舞......我说累了你还要跳......"说到这里见兰斯的表情几乎崩溃,连忙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不告诉你们我结婚了是为了凯塞亚,他怕麻烦,不想外人知道他的身份。我没想到你会这样......"
"我怎样?"兰斯猛的抬头,盯着麦伦的眼睛问。
"......"
"我兰斯是倒霉了才会遇上你--"兰斯咬牙切齿:"我太自信了--"
"......"
"你居然结婚了好几年......你很喜欢凯塞亚吗?"
麦伦豪不犹豫的点头:"我很爱他,他......"
"他不爱你?"
"不--他当然也爱我!"麦伦脱口肯定道。没什么好猜疑,凯塞亚当然很爱他不是吗?那个什么霍尔查,一定是凯塞亚故意气他,昨晚凯塞亚说的话,那么生气那么霸道,不都是因为他在乎自己吗?凯塞亚是吃醋,是怒他跟兰斯跳舞......
"因为他是南纳,你才那么喜欢他吗?才会和他结婚是不是?"兰斯步步紧逼:"如果他不是南纳,你会喜欢他?会和他结婚吗?如果他和我一样,你会喜欢谁?我们相处那么久,生死同进退,我比他更了解你更体谅你,他根本和你不同,你们差距太大了,你一辈子也不可能和他平等,你前段时间那么消极那么痛苦也是因为他是不是?我看的出来,那次对付魔头时,你为自己成了累赘感到很痛苦不是吗?你虽然一直很努力,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永远不会像他那样厉害,你难道要一辈子痛苦?一辈子当他的累赘?"
"我比他更适合你--------"
"那也是你一相情愿!兰斯团长!"凯塞亚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麦伦和兰斯震惊的瞪大眼。
"凯塞亚......你怎么来了......"麦伦不自在的问。
凯塞亚眼睛一瞪:"打扰你约会呢?"
"凯塞亚!你不要胡说了好不好!"麦伦气愤的吼道:"你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什么还要说气我的话?"
"我就要气死你个白痴--"凯塞亚朝着麦伦咆哮。
麦伦忍不住后退,小声道:"我知道你吃醋......对不起,我以后会更加注意,会更体贴,一定不会再让你生气难过。也不会再说和你分开的傻话。"
"那你马上跟我回卡纳国--不要当什么佣兵了,你还没毕业,回去乖乖上你的课--要名要利毕业以后再说。这黑血佣兵团,你休想再待下去!"凯塞亚狠狠说着,一把将麦伦拉到身边,冲着兰斯道:"麦伦喜欢谁,不是由你说了算。多谢你一直以来对麦伦的照顾了,以后再不会有机会相见。我们走。"说完,拉着麦伦飞快的离开了。
十天后,凯塞亚,麦伦带着孩子和蔼塞思基一起离开了南迦国。
却不知,兰斯至他们那天离开起,就失踪了人影。
这日,回到卡纳国刚刚一月零三天。
将近黄昏,卡纳国皇都的繁华大街上。蓝黑发色的高大男人肩膀上驮着一个粉嫩的胖小子,正在慢悠悠的散步。坐在父亲肩上的小家伙两手被小心的抓着,脑袋好奇的两边扭动,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四处乱转,小嘴开心的咧出笑容,口水不客气的往父亲脑袋上滴落,时不时咿咿呀呀的欢叫几声,小屁股还乐颠颠的晃动几下,吓得男人几次怕他掉下来。
"真是,也不知道安分点。"男人嘀咕两声,将小家伙从肩上放了下来,小心的抱在怀里,可是还没松口气,小家伙就不客气的哭闹起来,明显的抗议,还是父亲的肩膀坐得比较爽吧......
"别闹,小心我打你屁股。"男人做势要打,谁知小家伙还以为父亲和他玩,挂着眼泪咯咯笑了起来,又在父亲怀里扭动个不停。
"笨小子。哎,你爸爸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男人笑着叹气,望了望皇家宫殿的方向,凯塞亚和蔼塞思基前辈现在就在那里。
父子两在外面游荡了一两个小时,小家伙该睡觉时回到了旅店。
熟练的哄着孩子入睡,麦伦独自在屋子里看起了蔼塞思基送他的魔法书。
半个小时后,麦伦完全沉浸在书中,突兀的敲门声让麦伦不得不清醒过来,微微不悦的起身去开门,会敲门的绝对不是凯塞亚,那多半是旅店的服务生。
"有什么事......"麦伦要问的话还没说完,被面前出现的人惊呆了......
黑色的长卷发,黑色的眸子,精致的脸,不是团长兰斯是谁?但是......
和精灵般尖尖的耳朵,额头中央红色似小花样的标志......不是南纳是什么......
不,这个南纳......一定只是和团长极其相象而已......对啊,气质比团长要柔和点,团长很少像这么笑......
"你有必要这么惊讶吗?"兰斯好笑的问,径直的走进了屋内。
麦伦总算反映过来:"你......兰斯团长?"
兰斯往床上一坐,点头道:"当然!真是,就是耳朵和标志变了,没那么难认吧?"
麦伦茫然的发起呆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来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团长,你何必这样?一点不像你。"麦伦无力得说。
兰斯眼神一禀:"我这人向来固执又自私,喜欢你,所以愿意放弃一些东西和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听不明白吗?我现在也是南纳了,没有什么其他好在意。"
"胡说胡说--根本不是这样--"麦伦头疼的大叫。
"难道你真喜欢凯塞亚?我不相信,他完全是强迫你,仗你好欺负。他那么厉害,让他放开你重新找一个伴侣好了。"
"那不可能--我死了也不会让凯塞亚跟别人!我也不会背叛他!"
兰斯沉默。
"团长,你这样简直是糟蹋自己......太难以想象了......你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现在这么糊涂?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我有自己的爱人,你应该想通点。"
"我就是想的很透彻,才下定决心成南纳。"兰斯平静的说。
"......"
"太轻易放弃我不甘心......总想赌一把,也许我是南纳你就会接受我了。"
"别傻了--"
"............你是我唯一喜欢的人.........没喜欢你之前,我以为自己会单身一辈子......"
"这世上比我好的人数都数不完。"
"那凯塞亚为什么选你?"
"......这种事情怎么说的清楚,总之,我和他是注定了,一辈子都会在一起。"
小孩的梦呓声忽然出现,兰斯闻声望去,只见大床里边有个小摇篮,声音正是那小孩发出的,不自觉的便走了过去。
蓝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眼睛鼻子嘴巴,这些明显的特征都像麦伦和凯塞亚。
"你们的儿子?"兰斯恍惚地问。
"恩。他叫沙拉曼德.契尔,我还有个大儿子,叫沃夫特.契尔。"麦伦有点满足的说道。
兰斯身体一颤,干笑道:"你总是让我吃惊,哈哈。"
"团长......"
"别叫我团长。你早不是黑血佣兵团的团员了。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兰斯团长这个人。"兰斯说着,缓缓站起了身。
"你......以后准备干吗?"
"反正不会任由别人安排一个男人,只好走的远远的,才能逍遥快活。哈德他们不知道我这样了,我也不打算告诉他们,以后,各走各的好了,早想一个人旅游了。"
"对不起......"
"你没必要说对不起,一切都是我自己决定。不过是赌输了而已,我承受得起。"
"你就是你,不管是团长还是南纳,都会很坚强,相信你总有......释然的一天。"
"谢谢。"兰斯微笑,说着,握住了麦伦的手。
麦伦有点犹豫的没有甩开,只听兰斯道:"果然......你和凯塞亚在身上动过手脚吧?我成南纳后,和结婚的男人稍微一接触,就会有魔法反映,但是你没有。"
麦伦忙道:"恩。凯塞亚说那个很麻烦,当佣兵一下就露身份了,所以他把我们手上的魔法印封起来了。"
"是吗......"兰斯沉思。
"你......"
"我也需要一个法子隐藏我的身份,去求克里少爷好了。麦伦,你就当我今天是随便来看你的,我得走了,再见。"兰斯笑说着开始往外走。
"团长。"
"恩?"兰斯回头。
"保重。"
"我会的。"走到门外,兰斯再次回头,笑得很坏:"如果哪天凯塞亚不要你或者你不要他了,就来找我吧。"
随着笑声,身影渐渐远去。
外面,宁静的夜晚,街上三三两两的人晃动着。
夜风吹得有点冷,也是,卡纳国这里快深秋了。
兰斯不禁拉紧了衣领,将半边脸埋在衣服里,借着隐约的月光,大步向前。
50
三年后,卡纳国皇家第一魔法学院。
炎炎夏日,学院新的学年刚刚开始。
魔法学院四年级火系班全部同学正在老师的指导下,进行着严格的对战练习。该老师有一头漂亮的银色长发,随意的扎成马尾甩在脑后,一身蓝色的制服严谨的扣着,旁人却丝毫不觉得他热,反而给人一种清凉的舒适感。
凯塞亚手里拿着本厚厚的红皮魔法书,时而翻看两下时而望望大汗淋淋的可怜学生们,所有的火系学生,制服统一的红色,无论严寒酷暑,都是一种样式一样厚度,而且,出教室练习时,外面还必须穿上魔法袍。
冬天冷时,大家还能受得住,但是一到这样的夏天,户外练习时那身衣服简直要人命,远远看去,百来个学生聚集在一起就如火红的太阳,让人忍不住退避三舍。
"呼......什么时候能下课啊......"一位体型高大,头发极短,皮肤黝黑的男生衰弱的叹一口气。望望旁边依然精神十足的队友,忍不住道:"爱情的力量就是不一样,天天这么被折腾,全班只有你乐在其中,哎......"
正在擦拭魔法杖的麦伦闻言也不在意,挥动两下,对同学道:"别废话了,快点开始吧。我可不想放学后被留下来。"
"天--能不能休息一下啊?快脱水而亡了--"男生夸张的往草地上一倒,仰天长叹。
麦伦见他如此,只得无奈的叹气。希望偷懒时不要被凯塞亚发现。
"你们两个,放学后把学校所有垃圾收集起来,丢到后山垃圾场,然后把那里所有的垃圾处理掉,我明天会去查看。"凯塞亚身行没动,只是扬手指着麦伦和那偷懒同学的方向,平静的下了射杀令。
"不会吧--老师你别这么恨,我真的不是故意偷懒!饶我一回吧......"偷懒的学生腾地从地上跳起,掩面哀号。同时求助的向麦伦使眼色,希望麦伦能说说好话。
麦伦头都大了,被罚的还有他好不好,能怎么求情啊......凯塞亚就是故意整他......
"为什么那么不乐意?如果你们两把那些垃圾山处理好了,相信魔法也能上升一个阶段。"凯塞亚微笑地说。
"可是人大概也会累死热死吧......"男生虚脱的呻吟。
麦伦同样有此想法,但是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时候,最好沉默,乖乖的接受惩罚就好。
夏夜,凉风徐徐。
一身便装的凯塞亚从学校食堂走出,左手拎着一篮食物,右手牵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小男孩有头蓝黑色的短卷发,发质很柔软蓬松,将男孩的脸衬托得小巧而可爱。当然,如果不是那本来白皙的脸蛋上此刻沾满了油脂蛋屑。而且小家伙还在边走边急急的往嘴里塞蛋糕,胸前的衣服上更是粘满了各色污垢,小肚皮也圆圆的鼓起,活像个小西瓜。
凯塞亚似乎有些着急,步伐对于小孩来说迈得快了很多,小男孩简直是被拖着往前行动。但尽管如此,小男孩还是完全只顾着吃手里的食物。
才回到教师宿舍,就听到婴儿低低地哭声,凯塞亚连忙靠近摇篮,将其中之一抱了起来。
刚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的小男孩也连忙跑到另一个摇篮边,望着里面哭得可怜兮兮的弟弟,伸手戳着弟弟的脸道:"你是不是又尿尿呢?真是不听话的小孩啊!"这语气,明显是跟两位大人所学。
凯塞亚忍不住笑了,麻利得给这对才八个月大的双胞胎换尿布喂牛奶,做完这些时,麦伦终于从垃圾山回来了。
浑身都是难味的异味,麦伦一言不发的猛灌一壶冰水,然后急匆匆的进浴室洗澡。五分钟后仅穿着宽松的睡裤走了出来。
"父亲,抱~"一见父亲出来,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立即蹭了过去。
麦伦皱眉闪开:"你身上脏死了,快去洗澡吧。我还没吃饭,好饿。"
"不要!我等下要出去玩。"
"记得别打架就好。"麦伦叹气,端起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小男孩点点头,伸手拿起一块西瓜乐颠颠的跑出了门。
凯塞亚已经哄着双胞胎睡着,这会拿着一堆资料坐到桌前,边看边叹气。
"看什么呢?"麦伦喝着冰凉的果酒,好奇地问。
"今天校长说七年级的毕业生有一队在经过西南面一个小镇时,遇上了魔族,虽然是低等魔物,但是却有一个学生差点死掉。"
"哎,又是这种事,幸好保住了命。"
"是啊。他们太散漫也是问题。都说过要时刻注意魔族了。"
"不说这个了,科伦说要过来看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呢?真想看看他长成什么样了。"麦伦微笑的躺在沙发上,对于科伦的到来,他比谁都期待,自从科伦失踪开始,他们兄弟两就没见过面了。成年的科伦,会是什么样?蔼塞思基前辈说科伦是难得的天才,剑与魔法并用,是他期待的全大陆第二位魔剑士,每每听到前辈这么说,做为哥哥的麦伦感到无比欣慰和骄傲。
"快了吧。他大概在路上边走边玩,切,不听话的小孩。"
"呵呵,我想也是。"
太瑟大陆历3655年,由瑟大陆和尔瑟大陆正式结成友好同盟,人类和海对岸的其他种族隔绝上千年后,再次开始了自由往来。
南迦国,曾经颇具盛名的黑血佣兵团,不知何故,从人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而全大陆最担心的魔族,除了几年前库洛平原的大量入侵后,再没大的动作。尽管如此,人类大陆还是时刻警惕着。
这年,将近十八岁的艾波罗,也就是曾经的科伦.契尔,在恢复记忆之后,决定回故乡看望老师和哥哥一家。
舍弃了传送的方便,科伦搭上了大船,飞扬度海去探亲,之后......
和某个人在由瑟大陆上意外地邂逅。
召唤士VS龙骑士by奈仔 下(可爱的小受 清水文)
若岚 发表于 2008-08-28 20:54:31
029
兽人大军犹如蚂蚁一般涌至城下,魔法师的攻击刚轰趴了一小片,后面的兽人几乎是立刻便踩着前人的尸体继续前进。再多的攻击,投入犹如海潮一样的兽人军后,也像翻不起浪花一样,看不到什么明显的阻拦效果。即使如此,守城的士兵们也只能不停的朝下攻击着,投掷着盆大的石块,把从城里收集到的油类淋满城壁,以此换回一点喘息的时间。
瞄准着眼睛或咽喉这些脆弱的部位,洛奇迸开了道道血痕的手依旧稳稳持着长弓。不停的安箭,拉弓,脚边的箭筒不知道已经换了几个,视线开始偶尔出现短暂的模糊。
"顶住!顶住啊!"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不时从城上响起,眼见着拼尽全力的攻击依然无法拦住兽人大军,其中的几架巨梯上开始有兽人的脑袋冒出墙头,无论谁皆是心急如焚。
"上来了!"
"吼!""啊!"翻上城墙的兽人吼叫着挥舞开巨斧,附近的几个士兵来不及抽出刀剑,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不要乱!"近处的士兵们抽出武器扑向兽人开始厮打,奋力把兽人压回城墙边缘。然而只是在防御线松动了这么一小会的时间里,又有更多的兽人趁隙翻身上城。"回前面去!增援!"
"去死吧!"被兽人砍伤在地的一个士兵无视喷涌着鲜血的伤口从地上爬起,大叫着扑向抵在城墙上的长梯,身体的重量带着梯子与攀爬在梯上来不及反应的兽人,就这么往外倒了出去。喷溅着的鲜血在空中画出半道惨烈的红线,深深刺入所有人的心中。
"增援!把伤者抬下来!"城墙下,接到指令的将领指挥着等待中的士兵们火速冲向楼梯。一部分近战系的佣兵也跟着冲了上去。在斧头下留下一口气的伤者被浑身浴血的士兵们扛抱着弄下城,立刻被神官们接了过去。莱恩与几个魔法师帮忙抬动着伤者去到预先搭建好的医帐里,帮没能立刻得到治疗的士兵进行止血等救助。
因为得到石块史莱姆的支援,城门处的情形似乎比较令人欣慰。史莱姆巨大的身躯并排着堵在了城门上,加上有几十个佣兵抱着的巨大铁木顶在正中,城外的破门行动一时奈何不了这扇坚固的城门。只有卡卡清楚,石块史莱姆已经在冲击中受了不少伤害,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修,把我抱起来。"
"好。"暗自惊喜着把卡卡抱起,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卡卡扭头趴到了达拉姆的耳边。窒了一下,修不动声色的把耳朵也贴到了卡卡脸侧。
"顶不了多久了,出城吧!"
仿佛没有听到卡卡在耳边的小声嘀咕,达拉姆神色不变。"现在也开不了城。"开城主动杀出去,赢面自然是比被攻入城中要大,然而目前城墙上混战,城下混乱,根本没有时间整合军队。就这么乌拉一片跑出去,跟出去自杀没有区别。
卡卡咬牙,"我可以......"
"再等等,"低喝一声,精灵扭头看着卡卡,神色有些不稳,"再等一下。"低叹一声,精灵扭回头,卡卡嘟着嘴巴垂下了脑袋。
虽然两人进行的是打哑谜一般的对话,但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思索着的修还是猜出了一点端倪。卡卡打算做危险的事,得出这一结论的修无意识的收紧了手臂。自己必须阻止,即使自己愿意实现卡卡的全部愿望,危及卡卡生命的事却是绝对不行的。"卡卡,不要做危险的事。"覆在卡卡耳边,修低声请求。
愕然的瞪大眼,卡卡和听觉过人的达拉姆同时瞪向一脸严肃的修。回头看了一眼同样惊讶的损友,卡卡眨眨眼睛。"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不知道,"修摇头,单手托着卡卡,空出一手抚摸上卡卡的脸蛋,"但是有危险,对吧?"用深沉的眼神凝视着卡卡,修把满含着担忧与不赞同的心情清晰的传达给了对方。
忽然有一种做了坏事被揭穿的感觉,卡卡疑惑着自己为何会出现这种心虚的反应,讷讷反驳,"其实也不是很危险......"
"我不希望你受伤。"修第一次打断了卡卡的话,抚摸着卡卡脸颊的手轻按住卡卡的嘴唇。"不要做。"
"唔,我又不是很想做,"不肯答应,因为在必要的时候,卡卡认为自己必须做。不知为何不敢看向修的眼睛,卡卡垂下头小声嘟喃,"能不要是最好的......"
注视着柔软褐发中小小的发旋,修无声叹息。"......好,"清楚自己不可能强迫卡卡改变心意,自己能做的,大概也只有全力的守护了。"做之前,告诉我。"
低垂着的脑袋下,卡卡的眼神无限闪烁。"......当然。"缺了修,事情还真做不成......端详着似乎独立在氛围之外的一大一小,精灵忽然有了一股大笑的冲动,能够让卡卡学会心虚,也算是一个大进步了吧。
挥舞着巨斧的兽人无差别的砍向附近的士兵,用强壮的躯体冲撞着企图突破防线。远战系佣兵们无奈的往后慢慢退着,努力拉开与兽人的距离,边从人群的缝隙中射杀着完全兽化了的敌人。比起可以使用单体攻击魔法的魔法师,弓手们此时显得十分无力。
把魔法师掩在身后,洛奇不死心的寻找着缝隙,终于狠狠一箭把不远处一个翻上了城墙的兽人射穿。早已伤痕累累的手指上再次迸开一道血口,飞溅出的鲜血喷上了洛奇的眼睛。"唔!"抬手擦拭着眼睛,洛奇隐约中似乎听到了闷闷的破空声。
"躲开!"
"啊!"剧烈的痛楚,因为太过疼痛而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地方在痛。洛奇反射性的抱住身子蹲下,感觉胸口似乎涌出了一团热气。抬手揉着眼睛,沾在上面的红色部分却似乎越来越多。
"喂!"
"可恶!"
"把他带走!"有兽人嚎叫的声音夹杂在佣兵们气急败坏的吼声里,听到的声音一会近,一会又离得很远,洛奇捂住胸口,在发现自己吸气时胸腔里面忽然迸发出了一阵更为严重的剧痛之后,终于弄清了自己的状况,这次糟糕了。
身体似乎被谁提了起来,明明靠在什么东西上面,却还是轻飘飘的,明明有什么撞到了身上,也没有什么痛感--好像不痛了,真糟糕......
030
030
"上去!快点!"城墙下作为补充的士兵飞快的列队跑上城墙,挤不上去的,通通挤在楼梯上等着,只留下一人宽的缝隙供人把受伤的士兵运下城墙。与一时呈现静止状态的上墙队伍相比,下城队伍的繁忙程度更是看得人心惊胆战。红色的人,无论是受伤的或是救人的,身上不时有鲜血滴落,就这么拖着一路残红奔向医帐。
袖子和袍子的前半面早已被血液浸透,把袖子卷到上臂,撩起袍子扎到腰间,莱恩用最快的速度把伤者平放到医帐内--随着伤员的增多,这个工作已经越来越难。
伤势轻点的,只能由莱恩他们帮忙涂抹些药膏,止住血了事。虽然从昨天起,陆续从神殿里来了不少神官,只是神官们为了拉回重伤士兵的性命便已经倾尽了全力,实在是没办法为所有人释放治疗术。
轻伤士兵里没有人抱怨,不少活动还算自如的很自然的起身帮忙,分担了不少救治的工作。然而重伤者越来越多,一时得不到治疗的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为了让等待救治的伤员能多挺一段时间,用纱布压的,拿绑带勒的,什么招式都使了出来。这种时候也顾不上其他,莱恩掏出坠子,用半吊子的治愈术努力帮伤者减轻伤势。
"人呢?快来个人!"医帐蓦的被掀开,又一团红色的人影冲了进来,几个士兵急忙过去帮忙把人放躺到地上。"神官呢?快点!他顶不住了!"
刚释放完一个治愈术,莱恩扶着额头站起,脚步蹒跚的凑进伤者。"我看看......"刚看到那头火红色头发时,莱恩并没有特别的反应,看了半天的红色,无论是天生的还是沾上的,一开始吓了一跳的感觉早已麻痹。然而在看到急冲冲扑到脚边,一脸焦急的卡卡时,莱恩的脑袋里蓦的一空。
"......莱恩!莱恩!"喊了两声没见动作,卡卡抬头一看,莱恩双目无神的杵在那里,茫然发怔。伸手狠狠拍向莱恩的小腿,卡卡大喊,"快点,治愈术!"
修蹲在洛奇身侧,小心解下了对方破碎的护甲。把几片插进洛奇腹部的碎片取出,修伸手轻探着洛奇从肩膀直拉到下腹的巨大伤口,从翻卷开的不停涌出鲜血的创口里,可以看见隐约的白骨。一旁的士兵抱着纱布绷带扑过来,修抽出一块纱布压在了洛奇腹部的伤口上,抬头看向莱恩。这样的伤势,除了治疗法术,没有别的办法。
"啊,对!"因为突如其来的震惊而茫然失措,被卡卡大吼一声回过神来,莱恩努力定下心神,飞快拽出坠子。治愈术的白光洒向狰狞的伤口,一边全力催动着魔力,等莱恩终于看清洛奇的伤势后,心中又是一阵震荡。
"神官呢?"治愈术的白光下,鲜血涌出的速度渐缓,伤口表层开始凝结起一层不甚牢固的血膜。只靠莱恩的治愈术果然还是不够,卡卡站起身,四下寻找着神官的身影。
"还有七个人......"一个魔法师抬头看清洛奇的伤势,不忍的摇了摇头。重伤者太多,每一个都不能放弃,神官们同样是拼尽法力在与死神争夺生命。
"没事的,"挤压着所剩不多的魔力,莱恩的手不停颤抖着,脸上却带着一丝喜色,"血止住了......不会有事的。"或许只是为了给自己打气,莱恩不停轻声念叨着,手上的白光更胜。
卡卡紧咬着嘴唇,默默站在莱恩身后,修擦掉满手的血迹,轻轻把卡卡搂到了身侧。"没事的。"
"当然,"拽起拳头,卡卡咬牙切齿,"他要敢咽气,我就把他扒光了让波米葡萄顶着他游城!"
"不是该给他剩下鞋子吗?"不正经的戏谑语气只传进了卡卡的耳朵,美丽精灵缓缓踏进医帐内,身后跟着的是七八个脸色与外袍一样雪白的年轻神官。"各位辛苦了,这几位神官刚刚从神殿里赶来,谁来把他们带过去好吗?"
"太好了!"医帐内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被满帐的血腥气冲击得有些发懵的神官们被满脸放光的士兵们簇拥着,各自被带到了重伤者身前。卡卡一把揪住一个神官的袖子,直接把对方拖到洛奇身边。只瞄了一眼洛奇的伤势,神官立即神色一肃,抬手吟咏起高级治愈法术。
"布拉的消息来了,"蹲到卡卡身侧,达拉姆似乎专心注意着洛奇的伤势,认真的神色让周围的人自觉的不上前打扰,"帝都的事情基本结束,他的军队预计傍晚到达。"
接到军队里的传信鸟带来的消息时,达拉姆对布拉的速度由衷的感到敬佩。虽然清楚布拉将军绝对不是个会夸大的人,这样的速度还是让随后得到消息的守城将领迟疑了一下。"不是从帝都过来的吧?"守城将领的发出疑问,可惜无人给予回答。
"总算来了,布拉的动作很快嘛。"长出了口气,卡卡刚咧开嘴笑了一下,眉毛又团了起来,"我们能顶到傍晚吗?"似乎无穷尽的敌人,大量的伤亡,容易让人产生酣战许久的错觉。从开战至今,太阳也不过只往西边爬行了一点。岩石史莱姆努力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卡卡不知道它们还能坚持多久,或许在下一刻,它们就会哀鸣着变成碎片。
"可以的,"精灵相当炯定的回答,"告诉将士只要撑到傍晚就会有援军,一定能坚持下来。"在困境中只要有了明确的希望,人类就能爆发出无限的潜能。只要能及时得到援军,自己忧心的许多问题便也迎刃而解。
"也是,"习惯性的挠挠头发,手立即被另一只大手握住。瞄了一眼略带着点不满神色的修,卡卡无所谓的耸耸肩膀,任修梳理起自己的头发,"魔法师的状况还不错,让他们用大型攻击魔法全力压制好了。"
"或许......"想起自己塞在箱子底部的几张旧羊皮纸,精灵压低了声音笑,"还可以试试魔法阵。"
比大型攻击魔法更具威力的,是必须由多个魔法师共同施展的魔法阵。这些魔法阵大多被记录在古老的手卷中,深埋在大陆的某个废墟里。精灵年轻时收集到,却因为时机能力等等原因无法使用的几张手卷,一直是精灵悠长岁月里无法释怀的遗憾。
想起那些被尊称为"禁咒"的阵图,再加上损友难得的阴笑,卡卡快速干脆的一摆手,"那我就不上城了。"
"随便。"精灵无所谓的笑开,眼角瞄见修的脸上因为卡卡的话瞬间迸发出了喜悦的光彩,笑容立盛。
修的举动活像一只母鸟,只是这只母鸟的爱更加深沉且专制。达拉姆忽然期待起修与布拉相遇后的情景来,要知道,当年"布拉妈妈"对卡卡的"爱"也是非常浓烈的呢。
031
初升时阳光晶亮到刺眼的,必然是会下雨的一天。这种由古时流传到今的民谚,有着无需置疑的准确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片盖住了半边天空的阴云慢慢从远处飘来,遮蔽了众人头顶的天空。
阴郁的云层遮住了天上的太阳,却遮不住忽然降临到菲特守军心里的那一片绚烂阳光。
"援军傍晚就到。"
"是布拉将军。"
不需要特意宣布,不需要大声说出,援军即将到达的消息仿佛随着微风欢快的展开人生之旅的蒲公英种子,轻飘飘的飞进了所有守军的耳朵里。信念的力量,对于任何生命来说都有着特殊的意义。对繁殖与生存的执着是属于所有生命的最深的信念,足以激发出生命全部的力量。
只要坚持到傍晚,这些该死的兽人就会被帝国的铁血军踩在铁蹄之下!当所有人都坚信着这个可能时,便足以将一切的不可能化为可能。所有还剩下魔力的魔法师被高大的佣兵们掩护在身后,悄悄的站在目前尚算安全的瞭望塔中,静静的注视着自己的目标。
完成了佣兵工会200多年来无人能够完成的第一任务,传说中的奇迹队伍的队长。虽然身为精灵的事实让不少魔法师找到了自己不及的最好理由,却也因为身为精灵的先天优势奠定了其不会被轻易超越的地位。达拉姆竖起让人津津乐道的标志性道具小木杖,露出了罕见的,近乎张扬的笑容。
"让大家瞧瞧,我们魔法师的能耐吧?"
繁复的咒语,像一首古老的歌曲。远古的智慧者写下的可以召唤雷电的礼乐,如今由40多位后继者一同吟唱,呼唤着天上的利剑。雨天,四系魔法中攻击力最强的火系魔法大打折扣,却又成了支系魔法雷电的天堂。贡献出"珍藏"的雷系禁咒手卷的精灵一边吟唱着咒语,满意的看着天空中那片一望无际的阴云中开始有银蛇翻滚。
雷系禁咒万雷阵,顾名思义,阵成时万雷从天而降,大晴天时尚且如此,阴云天的威力几乎加倍。用来对付大半还待在广阔平原上的兽人军,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兽人们很快便察觉到了天空中的异样,或许是兽类天生的敏锐直觉让它们立即明白了异象代表着的危险。城墙上的兽人开始愤怒的吼叫着撞开扑来的守军,搜寻着让天空失常的原因,爬到了半空的兽人停下了动作,与城下的族人一起焦躁的四下张望。
"魔法师!"视力强悍的兽人狠狠指向聚集在瞭望塔上的罪魁祸首,扯开了嗓子大声疾呼。被死死压制在城墙上的兽人齐声怒吼,急欲扑杀远处的瞭望台。接到死守命令的士兵们哪能容兽人靠近,魔法师们的全力一击绝对可以重创兽人,再加上不久后便会到达的援军,士兵们的士气几乎达到了最高点,无畏的扑缠住了双眼暴凸的兽人。
天空中银蛇满布,肆意游走。快速堆积起来的层层阴云似乎想要与大地接拢一般,以惊人的气势压向地面。咒语只剩下最后的一小段,只要再过一小会,雷霆之剑就会在地上的兽人大军们身上穿上几个窟窿。
风元素在紊乱。
身体从内侧发出了瞬间的震荡,骤然失去踪迹的风元素留给精灵的最后的讯息,让精灵的眼神霎时凝固。城墙内,陪卡卡观察着岩石史莱姆状况的修蓦然抬头,"又来了......"比上次风元素的不合作更为严重,附近的风元素忽然在瞬间失去了踪迹。怀里的人歘一下扭过头,不待卡卡询问,修立即解惑,"周围的风元素消失了,其他元素好像也......"修没有说完,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天空的阴云依旧压抑的盖在头顶,本该畅游在云海中,立刻就要落下的银蛇却失去了踪迹。就像是被一双大手一挥而过抹去一般,魔法师们的咒语还剩下最后的几个音节,就这么梗在了喉咙里。没有魔法失败时的反噬,即使所有魔法师都无法置信,但周围确实已经没有了哪怕一丁点的元素活跃的迹象。
兽人军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几个穿着高级盔甲的兽人小心护卫着一个苍老的兽人慢慢走出。一个石质盒子里,一块拳头大小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头,幽幽放出四色光晕。
放下手中的木杖,达拉姆轻轻的,仿佛梦语一般念出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天神的恩赐......"
传说中能够操纵所有元素,在精灵语中被读为"达拉姆"的,超越了自然之力的天神之器。这颗本应该被严密保护在人族最高神殿地底的石头,是在什么时候,去到了兽人族的手里?
对于无法使用魔法的兽人族来说,魔法师就是噩梦。而对所有魔法师来说,拿在自己手中的神器是天堂,拿在敌人手中的神器,只能是地狱。
苍老兽人微微颤抖的手青筋突起,几乎快要扣入石盒之中,因为强烈痛苦而扭曲的老脸上,带着的却是极其阴狠得意的笑意。虽然因为没有魔力而无法真正做到操纵元素,但如果愿意耗费自己的生命之力去震荡神器,至少也可以做到驱逐元素的程度。没有了魔法,菲特城的防御还能剩下几成?仿佛已经看见了兽人一族踏平南大陆的情景,苍老兽人亢奋的捧高了手中的宝贝,缺牙的大嘴咧出了狰狞的狂笑。
"......上城。"虎牙无意识的扎入唇中,淡淡的血腥气滑进嘴里。当直直竖着的尖耳捕捉到精灵的低喃时,卡卡气得几乎破口大骂。把所有人,包括自己,变成一块没有任何保护的大肥肉放到兽人面前,就为了那个黄金铸成的皇位?扣在修胸前铠甲的手指蓦然收紧,指节泛白,指端激红。卡卡决定,事情完结后一定要当脸给那个混蛋一拳!"我们上去!"
没有立即行动,修伸出食指按住卡卡的下唇,把惨遭虎牙蹂躏的嘴唇拯救出来,轻轻擦拭上头残留的血丝。对挑起眉毛的卡卡抱以示弱的微笑,修大步走向楼梯。将似乎还带着余温的食指放到唇边轻轻一舔,被几乎已淡不可闻的血腥味激起的冰冷杀意被牢牢锁在眼底。那位不知名人士的这份"人情",修也记下了。
032
兽人们在咆哮,仿佛要把天上那块乌云掀开来一样,喷射出满腔的狂喜。弄不清楚情况的士兵们还在集体发愣,兽人们没理由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刚刚还被死死压在墙边的兽人们横劈几斧,就在士兵们因为惨叫声而回神的当口,最剽悍的兽人已经拧着身子抢到了楼梯口。
"收缩!稳住!"防线一瞬间崩溃,蹭蹭从巨梯上跃上来的兽人欢呼着加入混战,城墙上霎时一阵慌乱。"回防!"指挥着士兵先堵住不停往上窜的兽人,站在楼梯附近的将领举剑拦住了扑来的兽人。
"魔法师先下去。"收起木杖,达拉姆很清楚神器的威力,这个塔上的魔法师们如今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保的能力。反手轻轻把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魔法师往出口方向推了一下,达拉姆盯着兽人军后方,没有回头。
或多或少猜到缘由的魔法师们面面相觑,脸色灰白,多年的佣兵生涯让他们勉强还保持着镇定。"快走......"有人哑着声音说,众人开始快步往出口走。被推了一下的魔法师走了两步回头,疑惑的看着依旧背对着众人的精灵,"先生,您不走吗?"
摆摆手代替回答,达拉姆凝神搜寻着,希望能找到神器的位置。
踟蹰着在原地站了一会,魔法师咬唇走回达拉姆身边,几个一直偷偷注视着达拉姆的魔法师也跟着回了头。"还是走吧先生......"
"快走!我们掩护!"站在外围的战士们发现兽人开始朝这边逼近,后排的纷纷退后几步用身体把包括达拉姆在内的魔法师们往出口那边拱。前排的已经抽出刀剑攻向袭来的兽人。
"我们失礼了!"
"等等,你们......"挣扎无用,精灵苦笑着发现自己的话第一次失去了效用。魔法师们倔强的不打算理会精灵的要求,努力把精灵团团围住,跟战士们齐心把精灵往出口方向推。
"达拉姆?"
当修抱着卡卡登上瞭望塔时,见到的正是精灵被好几个魔法师围在中间,哭笑不得的被夹到楼梯口的情形。
魔法师们见来的是精灵的熟人,一时拿不定主义是否该继续前进,达拉姆趁隙从人墙中闪身退出,眼神不善的看着一脸憋笑的卡卡,"......真的要做?"卡卡那藏在笑意背后的坚定,达拉姆还不至于会看漏。
"当然,"难得能看到损友吃瘪,卡卡显然心情大好,"魔法不行了,当然是轮到我出马了。"没了魔法,战气已经泄了一半的守军单靠肉搏,能挡得了剽悍的兽人多久?
扭头朝远处的兽人后方再看了一眼,精灵掩下满心的不甘,"好吧,趁现在。"因为有战士们加入战局,兽人一时突破不了楼梯口的防御,暂时也不会攻击到瞭望塔。"你们下去!"
"......我们,是,是......"永远优雅的精灵罕见的严厉神色把魔法师们吓了一跳,期期艾艾的磨蹭了几下,几人终是满脸失望的下了楼。
"哎呀,请注意保持您优雅的形象。"从修的怀里跃下,卡卡嬉笑着活动活动手脚。
"精灵的优雅与生俱来。"环手靠到一旁,精灵垂下眼眸看着友人,笑得云淡风轻。
看似轻松愉悦的场景,因为不肯配合的修死死拧着的眉毛而露了馅。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虽然理论上可以做到,历史上也有过成功的例子。但是前辈们付出的代价卡卡同样也很清楚。自己的经验好歹比前辈们多出几年,不知道付出的代价能不能因此也打个折扣?
同样看过相关记载的精灵缩在袖筒内的手掌紧紧握着,凝视着卡卡的眼神笑得温柔,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修利刃般的询问目光。
"修,"拍拍修僵硬的腿,卡卡对着一脸抑郁的修笑得没心没肺。"等下要请你帮个忙哦。"
"......什么?"臼齿处咔的一声响,已经猜到了卡卡目的的修还是问了出来,就像是想要帮卡卡抓住最后一个反悔的机会。
似乎很害羞的挠挠头发,卡卡嘿嘿低笑几声,垂头不敢看着修的眼睛。"我要召唤个大家伙,之后的事情,就得靠你啦。"干吗要露出那种哀伤的表情呢?就像自己,不,是就像是修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在明白自己没有反对的立场,也没有枉顾对方心意的决心后,修一直在猜测着将会面临的最坏结果。召唤出龙,历史上曾经有过几起成功例子,其中确实没有伴随着召唤士身死的传闻。盯着卡卡低垂的脑袋,修慢慢吐出一口气,或许自己真的想得太过严重了,"好。"只要性命无恙,其他的,都由自己来好好照顾。
"沉睡在时间的深渊之中,古老的三界眷属......"与契约召唤不同,随机召唤的咒语冗长,不同种类的幻兽拥有各自的咒文。而其中有一个咒文,几乎是所有召唤士都熟记于心的,即使自己或许永远也没有资格诵念它。"......我,卡卡斯洛尼尔玛,在此打开幻界之门,召唤破碎虚空之龙。"
一滴,两滴,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滑下,在披风上晕开。修呼吸一窒,抢步上前想抱住卡卡,却被精灵死死拉住了手臂。"不能碰他。"压抑着胸口的刺痛,达拉姆狠心摇头。
腹部绞起一阵剧痛,向上不停攀爬着,火辣辣的痛楚一路蔓延到胸口,慢慢涌向喉咙。没有心思检查身体的异样,卡卡全神贯注的看着天空。召唤的冲击已经出现了,召唤术成功了吗?不知道是不是过分的期待产生的错觉,卡卡似乎看到天空中忽然扭曲了一下。
"成功了?"精灵小声呢喃。
先是小范围的扭曲,紧接着,像有人用力在天幕中狠狠撕了一下,一道黑色的缝隙忽然出现,天幕裂开,裂口迅速扩大。卡卡屏住了呼吸,努力看进黝黑的裂缝中。一个金色的东西骤然从黑暗中探出,扣在了裂缝边缘,仔细瞧瞧,似乎是一只爪子。灿金色的物体随之覆盖住裂缝,流光闪烁,随着被巨爪撕扯着的裂缝再次增大,众人终于看清,那是一只眼睛。
阴云豁然散开,阳光照耀在优美的巨大龙躯上,反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嗷......"一声龙吟,回荡在天空与大地之间。
噗通一声,卡卡跪倒在地。
033
"卡卡!"猛扑上前把软倒在地的人抱进怀里,刚刚小心把人放躺,就看见卡卡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出鲜血。修瞠目欲裂,焦急的擦拭着卡卡嘴边涌出的鲜红。完全忽略了空中的巨物,修决定先把卡卡抱到神官那去。手臂刚一用力,修蓦的一楞,卡卡怎么......
达拉姆蹲在另一侧,好不容易从袍子里翻出手巾刚要抹,伸在半空的手也跟着僵住。"......卡卡?"某个呕血呕个不停的人,居然在傻笑?
"咳咳,我没事,嘿嘿......"被血沫呛得猛咳几下,虽然身体里面翻江倒海的疼,卡卡还是忍不住咧开嘴大笑。黄金龙,自己召唤出的居然会是黄金龙!
比起身躯来说显得尖细的小脑袋,修长优美的脖颈,略大却并不肥硕的后肢,笔直的,与脖子几乎等长的尾巴,几乎呈现流线型的美丽躯体通体金黄,似乎不需要阳光也能散发出耀眼光芒。与整体体积相比似乎有些小的一对翅膀慢慢扇动,巨大身躯自在悬停着的摸样显示出那对小翅膀同样有着巨大的力量。
金黄色的巨龙似乎非常愉悦的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发出几声响亮的龙吟,直到把城内外所有人震慑了个透后,这才斯斯然飞到瞭望塔旁。本来已经冲到附近的兽人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巨龙散发出来的威压对兽人来说实在太过明显。比瞭望塔小上一点的头颅在外头探了几下,没能挤进来,占了几乎半个脑袋的亮金色大眼睛对上躺在地上的小召唤士,滴溜溜转了一圈。
"召唤士,为何召唤本龙?"声音不大,至少相对其体格而言是。让人惊奇的是声音的年龄,怎么听,都像是小孩子的幼嫩嗓音。这头巨大的黄金龙,该不会还是个孩子?
"咳咳......"卡卡挣扎着想坐起身,又猛咳了几下,修急忙把卡卡扶好,小心的让人倚在自己胸口。"我们想请龙神大人帮个忙。"
"帮忙?"巨龙的声音里,毫无疑问的,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感。
咧开嘴露出两颗红虎牙,卡卡指指底下的兽人大军,笑得颇为奸诈。"对,下面的那些坏人要抢我们的东西,请龙神大人帮我们赶跑它们吧。"
"那些吗?"脑袋扭到外侧晃了半圈,巨龙的长尾欢快的摇摆了几下,"好!......好吧,本龙就帮你们一次吧。"
"多谢龙神,"卡卡笑得眯起眼,"我还有一个请求。"
"快说吧!"巨龙在空中小幅度的扭动着,像等不急想要扑向玩具堆的孩子。
把修的铠甲拍得哐一声响,卡卡就像在推销什么东西一样指着修。"这是我国最勇猛的龙骑士,有他在,一定能帮上大人的。"
"嗯?"把大眼睛挤到塔边打量着修,黄金龙似乎不怎么感兴趣的呲了一声,"我才不需要帮忙。"
"这个人呢,以前经常带着他的龙到处飞,教他的龙怎么样烧人最快,怎么玩,啊不,是战斗起来最有效哦。"卡卡没有压低声音,所以站在附近的战士们在一楞之后,全都努力的开始憋笑。
黄金龙是龙中最高等的一种,实力强悍,数量稀少。本来有机会被召唤到现世来的龙就很少,强大如黄金龙,只有能力同样强大的召唤士才能把请求顺利送达。听多了长辈们讲述的故事,因为尚是幼体能力不足,有幸成为第一头顺利来到现世的黄金龙,目前唯一的想法只有--绝对要玩够本才回去!脑袋上下猛点数下,幼嫩的嗓音硬是拧出一副老成庄重的语气,"那么,好吧,我就让他帮点忙吧。"
只在一开始看了黄金龙一眼,修现在只想快点把卡卡送去医帐。看着卡卡不时吞咽的动作,修的眉头皱得能卡住达拉姆的那根小木杖。抬头虚弱一笑,卡卡可怜兮兮的看着满脸不耐的修。"修,那个是龙哦。"
"可以下去了?"就算是用抢的,修也要先抢个神官给卡卡。
"我会下去,"扁起嘴,卡卡一脸哀怨,"可是你得骑上去,把兽人通通踩扁。"
修沉默不语,达拉姆无奈举起手,"我保障把他安全送下去,"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补充,"让神官马上给他治疗。"
"修,别让我的努力白费。"卡卡本来想说的是,别让我的血白吐,不过修如果听到这一句,估计会立刻把自己扛下去。
猛握住拳头,修抬头看向空中不停扭动着,大眼睛一直在自己身上溜着的黄金龙,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我知道了。"
达拉姆把卡卡抱下瞭望塔时,一声龙吟震天响起。黄金巨龙轻扇着翅膀悬停在城墙上空,兴致勃勃的扫视着城下目瞪口呆的兽人们。穿着全身黑色铠甲的修骑坐在龙背上,横握在手中的黑色长枪划出一道冷光。
"真的是龙!"
"怎么办?"
"叽里叽里!"慌成一团的兽人们连本族语都用了出来,还留在城下的大军更因为骚动不安而一时散开了队形。
"慌什么!只有一头!"兽人族的某个将领大声呵斥着,自己的声音却还在颤抖。兽人天性对强者的气息非常敏感,当人类还在因为黄金龙的美而赞叹时,兽人们却是先感受到了龙的威压。
"长老......?"兽人大军后方,苍老兽人脸色阴得滴得出水,身边的高大兽人低声请示着。
"攻击!"只有一头龙而已,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绝对不能放弃!
"......把它们打下去!"城墙上,揉揉仰望到酸痛的脖子,守城将领发现墙上的士兵们居然跟兽人一起站着抬头看天,"发什么呆?快!"
城墙上再次掀起的战斗几乎呈现一面倒的状况,兽人们的力气似乎瞬间少了一半,还不时分心注意天上的龙。从古至今,龙作为最神秘强大的生物,拥有着超然的地位。特别是对于比大陆上其他种族兴起时间较晚的人类来说,龙这种生物,只存在于历史之中。如今,无法用言语描绘的美丽传说正盘旋在城墙之上,与自己守护着同一个事物。无论是士兵还是佣兵,此刻都有一股澎湃的热潮从胸口直冲出喉咙。
"杀!"
振聋发聩的喊杀声在城墙上下一同响起,医帐内,伤势较轻的人一把扛起急得不行的伙伴直往外冲。确认洛奇的伤势已经稳定,莱恩也忍不住走出帐篷,仰望着空中的巨龙,以及巨龙上的熟悉身影。"龙骑士......"自己的同伴正骑坐在黄金龙上,莱恩的心脏就像要撞破胸膛一样雀跃着。
"没错!"虚弱的声音里有着难抑的兴奋,卡卡硬是折腾着趴到达拉姆肩上,眯起眼睛看着天空,"这下,修就是真正的龙骑士了。"
呐,飞吧。
"卡卡?"疑惑着卡卡的出现,莱恩低头一看,卡卡披风上黑不溜秋的那团是什么?"......血?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这个啊,没什么,不要大惊小怪的。"卡卡掰着莱恩在自己脸上拼命摸着的手,闪躲着企图再多看会龙骑士发威的英姿。"你挡住我了!"
"闭嘴,别动。"精灵显然心情极差,什么优雅高贵全没了踪影。没好气的往帐篷内一指,达拉姆看着莱恩,"快去叫神官。"
"好!你们快进来!"反应过来的莱恩脱兔一般窜进医帐,刚刚还扭着屁股看"表演"的卡卡忽然力气全泄,萎靡的软回达拉姆怀里。似乎不在意的伸手抹掉卡卡嘴边的新鲜血迹,精灵抬步走进医帐,撩起的白布遮住了那抹一闪而逝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阴冷笑容。
034
城墙上,战意锐减的兽人抵挡着守军的疯狂反击,狼狈不堪。爬到半道的兽人一边躲闪着倾泻下来的箭矢石块,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往上攀。
"进攻!进攻!"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城墙上空的巨龙,城下的兽人将领收到后方的命令,硬着头皮呵斥着散开队形的兽人们,夹杂着粗鲁词汇的怒斥一股脑的往外倒,"继续攻击!"
军令如山,见上司举起斧头一副再不听令就劈下去的架势,兽人们抬头看看没有动作的黄金龙,心一横,冲!黑色的兽人大军再次咿呀叫喊着逼近城门。
久违了的居高临下的感觉,虽然少了风元素的轻抚,修还是有一瞬间失了神。卡卡曾经说过,龙会有的。自己可以奢望,卡卡召唤出龙的目的里,也有为了自己的那一部分吗?
黄金龙等不到修的"帮忙",不满的扭动身子。"喂,你不是很会战斗吗?"
修不语,对于这头龙,修的感觉有些微妙。简单的说,就是喜悦与迁怒一同发生了作用的结果。摇头甩走混乱的思想,默默观察了一下城下的情况,修指向靠在城墙上的那几十架梯子,"能只烧到梯子,不烧到墙吗?"龙的话,应该都会喷火?兽人基本都涌到了墙根,如果能从里往外烧,效果绝对是最好的。
"当然!"对那种存疑的询问相当不满,黄金龙翅膀一缩,快速朝下俯冲了一小段,张大嘴就是一喷!一道粗大的火龙从高空卷向城墙外侧,随着巨龙头颅的摆动,快速席卷过那排巨梯。
"哇啊!"来得及发出惊叫的只有城墙上的人,被火龙掠过的地方,根本不是逐渐燃烧起火焰,而是直接被烧成了黑炭。因为惊吓而静下来的城墙上,骤然掀起一片轰然大笑。"啊哈哈!杀!把这群混蛋杀回老家去!"扛着巨木再次撞击着城墙的兽人离得太近,被灼掉了一层皮,鲜血淋漓的兽人丢下巨木大声惨叫,让冲在最前头的大军脚步一滞,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一缩。
底下的澎湃热气席卷着欢呼声一路上升,黄金龙得意的审视着自己的战果,自己鼓足了劲的全力一击,威力果然不凡。鼻翼扇了两扇,黄金龙从鼻子里哼出一句,"如何?"昂首摆尾的样子与另一种常见的生物蓦然重叠。嘴角微微一动,修语气平淡,"不错。现在从墙边往外烧,不要烧到墙。"
"嗯?这有什么好玩的?"说是这么说,黄金龙已经低下脑袋,思考着该从哪边开始烧起。
"一烧,他们就会跑。"举起长枪遥点城门,示意龙从中间下嘴。
大眼睛里噌的一亮,小脑袋往下一插,巨大的龙身差点扫到城上的士兵。把一口龙息含在嘴里,得意的看到城下的兽人警戒着又退了几步,黄金龙"嗷呜"一张嘴,全力把火龙喷在了距离城门只有一人不到的地方。
"啊!"
"快跑!"
这一次的火龙看着比刚才那道还要粗大,其实威力并没有刚才的足。只是被刚才的那一击吓破了胆的兽人哪管得了这些,即使看到跑得太慢的兽人只是被烧伤而没有变成焦炭,想到的也是"救命啊!"而不是"似乎没有刚才强"。兽人将领没有砍掉逃跑兽人的脑袋,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跑已经花掉了几乎所有的勇气。"跑什么!站住!全都给我站住!"兽人将领喊得声嘶力竭,兽人们却一个个从他身边爬滚着往后逃去。
巨型火龙从中间直卷向兽人军,两翼的兽人们看着中军狼狈爬滚逃开,忍不住往两侧再退后一些,慌张的互相看着。兽人们哀叫着逃跑的摸样 让黄金龙觉得无比新鲜,身子一弓,黄金龙一个滑翔,携着火龙就要追。
长枪一横,修狠狠用枪柄敲上了巨龙的脑袋。"烧两侧。"
"......为什么?"修敲的那下对龙来说就像瘙痒一样,黄金龙语气里的不满,完全是来自于被迫讲话而无法继续喷火的遗憾。
"人多不好吗?"
"......嗷呜!"干脆利落,黄金龙半点废话不说,狠狠就是一口,直喷向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兽人兵。比预想中的还简单一些,刚烧了左侧,没等巨大的脑袋摆向右边,右翼的兽人们已经尖叫着跃起开始往后方奔跑。
"吼......嗷呜......"左喷一下,右射一道,黄金龙一个俯冲追上不断惨叫后撤的兽人,欢快的享受着新"游戏"。巨大的龙尾摆得霍霍作响,黄金龙追赶着兽人的行径只让修想到了一种生物--牧羊犬。不时提醒一下玩疯了的黄金龙改变飞行方向,不要遗漏了某一侧的兽人,修伸手摸了摸黄金龙的脊背,发现这条贪玩的龙还是挺让人喜欢的。
兽人军后方,苍老兽人的手指死死掐进石盒里,希望用神器驱散黄金龙的火焰。然而龙息这种龙族天生的攻击招式,并不是通过召唤元素完成的,巨大的火龙还是蜿蜒着一路朝后方冲了过来。苍老兽人身边的护卫退了半步,立刻又上前一步扶住浑身颤抖的兽人。"长老,撤退吧!"
"混账!"苍老兽人抬手狠狠甩开护卫,在护卫的惊呼声中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好不容易才跟人类交易,拿到了这个神石,这是我族最好的时机,绝对不可以放弃!"把盒子合上抱进怀里,老兽人看着自己的护卫,眼中燃烧着欲望之焰,"只要我们攻下菲特,大军就能杀进南大陆,我们的族人就可以在这片土地上生活!想想吧!你的孩子就能在这里生活!"
几个护卫肃然沉默。南大陆的沃土,人类们生产出来的消耗品与奢侈品是兽人们祖祖辈辈的目标。如果不是有着这样凶猛的欲望,兽人们也不可能这么孜孜不倦的挑起战争。
"我会带领族人,攻下菲特!"护卫队的队长拽紧拳头,扭头盯着逐渐逼近的火龙。老兽人是兽人一族的大长老,是族里珍贵的智者。护卫们可以与巨龙拼斗,老兽人的安全却必须得到保障。"可是长老,您必须撤退!"
"胡扯......!"
"长老,族里不能失去您!......失礼了。"两个一直站在老兽人身后的护卫齐齐上前,迅速把老兽人轻轻托起,在不会弄伤对方的前提下限制住了老兽人的行动。"保护好长老。"
"是!"护卫们齐声回答,托扶着老兽人转身快步离开,护卫队的大部分成员在队长的示意下也随着老兽人撤离。
咀嚼着翻滚的怒意,把珍贵的盒子死死扣在怀里,老兽人扭头深深的望着似乎触手可及的菲特城,久久不愿回头。
035
目送着老兽人安全离开,护卫队长拔出了捆绑在腰侧的巨斧,朝身旁留下的唯一一个护卫咧出了一口利牙。"吹号角!"
兽人生活的北大陆没有沃土,却有着更多凶悍的魔兽。其中一种有着巨大独角的魔兽,用其角做成的号角,可以发出雷霆一样的巨大声响,是兽人族使用了千百年的集结之音。护卫从辎重里抬出巨大的号角,股起全身力气狠狠吹响。
"呜......呜......"响声穿透了战场上杂乱的哀鸣呼喊,原本崩溃逃逸着的兽人们闻声,同时一顿。远古的声音具有神奇的力量,本来已经如散沙一样,往四方飞快流走的兽人们奇迹般的停下了脚步,集体望向号角鸣起处。
好奇的看向那个号角,大眼睛里顿时流光闪烁,黄金龙配合的停下喷火的动作,在空中悄悄摆动着尾巴,期待着兽人们新的行动。修盯着巨龙自在晃动着的脑袋看了半晌,总算是管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转而凝神注视地下的形势。
护卫队长在兽人中亦显得无比高大的身影屹立在高处,高高举起的双斧闪烁着寒光。"回头!回头看看!那边就是南大陆!"挥舞着巨斧,护卫队长用激昂的姿态复述了老兽人的话,"只要我们攻下菲特,大军就能杀进南大陆,你们就可以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你们的孩子就能在这里生活!"
近在咫尺的菲特城,兽人们几百年来的奢望,回过头的兽人们发现,空中的那条巨龙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集结!列队!"兽人军里有人机灵的喊起口令,散沙般的兽人们居然再次结起了队列。
战争的原因可以有很多种,但侵略的目的却永远只有一个,修对高大兽人的言论嗤之以鼻,继续用枪柄戳了戳龙脑袋。"你要丢脸了。"
"什么?"声音扬高了几倍,还弄不明白兽人那边形势的黄金龙从鼻子里喷出几颗小火星,"你在怀疑黄金龙的能力!我要制裁你!"
用那个幼嫩的声音说出的"制裁"让修不由得露出微笑,虽然如此,修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他们不怕你了,你如果被打败的话......"有时候,话说一半的效果更好。
兽人军重新结成阵型,与人类长年的争斗也让兽人学会了除了方块以外的其他队形。中间尖的队形不一定适合避火,却一定适合冲锋,这一次,兽人们是怀着满腔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铁了心不计牺牲也要破开城门。
城墙上的守军们本来已经快要欢呼,忽然看见兽人们有结起冲锋的阵型,而神兵黄金龙却悬在半空没了动静。"警戒!"呼啦啦一堆人弯腰捡着激动时丢到地上的弓箭,守城将领看看远处的"箭头",又看看空中的巨龙,心里的弦像士兵们的弓一样绷得死紧。
"嗷呜......嗷嗷......"忽然响起的龙吟把交战双方都吓了一跳,城墙上好几个人手一抖,嗖嗖飞出了几支箭。半空中,静止了好久的巨龙不知为何,忽然引颈向天大声鸣叫。
早有准备的修及时稳住了身体,没有被忽然朝上撅的龙甩飞。一大串语义不详的怒骂声从龙嘴里咕噜咕噜往外冒。"......打败?哼哼哼......"身下的龙身似乎发出了亮光,不是反射阳光,而是从内部浮起光芒。有些错愕,修半眯起眼睛,不打算因为越来越刺目的光芒放弃观战。
从外面看,包括修在内,巨龙几乎已经被一团白金色的光芒包裹住,直接承受着巨龙全力放出的威压的兽人军里,体力稍微差些的差点软倒。"只是一头龙而已,杀了它!"站在队伍最前端的护卫队长抵抗着从内心深沉升起的屈服感,"杀了它!南大陆就是我们的!"
天空的巨龙与地上的大军无声的较量着,似乎在下一刻,大战就要爆发。
"乌......拉......"
"嗯?"被包裹在光芒中,修只勉强看到那是一支巨大的队伍,看不清最前头的旗帜。城墙上紧接着爆发出的欢呼声解答了修的疑惑。
"铁血军!"
"是布拉将军!"
"胜利!必胜!"
在兽人们扼腕愤恨的目光下,绣着雄鹰的巨大旗帜迎风飘扬,长蛇一般的队伍从菲特侧面疾驰而出,冲锋的口号犹如无形的利剑直插进兽人军中。
"......撤退!"狠狠啃噬着下唇,护卫队长果断下令。即使再不甘心,这一场奇袭,已经完全失去成功的可能。好不容易重起战心的兽人们愤怒的咆哮,然而直朝兽人军侧翼奔来的援军前锋几乎就要与己方展开碰撞,除了撤退,别无选择。兽人一族经营多年的计划,就这么委屈地遗憾收场。
"怎么回事?"好不容易聚集起全身的能力,正打算挑个最好的时机放出自己最厉害的招式,为什么底下的兽人却卷着东西跑了?"这群人是怎么回事?抢我的东西?"不算长的前肢伸直,狠狠戳向地上的援军,黄金龙硬是扭过头用一边大眼睛盯着修,"他们是坏人,对吧?"
修完全不怀疑,只要自己稍微点一下头,黄金龙的攻击就会砸进气势如虹的追击着兽人军的援军里去。"不是。"修摇头。
"......真的不是?"不甘心的盯着认真严肃的修看了好一会,黄金龙眼里一暗,气势骤然一泄,围绕着龙身的光芒刷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没得玩了,龙脑袋里"噩耗"不停回荡。
看着连翅膀都耷拉下去却依旧悬停在空中的黄金龙,修沉吟一会,摸了摸龙背,语气近乎温柔,"只有召唤,你才能来?"
"对啦,"甩动尾巴,黄金龙语气里满是委屈,"难得才有机会来一次......"
"做完事情,必须回去?"修淡淡引导着黄金龙主动钻空子,"没有留下来的办法?"
"怎么留啊!又没有契约......咦?"大眼睛与修长眼睛同时一亮。"喂!你跟我订契约吧?"
"什么契约?"修一反刚才的和颜悦色,语气平淡。
"嗯呃......"苦苦思索着龙与人类花样繁多的各类契约,黄金龙扭头瞄了修好几眼,终于下定决心用豁出去一样的语气说,"生命契约!"
修默默看着巨龙,面无表情。看到修的反应,黄金龙像被针戳了一下,只差没跳起来。"喂!我可是黄金龙!跟你订这样的契约是你的荣幸!"
"具体内容?"
"呃,就是......你死了我不死,我死了你就死......"大眼睛里似乎闪过心虚的光,呼一下扭过头去的黄金龙挣扎了一小会,又呼一下扭回来,"当然具体的还可以再添点。"
"哦?比如?"修一副兴致不高的摸样。
疑似有水光在大眼睛里凝聚,黄金龙在喉咙里哼唧了几声,颓然低下脑袋,"我,我......可以商量的......我想留下来啊!"
嘴角微微扬起,修放缓了神色,"可以听我的话吗?"看见黄金龙蓦然瞪大的眼睛,修淡淡补充,"不威胁生命的前提下。"其实说了也等于白说,先不说生命契约的制约,在现世能够置龙于死地的危险,本就极少。
虽然也隐约觉得自己有些吃亏,但是,能留在现世比什么都大!再加上,这个人似乎真的挺会玩的......"好!"铿锵有力的砸下这个字,黄金龙决定,一定要在现世好好玩!
"那么,订契约吧。"
一边聆听着黄金龙吟咏着的契约内容,修大半心神都放在自己的思路上。修喜欢这条小龙,无论是从实用性又或者是性格上。订立契约对修而言其实相当划算,如果是连黄金龙都战死的危险,自己活着的几率则是几乎没有。以此为交换留下这头小龙,何乐而不为?最重要的是--回头看向城内,修拍拍身下念完一大段契约,呼呼喘气的黄金龙。"快点,回城。"--有了龙以后,自己就能更好的保护卡卡,而卡卡,也再不会因为召唤龙而受伤了。
天空中的巨龙似乎发出了不满的鸣叫,在欣喜若狂的迎接着胜利以及援军的守军们敬畏的眼神中,背着夕阳,愤愤的飞越菲特城墙。
036
菲特城中,因为忽然遭遇敌袭,大部分的居民都无法逃出城中。紧闭着门窗,在家中战战兢兢的听了几天,居民们终于盼来了胜利的喜讯。胆大的居民把屋门开出一条小缝,探头看到了在大街上欢呼飞奔着的年轻士兵喜气洋洋的脸,顿时也跟着大声叫喊起来。
"我们赢了!"
"龙!我们有龙!"
"布拉将军来了!"
关于战争的具体情况,居民们无从得知,负责在街上宣告消息的士兵即使被居民们合力拦住,也只是亢奋的呼喊几声后又一脸傻笑的继续奔跑。于是等到守城将领热泪盈眶的打开城门,把援军们迎进城里时,好奇的居民们硬是挤进了从城门通向军营的那条宽敞大道两侧,叽叽喳喳讨论着,等着看看传说中的龙和布拉将军。
"龙呢?"
"那就是铁血将军?"
"龙早就走了!"
"真的?"
虽然居民们的讨论声有些嘈杂,但从那些欣喜的笑脸上传来的热情足以弥补这个缺陷。援军们挺高了胸脯,微笑着接受着居民们的检阅,雄赳赳气昂昂的齐步走过大街。唯一一个不怎么配合的,便是传说中的铁血将军,挺直了腰板稳坐高马,银发一丝不苟拢向脑后,脸色相当阴郁的布拉。
对于布拉阴沉的神色,无论是居民们又或者是士兵都有着自己的解释。
"布拉将军一直是那种脸吧?"
"是啊!要不怎么叫铁血将军?"
"怪不得......"
因为帝国中关于布拉将军的传闻中确实有着"不苟言笑"这一条,所以铁血将军沉着脸进城这一点,就这么得到了谅解。也因为这样,没有人发现,伟大的铁血将军,其实真的是在生气。
端坐在军营首座上,布拉将军耐着性子听着菲特守将的报告,以及似乎不经意的夹杂在里面的,对帝国,皇帝以及布拉的赞美之词,脸上阴的滴得出水。而刚刚经历了好几个转折,几乎是稀里糊涂的就从死亡线上逃脱出来的守将,说起战报来简直就是滔滔不绝。同样亢奋无比的将领们一点也不觉得上司啰嗦,一边回味般的听着,一边偷偷给上司提点着缺漏处。
额头处似乎有什么在突突的跳,布拉拽着拳头,不发一语。守军和援军们或许都不小心忘了自己其实并没有在战场上厮杀,布拉却不至于这么抬高自己。事实上,布拉很郁闷。
接到精灵的消息时,布拉有些发懵。菲特城出了大事,帝都里却依然是风平浪静。作为帝国地位崇高的将军,布拉同样有着直入内殿的资格。骑马狂飙到皇宫,发现守着内殿大门的侍卫们支支吾吾的不让布拉进去。布拉二话没说,直接拔刀砍了两个,拖着把滴血长刀就这么撞开了内殿的大门。
"将军......要造反?"端着茶杯的老皇帝半口茶水淌回杯里,迷茫到近乎呆滞的看向杀神般的布拉。
"当啷!"传说中的贝德大公陪坐一旁,手里装着精致点心的雕花瓷盘清脆着地,臃肿的脸上三层下巴狠抽了几下,硬是没能挤出一个笑脸。
贝德大公怎么向皇帝解释情报到了自己手上却忘记呈上来这样的"糊涂事",并不是布拉关心的问题。用杀气腾腾的脸让皇帝立即答应由自己出兵菲特,布拉深知从帝都发兵救不了远火,只带了随身的近卫,直接从佣兵工会的大型传说阵传到了距离菲特城最近的一个要塞。无视要塞将领满脑袋的疑惑,布拉只给要塞留下了最基本的卫队,带着其余的士兵连夜快马赶往菲特。
布拉到达菲特城时,是比预计还要早些的下午。在距离菲特不远的地方停下,听到战场的喧哗声的布拉决定从菲特城边悄悄绕出,把兽人军打个措手不及。谁知道队伍的前锋刚到城侧,黄金的巨龙已经在大显龙威。
所以说,与其说最后出现的援军是制胜的关键,倒不如说他们只是在最好的时机占了兽人族最大的便宜--或许,还占了黄金龙的便宜。
想起那条威风凛凛的黄金龙,布拉额角的青筋蓦的又涨大了几分。用手指头想都知道,这事一定跟卡卡撇不开关系。强忍住抬手按额的冲动,布拉再次勉强把注意放到了守城将领的报告上。
"那黄金的巨龙,是我国兴盛的预兆......"
"等等,"布拉突然打断了守将的话,倒是让守将心里一喜,"那个召唤龙的召唤士呢?"
"这......似乎是回城下了?"守将讪讪笑了笑,先是陷入苦战,随后又被撕开天幕出现的巨龙完全震撼,哪还能注意到已经完成了使命的召唤士?
布拉闻言,脸色愈加阴沉。一个似乎被自己忽略了的模糊念头缓缓浮起,蓦的,布拉心头猛一跳--自己一直没有见到包打听精灵。一路人多,布拉进城的时候没有找到卡卡,也因为卡卡的身高问题而释然。但是达拉姆呢?区区人墙可挡不住那个阴险精灵。"达拉姆呢?"
"达拉姆先生说要照顾受伤的朋友,无法出席。"负责邀请达拉姆的书记官迅速站起身回答。
"唰!......砰!嗒嗒......"
仓促起身的动作带翻了厚重的木椅,神色大变的铁血将军大步走出门外。军营中,所有人面面相觑,守将呆立了一会,蓦的眼睛一亮,快步追着跑了出去。
"将军!将军!"布拉似乎只是大步走着,守将却花了点力气才能赶上,"请您等等!"
卡卡一定受伤了!得出这一结论的布拉心急如焚,怒火翻滚着往上涨。没有停下脚步,布拉锐利的视线不停扫视着四周,勉强应了一声,"嗯?"
"您是要去医帐吗?"守将不是笨蛋,布拉的心思也并不难猜。果然,锐利的视线嗖的一下挪到守将身上。
脚下一停,布拉满脸凶煞。"在哪?"
虚指的手一颤,守将挤出一个苦笑,"在城下!将军请!"
037
"达拉姆先生,我很抱歉......"白色的神官袍上满是血污,年轻神官把粘在脸旁的湿发掖好,黯然叹气,"您的那位朋友伤得太重,我......实在是没办法把他治好。"
"哇啊啊!"医帐外,尖叫骤起。像沾着什么腐蚀性液体似的,黑色枪头捅穿了柔软的门帘,突兀的出现在帐内众人的视线之中。刺啦一挑,门帘骤然破碎,满面肃杀的黑甲骑士屹立在外。
"你说什么?"修瞠目欲裂,卡卡的伤,居然有这么重?而自己居然该死的没有发现!
"啊哈,修,龙呢?"角落的床上,隆起的小被包里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附带伸出半个手掌挥啊挥,"过来过来,骑龙好玩吗?"
脸色虽然苍白了些,精神似乎还算不错。修只楞了小小的一下,随即呼一下冲向床边,沿途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
本就因疲劳而迷迷糊糊的神官完全愣住,等到被风一刮,才终于把噎在喉咙口的那声"啊!"给发了出来。
淡淡瞥了角落一眼,达拉姆抹平被风卷起的乱发,向缓过神来的神官真诚道谢,"太客气了,感谢您及时的救助。"内脏破裂,腹腔大量出血,要不是神官榨干自己的精神力帮卡卡疗伤,这会哪还能看到个精神抖擞的活人。至于一时无法完全恢复的身体,也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哪里,那么请一定要让他卧床休息。"舒了口气,神官微微鞠身示意,转身继续救助下一个伤者。打完了战,战士们的责任已经结束,而医者的战斗却才刚刚开始。
角落床边,修半趴在床上,仔仔细细把卡卡上下摸了一遍,摸得卡卡一脸茫然。"我又没受外伤,你摸什么?"
沉默着在卡卡的脑袋上再摸了几下,修不怎么情愿的收回手。如果不是状况不允许,修真想把卡卡抱在怀里好好抚摸几下,借以平息自己的不安, "伤还没好?"修把卡卡的手臂放回被窝里,小心帮卡卡掖着被子。
不满的往上蠕动,卡卡努力伸长了脑袋朝外瞧。"没事,快好了。龙呢?走了?"好不容易召唤来的黄金龙,自己还没能看上几眼。
修沉下脸。虽然在战场上,黄金龙让修产生了不少好感,可当看着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的卡卡时,修又忍不住迁怒。
见修脸色不愉,卡卡忽然有些失落,"你不是说你很想要龙的?"
"我是想要......"发现卡卡扁起了嘴,修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几近妄想的猜测。莫非......"你召唤龙,是为了我?"
"当然不是,"几乎是立刻回答,卡卡瞄瞄修似乎有些惭然的神色,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有了些奇怪的想法,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但是也算原因之一吧......"本来,召唤龙是形势所逼,却也不是唯一选择。自己会做,"想召唤出龙"这个念头起了关键作用。而这个念头,自然是由修引起的。......为什么自己刚才要那么急着否认呢?卡卡不得其解。
如果要形容修目前的心情,大概就是在彩虹中漫步那种雀跃程度吧。能举着长枪纹丝不动的手臂抚上温热的脸颊,居然在微微的颤抖。卡卡睁大了眼睛神色茫然,看着修慢慢朝自己靠近......
"卡卡!"伴随着医帐外的再次骚乱,又一个满脸肃杀的男人站在了外头。银色的头发有几缕垂下,略显慌乱的布拉一眼看见端坐在某张床边的精灵,心里一沉,合身扑向床上的白色被包。"卡卡!你没事吧?"
被包里悉悉索索响了一阵,一颗火红色的脑袋钻了出来,揉揉模糊的眼睛,洛奇迷离的看着布拉。"干什么啊大爷?"
忙得晕头转向的莱恩冲了过来,目瞪口呆。
"噗......"刚起身避到一边的精灵急速举袖,掩掉了一个奇怪的声响。
"噗咔咔......大爷?哇哈哈哈......大爷!"角落,卡卡一把推开修趴到床沿,猛锤着身下的木板,笑得上次不接下气。"布拉你个大爷,啊哈哈......"
默默站直,胸口狠狠起伏了好几下,布拉板着脸,教训不需酝酿的开始无间断发射,"你还敢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召唤龙会有危险,你居然还做?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受伤的时候还以为你......"把焦急化成了貌似恼怒的碎碎念,看见卡卡还能笑得这么欢,布拉其实满心喜悦。
鼻孔里哼着粗气,布拉一副不满的样子走上前,正打算把某个就快笑跌到地上的人捞起来,刚走到床尾,一只手臂已经先一步抱起卡卡。把兀自乐得不行的卡卡放回床上,修站着的位置非常凑巧的,把布拉的来路完全挡住。
停下脚步,布拉慢慢停起腰。修缓缓直起身,回头。布拉把手背到身后,修一动不动。默默对视的两双眼睛间,噼里啪啦闪烁着无形的电光,似乎隐约有焦糊味开始飘散。
伤没好时这么放肆大笑,卡卡算是尝到了苦头。捂着肚子呼哧呼哧喘气,揉一揉的话,外面抽筋似的肌肉应该会好点吧,可是里面的裂缝会不会扩大?正研究着自己的肚皮,卡卡忽然发现周围很安静,抬头一看,忍不住又开始喷笑。
"修,那个是布拉,不是坏人。"从后头看都能看出修的警戒,卡卡捂着肚子笑得艰难,"长着坏人脸的布拉大爷,好久不见啦。"老人家都是越老越慈祥,怎么布拉那张脸是越来越凶?
听到卡卡熟悉亲昵的语气,修冰块似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阴郁的气息从缝里渗了出来。
"哼,"从脸色不善却坚决不挪位的修身边迈着正步绕过去,布拉走到床头,板着脸伸出手,一通乱摸。站在后边的修几乎花光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自己的脚死死钉在了地上,身上的杀气直线式狠戳到布拉背上,半点没漏到卡卡那去。布拉额上的青筋跳动数下,不发一语。
"我没受外伤!"卡卡啪啪连拍了几下,把布拉的手拍下去,"只是伤了内脏,"见布拉的眼睛刷一下移到自己的肚子,伸在半空中的手意图明显,卡卡一把抓起被子盖到肚皮上,"而且已经治得差不多了。"
"没能治愈吗?"战场上这样的情况很常见,神官毕竟比较少,但是事关卡卡,布拉一般都不太讲道理。
"没,反正也不要紧。"卡卡轻佻的语气至少激起了在场两人以上的不满。站在远处的精灵修长的尖耳微微一颤;修晃了两晃,没动;布拉眉毛一挑,嘴角一动,正要出口的教训却被机灵的卡卡立刻扼杀,"对了,帝都的事解决了?你怎么来得那么快?"
僵了一下,布拉的脸色就像刚吃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表情相当微妙。
尽量轻描淡写的复述一遍事情的经过,布拉刚说完,卡卡就嚣张的笑出四颗虎牙,"抱歉呀,我们家龙骑士可不是故意要抢风头的哟。"说罢还朝修挤挤眼。这一下子,修那边登时吹起了春风,而布拉的满腔闷气,则终于找到了其实非常无辜的倾泻点。
"哼,龙骑士,你知道......"
"布拉,"托着下巴,卡卡的笑容中带着点警告,猜到布拉打算提帝国龙骑士团的事情,卡卡于是岔开了话题。"那个贝德大公的事,你怎么看?"
话梗在喉咙里,布拉因为卡卡明显的袒护,对修的好感已经完全降至冰点。"我不清楚。"不算是在泄愤,因为布拉从来没有关注过那个似乎只有家财可取的大公。
"这样啊......"事情真的已经解决了吗?卡卡总觉得那位大公败露的实在太容易了点。
"去帝都吧。"从后头慢慢走了过来,精灵的脸上是高深莫测的笑。"去到那,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038
卡卡看着损友,心里开始嘀咕。虽然精灵笑得挺美,但是卡卡肯定,精灵的心情绝对不怎么样。一起厮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叫隐藏版的皮笑肉不笑,卡卡算是深有体会。
扬起一个更加灿烂真挚的笑容,精灵回头朝趴在床上伸长了脖子张望的洛奇轻轻点头,"而且你们的伤,也可以治好。"
听到这句话,一旁累得能站着打瞌睡的莱恩猛一抬头,眼睛里闪闪发亮。
布拉啪一声拍上自己的大腿,"对,缪斯那家伙肯定有办法。"身在帝都的缪斯大神官,虽然一直深居简出,隐居在神殿里,但顶级的治愈术可没有跟着一起退隐。
洛奇和莱恩的眼睛里璀璨无比,修的神色却有一丝丝黯然。奇迹小队的另一个成员吗?从开始的达拉姆,再到现在的布拉,或许还有以后的缪斯,卡卡的友人们提醒着修一个事实。一个人的历史无法抹杀,自己与卡卡相遇得不够早,卡卡的过去,自己没有参与。虽然明白这是无法逆转的,修却还是觉得不满足。想知道对方的全部,独占这个人,这样的感情,还不可以说出口吧......当务之急是治好卡卡的伤,修点点头,侧头看向托着下巴似乎烦恼着什么的卡卡。"去吧。"
"嗯......"瞧达拉姆的样子,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吧。其实就算达拉姆不说,卡卡也有去帝都的念头。对于争夺权位的事情,卡卡其实没有多大兴趣,但是神器的事情却必须解决。神器一直放在神殿里,缪斯作为大神官却没有发现其丢失,里面的弯道肯定不少。再加上,卡卡有必须拿回神器的理由--"达拉姆"怎么可以交给那些兽人?为了能够夺回神器,伤势是最先需要解决的。"好,我们一起去!"卡卡啪嗒合掌,蓦的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情,"对了,修,龙呢?"
"在外面。"修回答得理直气壮。自己当时急着见卡卡,龙那么大,当然只能留在外面,修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啊?"外头一直很喧闹,毕竟战争刚结束,有很多善后工作要做,不时还有士兵抬着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幸存者,风风火火的冲进医帐里,所以卡卡一直忽略掉外面的声音。听到修这么说,卡卡急忙竖起尖耳仔细听,果然,外头的喧哗里,夹杂着一些亢奋的议论。
"可以摸吗?"
"不要吧。"这种比较适合少女的讨论换成了男性的低沉嗓音,听起来真不是一般的不协调。
伸手把被子一掀,卡卡作势往下跳,离得最近的修抢身一把把人带进怀里。"怎么了?"
"我要去看,"卡卡嘟起嘴巴,满脸不甘,"我刚才都没仔细看。"
修犹豫着与昂起头的人对视了一会,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法拒绝那个撅着嘴的可爱小脸,轻叹一声,修投降,"好,我抱你出去。"
"哼,"动作只慢了那么一点,没抢到人的布拉板着脸揪起被子,"别吹到风,包严实了再出去。"只看着卡卡,布拉梗着脖子交代,"......我先去联系工会。"卡卡的伤势受不了长途颠簸,只能用传送阵直接去帝都。话虽如此,布拉的眼神却还是在卡卡身上飘啊飘。
忍下窃笑,精灵上前拍拍布拉的肩膀,"你们一起去吧,我去联系。"低头,接近银色的的瞳孔里是带着点威胁意味的笑意,"你呢,看完乖乖回来睡觉。"
卡卡小声哼了一声,晃动着小腿装出到处张望的样子。精灵微笑着轻拍卡卡的脸颊,转身离开。
抚摸着柔软的发丝,修低笑,把不小的一张被子一层层往卡卡身上裹,一边低头把嘴巴凑到了卡卡的耳根前,"我跟龙订了契约。"
正不满的看着自己被迫变成虫子的卡卡神色一肃,"嗯?什么契约?"印象中,龙族的契约类型多得像河里的鱼,修该不会做了什么亏本买卖了吧?卡卡一激动,侧过脸想看修,修却紧贴着卡卡的耳际不放,结果就形成了两人脸颊相贴,鼻息可闻的暧昧姿势。
当然,卡卡完全没发觉,只顾着让修重复契约内容。修心里暗暗感动,同时不免有些得意,就着这个姿势,修不动声色的复述起订立契约的内容。而坐在一旁的布拉,神色就比较精彩了。
武者的尊严,不允许自己这么做,布拉硬是把眼睛转向别处,勉强自己不去偷听。武者运转斗气后各种感知都会增强,例如五感中的听觉。明明已经不打算听的,为什么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到耳朵里了?
"所以,它暂时不会离开,而且,会很听话。"比如,可以就这么把它丢在外面不管。
修复述的时候波澜不惊,卡卡的眼睛却是越听越明亮,"修,你的价值观没有崩坏!"卡卡用一种宣布惊喜般的,带着恭贺意味的口气说着,心里头边泛着嘀咕。怎么跟我谈事情的时候就没那么聪明了呢?还是说,其实我还是吃亏了?上下打量着修,卡卡的眼神可爱的让修想一口吞下去。
"你不是喜欢吗?"修安抚似的摸了摸卡卡,忍不住凑前轻蹭着卡卡的脸颊,"不好吗?"
"怎么会?干得好!"想了一会,没想出自己吃亏的地方,想来自己也不像那条傻龙一样容易上当。"这下,你这个龙骑士就是实打实的了。"
"是啊,"趴在卡卡的肩上,修轻声呢喃,"以后,我就能把你保护好了。"
"好,就这么定了。"卡卡嘿嘿低笑,回答得十分干脆。
而能看到修神情的布拉忽然明白,这不是一个轻易说出的约定,而是坚定的誓言。紧握着的拳头慢慢放松,布拉看着修小心翼翼的把裹成了虫茧状的卡卡打横抱起,忍不住多看了修几眼。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似乎还算不错......
察觉到布拉的视线,修回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布拉看了一会,蓦的露出一种了然的神色,转身抱着卡卡径直往外走。
......收回前言!这小子一点也不可爱!
另一边,实在不适宜下床的洛奇放弃了跟出去参观的念头,改抓着莱恩小声嘀咕,"这铁血将军好像跟传闻不太一样啊?"
"嗯。"莱恩倚在床沿,点着脑袋。
"你说,修跟卡卡,这算是成了吧?"
"嗯......"莱恩耷拉着脑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身体慢慢往下滑......
"那你说,我们......莱恩?你怎么睡着了啊?"挠着头发,洛奇碎碎念着,"太过分了......"一边轻手轻脚把暴睡过去的人努力拽回床上。战争结束,热血的战士们也该好好休息片刻了。
039
医帐的门帘被修一枪挑坏,门口满地的碎布,还没人有空去收拾。修抱着卡卡直接跨出,朝右边一拐,一团灿烂的黄金色立刻跳进卡卡的眼睑里。
夕阳只剩下天边的一小线,黄金龙身边却还是那么亮,就像那些鳞片其实自己能够随时发光一样。高傲的挺直了脖子扬起脑袋,黄金龙处于上空的眼睛其实跟底下围观着的士兵一样,滴溜溜乱转着满是好奇之色。
"哦哦,真不错。"卡卡咋咋嘴巴,"好肥的龙。"
发现了修一行人,黄金龙眼睛一亮,立刻把头伸了过来,刚伸了一半,就听到了某个小召唤士发出的肥胖断言。"你说什么!?"粗粗的鼻息哼一下,喷得卡卡身上的被子膨了一圈。居然敢说伟大的龙族肥?如果抱着卡卡的不是修,这股鼻息里绝对还得带上点火星。
呲了一声,卡卡的视线落到了黄金龙明显比上身粗壮的腹部上,挑眉。黄金龙楞了一会,终于明白了卡卡的意思,鼻孔骤然张大,"你......"
"安静。"修淡淡的瞄了黄金龙一眼,边把卡卡身上厚实的被卷再掖实一点。
黄金龙噎住,大眼睛委屈的看着修,又愤愤的看向卡卡,蜷起粗大的尾巴缩回了脖子,就像只被主人呵斥了的狗。
哎呀呀,这种性格,怪不得那么好骗。久违的四颗小虎牙在金光中闪烁,卡卡眯起眼睛,在被卷里悉悉索索蠕动了一会,好不容易从储物袋子里摸出了一把小巧的果实。
红得晶莹剔透,是红宝石?修看着卡卡努力从被卷里伸出的手,掌心里托着的那几颗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小石头发出醉人的光晕。
什么叫做看见了宝物的龙,从此以后,今日所有站在这里的人都有了深刻的认识。金色的大眼忽然变成了红色,血红得就像卡卡手上的果实,夹杂着大量火星的鼻息呼,呼从鼻子里喷出。本来还蜷在一边的脑袋像是瞬间就移动到了距离卡卡的手掌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对着那几颗小小的红果子屏住了呼吸,红彤彤的大眼死死盯着卡卡。
修皱眉,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龙脑袋就到了跟前。试探着往后退了一步,大脑袋像粘在卡卡手掌似的跟着前进了一点,却没有别的动作。布拉一手抵在腰间的佩剑上,慢慢走到修身侧。卡卡朝上递了个安心的表情,还扭头朝脸色铁青的布拉挤挤眼。
"想要吗?"卡卡笑眯眯。
龙脑袋极小的颤动了一下,眼睛里的渴望神色再明显不过。虽然很想大声喊出"要!",却又怕把那几个小小的果实吹走,眼睛红得快滴血的黄金龙在心里不停嚎叫。
看来那几颗东西对龙来说很有吸引力,众人恍然大悟,原来龙喜欢红宝石。就在众人期待着卡卡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时,卡卡把手往龙那一送,"好,给你。"卡卡肯定,自己听到了不下五人次的跌倒声。
深深看了卡卡一眼,确定卡卡不是在骗龙,黄金龙急不可耐的伸出了肥厚的舌头,嗖一下无比灵巧的把几颗果实卷进了嘴里。让小小的果实滚过味蕾,跳跃着滑下喉咙,黄金龙满足得晃动着巨尾,差点把站在附近的士兵扫飞几个。荡漾着品尝完,黄金龙再次睁开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金黄。
大脑袋蹭到卡卡身侧,黄金龙开心的看着卡卡。"你是好人。"黄金龙忽然想起,正是这个小召唤士让自己有机会到现世玩,而且还大方的给自己珍贵的食物,这样的人,不是好人还能是什么呢?至于那肥胖一说,自己就大方的忘掉吧。对于最能记仇的龙来说,忘掉,那可是最高的荣誉了。
笑着摸摸光滑的龙脸,卡卡的虎牙亮得刺眼。"你想不想去帝都玩?"
"帝都?"比这里好玩吗?湿漉漉的眼睛里有着小星星。
"地方比这大,房子比这高,人也比这多,东西比这贵。"最后一项是卡卡最在意的,不过与龙无关。
虽然不太能想象,但是,应该就是绝对比这里好玩的意思吧?大脑袋上下猛点数下,带出霍霍的风声。"我去!"
"好啊,"卡卡笑嘻嘻点头,蓦的神色一黯,"不对,你不能去呢......"
"为什么?"龙眼一翻,大有找人拼命的意思。
卡卡单手一摊,"你太大了。如果是这么大的话,就没问题了。"单手一环,卡卡比出一个大概只有汤盆那么的的圈。
黄金龙犹豫了,体格同样是龙的骄傲,变得那么小,实在是有损龙族尊严。卡卡叹息一声,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可惜了,帝都那应该能找到更多的。"
"更多什么?"龙身扭动着,黄金龙浑身痒痒。
"你吃的那个。"卡卡微笑。
致命一击!
"我去!"耀眼的白金色光芒冲天而起,众人几乎全都闭上了眼睛。亮光过后,恢复了视力的士兵们发现,巨大的黄金龙,连同一直跟龙说着话的那几个人,通通不见了踪影。
头尾长度不到修的半臂,横向却比两个手掌并排还要宽些,缩小了的黄金龙,完美诠释了圆滚滚这个词的精髓。当然,好不容易把龙拐小了的卡卡不可能再去刺激它,修和布拉又不是多话的人,所以趴在修肩上的小黄金龙一边查看着自己的小手小脚,满意的认为自己缩小了也是一样的威风凛凛。
"那个不是宝石吧?"回到医帐,把卡卡放回床上,修一边帮卡卡解着被卷边问。虽然传说中龙极其喜爱宝石,但应该不是因为喜欢吃。
"那个是火焰果!"飞到床上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的黄金龙闻言,扑到修手边,激动得挥舞着前爪。"只长在火山里,很稀有,味道非常好!"
卡卡微笑点头,"对,是果实。"同样是生长在火山里,但却算不上稀有。因为那小小的一颗果实里蕴含着极大量的火元素,在现世,几乎没有什么生物可以做到直接服食,更别说像龙那样当零食吃。只有一些炼金术士会用火焰果作为添加剂,所以这些堆积在炼金房某个角落的果实,价格不高,也没什么人认识。卡卡袋子里的那些,还是某次任务时,因为看着漂亮,顺手多采集的一些。
去帝都找几个相熟的炼金术士要一点吧,卡卡钻进被子里,摸着下巴。当然,不能让笨蛋黄金龙发现。
040
隔天中午,卡卡一行经由佣兵工会的传送阵,顺利到达遥远的帝都总部。
自从人类帝国建立至今几百年,位于南大陆中央的帝都一直是人类的中心地。有着强悍外敌的唯一好处,大约就是内部的空前团结以及战乱稀少。虽然争权的事情时有发生,但大规模的军事斗争却是少之又少,许多时候,事情在帝都居民察觉之前,便已经在暗处解决掉了。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人类之间的战争,而让虎视眈眈的兽人们得利。像这次这种让神器流落到兽人那方的情况,如果真的是夺权之人故意为之,卡卡只能说,那人想要皇位想疯了。
一支不小的队伍从佣兵工会中走出,仔细看看,除去最外头穿着制式铠甲的士兵,中间的那一小撮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精灵穿着连帽的披风,遮掉了大半张脸。当然,在帝都总部附近,会做这种装扮的人也不是没有。穿着黑色铠甲的骑士一手抱着一个同样把自己裹在披风里的小孩子,另一只手臂还夹了一个不停扭动着的小布团在腋下。这样的情况,或许也只是让人惊讶于这位佣兵居然拖家带口的做任务。而紧跟在后头的,盘腿坐在一只巨大的绿色史莱姆身上,神色沮丧的红发男子,还有靠在史莱姆身旁,神情萎靡的魔法师,就确实是太惹眼了一点了。连带着,穿着普通神色严肃,只有一头银发算是特色的布拉,也跟着被多看了几眼。
"我去趟皇宫,你们直接去神殿吗?"布拉像去时一样,只带着自己的近卫队。支援任务完成,布拉必须回宫复命,顺便打听一下贝德大公事件的进展。
精灵只有下半边脸露着,闻言勾起半边嘴角,"我们先去神殿。"
"好,你们出来,先到我家去。"虽然布拉本人觉得有些麻烦,但将军府邸的规模还是按照规定半分不减的兴建。没有家眷的布拉让近卫全住进府邸,还是剩下了大半的空房。
"放心,我认得路。"连脸都一起裹在披风里,卡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按理说,内伤跟吹风没有半点关系,不过按照修的假设,如果不小心因为吹风受凉,打上几个喷嚏,卡卡的内部裂伤绝对会受影响。明白修也是好意,所以卡卡乖乖的蜷在修怀里睡觉。
夹在修腋下的小布包里,一双金色的大眼探了出来,骨碌碌转动着看着周围如梭的人潮。果然,好多人!兴奋的甩起尾巴,如果不是因为修严令不准乱飞,再加上又被修包好了夹住,黄金龙肯定一声呼啸窜进人群里。
"神殿。"只表达了对前一个问题的意见,修对后一个问题不置可否。一边关注着卡卡的情况,一边还要注意夹紧蠢蠢欲动的龙,修其实是众人里最忙的一个。
坐在史莱姆上,洛奇努力往下埋着脑袋。混蛋卡卡说什么只准备了一件披风,没有自己的份。早知道,就算是被子也行,至少把脸挡上!如今丢脸丢到帝都来了,洛奇开始想象,明天的佣兵工会里,自己的称号八成会变成"史莱姆弓手"之类的东西了。"喂啊,快走吧!"站在这里是让人参观吗!
莱恩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今天早晨,至今还是迷迷糊糊,靠在史莱姆身上悄悄的打盹。如果足够不幸,明天佣兵工会里,大概还会多出个被称为"史莱姆爱好者"的魔法师吧。
再次看了略显诡异的几人一眼,布拉无奈摇头,带着卫队赶往皇宫。剩下的人里,自然是以达拉姆为首。收到众人的视线,精灵微笑,"走吧。"
距离佣兵工会总部只有四条街,同样位于帝都中心地带的神殿出现在众人眼前。比起略显粗犷,大气磅礴的工会总部,神殿的感觉,则是圣洁。很难想象一座建筑可以用圣洁一词形容,但事实确实如此。即使是并非信徒的人,站在这样的建筑之前,同样会受到信仰之力的冲击。乳白色的尖顶建筑,修长,优美,自然的展示着傲人的气势,单论这一点,似乎是和精灵一样的特质。
在神殿的另一侧大约四条街道的距离,巍峨气派的皇宫遥遥可见,金银相间的颜色在阳光下十分绚丽。三座彼此间距离基本相等的建筑屹立在帝都中心,似乎隐隐展示着一种默契。
一路走到神殿外,一行人成功吸引了沿途众人的视线。看见卡卡一行径自走向神殿,好几个人别着眼睛盯着坐在史莱姆上的洛奇,有些愤然。那个人,难道打算骑着那东西大刺刺进神殿吗?有人"小声"嘀咕着。
洛奇欲哭无泪,可以的话,自己是一点也不想"大刺刺"骑着史莱姆招摇的。不过,神殿也不可能让自己就这么进去吧?接近神殿大门,看清屹立在大门两边满身银白色铠甲的神圣骑士们隐含怒意的目光,洛奇抓抓脑袋,拍拍底下的史莱姆。"停下吧,我下来。"史莱姆没有停下,硬是跟着众人走进大门。
"站住!"神圣骑士之一,无意外的出言喝止。洛奇无言的锤了身下自顾前进的史莱姆一下,讨好的笑笑。
"不好意思,我马上下来。"
"不要下来。"从披风里探出半个脑袋,卡卡打了个大呵欠。"没人扶得了你。"
"你们......"敢来神殿闹事的人,几年见不着一个,毕竟谁都有受伤的时候。神圣骑士呆呆指着卡卡,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反倒是修看着骑士直戳过来的手指,皱起眉头,考虑着是不是把黄金龙放出去......
"告诉缪斯,达拉姆和卡卡找他。"掀下帽子,精灵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不在意的吩咐。
骑士的第一个反应,是朝着卡卡一行大吼,不准直呼大神官名谓!话还没出口,又因为反应过对方的话而噎住。卡卡是谁,骑士不清楚,但当年奇迹小队队长的大名,因为有同队的缪斯作为大神官的缘故,神殿里的人对于这个名字的反应要比其他人还更激烈一些。从精灵撩拨着的发丝中看清那对标志性尖耳,骑士啪一声立正。"请您稍等!"随即飞一般跑进了神殿里。
"哇哦......"洛奇发出意义不明的感叹,转头看看周围全都换上了崇敬神色的神圣骑士们,忽然一乐,缩回腿,大刺刺盘在史莱姆上。神圣骑士的那身大吼,把一直粘在史莱姆边上,基本已经被忽略掉的莱恩震得一跌。晃晃终于清醒了的脑袋,莱恩一直紧张关注着事态变化。所以在见到因为达拉姆的话而肃然起敬的神圣骑士们时,与洛奇不同,只兴奋了一小会之后,莱恩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继续缩回斗篷里,眯着眼睛哼哼的卡卡。
041
"咔哒咔哒......"两个神圣骑士迈着整齐的步伐从里面走来,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高阶神官服的神官们,这种平时出门有人开道的高阶神官成了开道者,后面跟着走来的是谁,基本是不用看也可以猜到。
金色的长发束成一束垂在脑后,保养得宜的脸看起来约莫只有60多岁,从至今依然留存在脸上的俊雅痕迹,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俊秀。身上的神官袍同样是白色,只比其他人多了一些银色的花纹。如果说,精灵的气质让人产生崇敬,那么眼前的人则是让人不由的想要亲近。
"达拉姆,"缪斯大神官少见的仓促步伐让神殿中的众人微微一惊,看来,来的确实是"天神的恩赐"。"好久不见了。"轻握住精灵友好伸出的手,缪斯的眼中有着一丝泪光。从进入神殿后,地位越来越高的缪斯,逐渐失去了随意离开的自由与时间。而达拉姆又执意窝居在菲特城,细算起来,已是多年未见。"卡卡呢?"
"哟,缪斯,好久不见啦。"卡卡比达拉姆好一些,上次因为任务到帝都来的时候还见过缪斯一面,不过这个上次,似乎也有一些日子了。从披风里探出头来,卡卡招招手,苍白的脸色换回了缪斯错愕的抽气声。
"......受伤了?"几乎是立刻奔到卡卡面前,缪斯抚上卡卡脸颊手有些颤抖,"怎么......没有治疗吗?"
"神官忙不过来嘛,"按住缪斯在脸上游动的手,卡卡不在意的笑笑,"没有看起来严重,只是我偷懒不肯自己走啦。"
缪斯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抹自责,又或许还混杂着一点哀伤,后悔的神色。后悔?卡卡忍不住咧开嘴,后悔自己没往菲特多送几个神官吗?缪斯从以前,就是这种温柔的人呢,就是偶尔会犯迷糊。"嘿嘿......"
"什么?"卡卡忽然笑得那么开心,让缪斯不明所以。
"你的转向问题解决了吗?"压低了声音,卡卡悄悄问,笑得那叫一个得意。缪斯一进森林就转向,不知道在这个巨大的神殿里,是不是也会迷路?
"你啊......"捏捏卡卡的脸颊,缪斯站直,"到祭坛去吧。"似乎不经意的扫视了一圈,缪斯对卡卡的新队友们露出了近乎慈爱的微笑,"你们都来。"
"大神官的治愈术,也算我一份吧。"精灵看向缪斯,本该是请求的语言也说得傲气十足。
缪斯失笑,"来吧。"精灵的精力饱满得很,只是达拉姆的要求,自己似乎到现在也没学会拒绝啊。
以白色为主调的祭坛,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并不奢华,反而十分朴素。几圈乳白色的木椅,围绕着中间凸出的巨大白色石头。唯一神奇的地方,或许只有高高的屋顶上,明明没有任何光源,却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宽敞的祭坛。
从步入祭坛开始,所有人都有意放轻脚步,莱恩看了好几次中间的那块巨大石头,总觉得有些眼熟。站在祭坛前,缪斯理顺白袍,朝修点点头。"把卡卡放到上面来吧,"扭头,正坐在史莱姆上左顾右盼的洛奇也收到了邀请,"你也坐到上面来。"
"啊,好的。"
从进了神殿之后,黄金龙就没再扭动,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修干脆把黄金龙小布包放到一边的椅子上,腾出手帮卡卡把披风掀开,轻轻把人放到石头上。卡卡扭动屁股蹭了几下,挪到石头的中央趴好。史莱姆把自己压缩到跟石头一样的高度,洛奇侧身一滚,翻了一圈半,趴在卡卡隔壁。
一般的魔法,随着等级的上升,咒语会更加冗长与艰深。而治愈术从低级到顶级,相应的咒语却是越来越短。毕竟是救命的东西,更高级,自然应该更便利。缪斯只喃喃念了两句,没有洛奇期待中的赞歌般的祈祷,乳白色的光晕已经把石头上的两人彻底包裹住。与当初在森林里莱恩施展的治愈术不同,这团乳白色光晕完全没有扩散的迹象,密实包裹着石头的样子,就像一颗大大的鸡蛋。
"啵。"光晕像被什么轻轻一捅,破散。四撒开的光晕化作细丝,从围观的众人身旁擦过,待想仔细看时,已经没了踪影。而在细丝擦过的瞬间,围观的几人都感觉到,有一股清新的,像夏日甘泉一样的东西从皮肤渗透进身体里,把身体中的疲劳酸疼等等负面的状态,一下洗刷个干净。
石头中央,卡卡慢腾腾从地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洛奇呆呆摸着身上不止完全恢复,甚至还充满着前所未有的力量的肌肉,低吼一声,一个打挺跃起,兴奋得在石头上跳了几下。
"洛奇快下来!"看到光晕,莱恩终于想起那块眼熟的石头是什么东西。只是半个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就能做成价值一百金币的魔法道具,眼前的这一整块,又该是个什么价格?"别跳!"要是踩缺一角,把洛奇卖了都不够赔的。
"嘿咻。"刚从石头上跳下,修一个箭步窜到跟前,再次开始上下摸索。卡卡哭笑不得,"真的好了,别小看顶级治愈术。"扭头仰望走到自己身后,面带欣喜的缪斯,卡卡竖起了大拇指。"谢啦缪斯,你宝刀未老哦。"
"多谢夸奖。"不知道为什么,缪斯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没等卡卡看明白,缪斯已经换上了温柔的微笑。"接下来,我们喝点茶,稍微休息一下吧?"
众人随着缪斯往外走,卡卡站在原地,看着缪斯的背影若有所思。修弯腰,轻轻把卡卡抱了起来。"......龙怎么了?"自然的靠上修的胸口,卡卡见修抓起那团软绵绵的毫无动静的布团,好奇的伸手戳了戳,"睡着了?"真的完全没有反应。
"不清楚。"如果是睡着,那也未免睡得太死了点。不过,谁知道呢?或许龙族睡着了就是这么死。
"黄金龙是圣属性......"卡卡摸着下巴,"可能是这里太舒服了吧?"手一摊,"不管它,我们去喝茶。"有时候龙权这种东西,就是这么被忽略的。
缪斯的房间内,平常并不作待客用,不过今天例外。神殿的预备神官们飞快搬来小圆桌和带着扶手的高背椅子,临时布置了一个温馨的茶话会。喝着醇香的红茶,莱恩和洛奇都有了一种恍惚感,明明不久之前,自己还在血雨中拼杀。
卡卡抓着小银叉,从本来就很小巧的蛋糕上挖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咋咋嘴,继续瞄准下一块。修不时把卡卡比较难够到的碟子挪过来,换走被卡卡挖掉了一角的点心,完全没有这样很不礼貌的觉悟。
达拉姆半眯着眼睛斜了卡卡一眼,淡定喝着自己的茶,某人丢精灵的脸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一旁负责添茶的预备神官有些为难的看着卡卡,待看到缪斯大神官宠溺的微笑后,乖巧的垂下头。莱恩和洛奇对望一眼,莱恩尴尬的笑笑,洛奇嘴一撇,快手端了两个尚未被卡卡蹂躏过的蛋糕,一人一个分了,闭嘴享受去了。
气氛很温馨,精灵微笑着放下茶杯,不经意的低语,"神器的事情,你知道吧。"
042
空气滞了一下。就像有谁在指挥一样,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顿,又几乎是在同时,恢复动作,各自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精灵的话。
杯里的极品红茶忽然有些苦涩,挥手示意预备神官出去,待到房门被关上,缪斯放下杯子,长声叹息,"是神殿防范不周。"
挖下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含了半天吞下,卡卡抬头,神色委屈,"为什么会被偷走?"并不是狠心要责备缪斯,只是这块石头的意义,并不只在于它是一件珍贵的神器。这种心情,缪斯应该也很清楚吧。
闭上眼睛,缪斯颓然摇头,"是神殿里的派系之争,等我发现的时候,石头已经不见了。"
"神殿还有派系?"洛奇瞪大了眼睛抢声问,小腿骨冷不防被莱恩狠踹了一下,不由倒吸口气,呲着牙委屈地低头揉腿。
缪斯宽厚的看向洛奇,朝尴尬的莱恩摇头微笑,"对,因为大神官有两个。"神圣法术出类拔萃,对神殿有巨大贡献,又或者可以聆听到神之音者,都可以受封为大神官。缪斯因为娴熟的顶级治愈术以及身为佣兵时的威望受封,而另一位,则是近几十年来唯一一个可以直接通过祷告听到神语的大神官。实用还是信仰,本来应该是一体的神殿,却因为有着各自的代表而产生了不甚明显的派别之分。人总是有着某种趋同排异性。
"可是......另一位大神官,把神器偷给兽人做什么?"缩缩脚,洛奇还是忍不住发问。
"或许并不是他。"缪斯的回答很模糊。
精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笑出声,"知情不言罢了。"
"那个先不管,先说该怎么办,得把石头拿回来。"挥挥手,像驱赶着蚊虫似的拍开派系问题,卡卡目前只关心取回神器的事。兽人卷起包袱回老家,没忘了把神器一起带走。卡卡不介意为了神器杀进兽人的地域,问题是,北大陆同样广大无垠,怎么样才能把那颗小石头捞出来?
"我在神器上施放过一个防御魔法。"每一个被施放出的魔法,都会带有施术者独有的魔法波动。"只要离得不远,就可以凭着波动找到神器的位置。"眼前缪斯的脸色豁然开朗,扬起的微笑中带着明显的自豪之色。"我没办法跟你们一起去,但是我的徒弟可以。他的治愈术已经是高级了。"徒弟对师傅的魔法波动必然熟悉,搜索效果不会比本人差多少。
"原来还有后手啊。"卡卡哈哈一笑,叉子戳起蛋糕咬了一口,点点头,伸手把蛋糕送到修的嘴边晃了晃,"这个很好吃哦,不吃吗?"
"吃。"修张嘴,直接把蛋糕吞进去。
卡卡一楞,复又哧哧的笑,继续挖着仅剩的几个完整的蛋糕,边朝缪斯挤挤眼。"那你徒弟什么时候可以跟我们走?"你徒弟三个字,卡卡故意加了重音。
缪斯心情很好的笑开,"明天如何?得给他点时间请命。"
"请命?"嚼着蛋糕,卡卡口齿不清,"为什么?你徒弟有官职?"
"他是我国的二皇子。"缪斯的语气平稳,脸上更加灿烂的笑容则暴露了他的心情。任谁有个二皇子徒弟,都会觉得满意的,帝国并非长子继承制,缪斯的徒弟同样是未来的皇帝。
"真不错。"卡卡昂起头,笑容灿烂。
"叩叩。"敲门声忽然响起,静待了一会,预备神官打开一道门缝,探进半个身子,"布拉将军来访。"
"布拉的动作真快。"放下叉子,卡卡拍拍手,"那我们走吧?"
修拿起手边的餐巾擦了擦卡卡嘴边的碎屑,卡卡侧头看了修一眼,举起两只手臂。修顿了一下,展臂把卡卡搂进怀里,起身时没忘了拎起放在一边椅子上的小布包。
"哦,唔。"飞快把剩下的蛋糕扒拉进嘴里,洛奇猛一口把红茶喝干。莱恩放下蛋糕,但还是把难得的极品红茶喝完。缪斯跟着起身送客,等四人全站起身,却发现精灵还斯斯然坐着喝茶。
"你们先去吧,我再跟缪斯聊聊。"精灵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那好,我们先走了,缪斯再见。"趴在修的肩上,卡卡挥手。
缪斯也跟着孩子气的挥挥手,嘱咐站在门口的预备神官,"帮我送送他们。"
"是,大神官阁下。"
笑着把卡卡几人送走,缪斯重新坐回椅子里,默默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咽着茶,缪斯和精灵都没有开口。
"缪斯你,今年80多岁吧?"打破静寂的精灵,问了一个似乎从天外飞来的问题。
"92了。"闻言一愣,缪斯笑着摇头,不由得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微略有些皱纹的手背其实也并不怎么显老。
"治愈术修习到顶级,再活个几十年也不是问题。"精灵放下茶杯,似乎因为看出了缪斯的在意而说着宽慰的话。不过精灵的话也是事实,没有外来伤害的话,大神官的寿命一般都比常人长上许多。
"是啊。"不是需要谦虚的事情,缪斯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脸皮,笑道,"我看起来也不太老,对吧?"
"是啊,不老,。"精灵笑看着缪斯,"估计还能看到下个皇帝的儿子成人。"
微微一窒,缪斯微笑着再次端起茶杯。精灵也不再说话,悠然靠回椅背上。半晌,缪斯闷闷的开口。"你知道了。"不是问句,缪斯本来就没指望能瞒过这个活了几百年的精灵。
"是你做得太明显。"帝国中,明着看,皇族掌握着一切,是高度集权的体制。然而实质里,就像那三座遥遥相望的建筑一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皇权神权,又哪能完全撇清关系。比起擅长治愈术的缪斯,另一位大神官的神通,似乎才是皇族更为需要的能力,无论是这一任已经老糊涂的皇帝,又或是其他有机会继承皇位的皇子。或许,只除了缪斯自己的徒弟。无关情感,只要在名义上被绑在了一起,利益上,就很难分得清。
正如精灵所想,缪斯作为大神官,又在神器上施放过魔法,神器被盗,绝不可能无所知觉。为什么不阻止?这其中的缘由,则要更加阴暗一些了。至少,从最明显的一点看,二皇子有了一个夺回神器,立下大功的好机会。
其实除去一切,知道整个计划的缪斯一直有着一个潜藏的念头。达拉姆和卡卡都在那里,布拉也一定会赶去,所以一定不会有事的。这种对过去伙伴的盲目信任,如今再说,无论别人信不信,都已经太过矫情。
"我很抱歉。"缪斯笑得有些苦涩,不完全是因为真相被得知,还在于缪斯清楚,就算知道了实情,精灵也不一定在意。这种矛盾的感觉,还真是很难说得清楚。
果然,精灵耸耸肩,"弄清楚就行,我走了。"不过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对于权势的渴望,本身物欲极淡的精灵至今也无法理解。而人类政权的更迭,对于生命悠长的精灵来说,也实在是太过频繁了一点。"自己多保重。"
轻叹一声,缪斯起身送精灵,笑容中有释然,也有些惆怅。"是被你发现,大概是最好的结果了吧。"布拉是个死脑筋,一定会非常生气。而卡卡,缪斯发自真心的,不愿意让对方看到这样的自己。
脚步一顿,精灵回首,眼中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神色。"你以为,他真的不知道吗?"
趴在修的肩上,卡卡望着渐渐远去的神殿。那座圣洁无比的建筑,同时也很冰冷。早已察觉卡卡异样的修没有询问,只是温柔的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卡卡冰凉的脸颊。
043
到达将军府的时候是下午,布拉垂头丧气的被自己的副官拖走,回去解决离开的几天里堆积的公文,卡卡四人则四散在会客室的软椅里小憩。
修把小布包放到靠近窗边能晒到太阳的方椅上,自己则挤到卡卡窝着的大椅子里。
瞄了修一眼,卡卡无精打采的耷拉下脑袋,继续把自己蜷成一团贴在角落。修伸手把卡卡揽过来抱进怀里,怀中的人软绵绵的毫无抵抗,让修心疼不已。"说说吗?"修压低声音问。
玩着自己的衣角,半晌,卡卡闷闷的抬起头,"......什么东西都是会变的,对吧?"其实自己在介意什么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与追求,曾经的伙伴彼此分离了这么久,经历也大不相同。卡卡明白不应该谴责缪斯,可是,还是会觉得不甘心。不甘心什么呢?卡卡却又弄不清楚。
修从没有学习过应该怎样哄一个人,如今能做的,也只有保证。"我不会变的。"
"呵,"掐了修的手背一记,卡卡摇头,"这个世界上,哪有不变的东西?"物转星移,越是长寿的种族,越是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我的心意改变的话,我会告诉你。"修捧起卡卡的脸,认真的看着对方。修对翼人族的爱情有着绝对的自信,但卡卡目前需要的,或许应该是这一句话吧。
默默和修对视半晌,卡卡噗一下笑出声,"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啊?"其实,还是因为寂寞吧,发现久别的朋友与自己知道的不同,那种不甘的寂寞,实在是一种容易让人迁怒的情感。然而,相识,信任,这样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又怎么可以因为这样的心情而改变?吐出一口浊气,卡卡戳戳修的手背,"好吧,相信你。"
"嗯,"揉弄着卡卡的头发,修忽然低头,凑上前轻吻卡卡的额头,"不过你不会听到的。"
"喂,你是打算玩重复话题吗?"摸摸额头,卡卡鼓起脸颊。湿湿暖暖的感觉好像一直粘在上面似的,好痒。
"不是。"侧头又在卡卡鼓起的脸颊上印了一吻,修非常正直的回答。
"你......"
"噗啊......"忽然响起的奇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窗边的小布包里终于有了动静。黄金龙从包里拱出了大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打了一个湿漉漉的大呵欠,从布包里飞到修身边,愉快的摆动着肥短大尾巴。"睡得好好......"
心情刚从恶劣变为复杂的卡卡伸手弹了一下小小的鼻头,没好气道,"当然好,天塌了你也不会知道。"
"唔,可是,那里很有妈妈的感觉啊,好像睡在妈妈的怀里。"委屈的把尾巴卷到腹下,小龙拍打着翅膀想飞走,被卡卡一把拽住拖回怀里。果然是因为圣属性相符而产生影响啊,摸着小龙光滑的鳞片,卡卡露出一边的小虎牙,莱恩似乎也能施放神圣魔法嘛......不过,妈妈的怀抱?回想起黄金龙真正的体型,可以把黄金龙抱进怀里的龙妈妈,应该是小山一样的大小了吧......"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你有名字吗?"
"当然!"黄金龙怒吼一声从卡卡的怀里挣脱出来,飞在空中气势汹汹。"伟大的龙族当然有陪衬身份的名字!"
"哦,那么伟大的龙族,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卡卡靠回修怀里,不怎么恭敬的请求。
"龙的名字一定很帅吧?"本来已经睡着了的洛奇被吼声吵醒,兴致勃勃的坐到椅子前面的地毯上。连莱恩也默默的跟着坐到旁边。
因为被众人围绕,黄金龙认为自己得到了重视,哼哼着昂起脑袋,"好吧,那就告诉你们吧。我的名字是--"
明明听到了一串音节,拆开来都很普通,组合起来却完全不懂,众人面面相觑,从同样疑惑的眼神里确定不是自己忽然失去了理解力。"啊......耶?怎么念来的?"洛奇发现,自己似乎没办法复述刚才听到的音节。
"上古神语?"正好走到门边的精灵听到了小龙的发言,饶有兴致的看着黄金龙,"真难得,很久没听过了。"
"什么意思?"想也知道精灵留在那和缪斯说了什么,卡卡看向精灵的神色有些复杂。
走过时顺手掐了一把卡卡的脸颊,无视卡卡不满的嘀咕和修骤然锐利的眼神,精灵走到一张软椅处坐下,托腮一笑。"翻译过来的话,大概是黄金之源的意思。"
"......小黄?"洛奇举起手。
"粗俗,"卡卡嘴一撇,"当然是小金。"
"嗯?嗯?"黄金龙完全状况外,眨巴着大眼睛。
"要不......叫小源?"莱恩对依然傻看着众人的小龙投以同情的目光。
"小金。"修作为"主人",拍板决定。
"很好!从今以后,你就叫小金了。"
"耶?什么?为什么?......我不要!"愤怒的小龙在空中咆哮,为什么自己高贵的名字只剩下这么普通的音节?绝不可以!
"小金。"伸手抓住小龙的滚圆身子捏住,修认为认真的视线不算威胁。
"......哦。"蜷起尾巴,小龙用前肢巴着眼睛,呜咽。
"乖,明天给你火焰果哦。"卡卡摸摸小龙的脑袋,完全没有作为罪魁祸首的自觉。
"真的?不准骗龙!"显然,小龙也不清楚,谁是仇人。
"咳,"一声轻咳,众人回头,府邸的管家不知何时站在了大门边,深深弯着腰,也不知道把众人的劣迹看去了多少。"请各位到餐厅用餐。"
"走,吃饭去!"卡卡一马当先往外跑,修快步跟上,傻龙小金咿呀叫嚷着巴上修的肩膀。"吃饭!"
将军府的餐桌很大,虽然将军没在那张长桌上摆过几顿正式的筵席。卡卡一行的到来,乐的不只有布拉,还有布拉家的厨师们。
卡卡认为自己今天受了打击,所以决定化悲愤为食欲。毕竟大餐这种东西既贵又难得,不吃的是傻瓜。肥嫩的鸡腿浇上浓浓的白汁,卡卡切下一大半,闭起眼睛就往嘴里塞。咀嚼着鲜嫩的鸡腿肉,卡卡瞄上了修的牛排。"修,我用鸡腿跟你换。"
"吃吧。"不管卡卡的换字里有多少诚意,修巴不得卡卡多吃点的心态也不会允许自己接受卡卡的鸡肉。从牛排上挑出沾满酱汁的部分切下一大块放到隔壁的盘中,修微笑着看着卡卡对着牛肉舞动刀叉。
"我也要吃!"金色的肉团从修的背后钻了出来,鼻孔撑得老大,嘴边出现了可疑的水色光泽,"好香!这是用火烤的?"
龙是吃生肉的?修回忆着当年龙骑士团里用来喂养飞龙的混合型口粮,疑惑的切下一块牛肉试着送到小金张得大大的嘴边。啊呜一声,龙嘴一合,半眯起眼睛的小金三两下就把牛肉咽了下去,幸福地摇着尾巴。"好吃!还要!"
"修,"卡卡忽然举起餐刀指指远处的那碟鸡翅膀。"我要那个。"
"好。"修起身帮卡卡把碟子够过来,"要几个?"
"两个。"
左看右看,被忽略了的小龙发现没人给自己切肉,大声嚷嚷,"我要吃!要吃!"
"自己吃去。"斜了小龙一眼,似乎嘴里的鸡翅膀香得能让人把叉子也吞进去似的笑得无比幸福,卡卡指指另一道菜式,"还要那个。"
"好。"卡卡自己或许没有意识到,在别人看来,这根本就是纯粹的吃醋行为。修微笑,笑容无比灿烂,"多吃点。"
044
吃饱喝足,困意激升。布拉的管家体贴地把打着大呵欠的众人送回各自的房间。而在众人恰意的扑上舒适的床铺时,只有可怜的布拉将军垂头丧气的,再次被副官架进走。
一觉到天明。
穿着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布拉府邸的合身丝质小睡衣,当听到敲门声时,卡卡正撅着屁股拱在被子里,睡得喷香。
"卡卡先生,二皇子殿下即将到访,将军请您去客厅。"被子中央的隆起稍微往前挪动了一些,也只有一些。管家抬手,示意身后捧着衣物的女仆进屋,一双大手忽然从后伸出,拦在女仆身前。
"给我。"或许是昨天睡得太多,小金一大早就起来闹腾,无奈跟着早起的修既想看卡卡刚睡醒时的可爱摸样,又希望卡卡多休息一会,于是一直在走廊处徘徊。
"天亮了,起床!"黄金龙绕着房间飞了半圈,全力扑向被子隆起的地方,被包一震,小龙咕噜一下滚到床上。眼睛一亮,小龙再次飞到被包上。"再来一次!"
"别闹。"把被子掀开,修顺手一圈,把小龙裹进了被子里。小龙欢快的叫了两声,在被筒里钻进钻出,尽情蹂躏着松软的棉被。
咕哝着爬起身,卡卡睁开一条眼缝瞄了修一眼,歪歪斜斜坐好,眼一闭,继续一点一点打瞌睡。修利落地帮卡卡换上衣服,穿上斗篷,顺便接过女仆手上的温热毛巾,温柔擦拭卡卡的脸。"醒了?"温热的毛巾走过耳后和脖子,卡卡终于舍得睁开眼睛,只是神情依旧迷糊。修倾身吻吻卡卡的脸颊,低笑着把卡卡抱到怀里。
"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干脆赖在修身上让对方带着走,卡卡看了眼外头明显尚早的天色,轻咦了一声,"二皇子这么早就过来?"
管家在前方引路,闻言回头。"是的,殿下的使者清晨就到了。"
"哦,不错嘛。"对于这个从未见过的皇子,卡卡还是比较在意的,毕竟是缪斯的徒弟。无论这次的事情里有多少弯道,自己总得对"侄子"好一点。希望是个好孩子。
来到客厅,卡卡环视一圈,不意外的发现自己和修是最后到的。客厅角落里,洛奇打着呵欠,拼命灌着红茶。莱恩呼一下转过头来,见到来人是卡卡和修,强笑了一下,又转了回去,显得有些坐立不安。让修把自己放下,卡卡跑到莱恩身边,咬起耳朵。"紧张?"
"......有点。"对于普通平民出身的莱恩来说,皇子这个词的缩带来的冲击还是大了一些。"你见过皇子吗?"
"没有。"卡卡耸肩,"没什么好紧张的,一样是个人。"
"就是,"洛奇挤到卡卡和莱恩中间,似乎颇为不屑的哼了一声,"就你才会紧张。"
"原来你昨晚没有失眠?"伸手猛戳洛奇眼边的那圈黑,卡卡满意的听到洛奇的哀嚎。
"卡卡你这混蛋!"洛奇一手捂着眼睛,呲牙咧嘴地作势要扑倒卡卡。
莱恩伸手虚拦着洛奇,"好了好了......"
修上前,一言不发的把奸笑个不停的卡卡抱离洛奇的攻击范围,又惹来洛奇的新一轮怒吼。精灵悠哉地喝着茶,微笑看着闹成一团的众人,忽然抬头望向窗外。"来了。"
"二皇子殿下到。"大门被打开,随着管家的声音,布拉引着一人走向客厅。众人有些慌乱的起身站好,卡卡从修身上下来,眯起眼睛观察来人。
金发碧眼,皮肤白皙,据说与皇妃非常相似的五官十分精致。没记错的话,二皇子今年应该正好满二十岁,几年前偶发急症,垂危时幸得缪斯大神官的救助与细心照料,又因为本身拥有优秀的神圣法术天赋,所以拜了缪斯为师。当然,这是官面说法。小道消息是,二皇子当时中了剧毒,缪斯大神官硬从死神手里把人抢了回来,但是毒素侵害太深,二皇子这几年来几乎完全没有长高。眼前的皇子从体格上看最多也只有十六,七岁,看来中毒一事确有其事。
漂亮的皇子笑弯了眉眼,大步走进客厅,抢在众人行礼之前将手平举,"诸位不用行礼。"精灵自然的作为代表走上前来,二皇子的眼睛里随之一亮,"达拉姆先生,非常荣幸能够见到您。"
达拉姆亲切微笑,优雅颔首,"你好,殿下。"
不说达拉姆是绝对的长辈,凭精灵顶尖魔法师的身份,这个"荣幸"也完全可以毫不谦虚的收下。所以对于二皇子会用仰慕的目光看着精灵,莱恩和洛奇都觉得非常正常,对于皇子的目光只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小下,大概,也算是正常吧......可是,皇子的目光到了卡卡那,为什么也成了敬仰?
"卡卡先生,"被二皇子点了名,卡卡在心里叹息一声,仰起了头。"初次见面,恩师经常提起你们精彩的故事。"
"你好啊,"十岁小孩子的外貌装长辈实在有些奇怪,卡卡干脆嬉笑着朝皇子挤挤眼,"缪斯说我坏话了吗?"
"当然没有。"皇子的笑容灿烂了不少,少了点制式化的味道。
"缪斯说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卡卡眯细了眼睛,笑嘻嘻,"很危险的哦。"
"适当的历练有好处,"笑容里透着傲然的自信,却又保持在绝不会让人反感的程度,皇子微笑断言,"我也相信自己能为各位带来帮助。"简单的说,不会成为拖累。
事实上,没有皇子,靠精灵也一样能行,不过这件事情没有讨论的余地。卡卡只是单纯的想确认一下皇子的娇嫩程度。感觉到从皇子略显柔弱的身躯里散发出的淡淡傲气,卡卡不由失笑,经历过那种波折往事的一位皇子,想来也不可能太没用。
一旁瞪大了眼睛的洛奇几次张口又咽了回去,折腾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憋住,"......殿下认识卡卡?"卡卡很有名吗?为什么自己没有听说过?听二皇子的口气,还像是跟大神官一起冒险过的样子......莱恩蓦的倒吸了口气,看向卡卡的眼神变得十分古怪。
像是完全没有察觉洛奇两人的异样,二皇子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欣喜,"当然,卡卡先生的大名,我可是从小就听着。不过,我也是在今天才有幸见过奇迹小队的所有队员。"
楞了好一会,洛奇呆呆的举起手开始数,"达拉姆,布拉,缪斯......耶?"眼睛瞪得快从眼眶里蹦出来,洛奇失声尖叫,"卡斯洛?矮人斧战士卡斯洛?"这下子,莱恩的眼睛也简直能用见鬼两字来形容了。
045
"卡卡斯洛尼尔玛,我以为我告诉过你们我的全名?"卡卡其实很心虚,但是,反咬一口才是抢得先机的好办法。摊开手,卡卡一副"是你们理解能力差"的欠扁表情。
修沉吟,从一直以来的种种迹象看,很显然卡卡与奇迹小队的成员关系甚密。修并不是没有想过卡卡是奇迹小队的一员,然而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毕竟所有有点常识的佣兵的都知道,奇迹小队的最后一个队员,虽然没有其他队友那么引人注目,但确实在种族上与卡卡有着绝对的区别。矮人斧战士卡斯洛,曾经也是令斧战士这个职业的就职人数激增的人物,而矮人这个种族,虽然在佣兵中并不多见,但也确实因为卡斯洛的缘故,得到了更多的重视。
矮人与卡卡的共同点......身高?但是明显是战士系的职业,卡卡是绝对无法胜任的。
"呵呵呵......"压抑的低笑声从精灵优美的唇形中吐露出来,端着茶杯的手轻颤着,精灵抬手扶着额头,倚在扶手上笑个不停。见精灵暂时没有解说的可能,众人的眼光自然的,移到了另一个知情者布拉将军身上。脸色阴沉的布拉略略扫视了众人一眼,无言的扭过脑袋看向窗外。修低头,正好看见卡卡收回了呲牙咧嘴的威胁表情。
二皇子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改变,在管家的指引下坐到一边的软椅里,饶有兴致的看着众人。
"喂,找个人解释一下吧?卡卡是卡斯洛?怎么可能啊!"现在是想说,其实半精灵可以变身成矮人吗?还是说,其实全国的佣兵们都被骗了?
"好吧,我说。"终于笑完的精灵坐直了身体,朝卡卡飞了一道不怎么正经的眼波。
"哼。"脸一垮,嘴一撇,卡卡转身蹦到一旁的椅子上,背过身把头埋进椅背。修摇头失笑,跟着挤了进去,把卡卡挖出来抱到怀里。卡卡在修怀里拱了两下,只留下屁股对着外面。
放下茶杯,精灵交叠起双手,"卡斯洛就是卡卡。"顿时,房间里响起两道清晰的抽气声。洛奇嘴刚一张,莱恩立即朝着隔壁的大腿掐了下去。
朝颜面扭曲的洛奇微微一笑,精灵淡定的开始讲起故事。"事实上,这只是一个误会。"一个流传了几十年的误会。
"我们组成奇迹小队的时候,卡卡刚刚就职召唤士,"随着精灵的讲述,布拉闭上了眼睛。转眼间,已经70多年了。"你们也知道,初级召唤士的能力怎么样,"似乎非常惋惜的叹息一声,达拉姆瞄了一眼卡卡撅起的小屁股,忍不住笑开,"那时候的卡卡还没有现在高,只能召唤出一只史莱姆,实力简直是惨不忍睹。我们那时候都当上佣兵不久,没钱给他买高防御的的披风,只能给他买矮人专用的盔甲和头盔。"
"那样......走得动吗?"莱恩怜悯的看向卡卡。
"那肯定是走不快的,"轻咳一声,达拉姆非常不厚道的补充,"所以才会被误会是矮人族。"
"不然我干吗要召唤波米葡萄,"埋在修胸口的卡卡小声嘀咕,独自听到内幕的修不由莞尔。"自己走路累死了......"本来腿长就比不上队友,还得顶着一身盔甲和那个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朝前扑倒的大头盔,卡卡当年的赶路史就是一份血泪史。所以在多年以后,当卡卡发现自己能够召唤十分适合代步的巨型史莱姆,就坚持只趴在史莱姆身上赶路,彻底放纵自己的腿,算是对当年艰辛生活的补偿。
"那斧头呢?"洛奇挠着脑袋,一边笑容诡异的上下瞄着卡卡。
"哦,那个啊,"精灵双手一摊,"卡卡不会使用任何武器,斧头的话,就是拿来敲人也会痛一点吧?"一样是不会使用,那么,打击面大的钝器类自然是最适合的。本来队伍决定给卡卡配把狼牙棒子,结果卡卡全力抵抗,这才换成了看着还算威武的大斧头。当然,为了扛着那把斧头,卡卡自然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所以在攒到第一笔资金后,嗜钱如命的卡卡爽快的买了个空间袋子,并且保留至今。
一个小小的误会,误导了全国的佣兵们,整整误导了70几年。发现诸如此类影响面如此之广的惊人真相,如果上哪个佣兵工会里大吼一声,应该能带来不小的轰动吧。然而亲身听到真相的洛奇和莱恩,却连一丁点宣传的冲动都没有,只觉得十分的无力。洛奇连翻了好几个大白眼,"为什么没有人澄清啊?"
确实,只要把头盔摘下来,让人看看耳朵不就完了么?莱恩的脸上不由带上了几分怀疑的神色,虽然这么想有些过分,但是......该不会,其实是奇迹小队在集体耍着所有人玩吧?
看出莱恩的想法,达拉姆立即澄清,"是卡卡不愿意。"
"为什么?"这次是三重奏。声音出现后,众人扭头,看到了神色略哟些尴尬的皇子殿下。"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皇子歉意的笑笑,眼睛却没离开过卡卡,等待着回答。
从修怀里不情不愿的转过来,卡卡一个不落的瞪完所有期待答案的人,翻白眼,"难道你们不认为,那种样子很丢脸吗?"想象一下卡卡穿着铠甲,戴着头盔,举着把大斧头颤巍巍的跟在队伍后头的样子,涵养好如皇子殿下也差点喷笑出声,所以对某个红毛呆子哈哈大笑的嚣张摸样,卡卡选择无视。
"可是......被误会成矮人也不要紧吗?"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别太扭曲,莱恩觉得实在不可思议。并不是对矮人族有什么偏见,只是精灵族向来对自身的血统十分骄傲,怎么会允许别人将自己误会成其他种族呢?
"哼,让人以为我是矮人,总比让人知道矮人是我来得好。"卡卡的回答像是绕口令,修却立刻便明白了卡卡的意思。与其让人知道一个半精灵有着那种狼狈丢脸的样子,还不如保持着误会,让人以为那不过是矮人一族的无奈。
"没错。"在这一点上,达拉姆的意思与卡卡达到了空前的统一。
"......好别扭。"洛奇一语中的。
"切!"卡卡扭回身子,继续拿屁股对人。修轻轻梳理着卡卡的头发,一丝暖笑一直挂在嘴边。这个有些别扭的人,总是能给自己带来惊喜。没有丁点魔法天赋的半精灵有着狼狈的过去,然而一路走来,却成了能够召唤出龙的,足以载入史册的优秀召唤士。那么,无法飞翔的自己,既然已经得到了珍贵的"翅膀",应该也能成为足以匹配卡卡的龙骑士吧。不,不是应该--低下头把卡卡揉进怀里,修微笑--是绝对。
对面,即使在软椅里也挺直了脊背端坐的二皇子看着相拥的二人,眼中闪过一道略显暧昧的笑意。
046
"啪啪。"修长的双掌轻击,精灵待客厅中稍微恢复安静,微笑宣布,"接下来,来说说任务吧。"
一谈起任务,本来还在嬉闹嘲笑着甚至还打算把卡卡从修怀里扒拉出来的洛奇和莱恩刷的一下神色一肃,各自走回椅子上坐好。死抱着修不松手的卡卡也立刻掉转身体,默默等待着精灵的发言。二皇子有些错愕的看着众人瞬间的转变,随即释然。能够成为支撑国家的一大势力,佣兵们本身的实力本就不容小觑。
"我们要进入北大陆。"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画,蓝色的线条随着手指经过的路线流淌而出,静静悬浮。把水元素当做颜料,精灵轻松的展示着足以让大部分魔法师亢奋的技巧。莱恩盯着那些像面团一样,可以让精灵随意揉捏的水元素,就像看见肥肉的恶狼。
画出一道象征边境的线,精灵在线的一边一点,一个蓝色的小点乖乖的挂在那里,"这是帝都,"另一边,大概等距离的位置,精灵再次一点,"这里是兽人的中心圣地。"
兽人难以进入帝国,帝国的佣兵却可以光明正大地从自家的碉堡潜进兽人的地界。有些珍惜的材料或者魔兽只生长在兽人的北大陆,所以前往北大陆的佣兵数量并不少。虽然能安全返回的大概只有不到一半的数量,但利益所驱,依然有不少佣兵愿意冒险一试。毕竟如果成功,得到的不只是任务奖励,还有许多无形的利益。
安全回到帝国的佣兵带回了珍惜的物品,也带回了大量琐碎的情报。虽然至今没有人能顺利潜入兽人聚集的中心地带,但至少也确定了一个基本准确的位置。兽人族没有建立具体的国家制度,只有相当于集体领袖的大族长,其下为各个种族各自的头领。各族自行管理,同时拥护大族长,形成一种奇特的既自由又严谨的上下制度。北大陆虽然辽阔,但兽人的居住地相对集中,大概是为了应对北大陆恶劣的环境。大族长居住的地区是兽人的中心圣地,聚集了最多的兽人,而那里,正是神器最有可能的所在地。贵重物品必然由首领掌握,关系到全族的神器必然在大族长手里。兽人的这种"单纯"让人少费了不少力气。
"我们从奥玛城进入,直接前往中心。"奥玛正是被布拉借走了大量兵马,距离菲特最近的边塞城市。没有黑暗森林的阻碍,出了奥玛城外的防御墙,便是兽人的领地。"补给也到奥玛完成。"同样是军事要塞,不会缺少这些东西。
卡卡猛点头,"没错,去奥玛再买。"同样的东西帝都比边境要高上三倍左右,谁也别指望卡卡会在帝都买补给。
没有对卡卡的丢脸摸样进行吐槽,精灵抹掉空中的简图,"佣兵工会会针对此事发布一个A级任务,当然,任务内容会稍加掩饰。"
莱恩脸一红,瞄了毫无反应的修一眼,神色更是慌张,扭过头时正好与慢一拍反应过来的洛奇尴尬对视。
卡卡早就是S级,精灵已经退隐,皇子根本不是佣兵。修的话,所有人都不认为他会在意这种东西。发布任务,自然只能是为了莱恩和洛奇两人的佣兵等级。
夺回神器的事,莱恩和洛奇自然的就把自己算了进去。虽然也隐约想过这个问题,却并不是真的介意。只是精灵主动一提,两人忽然有些心虚起来。
忍不住看向精灵,莱恩犹豫着是否出言拒绝。接收到莱恩复杂犹豫的视线,精灵回以一个鼓励的微笑,甚至还熟稔地朝莱恩眨眨单眼。莱恩一楞,脸比刚才还要更红上几分,心里徘徊着的无措却变成了一股暖意。
洛奇有些尴尬的朝四周张望了一下,正巧和卡卡的视线对上。托着下巴,卡卡面无表情,定定看着洛奇。洛奇被看得越来越发毛,不由得开始往后缩......蓦的,卡卡眼睛一眯,眉毛一弯,呲出口白牙朝洛奇笑得无比灿烂,笑容中满是毫不遮掩的得意,还有,不难发现的那丝信任。对面的洛奇呆呆看着那张嚣张的笑脸,不由自主的,咧开了嘴巴跟着傻笑起来。不知不觉中,蜷缩着的脊背早已挺直。
伙伴就是这么奇特的存在,或许只是彼此间一点小小的体贴与信任,就足以化为无边的勇气。
"说起任务......"收回笑脸,卡卡瞬间转换成蓦然醒悟的神色,以拳击掌,"我们的玫瑰任务呢?"
一直默默观察着众人细小互动的二皇子心中荡起了圈圈涟漪,一时分神的二皇子楞了一会,这才发现那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什么?"
"寻找冰晶玫瑰的任务,"卡卡满脸无辜,可怜兮兮的看着二皇子,"贝德大公阁下说过什么吗?"
二皇子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异色,很快恢复为得体的微笑,"贝德大公决定收回任务,之前许诺的奖金,作为毁约金赔偿给接下任务的队伍。"
初听到时扬起的眉毛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弯了下来,卡卡笑眯眯的连点着头,说着跟表情一点也不搭调的话,"那还真是遗憾呐。"
"那么,就这样吧。"精灵的手指上再次出现了通讯用的风元素小球,"殿下,您需要多少准备时间?"
"我随时可以出发。"站起身来,二皇子忽然倾身朝前,轻轻对众人鞠躬,"接下来还请大家多指教,还有,叫我爱德就行了。"直起身,爱德笑容灿烂。
"啊,您太客气了!"莱恩第一个站起,洛奇也跟着蹦了起来,挠着头发傻笑。
手中的通讯球随着起身的动作不知不觉地消失,走上前轻拍爱德的肩膀,达拉姆笑容亲切,"不用客气。"
"彼此彼此。"赖在修怀里,假装修站起来就是自己站起来,卡卡嘿嘿笑着朝爱德飞了个"媚眼"。
布拉站在一旁,看看达拉姆和卡卡似乎永远不变的摸样,颓然叹息。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因为明白,所以更加伤感。印象中永远笔挺的背脊微微弯着,高大的身影飘散着淡淡的寂寞,回过头的卡卡神色一黯。
"布拉!"大腿忽然受到冲击,一个温暖的物体缠绕在上头。卡卡双手双脚一起抱在布拉腿上,兀自坏笑个不停,"再过两年,就把官位辞了吧。"压低了声音,卡卡不管皇子还在背后不远处,诱拐着帝国将军,"我们去西边探险。"
心里一酸,布拉揉着卡卡的脑袋,"跟个老头子组队?"
"你比我年轻。"卡卡戳着布拉的大腿,"看,年轻人的肌肉就是比较结实。"
"呵呵......"铁血将军的笑脸,拉到外头去,可以吓倒一排的人吧?"好吧,到时候,可不能嫌我老。"其实探险什么的有什么所谓呢?重要的是旧日伙伴的心。即使无法再一起闯荡,当年的情感也不会因此消逝。
卡卡抬头仰望布拉,笑眯了眼睛。"嗯!"
修不知何时站到卡卡身后,布拉抬头,静静看了修半晌,苦笑,"接下来的,交给你了。"默默与布拉对视,修不发一语。
卡卡从布拉的腿上下来,左看右看,噗地一笑,"干什么?托孤?"
"我会保护卡卡。"修弯腰把卡卡抱起,修转身跟上队伍。
布拉好气又好笑的瞪着修的背影,再看看趴在修肩上,笑眯眯的朝自己挥手的卡卡,失笑摇头。
047
"嗷......"尖锐的鸣叫声卷着一团金光从走廊的另一头直扑过来,刮过走在前头的众人身边时带起了一阵狂风,目标--瞬间抬手扶额的某人......的新一代代步工具,修。
侧身把手臂上的卡卡掩到身后,修面不改色的承接了来自小金的冲击,手臂一拢,利落的把小龙夹在了腋下。
"你们居然把我丢在那里!坏蛋!"挥舞着粗短的前肢,尾巴摇得霍霍有声,小金扭动着呐喊出强烈的不满。
"是你自己玩得不亦乐乎的吧。"事实上确实是把小龙故意遗忘在角落的卡卡咬死不认账。
"呜,可是......"在被子里钻来挠去,把蓬松的羽毛被子挠得白羽纷飞,玩累了的小龙心满意足的从变形了的被团中爬出,兴高采烈的飞舞在漫天的羽毛中正想找人炫耀,却发现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单是那一瞬间,幼小的龙心可就受了不小的伤害。"你们没有叫我!"
"没有吗?"好吧,确实是没有,但是卡卡的那个语气,就是一副占着理的置疑摸样。
小龙傻傻张着嘴巴,伸长脖子看看卡卡,缩头看看没有反对的修,咋咋嘴,"哦......原来有啊。"
扒着被风吹乱的红发,洛奇斜眼看着小金,眼神无比怜悯,语气十分得意,"嘿嘿,这条笨龙一定会被吃得死死的!"莱恩神色复杂的斜了洛奇一眼,摇头叹息。
□□□自□由□自□在□□□
从将军府出来,达拉姆立刻穿上了连帽披风,看到爱德也抖出一件差不多样式的披风后,精灵勾起了唯一外露的嘴唇。卡卡把小金抓过来抱在怀里,只把粗尾巴露出来摇晃的小金完全无法让路人联想到龙这种生物。瞬间变换为一组不太起眼的佣兵队伍,众人快速穿行在街道上。
爱德不着痕迹的放慢脚步,慢慢跺到修的左侧。正坐在修左手臂上的卡卡扭过头朝爱德笑了一下。"这就是黄金龙?"爱德指指把脑袋拱在卡卡怀里,悠哉的摆动着尾巴的小金。
"对。"戳戳小金的脑袋,卡卡暗叹,如果老皇帝的消息有自己儿子的这么灵通,菲特城的守军也不至于会伤亡惨重了。
"上一次有召唤士召唤出龙,已经是七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稍微拨开帽檐,爱德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中满是憧憬。就算被戳了两下,小龙依旧拱在原处动也不动。即使如此,爱德依然津津有味的观察了许久。慢慢的,爱德原本高扬着的眉眼往下垂落,半晌,逸出一声叹息, "这么美丽的生物,为什么以前的召唤士都只召唤了一次?"
"因为再召唤会死。"像事不关己似的,卡卡爽快的回答。修的眉毛骤然拧紧,低头看着卡卡和怀里的小龙,神情紧绷。卡卡抬头,挑了挑眉毛,"放心,我很爱惜自己的生命的。"
"也对,毕竟是这么强大的生物。"微笑着点头,帽子再次垂下,遮住了爱德的眼睛。
佣兵工会总部,鲜少露面的负责人亲自等在柜台后面。达拉姆一行刚走进工会大门,负责人的脸上就带上了欣喜的笑容。没有掀开帽子,达拉姆站到柜台前,负责人微笑着倾身。"达拉姆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其他人四散开站在周围,恰好把下批排队的人隔开了一段距离。"有新的消息吗?"
"他们已经撤回中央了。"负责人拿出任务等级本,摊开放到精灵面前,"之前说的线路上或许会有些散兵。"
"谢谢。"在任务领取人处写下洛奇的名字,精灵看着任务名称上的那组词汇轻笑出声--夺回传家之宝,由某个不具名的贵族发布的任务。即使有人对传家宝的具体内容感兴趣,也不会有认真调查的打算。帝都里,贵族的数量大概不比平民少上多少。
蹭了一趟免费的传送,白光过后,眼前已是奥玛城的佣兵分会。从内部看,与菲特分会的装潢大致相同,一样有一些闲散的佣兵在大厅里晃悠,不时看看不断刷新的任务榜。分会的负责人从某个角落转了出来,笑吟吟的迎上队伍。"各位预计什么时候走?"从总会来的命令是尽可能配合,能得到这种优待的人物不多。负责人的视线状似无意的从披风上略过,忍不住猜测着底下藏着的可能面貌。
盘算着购买物品需要的时间,达拉姆沉吟一会,决定让时间宽裕一些。"明天清晨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么明天见。"
有别于菲特城,作为一个真正的边境要塞,不时经历着战争洗礼的奥玛城没有菲特繁荣安定的气氛。工会所在的大街上,街道两旁的一长排武器魔具店寒光闪闪,没有店主开玩笑般的吆喝招呼,买东西的佣兵们也大多形色匆匆。
挑了工会附近一家规模中等的旅馆住下,众人集中到一个房间里开始商议。
"咳咳,"从达拉姆拿出那张写着洛奇姓名的任务接取单后,洛奇的上下唇就没有粘在一起过。喜滋滋把众人的名字写下,咧着嘴咯咯怪笑了几声,洛奇两手捏着两角,举起单子,"现在,我们应该先讨论一下队名。"
"蔬菜的话,大概需要十天份?"莱恩埋头刷刷写着。
"十五天,多买水果。"翻找着自己的储物袋子,卡卡撇撇嘴,"帐篷不够,再买一个。"北大陆不比普通森林,可以选择露宿,虽然帐篷很贵--嘟嘴,卡卡又发现一个需要花钱的地方,"魔力火炉的燃料也不多了。"
"我觉得,队伍的名称,一定要响亮,要有气势!"
"没错!"某只挣扎着从卡卡怀里逃出,飞到半空的小龙愤愤点头。
"时间充裕,可以修理一下装备。"精灵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溜了一圈,在修那顿了一下,最终停在了爱德身上。爱德穿着一件白色的低级神官袍,看起来似乎十分单薄,"三个防御法阵?"从隐约逸出的细微波动得出结论,精灵点头表示赞赏。
瞳孔骤然一缩,爱德眨眨眼,失笑摇头,"是的。做的人当时还说,一定不会有人发现。"被尊称为第一魔法师的精灵,果然名不虚传。
"高级品。"不客气的伸手揪起一角搓了搓,卡卡啧啧有声。莱恩拧着眉毛盯着那件袍子看了半晌,最后无奈叹气。
"像是,‘暴风勇者‘队!如何?"
"音节太少!"
"嗯......"拿笔尖点了一遍清单,莱恩抬头,"这些应该都能在附近买到。"
"我和修,莱恩还有洛奇去买。"卡卡快速点名,随即抬头,"顺便把你的铠甲修一修。"被兽人砸得都凹进去了,等到了兽人那边,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修的眼神柔得滴得出蜜来,点点头,俯身在卡卡脸颊轻啄了一口。摸上脸颊,卡卡扁扁嘴,耸肩。修最近越来越喜欢亲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亲的,卡卡搞不明白。眼睛一斜,应该明白的损友勾起了半边嘴角,卡卡嫌恶的一撇嘴--不问。
"那,‘暴风般迅猛,骤雨般强势,勇敢的佣兵小队'呢?"
"这个好!"
"真的?喂!这个好不好?"洛奇满面红光的回头。
"笨蛋。"从修腿上跳下,卡卡大步跑到洛奇身边,伸手一把拽过任务单,"说了是传家宝,那就一定是这个。"刷刷几笔写下,卡卡扬手一甩,精灵抬指一捏,豆大的魔法球啵一声戳进单子里。
"寻宝小队"几个大字顿时浮现在任务领取单上,亮光闪闪,好不显眼。
"好了,走吧。"拍拍手,卡卡小跳跃着蹦回修身上。莱恩扶着额头跟着修闪身出门,嘴角微微抖动。
"......啊啊啊!我的第一个A级任务啊!卡卡你个混蛋!"
048
一道八米高的城墙可以隔断什么?
两个世界。
穿过防御墙,脚下便是被称为北大陆的土地。在工会的帮助下悄悄通过关卡,寻宝小队来到北大陆的第一个动作,均是极目四眺。明明是接壤的同一块大陆,南大陆代表着富饶,北大陆代表着荒芜,似乎已经成了常理。低头看看土黄色的沙石地,卡卡抬头远眺,除了绿色不太多,倒也看不出有多荒芜。
面前的大陆地势平坦,一眼望去,似乎就是一个无边的平原。这样的地势倒是很适合战斗,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都很方便。
"直走吗?"卡卡探出头问身边的精灵。
"对,走直线。穿越一个沼泽,其余的几乎都是平原。"收集到过北大陆的佣兵们带回的信息,佣兵工会整理出了不对外发布的北大陆大致地图。摊开从不知哪里拿到的绝密羊皮纸,精灵丈量着距离。"大概七天可以到达。"
"北大陆原来这么小啊,"洛奇好奇的伸长脖子环顾四周,表情里带着点自豪的神色。"中央离这里才七天的路。"相较之下,南大陆不仅富饶,还广阔呢。
"不对,"莱恩伸出两根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举起来拉出了一长一短两段长度,"兽人族的‘中央'不是在北大陆中间。"而是在距离南大陆十分接近的地方,大大偏离了中心点。地图上最北边,还勾出了范围极大的地带,标注着未知。
"据说越往北,环境就越差,所以兽人才聚集在南边吧。"爱德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对北大陆的研究,大概没有哪方比皇家研究得更透彻。然而纸上谈兵毕竟不妥,派再多的探子进北大陆也一样。夺回神器是其一,亲自到北大陆查探这个行为更是爱德在竞争皇位之路上的重大筹码。不说其他的皇子有没有这个胆量,光是潜入理由充足这一点已经是难得的机遇。缪斯为了自己心爱的弟子,同样是用心良苦。
"这样啊......"抓抓头发,洛奇笑得灿烂,豁达得有些傻气。洛奇最大的长处,大概就是一点也不介意别人出言纠正自己的错误,知错就改才是保命法则啊。"嗯?对了,那我们是不是要骑‘那个'?"朝卡卡挤挤眼,洛奇蠢蠢欲动的摩擦着手掌。
"答对。难得你灵光了一次。"从修身上跳下地,卡卡笑容灿烂的摊开手掌。平原上用什么代步最合适?自然是那万能的--小巧的魔法阵久违登场,波米葡萄带着五只绿色史莱姆从魔法阵中窜了出来。
柔软的躯体轻轻颤动着,半透明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在不急不缓地流动。紫色史莱姆猛的一缩身子,"啪......嗒......"怪叫着扑向卡卡。身后有修的大腿撑着,卡卡笑眯眯的抚摸着许久不见的史莱姆。
已经做好共骑准备的洛奇目瞪口呆的数了一遍面前的史莱姆们,"你到底有几只史莱姆?"
"嫌多?那你用走的吧。"刚抬起手作势要收回一只,卡卡从波米葡萄后面探出头,发现洛奇已经叉开手脚攀到史莱姆身上去了。
"不多!"在这种绝对不会碰到熟人的地方,史莱姆的好,那就是完全不带一点折扣的。
同样做好了共骑准备的修看看粘着卡卡不放,几乎把卡卡卷到腹下的紫色史莱姆,再看看排排站好似乎斗志昂扬,等待着众人检阅的史莱姆们,闷闷的吐了口气。"上去吧。"单手从紫色史莱姆身下把卡卡拔出来,用膝盖顶顶似乎不满地扭动着的史莱姆,修不怎么乐意的把卡卡放了上去。达拉姆和莱恩挑中的史莱姆都配合的压扁了身体让他们坐上去,剩下的其中一只蹦跶了几下跳到修面前,修一撑也越了上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众人在高处趴的趴躺的躺,唯一剩下的那个就显得十分突兀。看着站在史莱姆身边略显尴尬的爱德,仿佛看到了当时的自己,莱恩急忙出言相助,"你摸摸它,它就会低下来了。"
"啊,好。谢谢。"朝莱恩感激地笑笑,爱德默默在心里默念,"这里不是帝都,自己没有丢脸",僵着一张笑脸爬了上去。
"我要自己飞!"一直被修夹在腋下,几乎已经被遗忘掉的小金忽然探出了脑袋,尖声嚷嚷着。虽然团在布卷里打瞌睡也挺舒服,但是伟大的龙族怎么可以依靠史莱姆前进呢?绝对不行!"我不要坐史莱姆!"
"不行。"一旦放出去,天知道小金会飞到哪去,修干脆拒绝。
"要飞!"从鼻尖到尾端一起扭动,小龙哼哼喷着粗粗的鼻息。
卡卡不耐烦的一咂嘴,扭头朝爱德一咧嘴,虎牙晶亮,"爱德,放一个祝福术。"在卡卡的记忆里,这个是持续时间最长的神圣法术。
"对大家?"正不安地调整着姿势的爱德抬头,见卡卡朝扑腾着的黄金龙努嘴,一楞,免疫诅咒的高级祝福术还是很快飞了过去。
比沉睡魔法还要有效,闹腾得正欢的小金蓦的打了个大呵欠,抖了抖滚圆的身子,脑袋一垂,静了。"睡着了。"听到了轻微鼾声的修非常淡定地回答。除了精灵与修以外的其他人十分怜悯地看向小金,视线在奸笑着的卡卡身上一转,识相地转回头。
"好了,出发。"熟练地把自己贴到史莱姆身上,卡卡举起手掌轻轻一转,一群绿色史莱姆争先恐后的起跳。
"啪......嗒......"
身下的史莱姆刚一颤,爱德直觉地屈指一抓,发现掌下的滑溜肌肤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俊脸刷的一白。
"放轻松,史莱姆跳起来也很稳。"卡卡忽然出现在爱德的右侧,波米葡萄紧紧挨着绿色史莱姆跳。"试试躺上去,很舒服的。"队伍里爱德最年轻,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有过在生死线边上游走的生活。虽然也明白以爱德的身份,过着的不会是普通人那样的单纯生活,但是看到那孩子吓白了一张脸,卡卡立即想起了老友缪斯骄傲的笑脸。缪斯把心爱的弟子托付给自己,自己确实应该好好照顾一下。
"好......"试着慢慢放松身体,爱德发现史莱姆移动时确实很稳。轻微的晃动感,仔细体味起来还挺不错,"真的很舒服。"让自己半躺在史莱姆身上,爱德看向卡卡,笑得有些羞涩。
"对吧。"虎牙晶亮晶亮的,卡卡笑着拍拍身下的波米葡萄,"走吧。"半透明的紫色史莱姆弹力十足,啪嗒几下蹦跶到队伍的前头去了。
修一直默默回头注视着卡卡和爱德,对愉悦笑着朝自己"跳"过来的卡卡微笑,修的视线不经意的再次滑过后面的爱德。目光一直跟随着卡卡前进的爱德无法避免地与修目光交接。友好的朝修一笑,发现对方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爱德的笑容有些僵硬。
对于卡卡和修,爱德的希望是拉拢。其实,如果可以的话,爱德更希望能拉拢达拉姆,但是众所周知,精灵早已宣布退隐,之后拒绝过的邀请数量十分庞大,爱德自然不会去讨那个没趣。而比起无法再召唤出龙的召唤士,拥有黄金龙的龙骑士似乎更有价值。
价值,用这样的词汇来判断和划分身边的人,不能说不是一种悲哀。然而所谓的亲情友情,在爱德的记忆里,几乎是淡薄又脆弱的存在。除了价值,爱德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将两个人牢牢的绑在一起。
目前看来,修对自己的印象似乎很不怎么样......视线在领头的卡卡和修身上飘动,爱德咬住下唇。得找个办法才行。
049
兽人军撤退至今已经有4天,一般情况,刚撤退的头一天,兽人军应该是撒开了脚丫子狂奔,所以在距离边境一天路程的范围里,应该是不存在什么流连的散落兽人军才对。当然,如果有什么伤员留在附近修养,那就不能怪有人心狠手辣了。帝国人民对侵略者的仇恨,在悍勇的佣兵身上,贯彻得更为彻底。
在史莱姆身上晃晃悠悠的前进,在平原上能发挥出最快速度的史莱姆们卯足了劲进往前跳,到傍晚时,还是在平原上......
从史莱姆身上跃了下来,洛奇满足地伸了个大懒腰,挠着脑袋朝四周看不出与城门附近的平原有多大区别的景色看了半晌,纳闷,"我们这是到哪了?"
抖开地图看了半天,本就十分简略的地图在毫无标识物的平原上更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精灵暗叹一声,直接找上了亲切活跃的风元素们。
"我们一口气跑了接近两天的路程。"从风元素那得到十分确定的答案,达拉姆赞许得抚摸了几下在身旁流连挨蹭的史莱姆。史莱姆发出奇怪的咕唧声,柔软的身躯剧烈颤抖,似乎狠不得再驮着达拉姆奔上一天。
卡卡哀怨地看着那只似乎已经完全"变节"的史莱姆,一边伸手从袋子里掏宿营用的东西。修把怀里睡得死沉的小金递给达拉姆,从卡卡那接着拿出来的东西。
帐篷,火炉,大锅,平底锅,木碗大勺,卡卡和修配合良好,动作麻利,没一会就在地上堆起了一堆东西。洛奇蹬蹬小跑过来扛起一顶帐篷跑到一边,暗自和修比起支帐篷的速度。
掏完东西,卡卡拍拍手,走到达拉姆身边一起揉弄起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金软绵绵的肚皮。莱恩自觉地蹲下摆弄起火炉和锅子。爱德绞着手站在一边,看着明明彼此间一句话都没说过却自然地分好工,配合默契的众人,有些无措。似乎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卡卡扯着达拉姆的袖子嘀咕了半天,终于从无奈的精灵手里接过一样东西拽在手里,走回莱恩身边蹲下,朝干站着的爱德招招手,"来。"抱起魔力火炉,卡卡在底部一拧一拽,把火炉的外壳卸了下来。"用过魔力火炉吗?"卡卡埋头摆弄着火炉,问。
"没有。"迟疑了一小会,爱德挨着卡卡蹲下,探头看向火炉的内部。
魔力火炉使用火元素结晶作为基本燃料。火元素结晶是如何形成的?普遍的说法是在火元素浓度极高的地方,例如火山里,常年累计之后聚集而成。
不过卡卡知道至少还有另外一种制造元素结晶的方法--摊开手,小小的手掌上,一个极细小的,翡翠色的类似宝石的东西闪耀着晶莹的绿光。
逼迫着精灵用接近极限的亲和力和高超的操控能力,硬是做出了一颗风元素结晶。虽然这么小的一颗,再加上临时凝结成的不够稳定,大概只能用上一两次,但卡卡还是喜滋滋的把"小翡翠"填进了魔力火炉的内核里。
"好了,这个给你,"重新装上外壳,卡卡把火炉往爱德怀里一塞,"扭这个是控制火势,风势只能你自己控制了。"爱德别扭地捧着炉子发怔。
莱恩一边插洗着锅碗,一边因为这边的互动偷偷埋头吃吃地笑。卡卡瞄了莱恩一眼,虎牙一闪,"莱恩,今天的晚饭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啊......"抬头看了一眼闻言瞪大了眼睛,怔怔看着怀里火炉的爱德,莱恩忽然升起了强烈的笑意。就像卡卡说的,皇子也一样是人,今年20岁的皇子,就这么忽然跟着佣兵队伍出发,想来也是非常茫然的吧。"好,交给我们吧。"
因为莱恩代替自己作答的行为而回过神,爱德微有些不悦地看向莱恩,却看到了一张真诚的,只带着热情与友善的笑脸。"爱德,我们先烧水?"莱恩其实长得不算特别好看,但是笑起来的时候,给人的感觉非常温和舒服,怎么看怎么顺眼。
眉间稍微隆起的那么一点小皱褶无意识的平复下来,爱德默默把魔力火炉放下,点了点头。"好。"心里似乎浮起了一丝奇异的感受,然而不知是有意无意,爱德并没有去思考。
"啊......!"空旷的平原上蓦的响起一声大吼。
卡卡眉毛一皱低吼回去,"笨蛋洛奇你干吗?"
蹲在地上的洛奇把脑袋塞进胳膊底下不回答,眼睛一转看见修从第三顶帐篷旁边站了起来,卡卡顿时明了。洛奇搭了一个修搭了俩,也难怪洛奇会郁闷。
手里揉捏着的软绵身体似乎在扭动,精灵低头一瞧,小龙的眼睛撑开了一道小缝,正使劲伸着懒腰。
"呜呃,有坏人?"扭头朝四周看了半晌,小金终于发现自己是在精灵的手里。金色的大眼珠盯着达拉姆看了一会,鼻息一喷,"放手放手!"伟大的龙族不可以以这种姿态呆在别人的怀里!虽然精灵很好看,可是又不能吃--正确地说,是没有给过小龙吃的......
似乎绝对有效的魅力难得失效,达拉姆忽然觉得无比愉快,干脆地松开手,微笑看着小金扭着屁股飞走。
呼扇着小翅膀升到半空,小龙立刻发现自己的目标,翅膀一缩直朝修扑了过去。正打算蹲到卡卡身边的修反手一抓,正好被抓住尾巴的小金尖叫着扑腾,"我饿!要吃肉!"
从卡卡掏出来的食材里挑选着要用的,莱恩闻言微笑,扬起了熏干的肉片,"煮肉汤好不好?"
鼻翼抽动,小金远远嗅了几下,扭头,"我要吃烤肉!"
"可是没有鲜肉......"想吃肉就去狩猎,这是无法携带多少鲜肉的佣兵们的生存法则。可是众人走了一天,似乎真没看见什么可供狩猎的魔兽。
挥手示意莱恩不用介意,卡卡伸出手指戳着小金的脑袋,"唯一的鲜肉就是你了,把你烤了吧。"
"肉而已,我去抓!"尾巴被修揪着,既然卡卡想戳,修自然不会松手,小金只能不停扑腾着翅膀摇晃着闪躲。"我抓来你要给我烤!"
"没问题。"卡卡改戳为揉,"不过要快哦,晚了我就把炉子收起来。"
"哼!"一块肉罢了,伟大的龙族绝对是手到擒来。斗志昂扬地飞向高处,小金朝四周望了几眼,呼的一下朝北边扑去。
"......没关系吗?"看着珍贵的黄金龙被这么随意放飞,爱德忍不住发问。
卡卡咧开嘴,虎牙一闪一闪,"没事,它自己烤不了肉。"会喷火不意味着能烤肉,除了把猎到的"肉"拖回来,嘴馋的小金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050
新鲜的蔬菜和蘑菇,加入熏肉和调料,莱恩熬了一大锅鲜美的浓汤。爱德对洗菜择菜相当有兴趣,一开始由莱恩示范了一小会,接下去从洗到切直至下锅,全部被爱德一手包办。虽然菜叶子被揉得有些烂,切得也不甚整齐,但莱恩还是用十分满意的赞赏表情接过了那盘材料。从来没见过烹饪过程的爱德,看着各色材料慢慢在锅里翻滚融合,就这么变成一锅散发着浓浓香气的食物,莫名的有些感动。
洛奇把为雪耻而精心堆起的篝火堆点燃,得意地咧开嘴,招呼众人围坐过来,自己则小跑到莱恩旁边,一把架起炉子锅子就走。六只史莱姆缓缓蠕动过来围成一个大圈圈,把人和火堆一起围在里侧。
背靠着柔软凉爽的史莱姆,众人盯着正中央滚动着的浓稠热汤,默默的抬眼看向北边的天空。美食当前,某条打猎去的小龙再不回来,众人的胃液就要像浓汤一样开始翻滚了。
"吃饭吧。"径自抓起锅边架着的大勺搅了搅,卡卡用力吸吸鼻子,"好香。"
"要不......再等等?"虽然肚子已经咕噜叫得天响,洛奇还是道义的打算等小龙回来,而且,不是还有烤肉嘛......
"我们先吃,等它回来再吃烤肉。"卡卡摸摸下巴,十分得意地嘿嘿两声。洛奇眼睛里精光一闪,捞起两个碗就往锅边凑。达拉姆转着手上的碗,看着已经抢在洛奇之前,盛起了一大碗料多得突出一座小山来的浓汤的修,转眼再看看接过修递来的碗,笑得过分灿烂的卡卡,轻皱起眉头。
璀璨的星星挂在头顶,除了个别人还在洗刷碗勺,吃饱喝足的众人都倚躺在史莱姆身上休息。卡卡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贴在波米葡萄身边,垂着脑袋,忽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贴向了自己。
修展臂把卡卡搂进怀里,"不舒服?"从吃饭的时候就觉得卡卡有些不太对劲,修单手捧住卡卡的脸向上轻抬,额头对着卡卡的贴了上去,感觉从对方那里传来的温度似乎有些偏高,"发烧了?"修拧起眉毛。
"没有......"卡卡挪开额头低下头,半晌,咕哝出一句,"对不起。"
呼吸一窒,修默默盯着卡卡看着。翻滚着复杂情愫的视线像有实质一样,压得卡卡的脑袋越垂越低......
听到"对不起"的那一瞬间,修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卡卡决定拒绝自己,卡卡喜欢上别人,诸如此类的东西在修的脑子里炸开,差一点就冲破了修僵硬的脸部肌肉喷薄而出。然而看着卡卡无限沮丧的模样,满腹的愤懑涌了半天,终究还是沉了回去。
轻声叹息,修伸手托住卡卡就快贴到胸口的脑袋,声音里竟然还带着一丝温柔,"为什么?"
"我以为它很快就会回来,"长吐出一口气,卡卡咬着下唇抬起头,"我让幻狐去找找。"本来烱定的以为一定很快就会拖着猎物杀回来的小金没了踪影,卡卡自然把罪过揽到了自己身上,毕竟小龙会气冲冲地出去觅食,完全是被自己逗出来的。修其实很担心吧......见修闻言忽然挑高了眉眼,卡卡不由咽了口口水。
在卡卡看来似乎正很是为难地思索着的修,其实正因为欣喜与安心等情感的冲击而呈现发懵状态。卡卡以为自己在生气?卡卡很在乎自己是否在生气?发现卡卡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修急忙把手挪到了卡卡头顶,稍用力揉了揉,"没事的。"修的笑容第一次可以用灿烂来形容
"啊?啊,嗯。"眨巴眨巴眼,确认修的笑容不是自己的幻觉,卡卡有些发懵。"你不生气吗?"
"当然不,"修收起笑脸,神色认真,"我绝对不会生你的气。"
"......即使我把小金烤来吃?"卡卡的神色同样认真。
沉默半晌,就在卡卡打算哈哈笑两声打圆场的时候,修忽然摇了摇头,"炖吧,炖烂才能咬。"
"......原来你也会说笑话啊......"而且是用那么认真严肃的表情说。
修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卡卡心里忽然毛毛的,忍不住开始怀疑--修他,该不会是认真的吧......"你......"
"你喜欢爱德?"修仿佛随手从天边抓来的一个问题,成功让卡卡把询问遗忘。在思考"卡卡喜欢上别人"这个问题的时候,修第一个想到的人选,就是爱德。
卡卡很喜欢自己的同伴,虽然表达的方式很特殊--像是经常欺压洛奇的行为。但是卡卡认识爱德不过两三天,应该还称不上同伴的程度,然而卡卡对爱德的喜欢却是十分的明显,对爱德的关心更是毫不别扭的直接,让人不由得怀疑起这个"喜欢"的含义。
看到这样的情况,修当然不可能不在意。原本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的修,被卡卡莫名地"惊吓"过后,决定还是直接问个明白--毕竟,清除障碍,也得出师有名。
把修的问题从头到尾咀嚼了好几遍,卡卡十分不确定地回答,"大概......吧。"让精灵思考情感问题,实在是太过苛刻的要求。卡卡一直怀疑自己那半边人类血液里的感情触觉已经被精灵之血吃掉了。干脆把问题从感情转成推理,卡卡慢慢开始分析。
首先,"他是缪斯的徒弟,"缪斯是自己无可取代的伙伴,缪斯心爱的徒弟,自己理所当然的,也应该要喜欢的吧。所以,"我喜欢爱德。"
"因为是缪斯的徒弟,所以喜欢?"修奇迹般地从看似毫无关联的两句话里找出了真相。"所以照顾他?"
"没错,"卡卡耸耸肩,"我肯定要好好照顾他啊。"
半合上的眼睛里流光一闪而逝,修倾身在卡卡鼻尖上轻啄一下,"我也帮忙?"
"好啊,"卡卡用力点头,修很会照顾人,一定......嗯,挺好的,"很好。"
"还不睡?"蹲在最中央却被众人集体忽略的洛奇,好不容易用达拉姆给的悬浮水球刷完锅碗,抱着一摞餐具蹭过来,朝卡卡努努嘴,"开袋子。"
"睡。干吗不睡?"把东西全拨拉进储物袋子里,卡卡残酷地收回让幻狐出去寻找的念头。既然连小金的"亲爹"都不在意,那么伟大的龙族就请尽情地玩吧,什么时候想起烤肉了,就什么时候再回来。
身边的修已经脱掉了铠甲,在波米葡萄伸出来紧贴在地的扁平"大腿"上躺好,朝卡卡摊开了胳膊。把被洛奇打断之前脑海里浮出了一点尖的模糊想法抛掉,卡卡掏出被子扔了一半在修肚子上,弓身朝修的胸口贴了过去。
同样躺在史莱姆贡献出的"床"上,似乎早已熟睡多时的精灵,慢慢勾起了唇角。
051
一路向北,阳光下半透明的史莱姆们跳跃在平原上,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一排史莱姆以实际上非常迅速,却又让人觉得十分悠哉的方式前进,给单调的平原添加了一道特殊的风景。
进入北大陆的第三天,小龙依旧没有踪影。
第一天,卡卡嘴里说着"爱回不回",心里隐隐有些担忧;第二天,卡卡嘴里说着"爱回不回",盘算着等某头乐不思蜀的笨龙回来之后,一定要把他绑起来让修用长枪挑高了示众;第三天,卡卡一脸诡笑地作怜悯叹息状,"怪不得它回不来。"
为什么人类一口咬定北大陆是片贫瘠的土地?一定是因为来到这的人都跟寻宝小队一样,三天里遇不上一头魔兽。好吧,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不像佣兵们一样希望能遇上几头不太强大的魔兽,但是整个平原连只大点的动物都没有,除了贫瘠一词,实在是没有别的可以形容。
吃了三天熏肉,一直期望着小金带回鲜肉换换口味的洛奇跨坐在史莱姆上朝四周瞄了半天,颓然朝前一趴,"那些兽人是不是把能吃的都吃光啦?连草都啃光了是吧!"
平原上的确草木稀疏,零星的绿意无法给无垠的褐色土地带来多少生机感。看惯了看似平静其实暗藏着无限生机的土地,到达这片平原后,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隐隐的压抑。兽人们世代寻找着进入南大陆的机会,或许也是一种压抑之后的爆发与疯狂吧。
"兽人里好像有长着牛头的......"躺在史莱姆身上微微摇晃着,睡眼惺忪的莱恩迷糊地回答。
"真的?能吃吗?"洛奇仰天打了个大呵欠,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与莱恩的对话似乎开始朝着某个诡异的方向发展。正好跟在两人后面的爱德翻了个身,把脸半埋在史莱姆软软的身体里偷偷地笑。
这两天的经历一点也不惊险,自己出发前预测的,遭遇魔兽袭击,与兽人残军对峙等情景一个都没遇上,这让本来已经雄心勃勃,构思了种种应对准备的爱德像一拳打到了空中,顿时泄了力气,本来打算找机会改善自己在修心目中印象的行动也迟迟没有进行。
但有时候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人们的意料,爱德没有动作,修却主动开始示好。昨天晚上露营时,修舀起的第一碗汤居然递给了自己,当时爱德完全是反射性地微笑道谢接过碗,实际心里一片愕然。
接到菲特一战中出现真正的龙骑士消息时,修的资料也随后出现在爱德面前。被陷害而离开龙骑士团的修,是否一直有着回到骑士团的想法呢?必须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如果是,对于一心想把修收归旗下的爱德来说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身下的史莱姆听话地跳跃到波米葡萄身边,紧紧贴上对方的身体,两只史莱姆动作一致,顿时融合成了一只双色"合体"史莱姆。"风元素们说,昨天清晨有一只金色的小肥龙呼一下从这里飞了过去,嘴里不停地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听完整的咒骂内容吗?"达拉姆直视前方,顶着一张不变的微笑美颜。
"不用了,谢谢。"卡卡很有默契的没转过头,仿佛两人根本不是在对话。想要找到"肉",估计要一直飞到中央附近吧,只希望某龙不要因为猎不到"肉"而喷火烧草,平原上的草能活着不容易。"快傍晚了,休息吧。"
"也好,我们的速度很不错呢。"奖励一般摸摸身下的史莱姆,达拉姆微笑感受着史莱姆骤然发出的剧烈颤抖。
波米葡萄被带着也抖了起来,卡卡伸腿踩了绿色史莱姆一脚,"兽人军走得挺快。"败退的军队第一天玩命奔逃很正常,但到了第三天,居然还没能看见一个落下的兽人,就像有谁在屁股后面死命追着一样,逃得没了踪影。"......你刚才说的,是一头‘小'龙,对吧?"
"没错。"几乎同时得出了一样的推论,精灵挑高眉毛转过头,看着卡卡脸上同样诡异的表情,蓦然失笑,"哎呀呀,那可真是......"
"赚大了......"
□□□自□由□自□在□□□
干粮烤肉加浓汤,这是野外任务期间佣兵们最喜爱的食物。虽然没有烤肉,但寻宝小队也吃了三天的煎饼和浓汤。一直吃一样的东西当然会腻,所以佣兵们都喜欢变换着材料煮汤喝,许多无意中用奇怪的材料煮出来的美味浓汤也慢慢出现在了居民们的饭桌上。
今晚由卡卡主厨,发现储物袋子里的水果还剩下很多,卡卡决定试着用一种甜味的块茎一样的水果煮一锅带咸味的汤。蹲在火炉边,先把熏肉撕成细丝放进水里熬着,卡卡把修切好块的紫色水果一把倒进锅里,拿勺子使劲搅了几下,抽动鼻翼闻着味道。"好像还不错。"
"闻起来好甜啊,放盐了吗?"捧着碗蹲在一边,洛奇深深吸气,摇头晃脑。
"放了。"回答的同时,卡卡抓了一把盐洒下去。紫色的块茎似乎在开水里融化了一些,汤水因此变成了浓稠的紫色,让人想起了炼金术师的药剂锅子。"行了,吃饭。"水果熬烂了也不行,卡卡回身,发现修已经单手捧着一叠碗蹲在自己后面,立刻把勺子往修空着的另一只手里一塞,"你盛。"拍拍手,卡卡晃悠到后排,挤进魔法师组中间噗通一下坐好。左边是莱恩,莱恩身边则坐着爱德。
勺子在修手上,洛奇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修先盛了两大碗,等修放下勺子起身,这才一把抓住勺子猛往碗里装东西。
见修装完汤,卡卡不由得瞄向左边。昨天晚上修把第一碗汤递给爱德时,最吃惊的,其实是卡卡。虽然修答应卡卡要帮忙照顾爱德,但看着修一整天都没有动作,再想想修平时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卡卡便也释然。所以等修把汤递给爱德时,以为那碗汤绝对是端给自己的卡卡的第一个反应是--幸好自己没有勤快的先伸出手接。所以与其说卡卡感觉到的是欣慰,不如说是尴尬以及奇怪的别扭感居多。今天是两碗,修会先给谁?卡卡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问题。
端着满满的两碗汤,修缓步走向并排坐着的几人,一直走到卡卡面前站定,两手一分,一碗递给了卡卡,一碗伸到了爱德面前。
"谢谢。"从刚才就在想着修会不会再给自己盛汤的爱德笑容灿烂,伸出双手打算捧碗。
"不客气。烫。"修把碗往回抽了一点,爱德一楞,随即把袖子拉高盖在手心,小心翼翼地把碗接了过来,笑容灿烂得足以晒干万物。
"莱恩,给!"短短的一小会间,动作麻利的洛奇已经装好一碗,捧着碗傻笑着跳过来,在塞进莱恩手里前一顿,蹲下把碗放到了地上。"自己拿!"
"没有我的吗?"洛奇转身重新扑向锅子的同时,精灵幽幽地开口。
抓住勺子的手一抖,洛奇苦着脸点头。"......有!当然有!"
洛奇也是先递给莱恩啊......嗯?那又怎么样?
身边都是一副和乐的景象,卡卡却忽然觉得修一直稳稳端在自己面前的那碗汤看起来有点碍眼,好像,也没有爱德的那碗满?......有什么东西忽然从肚子里朝上冲,瞬间把卡卡的思考能力挤出了脑壳外。想也没想,卡卡双手一合,一把捧住了汤碗。
052
"卡卡!"正小心端起自己那份汤的莱恩差点打翻了碗。
闻言转头的修骤然一惊,端着碗的手狠狠用力往后一拽,本来应该可以马上让卡卡的手离开热源的动作,却因为卡卡捧碗的力气太大,一拖一拽,大半碗汤顿时洒了出来。
"好痛。"喊着疼却又无视手背上耷拉着的肉丝块茎,卡卡嘟着嘴巴盯着修。修神色愕然,僵直在那里完全没有反应。
丢下自己的碗,莱恩急忙把挂在卡卡手上的残渣拨下去,残渣冒着烟气,触手还能感觉到不低的热度--莱恩托起卡卡的手一看,两个手掌都红彤彤的。冰蓝色的水球忽然包裹住卡卡的手掌,莱恩一惊缩手,随即懊恼自己的反应不够快。达拉姆放出的水球柔和地抚摸着卡卡烫伤的手,避免热度继续侵入肌肤。被一系列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等到看到水球时,爱德终于想起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乳白色的光晕代替了冰蓝色水球,嫩白的牛奶色小球抚平了卡卡手上的伤势,光华散去后,卡卡的手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
莱恩再次抓住卡卡的手仔仔细细地看了半晌,长出一口气,"还好,没事了。"微笑着抬头,莱恩正打算温言说说卡卡莽撞的行为,却发现卡卡似乎完全没有关注过自己的伤势,还是那张嘟着嘴的闷脸,昂着头朝上看。一回头,身后的修丢掉了手上的碗,拽着拳头僵直地立着,脸色煞白。收回说话的打算,莱恩慢慢、慢慢地挪到一边去。
"好痛。"卡卡压下昂着的脑袋,改成翻着白眼盯着修看。
嘴角轻微抽动,修的上下两唇磨了好几下,没能磨出一句完整的话。蹲下身,轻探出手,修看着卡卡。卡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躲,修立刻伸前握住了卡卡的双腕。"......对不起。"卡卡的举动,完全出乎修的意料。
答应卡卡照顾爱德,自然是有目的的。最基本的,由自己照顾,就减少了卡卡和爱德接触的机会,无论卡卡抱着的是何种心情,修一样不希望看到卡卡对爱德那么体贴的行为。当然潜藏在内心的,还有另一个想法。看着自己照顾爱德,卡卡会不会产生哪怕那么一丝不满的感觉呢?虽然因为对卡卡的迟钝深有体会,修对后者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你干吗要去捧那个碗啊?很烫啊!"洛奇后知后觉的询问正好是修迫切想要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烫?"卡卡撇嘴,"......又没有人告诉我。"其实,当手腕被修握住之后,卡卡就开始后悔了。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这种笨蛋行径,这种亏大了的事情,居然是自己做出来的?今天煮汤的水果其实是有迷幻效果吗?脑子里虽然乱成一团,占便宜占出惯性的卡卡还是没有忘了谴责。
当然,在修听来,这个可能是吃醋,也可以是撒娇,总之绝对不是谴责。"是我的错,对不起。"伸手把卡卡揽进怀里,修忘情地用下巴不停摩擦着卡卡的头顶。
从始至终都觉得事情发展得太过跳跃的洛奇呆呆捧着碗汤杵在一边。"咳。"达拉姆一声轻咳,惊醒了洛奇以及忘我的某人,"那个好像是我的?"精灵指着洛奇手里凉了一半的汤,笑容十分温柔。
"啊!对对!给你......"
"我再帮你盛一碗。"就在洛奇把汤递给达拉姆,正打算回去捞自己的那份时,满面喜色的修大步超过,一把抓住了勺子......行,我等!没胆子去破坏修的好心情,洛奇咬着下唇看着修把锅里的材料全力往碗里塞,眼神无比哀怨。
毫无罪恶感地喝着洛奇贡献的没有半根肉丝的汤,精灵不时抿嘴偷笑,吃醋不可爱,无意识的吃醋行为才是最可爱的。瞄一眼卡卡得意嚣张的笑脸,达拉姆忽然觉得有些伤感,这个当初既弱又倔强,只知道死死跟在自己后面跑的小孩,似乎也已经长大了呢。
爱德默默垂着头,小口小口抿着汤,如果到现在还想不明白,算是白在皇室待了20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爱德或许是寻宝小队里继达拉姆之后的另一个明白人。比起爱德见过的某些事情,修所做的不过是一个平常的,没有多少欺骗成分的小手段,然而自己心里的那丝委屈感又是因为什么?只是短短几日,爱德发现,自己的感受比起以往,似乎已经多出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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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的夜晚微凉,史莱姆圈中央的篝火没有熄灭。支起的帐篷里,达拉姆睡一个,莱恩和爱德睡另一个,修和卡卡依旧睡在波米葡萄伸出来的柔软地铺上。另一个帐篷里被子掀开,原本躺在里面的洛奇此时正抱膝坐在篝火边,虽然轮流守夜的行动还在进行,但是三天里的安逸实在是让洛奇打不起什么精神,望着舞动着的篝火发呆。
"修!"一声低喝把洛奇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阴影中卡卡坐了起来,躺在旁边的修已经站起身,快速穿戴着铠甲。
一把抓起手边的弓,洛奇迅速跃起。"怎么了?"
"魔兽。"抬手朝北边一指,卡卡全速跑进双人帐篷里,毫不客气地一人踢了一脚,附带一声凑到耳边的低喊,"起来!"
虽然是体弱的魔法师,长期的佣兵生涯还是给莱恩磨练出必须的行动力来。在睁眼的瞬间,魔杖已经拽在了手心,等爱德揉着酸涩的眼迷茫的朝四周看时,莱恩已经穿好了外袍。"......什么?"
"快起来。"把爱德放在一边的袍子塞进对方怀里,莱恩先一步跑出帐篷。还迷糊着的爱德虽然没有经验,反应却也不慢,一个醒神术直接砸向自己的脑袋。白光过后,爱德眼神已经转为清澈,飞快套上衣服,爱德抱着法杖跟着跑出。
卡卡脚下不停,出帐一拐冲进单人帐篷,刚想如法炮制地再来一脚,却看见听力灵敏的达拉姆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帐门口,手上抓着小木杖。"40多头。"几乎是立即就从风元素那得到情报,精灵的脸上没了笑容。平原上,若是被40几头魔兽包围,境况可想而知。
"要么不来,要么拖家带口。"从鼻子里哼出一句,卡卡扭头奔出帐篷。"你们回去。"柔软的史莱姆们抵挡不了攻击,无视史莱姆们瞬间爆发出的怒吼,卡卡亮起召唤阵一把把它们送了回去,反手,另一个召唤阵浮现出来。
"咚......"踏一步便能发出不小的震动,皮粗肉厚的五角犀兽再次出现。这一次卡卡没有留手,一口气召唤出全部6只犀兽。犀兽们缓缓挪动着巨大的身躯,两只并排站在了北面,余下四只把众人团团围住。看见熟悉的犀兽,洛奇眼前一亮,立刻一跃爬上前面的其中一只,岔开腿跨坐在上面。
"什么情况?"莱恩低声问着,努力想从前方的黑暗中看出点什么来。
黑暗中,如果盯着某处看,会发现黑色之中似乎有什么正在不断地变换着摸样。爱德跟着眯起眼睛看了半晌,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确定到底有没有看见东西。
达拉姆的视力在夜间同样犀利,此刻已经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不远了,接近50头,体型偏大。"如果体型太过高大,再加上有一定的跳跃力,即使是无比高大的五角犀兽也不一定能挡住它们的步伐吧......
053
卡卡的视力不及达拉姆,闻言眉头一皱,召唤阵再次亮起,"鹏......鹏......"长着绒毛的娇小鸟儿从空中徐徐降落,在距离地面半人高的半空安静悬停着。"你们上去。"卡卡没有点名,谁该上去,众人心里有数。
莱恩牵起身边爱德冰凉的手,暗叹一声,拉着爱德跑到一只鹏鹏鸟身边,轻轻一推,"上去吧。"看着爱德虽然动作僵硬,还是慢慢攀了上去,莱恩转身正打算走向另外一只,蓦的发现数目似乎不太对劲,"只有三只?"再次朝四周看了一圈,莱恩确定,拍打着翅膀的鹏鹏鸟,确实只有三只。
"对,快上去。"卡卡仿佛理所当然一样地回答,其实心里后悔得很。当年奇迹小队里需要鹏鹏鸟的只有三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不够用的情况,因此懒得再去添加的卡卡,一直就只有三只鹏鹏鸟。
卡卡的意思是要自己留在地上?这怎么可以。满脸不赞同地皱着眉眼,莱恩跑向卡卡伸手打算去拽,"你上去......"连披风的角还没沾上,卡卡已经滑溜地一闪身躲了过去。
"别废话了,我坐犀兽上。"朝不甘心打算继续追的莱恩摆摆手,卡卡难得地撒开脚跑,目标,距离最近的那头犀兽。
原本像钉子一样扎在前面不动的修蓦的转身折返,迎着奔跑着的卡卡伸手一捞,一把把卡卡挟了起来,严肃地绑着脸。"不行。"即使只有一只鹏鹏鸟,修也认为坐在上面的应该是卡卡,翼人一族近乎盲目的护短行为,绝对一项是无法摒弃的传统。锐利的视线看向后方,卡卡不用问也知道,修八成正盘算着该把自己扔到哪只鹏鹏鸟身上去。
"没问题的,我可以......"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与您共骑?"达拉姆的声音紧贴着卡卡的背脊响起,暖暖的嗓音里暗藏着的怒意让卡卡浑身一僵。说着话的同时,精灵已经伸手从背后把卡卡接了过去,"我想鹏鹏鸟也不会介意的?"
"鹏鹏......"扑腾着翅膀拼命磨蹭着卡卡,鹏鹏鸟做出了回答。
精灵一族的体重都很轻,达拉姆加上卡卡,大概也就比不穿铠甲的修重上一点,属于鹏鹏鸟拼命努力可以承受的范围。奋力用最稳定的姿势升上空中,飞到已经停在半空的两只鹏鹏鸟中间,离地大概两人高的三只鹏鹏鸟并排悬停着。目送着卡卡乖乖上了空中,修转身跑回前放警戒。
前面是微微颤抖着的毛绒绒鸟颈,后面紧紧贴着精灵的胸口,卡卡伸手轻轻抚摸着鹏鹏鸟,小声嘀咕,"好挤。"
"闭嘴。"优雅地抬起手,"咚"一声扣上卡卡的脑壳。达拉姆一直认为精灵不应该与人类产下混血儿,继承了精灵的骄傲博爱和人类的好管闲事的某人,实在是让人又怜又恨。
紧揪着身下的绒毛,爱德僵硬地挺直了背脊,神色复杂。以为爱德还在害怕的莱恩探头朝对方笑笑,"不会摔下去的。"
朝莱恩点点头,爱德回以一个得体的微笑,心下黯然。在莱恩毫不思索的决定让出鹏鹏鸟的时候,爱德也在迅速思考着,特别是在修抱着卡卡往后看的时候。爱德明白,如果自己主动站出来表示相让,无论结局如何,都会给所有人,特别是修留下很好的印象。这对于尚未死心的爱德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更何况,卡卡会把自己换下来的可能性其实非常的低。
但是爱德没有开口,甚至动也不动,因为爱德不敢赌。万一众人说"好",真把自己换下去了呢?最重要的是自己,没有什么能比自己的生命贵重,这种想法卑劣吗?爱德从来不这么认为。然而看着莱恩的举动,还有其他人毫不吃惊的反应,爱德忽然有些迷茫,心里边隐隐的,多了一点不舒坦的压力。为了别人涉险?遥遥头,爱德抓紧法杖,凝神从北方的黑暗中寻找魔兽的身影。
"停下来了。"复述风元素带回的最新情况,修退后两步站到前面两头犀兽中间,长枪对准了前方。
神情一肃,洛奇开弓搭箭,举弓的手臂缓缓平移着瞄了一会,狠狠撇了下嘴,"我还看不见!弄点光吧?"队伍的位置早就已经暴露,还不如干脆来点光源,自己就能用手上的神弓把它们通通射回老家去!
莱恩转头看向达拉姆,见后者只微微点头,没有动的意思,于是非常自觉的举起魔杖,发出了五个大火球。指挥着五个火球分散到四周,悬浮着的火光照亮了众人站立的范围。身处于明亮的地方,更看不清黑暗中的事物,不过对付即将攻击的魔兽,看清自己的周遭确实是首要前提。
"是草原特产嗜血狮。"坐得高看得远,卡卡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终于看清匍匐在平原上的魔兽们的摸样,"北大陆哪里荒芜了,"哼哼两声,卡卡咬牙切齿,"在南大陆一次能看见4,5头就算多的了。"
嗜血狮群半晌没有动作,队伍这边同样保持着静止姿态,平静的状态下,沉重的压力感静静蔓延,胸口有东西不停地想要窜出喉咙,爱德压抑着稍不注意就会冒出的喘息声,忍不住悄悄问,"......不过来了吗?"话一出口,爱德暗骂自己天真,但是,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期望呐。
像是明白爱德的想法,达拉姆回头,温柔地笑着,"它们在等机会。"等待着最好的时机,务求一击必中。"所以我们不能等。"
"攻击吧。"卡卡同时开口。
淡青色的巨大魔法阵忽然出现在平原上空,笼罩的范围内正好是蓄势待发的狮群,当发现异状的嗜血狮们果断的选择攻击时,达拉姆最擅长的风系魔法已经完成。风刃是低级风系魔法,数以千记的懂得曲折回旋运动的风刃阵,则是杀伤力巨大的高级攻击魔法。因为是法阵,风刃会被拘束在法阵笼罩的范围内运动,所以即使在平原上,攻击力也不打多少折扣。事实上,大型攻击魔法阵需要比较长的形成时间,所以并不适合使用在拥有活动能力的目标身上,不过达拉姆的风系魔法,速度历来快得不像话。
嗜血狮群咆哮着企图冲出魔法阵的笼罩范围,但是已经成型的魔法阵不断喷发着锐利的风刃,似乎毫无规则地在空中肆意飞舞的风刃不仅压制了嗜血狮们的动作,而且阻挠了它们的视线。一切似乎只是很短的一小会,狮群冲出了魔法阵,带着或多或少的血淋淋的伤口。
054
魔法阵的光芒照清了魔兽的方位,莱恩抓住时机迅速朝嗜血狮投掷着冰刺。达拉姆第一次发动攻击时速度太快,爱德根本来不及动作,暗暗赞叹着达拉姆的实力,爱德飞快念起颂歌,为队伍里所有人加持光明系的增益祝福术。
刚释放出好几个冰刺的莱恩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骤然一振,又是几个冰刺狠狠甩了出去。怀里塞着个卡卡完全没有阻碍到达拉姆的发挥,挥动着魔杖,精灵以超凡的速度不停施放着普通的风刃,成群的风刃那么刮过去,威力同样不容小觑。
嗜血狮在平原上的速度十分可怕,如果不是达拉姆抢先一步让几乎所有的嗜血狮带上了不小的伤,莱恩的冰刺或许根本打不中狮子。虽然如此,跳跃着躲闪从天而降的冰刺,飞跃过蜂拥而至的风刃,因为血腥味,即使是自己的血腥味,而变得更加狂暴的嗜血狮们双眼血红,跑在最前面的几只马上便要扑到犀兽的跟前。亮红色的眼珠子成了洛奇最好的标志,刷刷几道灰影从洛奇手中飞出,射向最接近的几头狮子。
修站在犀兽的头部附近,举枪挑向一头飞扑而来的巨大嗜血狮,从近处看,嗜血狮的体型居然有将近半头犀兽大小。绝对不能让它们过去,如果让嗜血狮突破了犀兽的防御圈,卡卡他们就未必安全。散发出的杀气比起迎面而来的狮群也毫不逊色,修的长枪似乎覆上了神奇的力量,在快速的舞动中带出道道血虹。
嗜血狮是凶猛的高级魔兽,不像傻傻的低级魔兽一样智力不高,见在前面讨不到好处,狮群里几声吼声过后,几头明显比较强壮的嗜血狮留在前面与修和洛奇游走争斗,余下的飞速沿着犀兽圈跑动。犀兽掉转庞大的身躯,五个同样巨大的尖角朝外,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
卡卡捏着拳头,犹豫了一下,蓦的摊开,一只修长的手掌飞快盖了上去。"再等等。"卡卡不是没有凶猛的幻兽,只是数量比起狮群来实在太少,即使全部召唤出来,大概也只能用生命为队伍多争取一些时间。不到无计可施的关头,达拉姆不愿意让卡卡这么做。小木杖上喷射着的风刃一停,盈盈绿光凝聚在细小的尖端上,一个绿朦朦的大球噗的一下喷出。
"吼......"光球准确的击中一只跃起的嗜血狮的腹部,把毫无准备的嗜血狮撞得倒飞出去。趁着那头嗜血狮倒地的片刻,眼尖的莱恩一个大火球砸了下去,咧开嘴气喘呼呼地笑。爱德不时给前面直接对敌的两人释放治疗术,同时还要保持着祝福术的效力,狠不能再长一个脑袋。
五角犀兽缓慢转动着脑袋,狠狠用巨角挑飞扑上来的嗜血狮,然而犀兽的力气虽大,在速度上却毫无优势,就在几头嗜血狮缠住某只犀兽的瞬间,两头嗜血狮一跃而起,把来不及反应的犀兽当作支点,骤然窜上半空,而悬停在那一侧空中的,是爱德。
"鹏......"蛋壳状的防护罩蓦的一亮,卡卡在嗜血狮跃起时确实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挂上了一抹得意的笑,等着看那两头嗜血狮被防御壳弹回地上去。同样等着看的莱恩和达拉姆也毫不焦急,却忘了爱德并不知道鹏鹏鸟的防御力之强。
身下的鸟儿没有利爪,体格娇小,除了飞还有什么能力?爱德不是没有发现身边忽然出现的蛋壳,但危机时刻又哪能思考那么多。在瞥见飞扑过来的嗜血狮时,爱德唯一的反应,就是躲。侧身一躺,耳边传来闷闷的撞击声,来不及分辨状况的爱德一下子失去平衡,倒头栽落。
"鹏鹏!"卡卡探出身子一声大吼,达拉姆送开了小木杖,飞快伸手一拽,扯住了爱德的某块衣角。"呲......"下坠的势头只延缓了一小会,不过已经足够,鹏鹏鸟回应了卡卡的命令,一个俯冲正好接住了爱德。而正好在达拉姆伸出手的这一瞬,另一头嗜血狮在颓然落下之前,硬是伸爪在精灵的手臂上划了一记。
"唔。""啊!"受伤的精灵轻声闷哼,倒是回过头来的卡卡和旁边的莱恩狠狠大叫了一声。从卡卡高喊时就回头看的修一时分神,被一头嗜血狮猛一下撞中腰侧摔倒在地。眼见着嗜血狮就要扑到修身上再补一击,洛奇抓起一只箭矢红着眼睛从犀兽上跳了下去,手中的箭矢戳中了嗜血狮,人却被痛嚎翻滚着的嗜血狮一爪拍飞,狠摔在前面一点的地上。
侧滚半圈双臂一撑从地上弹起,修狂奔到洛奇身边一把架起了半天没动弹的洛奇,长枪一扫一下打中了三头嗜血狮,再晚上一点,洛奇大概就被大呲着牙扑上来的几头狂狮生撕了。
空中的远攻组虽然只是短暂地慌乱了一下,很快又重新释放出攻击魔法,然而嗜血狮群不是笨蛋,在五角犀兽失去支援的一小段时间里,狮群发起的猛攻使犀兽陷入了惨烈的苦战,悲嘶着的犀兽们伤痕累累,大概无法支撑多久了。
爱德白着脸拼命往达拉姆的手臂拍着治愈术,莱恩探头朝爱德大喊了一声,"洛奇那边!"看见洛奇半挂在修身上时,莱恩的心藏漏跳了一下,拽着魔杖的手差点松开。扭头发现几乎已经被狮群包围住的修和洛奇,爱德急忙喘着粗气调转方向,毫不吝啬精神力地砸起治愈法术。
"混蛋......"卡卡咬着下唇,扬起了右手。修半抱着洛奇,只剩下一只手握住长枪后明显力道大减,在一步步往后退的同时,身上的伤口渐渐增多。召唤阵的光芒似乎比往日更加明亮,既然要拼命,那就来场大的。
"吼......"咧着寒牙正要扑向自己的嗜血狮忽然停了动作,修的长枪顿时挥空,快速压下枪头朝下一抵,以为嗜血狮重新落回地上是为了从下方攻击的修错愕的看着那头嗜血狮似乎完全遗忘了自己正在战斗中,自顾转身对着北方。其他的嗜血狮几乎也在同时伏低了身体,朝北方发出咕噜滚动在喉咙口的低嘶。修没有趁机捅上几枪,架起幽幽转醒的洛奇缓步退回五角犀兽的防御圈内。
对兽类的反应最敏感的卡卡呆呆收回了手上的召唤阵,这些嗜血狮,居然在害怕?
多砸了好几个火球,莱恩终于发现地下嗜血狮群的异样,慢慢停下了攻击。似乎有某头嗜血狮发出了指令,原本停下了动作,完全不理会队伍攻击的嗜血狮们快速聚拢在一起,似乎十分警戒地盯着北面。
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从北边过来了。众人很快便明白了嗜血狮群举动中所包含的意义。视力强悍的精灵凝神看了一会,忽然倾身把嘴贴上了卡卡的耳边,"要表扬它才行呢。"
只楞了一小下,也跟着看清来者的卡卡脸上飞速变换起了悟,错愕,欣喜,恼怒等好几种情绪,到最后,定格在了狞笑上。"哼哼,臭小子原来挺能负重的嘛。"
不需要视力优越的种族多加解释,速度极快的某物眨眼间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几头巨大的姿势扭曲的魔兽诡异地在空中飞速前进,仔细看,似乎能从飞行物的中间看见几丝金光。
"吼......"嗜血狮群发出低沉的无比悲戚的嘶吼,极其迅速的朝着南边窜去。一场本来已经进入高潮的战斗,就这么在眨眼间宣布完结。
奇怪的魔兽团飞到众人面前停下,角落里探出的几个魔兽脑袋,除了更大而且有着茂密的鬃毛外,似乎与刚才的嗜血狮没有多大的区别。"噗啊......"魔兽团轰然落地,砸起一阵烟尘。
圆滚滚肥嫩嫩的下半身拼了命地扭动着,某条狩猎归来的小龙昂着脑袋得意嚣张地大喊一声,"烤肉!"
055
黎明特有的毫无热度的光缓缓从平原的那方升起,曾经或多或少有过"大概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吧"想法的寻宝小队众人心情复杂的看着新生的初阳,感慨万千。
洛奇被拍飞出去的那下,落地时磕到了脑袋,在爱德连续好几个治愈之光普照过之后,很快便生龙活虎。修因为穿着黑色的铠甲所以看着不明显,等脱下来接受治疗时,道道的血痕淤痕看得爱德心里发秫。
蹲在一旁看完对修的治疗,卡卡起身走向同样伤痕累累的犀兽们,默默轻抚着五角犀兽身上交错的撕裂伤。"爱德,能帮它们也治疗一下吗?"大概也只有犀兽这种连痛觉都很迟钝的幻兽,才能在此刻还因为卡卡的抚摸而愉快的轻晃着脑袋。
"当然。"对于爱德来说,这是人生中亲自参与的第一场战斗。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尚未散去,努力压抑着不时冒出的反胃感,爱德对着几只犀兽施放着治愈术。如果是以前,爱德绝对不可能把自己骄傲的神官能力用在这些幻兽身上,然而此刻,爱德完全没有犹豫。
"烤肉啊!快点烤!"哼唧着把猎到的嗜血狮和遗留在平原上的另外几头嗜血狮尸体拖过来放在一起,垒成了一个高高的小山,小金骄傲的从各个方向观赏着自己的战利品,雄赳赳的宣布,"来烤肉吧!"
"啊......"被爱德治疗之后的犀兽们十分兴奋,为首的一只上前轻蹭了卡卡一下,蹭得卡卡一个踉跄。没有穿上铠甲,正好走到卡卡身后的修用大腿接住了卡卡。抬头对修一笑,卡卡拍拍面前巨大的脑袋,手上的召唤阵随之亮起,"好乖,回去吧。"
"烤肉啊!你答应了要烤肉的!"绕着"鲜肉"小山飞了好几圈,小金终于发现似乎没有人做出了回应。气鼓鼓的冲到卡卡面前,小金的鼻孔撑大到极限,噗地喷出一鼻子气,"你答应了的!"
"我是答应过,"卡卡笑眯眯的叉开手握住了小金的肚子,略有些困扰地歪过脑袋,"可是这个,有点多呢。"
"什么啊!多了不好吗?我飞了好久才找到这几只的!真是的,明明一堆里有十几只,只有一只长得威风一点!"为了抓到足够填饱自己胃口的鲜肉,伟大的龙族可是整整找了三天,这才找到四堆肉。不死心的小金拖着四大块"鲜肉"硬是继续往北飞了很远,直到蓦然想起"鲜肉"似乎会变成"臭肉",才慌慌张张地飞回来。
"哦?其他的不行吗?"所以才惹得这些没了首领的嗜血狮聚集起来往南边逃啊。某人尖尖的四个小虎牙已经全蹦了出来,气昂昂的小金还毫无知觉的继续抱怨。
"当然不行!伟大的龙族一定要吃最威武的肉!"
"这样啊......"卡卡手上使劲,狠狠掐住手里的肥龙,笑容无比灿烂,"那么我们来烤肉吧。"
□□□自□由□自□在□□□
清晨时分,巨大的篝火似乎比阳光还要明亮。
"......喂啊......这个带一只就够了吧,不是说越少越值钱吗?"篝火边,巨大的肉块串在长长的铁叉上,泛着润泽的油脂光泽,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的洛奇大汗淋漓地转动着铁叉的一头,边朝一边烤好的另外几块烤肉咽着口水。在卡卡奸笑着从那个使用了70几年的神奇储物袋子里拖出了一套巨大的铁叉兼支架,闪亮亮的大眼睛期待地仰视着自己的那一瞬间,洛奇就知道糟糕了。果然,压榨自己烤肉就算了,还一烤这么多,最过分的是,居然还不让吃!
"我不说,谁知道不只一只?"蹲在逆风处小心翼翼地卷着切割完美,处理完毕的一整张雄狮皮毛,卡卡抬头警告地瞥了跃跃欲试的洛奇一眼。"来自北大陆的威武魔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那么大的一头,看在重量的份上都不能卖得太廉价,再加上"极其珍贵,唯一一头",卡卡似乎已经看见团团的金币正朝着自己飞来。
修把小金放在大腿上,一边的手肘抵在小龙柔软的脊背上压住,另一手利落地帮卡卡处理着余下的皮毛。前肢上紧紧抓着比身体大上四五倍的烤肉,小金一边大口大口吞着肉块,一边呜咽,"我要吃威风的......"
"母的比较嫩。"修的回答让小龙再次凄凉地干嚎了几声。虽然看似万分的不乐意,但是某只一边哭还能一边不停吞咽着烤肉的小龙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一整头嗜血狮装进了某个似乎没有跟着体型缩小的胃袋。
卷完一张收好,卡卡挪到修身边坐下,等着收第二张。小金从肉里抬起头,瞥向卡卡的那个幽怨的眼神,差点把卡卡逗得笑断了气。"嘿嘿......生气了?"
"哼......"小金不能反抗修,修不会反抗卡卡,间接受害的小金比谁都哀怨。不知从哪学到的,湿漉漉的金色大眼翻了翻,小金低头继续恶狠狠地咬。
"好吧,我走了。"嘴上说走,卡卡反朝着小金身边挪近了些,"唉,本来还打算等一会给你点心的。"大声叹息着,卡卡坏心眼地在袋子掏啊掏,直到小金从斜眼偷瞄发展到伸长脖子呆呆望,这才抽出手,摊开。
"啪嗒。"剩下的烤肉掉地,小金毫不在意,"给我!"比起极品级别的美味火焰果,烤肉又算得上什么!"给我给我!"
"好,给你。"丢了一颗进小龙全力张着,口水滴答的大嘴,卡卡笑眯眯的看着咕唧咕唧嚼着兴奋得脑袋直甩的小金,"还要吗?"
"要!"
"还生气吗?"
"不气!"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你是好人!"
"说得好。"
默默把手擦干净,修一边一个,摸上了两个小脑袋。"乖。"
对烤肉没有兴趣的精灵走到了之前战斗的地方,垂着头绕了一圈后,捡起了一根对折的木头--达拉姆的代表性物品小木杖,似乎在掉落后还被踩了一脚,啪唧成了两段。
"达拉姆先生......"从后面赶上精灵,正打算开口道谢的爱德,在看见回过身来的精灵手上那根毁坏的小木杖后,脸色刷的发青。"......对不起!我真的......"说赔偿吗?爱德还没有自大到以为什么都是可以买到的。
"嗯?哦,没关系的。"手指微动,折断的小木杖蓦的从手上消失,达拉姆伸手轻拍爱德的肩膀,"不用担心,这个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小木杖珍不珍贵?如果单看价格,最初级的魔杖是几乎人人都买得起的廉价品。但是这又是达拉姆的魔杖,据说从一开始就一直在使用的魔杖。
爱德很沮丧,本来一心想要道谢的满腔感激忽然变得难以启齿,精灵还没换下的袍子上,手臂处的斑驳血迹似乎分外刺目。讷讷半晌,爱德说出了一句说完后便无比后悔的话,"因为我是皇子吗?"
达拉姆的嘴角快速地提起放下好几次,幸好无比懊恼的爱德根本没敢抬头,这张极度破坏精灵形象的憋笑的脸才得以继续隐藏。喜欢往最阴暗的方向想事情,这算是人类的种族特性吗?那么只会往好处想的巨人一族,似乎很需要跟人类多多交流呢。
平复下差点喷发的笑意,达拉姆忽然觉得眼前的人类皇子有些可爱。"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是因为你是缪斯的徒弟吧。"正好也发现了手臂上的血污,达拉姆转身往帐篷走,留下轻飘飘的一句,"但是当时,我可什么都来不及想呢。"
想也没想就去救人吗?默默站在原地的爱德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为什么自己,居然会觉得有些羡慕呢。
056
兽人族中央圣地,在寻宝小队之前,似乎从来没有佣兵接受过与之相关的任务,又或许有,只是他们都没有回来。佣兵们带回来的消息里,关于中央的均是模糊不清,似乎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只走到了边缘便选择折返,私下问起时,同样是含糊其辞。像兽人中心地这样的地方,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资料,只要确切,都能高价卖出。为什么冒险热情向来高涨的佣兵们,从来不去那里探查?站到同样的位置之后,寻宝小队众人终于明白了缘由。
兽人的中央不是城镇,没有所谓的城墙和城门。聚居在一起的兽人们似乎依照着一定的规律,搭建起大大小小的各式房屋,大多是用粗糙的泥石垒成,一间紧挨着一间,乍一看,似乎根本没有进去的路。
不敢靠近的小队停留在远处,从视力优秀以及得到了风元素鼎立相助的精灵的描述中慢慢拼凑着画面。
"门不在这一面,有几个,就开在某间土房的墙上,"叽叽喳喳的风元素们提供的消息让人越听越沉重,"里面同样是圆形的土屋圈,一圈套着一圈,正中央就是族长的屋子。"
"他们不热吗?"洛奇对兽人居然使用这种圈套圈的房屋感到相当惊叹,想想他们那身茂密的毛发,再想想这种风都吹不进去的封闭圆圈,"住在最中间的那个族长,一定被热傻了吧?"所以才一代一代地头脑发热,疯了似的想侵略南大陆吗?作为一个无比热爱国家的好佣兵,洛奇对兽人向来是无理智地鄙视。
眼看洛奇似乎有越喊越高的意思,莱恩急忙伸手捂住了洛奇的嘴。潜伏就该有潜伏的态度,莱恩一眼瞪蔫了洛奇。
"族长的房屋比较高,我能看到一点。"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土房的里圈似乎都比外圈高上一点点,或许当初搭建的时候就是挑中了平原上的一个突起处。虽然对于寻宝小队而言是个噩耗,但是兽人这种奇怪的房屋,确实非常适合防御外敌。收回视线,精灵摇摇头,看来为了在北大陆生存下去,兽人们也锻炼出了必须的智慧。
趴在精灵身边,卡卡看得不如精灵清楚,圈圈之间的空隙一模糊,看起来更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毫无缝隙。撇着嘴,卡卡缩头挪到紧闭着眼睛的爱德旁边,"能感觉到吗?"
"唔......"几颗汗珠从额际滑下,似乎十分难受的爱德咬住了下唇。半晌,爱德睁开眼,重重吐出一口气。"感觉到了,在最中间的那间屋子里。因为被装在隔绝元素的盒子里,所以波动很微弱。"
"啧,那就没办法偷出来了。"卡卡闷闷地瞥了脸上写着"爱莫能助"四字的达拉姆一眼。本来以达拉姆跟风元素的那种极限亲和力,风元素们应该是很乐意帮这种"小"忙的。"必须接触吗......"
"很难攻进去。"修摸上卡卡的脑袋,轻轻摇头。先不说那里面到底有多少兽人,即使小队能顺利硬闯进去,一路杀进去的时间,也完全已经足够让兽人首领带着神器逃脱。
"那怎么办?"掰开脸上莱恩的手掌,洛奇像小狗一样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不满,"我绝对不放弃!"
"谁说要放弃?"卡卡大眼一瞪,一旁的精灵抬头深深吸气。神器"达拉姆",就冲着"达拉姆"这个名字,队伍里至少就有两"精"下了决心,不抢回来誓不罢休。"我们想办法混进去。"
"混?"莱恩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种可能。丝丝凉意慢慢从后腰往上爬,莱恩悄悄咽了口口水,看向自顾摸着下巴狞笑着的卡卡,"扮成......兽人?"
□□□自□由□自□在□□□
荒凉的平原上没有植物的绿荫,走动的时候还好些,干坐在太阳下晒久了,人就变得昏乎乎。波米葡萄把自己压成了扁扁的一大摊让众人坐着,牺牲自己为众人换来了难得的一点凉意。虽然达拉姆凝聚了一片水雾飘在众人头顶,但为了不被兽人发现而十分薄透的水雾根本滤不掉多少热气。
因为不能生火,寻宝小队已经就着清水啃了四天的烧饼。虽然悄悄用超小型火球稍微烘烤过,但那个干巴巴的滋味一样不太好受。本来这样的事情对佣兵来说并不严重,爱德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人,但是尊贵的龙族为此差点爆发的次数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手脚指数量。所以最后卡卡只能牺牲了一头雄嗜血狮烤肉,堵住了小金的大嘴。
忍受着种种不便,花了四天的时间,寻宝小队总算在兽人们出入的习惯里找到了可以钻的空子。几乎每天都会有三俩结伴的兽人出外狩猎,出发与归来的时间不定。在成年兽人里,似乎也夹杂着一些体格娇小的年轻兽人。而据风元素的描述,守门的兽人们判断同族时大多是用嗅的,或许是因为兽人并不太依赖视力。寻宝小队还发现了一个非常有利的情况,有些兽人白天时会把自己包裹起来,而守门的兽人并没有任何举动,利用这一点,混进中央似乎有了可能。
"气味怎么办?"洛奇抬高自己的手臂嗅了嗅......嗯,很原始的味道,可以瞒过那群兽人吗?
"风元素能帮忙。"达拉姆带着称赞的笑容伸出手,似乎正抚摸着人类看不见的风元素们。利用风元素卷起一些兽人的气味暂时依附在皮肤上,相信在短时间内可以骗过兽人们。
卡卡鼻翼微动,斜了身边依旧高抬着手臂的洛奇一眼,大刺刺地往相反方向挪了一大步,无视洛奇瞪大眼气鼓鼓的凶相,继续从储物袋子里掏着皮毛。
卡卡认为,为求不引兽注目,珍贵的雄嗜血狮毛皮不能用,额外收获的雌狮毛皮勉强还可以拿出来。还有以前任务时顺手收集的种种魔兽的外皮、牙齿、骨头--卡卡敛财成性所养成的不放过任何可以换成钱的物品的做法,似乎经常可以派上用场。等卡卡从袋子的某个角落里翻出来一大卷花色陈旧的布料之后,还没有习惯卡卡这个袋子的神奇之处的爱德终于忍不住讷讷道,"为什么......还有这个?"
"嗯?这个是莉莉丝附赠的哦,懂得让利的商人才能做大生意。"卡卡欢乐地哼着歌。除了修以外,熟悉卡卡的队友们心里同时浮起一个答案,这个"利",绝对不是店主主动"让"的。
脱下原有的衣物,只留下一条短裤。随便挑几块皮草皮革胡乱围扎到身上,在所有能勾住东西的地方挂上骨头兽齿,最后把旧布匹蒙头一披,活生生一个生活不错的兽人出现了。众人换完装,无视自己同样奇特的形象,指着别人一阵闷笑。
"我们分成两批,"轻咳了一声,为了夺回神器,同样牺牲了自己完美形象的精灵裹在布里的声音似乎有点别扭,"我,洛奇,爱德先走,你们跟我们拉开一点距离。进去后我让风元素跟修联系。"
"我打头阵!"洛奇士气高涨。
莱恩轻轻拍上洛奇的背,"小心。"
057
故意把脚掌撇向外,笨拙地走着大开步,洛奇领着达拉姆,后头紧紧跟着矮一些的爱德,看起来就像带着年轻兽人出外学习狩猎归来的小队伍。蹲在稍微处,卡卡凝神死死盯着小分队的一举一动。洛奇抡起拳头全力击打土屋厚实的大门,一个高大的兽人开门探出半个毛绒绒的脑袋,十分敷衍地在洛奇身上嗅了一下,懒懒一让缩了回去。憋着一口气不敢喘的洛奇楞了半晌,蓦的挺起胸膛大摇大摆地晃了进去。
"进去了......" 闻言大松了口气的莱恩脸上登时有了光彩,卡卡起身重新把粗布拽回头上,撇了撇嘴。有时候本以为困难重重的事情解决得太容易,也会让人觉得郁闷。
对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烂性格毫无自觉,卡卡闷闷地爬上修的怀抱,一屁股坐在被绑在修腰间,身上包了几层皮革伪装成一个包裹的小金的肚子上,恶劣地对小金不满地发出吱的一声的抗议行为进行威胁。
"等一下如果你发出声音,我就把你烤了吃掉。"手臂一甩抱住修的脖子,卡卡一哼,"出发。"
"带小孩子出去?"同样被略略嗅了一下,往后缩了缩身躯让路的守门兽人忽然似乎不怎么在意地问。
修淡淡点头,压粗了嗓音,"嗯。"
"小心点啊。"粗壮的手臂摆了两下,兽人似乎并没有继续攀谈的意思。再次简短地应了一声,修不回头地稳步朝对面的另一扇门走,莱恩紧跟着修快步走出。
出门走了一小段,虽然四周无人,莱恩还是不由地压低了声音,"呼,吓了一跳呢。"守门兽人忽然开口说话,把莱恩吓得一瞬间呼吸一窒。
"没事。"包裹在粗布里的卡卡扭了一下,似乎是转过了头,"看来兽人没什么警戒心。"
"毕竟是中央吧......"正因为是大部分兽人聚居的地方,所以认为自己非常安全的兽人们反而显得很懒散。
"他们在前面等。"似乎因为达拉姆的拜托而非常兴奋的风元素们迫不及待地传来了达拉姆一行的消息,热情地表示要为修引路。进到内部之后才发现,除了最外的那圈,内圈的屋子并不是完全贴合在一起的,不仅圈圈之间的间隙很大,一些屋子之间的夹缝也不小。想来也是,兽人们庞大的身躯可挤不了小道。
往前走了一小段路,风元素引着修来到一个岔口,两个土屋间空下了一条很宽敞的小道,达拉姆一行就在小路里。蓦的,修脚下一顿,随即搂紧了怀里的卡卡抬腿飞快跑向小路。莱恩楞楞地看着修一拐冲进小道里,脸上刷的一白,咬紧牙关跟着全力跑了进去。
不知道这些兽人是不是从来不洗澡?两个比洛奇高出一大截的兽人步步逼近,洛奇伸开手臂护着身后的两人慢慢后退,因为越来越浓烈的骚臭味而痛苦不已。达拉姆和爱德贴着土屋的墙壁站着,垂着头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那两个是女的吧?嗯?一个人带着两个女的在这边晃,是打算孝敬我们吗?"其中的一个兽人抖抖身上的肉块,咧开嘴爆出两颗长牙,狞笑着把脸凑上前。
身后就是达拉姆,不敢再往后退的洛奇尽力收着脖子,手紧紧拽着拳头,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揍了上去。要忍耐,不能引起骚动!在心里默默念着"忍",洛奇挤压出一个粗粝的声音,"不是!他们是我弟弟!"
"放屁!老子的鼻子闻女人味从来没错过!"兽人一声粗吼,跟着爆出了一连串的臭骂,另一个兽人也不甘示弱,针对两位"女性"的越来越下流的调戏也跟着倾泻而出。
虽然明白自己不需要跟这些蛮族计较,然而在逐渐高亢的污言中,爱德也不由得生出了一团火气。
洛奇斜着眼睛看着喷唾沫喷得十分恰意的两个兽人,这两头发情的野兽真是笨得让自己连怜悯之情都升不起来。如果只是自己和爱德的话,大概最后就是自己跟他们打一仗啦,可是,精灵也在啊!虽然身后的精灵一直不声不响地站着,洛奇却似乎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在背后打转。
"交出这两个女的!老子放你一马!"对着洛奇的脑袋狠狠喷完最后一口唾沫,把眼神移到后头两位"女性"身上的兽人露出了极其猥亵的笑,"老子会好好疼你们的......"
"呵......"身后轻轻的一声笑,洛奇直觉地抱头一蹲--
冲进小路的修三人,看见的正是这样一副奇怪的画面。洛奇缩成一团蹲着,而在洛奇头顶正上方,悬着两个张大了嘴巴姿势扭曲,却发不出丁点声音的巨大兽人。"来了?"虽然裹在粗布里看不清脸,达拉姆的语气依旧表达出了说话人的神清气爽。
"怎么回事?"被修抱着颠着跑,差点咬到舌头的卡卡没好气的抬头。
虽然包成球状的卡卡无论是抬头还是低头看起来都没有多大区别,但是似乎真的可以看见卡卡鼓着脸不满的样子的修立刻低头认错,"风元素说他们很危险。"事实上风元素当时说的是,达拉姆快死了!如果精灵出事,卡卡一定会非常难过,瞬间得出这一结论的修确实被吓了一跳。如今修终于明白,碰上达拉姆的事,风元素也会错乱。
"......呃?"即使用全速也落下修一大截,终于匆匆奔进小路的莱恩一口气没喘好,噎在喉咙口呆呆看着众人。
洛奇扭动屁股挪了两步,随即跳起来三两下跳到路口,"没事没事!"凑到莱恩耳边,洛奇悄悄嘀咕,"达拉姆发威了!"
"这个,怎么办?"一直抬头看着空中无声挣扎着的两个兽人的达拉姆低头看向众人。洛奇觉得在达拉姆看过来的瞬间,似乎有什么戳中了自己的脊背......
"咔嚓。"卡卡淡淡回答。寻宝小队目前是小偷小队,没有办法带上俘虏。兽人中央里出现了会使用魔法的人,这样的消息绝对不能流传出去。
"好......嗯?"有人?移回视线时似乎在路口处看见了黑影,手上的动作比嘴还快,发出疑问的同时,小小的风卷已经扑向路口。
"啊......"或许是迟了一步,又或许那是一个反应特别灵敏的兽人,达拉姆的风卷虽然准确卷住了对方,然而半声惊叫却已经传了出来。
"遭了!"洛奇伸手把莱恩一夹,撒腿飞奔向众人站着的小路中央--
"怎么回事?"一个大脑袋探进小路,蓦的瞪大碗口大的眼睛大吼一声,"魔法!"居然又是一个反应够快的兽人。
"魔法"这两个字对于兽人,就如"兽人"之于人类。周围响起了杂乱的吼叫声和询问声,刚才大吼过的兽人缩回了脑袋,立刻就有更多的大脑袋探了进来。
"冲出去。"达拉姆卷起三个兽人直接砸向路口,洛奇夹着莱恩,修伸手拽住爱德半扛上肩膀,反应极快的众人跟着飞出路口的兽人炮弹冲出。
"哇!啊啊!"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路口附近居然已经聚集了将近十个兽人。达拉姆的兽人投掷一下子砸倒了好几个。
站在最外围的某个兽人,在达拉姆领头冲出路口的瞬间,吼出了最为关键的一句话。"抓,抓住他们!"
058
寻宝小队行动之前设想过的种种结局中,最痛苦的一种发生了。看着以各种声调发出高亢的嚎叫怒吼,不断呼唤着同伴企图把道路填满的兽人大军,本来因为在外围就被发现而郁闷的众人,忽然觉得很幸运--至少,还有机会逃出去吧?
寻宝小队冲出小路之时,前方还站着四、五个兽人,不远处,好几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唯一拥有近身搏斗技巧的两人都扛着同伴,修更是连拿武器的余力也没有,攻击的事情,只好交付给远攻系。
与兽人挨得太近,达拉姆没有使用风刃,而是像那晚一样凝聚风元素做成一个个大风球。似乎明白自己闯祸了的风元素们不需要达拉姆吩咐,纷纷用最大的力气推着风球撞向兽人。事实上以兽人的皮粗肉厚程度而言,达拉姆的风球不一定能给他们造成很大的伤害,但是对魔法有着天生恐惧的兽人们见到巨大的风球飞来,第一反应基本都是躲。
用大风球开路,达拉姆带着队伍企图冲向目光可及的大门。离得近些的兽人纷纷因为大风球而躲向两边,然而从前后涌来堵截着道路的兽人越来越多,队伍跑两步停一步,犹如陷入泥坑中被迫放缓了速度。如果到最后真的停下脚步,大概就再也没有跑起来的机会了。
洛奇和莱恩跑在队伍的最后,闻声赶到的兽人们怒吼着伸出粗壮的手臂企图抓住两人。腰被洛奇死死圈着,脚只能偶然沾到地的莱恩狼狈地挥舞着魔杖,脑袋般大小的火球胡乱朝着后方砸去。虽然不甚精准,但胜在量多,对不停飞来的熊熊火焰有着一定忌惮的兽人们顾着闪躲,反而一直没能真正碰到两人。
达拉姆飞速投掷着风球,不停为队伍破开前路的障碍。好几个动作太慢的兽人没能躲过逐渐密集的风球团,被狠狠砸倒在地的同时顺带还撞倒了好几个同伴。然则兽人的抗击打能力实在太强,被风球击中的兽人们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竟然又站了起来。虽然站起来的兽人们还迷迷糊糊,但是风球杀伤力不大的事实却已经暴露。
"上!围住他们!"
"没事!没死!"
"我的棒子呢?"
从突来的偷袭中慢慢回神的兽人们终于灵光起来,对于小队来说,最有利的突围时机却已经过去。有武器的兽人,即使是达拉姆,在近身战中也讨不了多少好处。
"武器!拿武器!"
"通知族长!"
兽人没有平民与军队之分,每个兽人家里都有着木棒大斧,许多兽人冲进附近的土屋中,更有待在屋里的兽人响应着丢出了各式钝器。
"修!把我放下来!"爱德焦急地大喊。修带着自己,根本腾不出手拿武器,自己绝对不要成为负担。"我学过武术!让我下来!"与一般的神官不同,作为皇子,基本的武术是必须的。修略一思索,果断地松开了抓着爱德的手,反手抽出了自己的长枪。爱德下地时蹒跚了几步,后面的洛奇一伸手把爱德揪进了队伍里。
虽然只剩下单手,洛奇也没闲着。一手要圈着莱恩,洛奇另一手粗暴地扯着身上繁杂的挂饰皮革,扯出一样就往身后的兽人丢。丢出去的东西砸不倒人,但看清洛奇丢的居然是毛皮和骨齿之后,竟然真有兽人停下了攻击,弯身拾取。
"不要分散!"被修稳稳护在怀里的卡卡成了队伍里唯一一个还能够前顾后盼的人,见洛奇丢出的东西居然吸引了兽人的注意,卡卡立即扯下自己身上的那份,顺便把修胸口插着的骨齿一起扯下来,朝旁边大力丢出。本来已经绕到侧面的兽人在被修的长枪扫到之前大多停下了脚步,小部分看清了东西后迟疑了一会,还是接着攻击,许多却已经忍不住弯下了腰。
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达拉姆的风球呼的一下飞向那些弯腰的兽人,把本就脚下不稳的兽人们砸得骨碌往后急滚,砰一下撞上墙壁。
"快到了!"
"拦住!拦住!"达拉姆离大门只剩下几步,急了的兽人们开始把斧头抛得满天乱飞。
"哎哟!"
"老子杀了你!"
"不要乱扔!"
被胡乱投掷出手的钝器们自然也阻碍了顽强前进中的小队,但更多的似乎都飞进了另一堆兽人里。
"咚!"
"哇!"一把及腰高的巨大斧头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了距离爱德脚趾只有一指不到的地上,正打算踏出另一步的爱德仿佛感觉到寒风从自己的鼻梁上刮了过去,身体一个不稳就要往下倒。
眼明脚快的洛奇把自己踏出的一脚改跨为踢,脚面一勾勾住爱德的腰,巧劲一带,正好用胸口顶住了往后摔的爱德。干脆伸手往爱德的领口一拽,看清前方就是大门的洛奇双眼通红,嘴里咿哇乱叫,"滚开啊啊啊......!"
"碰!"达拉姆的大风球用来对付门似乎更加实在,一个风球一下撞飞了两扇门,达拉姆一进屋子,举着双斧的守门兽人便得意地冲了过来。侧身一让,达拉姆朝守门兽人露出了精灵特有的太过端正的微笑--长枪蓦然从门外窜进屋中,在被长枪刺穿时,守门兽人还以为自己就要拿下最大的功劳。
等到洛奇托着两个人跨出土屋,特意留在屋里的达拉姆这才跟着跑出,故意慢了那么一点点,等蜂拥挤进土屋的兽人再多上一些,精灵在临出来的前一刻,给兽人们留下了"大礼"。
"哇!"
"啊啊......!"
挤满了兽人的屋子里刮起风刃之雨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可惜寻宝小队实在没有机会折回去看一眼。
"哈哈哈......"托着两个人边跑边笑很痛苦,但洛奇甘愿得很。那么多的兽人堵了半天,居然还是没能把小队拦住,这种事情要是传回工会里,肯定又是一个传奇!"咳咳......"傻笑着咽下口水,洛奇全力甩动双腿追赶前面拐了个弯继续跑着的修。
"小心!"跑在最后面的达拉姆忽然大声疾呼,从来没有听过精灵大声说话的洛奇一个激灵回头,只瞄到一团黑影罩向了自己的头顶。想也没想,把双手拽着的两人往自己胸前一拉,洛奇朝前全力扑倒。
青色的光团在黑影砸落之前赶到,本以为能把黑影砸飞的达拉姆匆忙中发出的风球力道不足,勉强被砸歪了一点的黑影依旧重重落下。
"啊!"
一蓬鲜红的血花在众人的视线里迸开,洛奇撕心裂肺的一声悲鸣,似乎都只是在眨眼的一瞬间。
被洛奇压在胸口狠狠砸到地上,昏头转向的莱恩在听到那声惨叫时,根本无法反应出声音的方向。怎么回事?洛奇......在发抖?"洛奇?洛奇......"抱着自己的手臂为什么在不停地痉挛?莱恩手脚发软,奋力从洛奇的怀里挣扎着爬出,瞬间窜进眼中的大片鲜红唤醒了莱恩最不愿意回想的记忆。"......洛奇!"
"爱德!治愈术!"从全速往回奔跑的修的怀里跳落,卡卡手脚并用地爬到洛奇身边一把拽出了还被半压着的爱德,"快!洛奇的腿......!"
风球砸歪了本该劈向洛奇脊背的巨大利斧,却没能把洛奇完全救出--右脚小腿以下,洛奇的半截小腿被利斧生生劈断。
"......我,我不行!断了......不行!"看清洛奇伤势的爱德爆发出语义不明地尖叫,慌乱地往洛奇的小腿拼命拍着治愈术。喷涌的鲜血很快被止住,伤口开始收缩,然而爱德的脸色却越来越灰白,"我没办法......怎么办......"自己绝对能够治好洛奇小腿上的血口,可是要把断掉的部分接回去,自己根本做不到!
059
"哇哈哈......!"满身血迹的高大兽人攀在门框上,对着这边高声大笑了数下,轰然倒地。兽人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如其所愿,给寻宝小队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嘈杂的呼喊声隐隐从土屋里传出,或许是新赶到的兽人们正在把瘫倒在土屋里的受伤兽人抬出,企图继续追击。然而众人因为洛奇的伤,正围成一圈蹲等着爱德的治疗结果,根本没有心思对兽人的行动做出反应。
"怎么办?这个......"爱德手中的白光闪烁不定,洛奇的伤口在白光中已经接近愈合,难道,就这么让洛奇的伤口合上?
"你是说......"莱恩脸色铁青,"没办法把腿接上去?"
爱德神色灰暗,"......是。"像洛奇腿上这种严重的伤势,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让伤口愈合的爱德,已经称得上是完全没给师傅丢脸的能力强悍的神官。然而面对洛奇的断肢,爱德却无能为力。
眼前的事物瞬间一阵晃动,莱恩闭上眼睛皱紧眉头,蓦的心中一动,睁开眼睛死死看向爱德,"你的师傅,会有办法吗?"
"......应该会有!"在快速翻找着记忆里关于断肢再接的神圣法术时,一个顶级的恢复类法术曾经在爱德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顶级的恢复法术‘再生',师傅应该可以办到。"
"回去。"卡卡一抖手,六只史莱姆瞬间出现在平原上。"缪斯可是难得一见的神圣法术大宗师,剩半口气的都能救回来,不就是半截腿么。"鼓着腮帮子絮絮叨叨地嘀咕,卡卡抬手把波米葡萄招了过来。"躺平。"
波米葡萄顺从地把自己的身体伸展压平到卡卡手臂比划着的位置,修倾身上前抱起洛奇的上半身,正打算把洛奇抬上去,忽然动作一顿。
"喂......"被爱德连着十几个治愈术拍下去,因为剧烈的痛楚而一时昏厥的洛奇无法避免地清醒了过来。努力支起脑袋,不幸的洛奇正巧看见莱恩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截断腿。
"啊......这,没事!......我们马上就回去!"飞快把血淋淋的手臂背到身后。莱恩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你再睡一会吧?"
莱恩藏起断肢的动作,不知为何,让洛奇既想笑,又有点想哭。爱德的回答洛奇不是没有听到,缪斯大神官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所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要是连大神官也治不好......自己干吗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烦恼!反正事情只要还没有逼到眼前,就完全可以先不去细想,对吧?--总之,对了!先把任务做完!
"回去做什么?我们还没做完任务呢!"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要回帝都让缪斯大神官给你治疗啊。"以为洛奇还没有弄清状况的莱恩笑得比哭还难看。
洛奇为难的眨眨眼。自己相信缪斯能把自己治好,又隐隐觉得不能--去到帝都就知道能不能了吧?那还是先不要回去好了。有时候太过直线的思维也会让人觉得不可理喻。"......那等我们偷到神器,再一起回去治不就好了!"
"你是被劈到腿,不是脑袋。"卡卡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克制住想狠狠敲打洛奇脑袋的冲动,"腿烂掉了怎么办?白痴!修,把他扛上来。"
洛奇白着脸大叫,拼命挥舞着手臂,"不要!先把任务......"
"哇噗!吵死了!"修一路的剧烈动作颠散了腰间的皮毛,被绑在皮革里的小金在里头努力钻了半天,此时终于钻了出来。一直听着众人对话的小金扑腾着飞到洛奇上空,斜着眼睛看了看洛奇的腿,十分不屑的哼出一鼻子粗气,"真没用!这种小伤舔舔就好了!"
"不要添乱。"卡卡伸手去揪小金的尾巴。
"伟大的龙族才不会添乱!拿来!"闪电一般飞窜到莱恩身边一转,等小金抓着半截断腿飞回洛奇脚边,莱恩才发现自己的手里一空。"真是的!下不为例啊!"居然让尊贵的龙族舔伤口......算了,洛奇也算是好人啦。伸出肥厚的舌头刷刷在洛奇鲜红的创口上舔两下,再举起爪子上抓着的那一小截用口水洗了洗,小金豪迈地把断腿啪一下戳回原位,"好了!"
"不......"要乱来三个字因为洛奇伤口处忽然亮起的炫目白光而噎在了喉咙口,本来飞扑上前打算抢回断肢的莱恩啪嗒一下跪倒在洛奇脚边。刺目的白光沿着洛奇腿上的断口四射而出,好一会后才慢慢消失。战战兢兢地伸出手,莱恩慢慢把手放上了已经看不见任何痕迹的小腿上,轻轻一压。"......没了?"
拇指?动了。小指?......好像原本就不怎么会动。脚腕?也动了。"......好了!"洛奇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睛,与脚边摸了一圈没摸出任何异常,抬起头同样惊愕无比的莱恩四目相对,激动得浑身直打颤,"好了!真的接上去了!"
"嗯哼!那当然!"徐徐朝上飞高了一段,小金昂高了脑袋,得意洋洋。
"赞美光明神!光明系的黄金龙,最强大的黄金龙......"在掌握了大部分神圣法术的爱德看来,眼前的景象就是真正的神迹。传说中的黄金龙,果然是光明神最强大的信徒。
如果爱德把心中的感慨大声说出,伟大的龙族或许会大吼一声,"谁是那臭老头的信徒啊!"然而此刻,听着爱德的赞美,感受着对方炽热的视线,小金骄傲地点着自己的大脑袋,就像一口气吞了好几颗火焰果一样,浑身舒爽。
如果"黄金龙是光明神的信徒"这种说法因此从传说变成了被载入史书的"事实",某条小龙大概必须负上一定的责任......
和莱恩大眼瞪小眼的对看着一阵傻笑,洛奇蓦然回神,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用力跺了跺右脚,"莱恩!我真的好了!"
"我知道,你别跺!"手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莱恩的心脏到现在还像要蹦出胸口一样猛在跳。
"哈哈!一点问题也没有!你看!"一把抱住莱恩的腰,洛奇无视莱恩的惊叫,用力把莱恩往上一举,自顾大笑个不停。
瞥了一眼蹦跶得极欢的洛奇,眯起眼睛看向空中,"哦啊,果然龙的一身都是宝。"卡卡扯扯身边某人耷拉到膝盖的皮革,抬头露出了四颗闪闪发亮的小虎牙。对卡卡有着奇妙的窥心能力的修后爹一把抱起卡卡,悄悄从后面接近空中的小龙。
趁着小龙无防备地在空中扭着各种姿势接受爱德的注视,卡卡从修怀里探手一勾,拽住了肥尾巴一把把小金拖进怀里,死命揉起某龙的脑袋,"不错不错。"
"放手啊啊!"痛失展示龙族尊贵形象机会的小金嗷嗷惨叫。
修用指节轻蹭着小金不停喷着细小火星的鼻头,微笑看着卡卡和小金"和乐融融"地玩闹。
微笑站在一旁看着的精灵忽而扭头看向土屋,极其优雅地弯起嘴角,眼中毫无笑意,"兽人们看来不愿意放过我们呢。"
就像是为了回应精灵的话语,一个兽人扛着大棒,撞跌着挤出了土屋。
060
"撤。"
从被召唤出来后就乖乖排排站好等着的史莱姆们,闻声欢快地一缩一弹,奔向各自熟悉的旧搭档。早已对乘骑史莱姆相当熟悉的众人爬上史莱姆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被修直接放上波米葡萄的卡卡顺利夺魁,波米葡萄领头,史莱姆队伍"啪......嗒......"怪叫着飞似地蹦跶着朝南边跳去。
先挤出土屋的几个兽人见状怒气腾腾地拔腿就追,跟着出来的兽人见前面的人跑,自然也跟着一起跑。虽然兽人的肉体十分强悍,但在平原上,如果史莱姆真的全力跳跃,光靠两条腿的兽人绝对不可能追赶得上。
眼前的史莱姆队伍从跟自己差不多大小,很快变成了只有大腿那么大,在追击队伍最前面的那几个兽人大喘着粗气,不过是抬手擦了擦汗,再凝神时,前面的史莱姆似乎已经融入滚滚的烟尘里,就剩下个影子了。领头的兽人坚持着再追了几步,终于无力地停了下来,疲惫地转身一看,发现自己身后居然零零散散地跟着一长排。大概还有不少兽人正从中央出来,朝着这边努力奔跑。
"哈哈!他们追不上!"掉转身体倒骑,洛奇伸手搭着小帐篷伸长了脖子。
达拉姆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已经回去了。"兽人们发现追击的对象已经逃得无影无踪,开始愤愤地往回走,顺便拦下那些不明就里地跟着追,还继续奋力奔跑着的兽人。
"找个地方停下来吧。"卡卡拍拍身下的波米葡萄。虽然史莱姆的等级很低,但是非常实用,这在小队长期的体验中得到了证实。而且,史莱姆真的是众人见过的性格最温和最有耐心的幻兽。明明刚才压成张大饼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上去,此时卡卡一吩咐,波米葡萄依旧欢快地叫了一声,带着队伍快速蹦跶向一块看中的凹地。
波米葡萄看中的地方正好够挤进六只史莱姆,四面稍高一些,可以暂时作为躲避的地方。卡卡怀里抱着不情不愿的小金从外侧滑了下来,朝爱德招招手,"来,下来。"
爱德身下的史莱姆配合地放低一边身子让爱德滑下去,洛奇一看,兴冲冲地拍拍自己身下的那只,"喂,让我也试试那个吧?"
"你不准下来。"卡卡斜了洛奇一眼,因为卡卡的话,洛奇身下的史莱姆迅速变成了开口极小的瓶子形状,把洛奇死死包在了里面。无视洛奇的哀嚎,卡卡走到达拉姆身边,"你们直接朝南边跑,不用等我们。"
"我觉得,有些冒险呢。"轻叹了口气,精灵不是不明白目前的处境。兽人们虽然暂时回了中央,但难保他们接下来不会进行搜索,到时候连如何藏匿都成了问题。而且如果让兽人首领猜出了寻宝小队的来意,把神器带到别的地方去,那么夺回神器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侧头看看逐渐西沉的太阳,卡卡耸肩,"我倒觉得希望很大哟。"
不用卡卡招呼,修已经站到了卡卡身后,无论卡卡打算做什么,修绝对奉陪到底。爱德紧跟着修站着,心里隐隐能猜到卡卡的计划,却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似乎太过疯狂了。
莱恩收回看向洛奇的视线,一边觉得不忍心一边又在笑的自己,似乎有点恶劣啊......"咳,那个,我是说,你打算怎么做?"
"嘿嘿......"朝莱恩飞了个眼波,双手捏着怀里气呼呼的小肥龙,卡卡的虎牙在夕阳的余光里,似乎透出了一股邪恶的气息。
天边只剩下一丝淡淡的红晕,兽人中央里,除了中间首领居住的大屋里灯火通明外,其他的地方只零散地亮起了一些火光,许多兽人家庭选择合在一起烧饭,毕竟要在贫瘠的土地上生活下去,无论是柴火还是油脂,都必须谨慎使用。
大屋里,坐在首位的兽人首领烦躁地敲击着座下的石椅,蓦的掀起宽大的眼睑瞪着下方畏畏缩缩的兽人,"5个大人和1个小孩,你们居然一个都没抓住?废物!"
"首领,里面有两个魔法师。"主要负责防卫工作的兽人闷闷地垂着头,"而且......那个也不是小孩,是个召唤士。"自从菲特一战后,所有兽人都知道了,还有一个跟魔法师一样可怕的职业叫做召唤士。虽然说对方只有6个人,但是族里战斗经验丰富的,例如自己,一般都待在中间。等自己接到消息赶到时,偷袭的人早跑得没影了。外围那些笨蛋拦不住偷袭者,不能怪自己吧......
"放屁!再厉害不也才6个?一群蠢货!"
"......是。"
"咳咳,首领大人......"角落里,裹着厚厚的毛皮缩在椅子里的长老抬起头,菲特一战使长老老迈的身体更加虚弱,但远超一般兽人的智慧却没有因此消减,"我想,那些人类或许是为了神器来的。"
"就靠6个人来抢神器?"兽人首领嘴一掀,"人类不是很宝贝这个神器吗?那最少也该让军队来吧!"
"谁知道那些狡猾的人类在想什么?"老兽人因为突发的怒意而剧烈咳嗽着,半晌,说出了自己的建议,"神器确实是宝贝,首领大人,把神器藏到别的地方去吧。"
长老的建议,即使是首领也不能轻易拒绝,然而兽人首领对于偷袭者是来抢夺神器的这种说法实在是无法完全相信。摸出塞在自己椅背夹缝里的盒子掂了掂塞进怀里,首领不怎么愉快地摆摆手,"好吧,我等一下就把它带到别的地方去!现在先吃饭!"
命运之神在这一刻,似乎选择了偏向一方。
"是鹿肉?"中央外围,几个兽人家庭在屋外燃起了小小的火堆,烘烤着今天的食物。年幼的兽人眼巴巴看着火堆上滋滋冒着油脂的肉块,等待着美味的晚饭。
"喂,那个是鸟吗?"在一边聊着天的几个兽人里有人正巧望了望天空,在空中移动的模糊黑影引起了兽人的注意,"好大啊......能打下来吗?"
所有移动的肉都可以是食物,附近的兽人闻言一起抬头寻找着大鸟的踪迹。从远处朝这边飞来的大鸟看起来非常巨大,等到目标已经来到附近时,兽人们确定,这只鸟实在是大得太离谱了。"哇!这够吃好久的吧!"一个小兽人朝天空流着口水。
"不是鸟......"成年兽人慢慢站起身,盯着空中的生物思索着,"什么魔兽这么大?"
"很大很大,会飞的?"一个兽人张大嘴傻笑,"不就是那些打仗回来的说过的,那什么龙吗?"
四周骤然一静。
"不,不会吧!?"
"卡卡!太冒险了!"手脚并用死死抱着身下滑溜的龙尾巴,虽然恢复原貌的黄金龙美丽得令爱德窒息,但爱德只想摸摸美丽的幻兽,一点也不想趴在它的尾巴上高速飞翔!"他们看见龙,一定会跑的!"爱德嘶声力竭地吼着。
被修抱着稳稳坐在龙背上的卡卡扭头回吼,"跑不了!你记得先把位置找出来!"让爱德在高空中确定神器的位置,这种欺负人的事也只有卡卡能做得出来。"小金,知道等一会该怎么做吧?"
"伟大的龙族什么都知道!"巨大的脑袋努力往回拧,只为了让卡卡看清自己大大的鼻孔,"......你答应我的,不准耍赖!"
"优雅的精灵从不耍赖!"
061
"首领!......那条龙!是那跳龙!"在菲特时被烧掉了一身美丽皮毛的兽人几乎哭着冲进大屋。兽人长老眉毛一掀,比强壮的首领还要先一步冲出了屋外,为了亲眼看看那条让兽人的大业功亏一篑的龙!
"龙!"
"......那就是......"
小金毫不掩饰自己的踪迹,就那么大刺刺的飞到中央上方,慢悠悠盘旋着,满足地感受着底下兽人们恐惧的目光。
小金不再高速飞翔后,爱德也终于能够稍微放开手脚。支起上半身探出,当兽人首领气哄哄从大屋里冲出来时,爱德眼睛里骤然一亮,"在那里!那个最高的兽人的胸口!"
"了解!--闭眼!"
虽然小金一直只知道喷火,喷得让人以为它是一条小火龙。但是身为一条纯种的黄金龙,不论小金懂得多少光明系法术,自身的光明属性依旧是与生俱来的强悍--比如那个比再生术还管用的口水。
憋足了全身的劲,小金把身体里安稳待着的光明力量一口气逼出体表,比夏日阳光还要灿烂百倍,刺眼得让人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白色还是金色的光芒在中央上空骤然爆发。在所有兽人都凝神注视着小金的时候,这个突如其来的亮光攻击在瞬间击倒了所有的兽人。
"收!"脸上蒙着修的手,卡卡抡起两个拳头往下一锤。身下的小金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刺目的光华瞬间消失无踪。
兽人首领捂着眼睛不停哀嚎,即使明显地感觉到胸口一凉也没心思去在意。用力揉着眼睛揉出了一大捧眼泪,半晌后终于冷静下来的兽人首领犹豫地,试着睁开眼睛......"咦?"没有瞎?手上的毛一根根都看得很清楚!大舒了口气的首领视线不经意又落回手上,忽然一楞,手上跟了自己半辈子的伤疤......不见了?
"哈哈,修,你挑得太准了!"高空中,卡卡放声灿笑。
趁着兽人首领举起手揉眼睛的瞬间,小金一个俯冲从首领身前刮过,修迅速用长枪一戳挑飞藏在对方胸口的小盒子,高飞的盒子顺势一抛,落进了修伸出的手里,而小金在同时屁股一扭,嗖的一下冲向高空。
打开手里的盒子看了一眼,卡卡心满意足的把盒子放进了储物袋子里。精灵损友引以为傲的美丽名字,怎么可以被塞在兽人臭烘烘的怀里?
轻应了一声,俯身轻蹭着卡卡的脖颈,修的心思早已从神器的事情上飞离。
与心爱的人一起飞翔,是翼人一族公认的最浪漫也最神圣的行为,其高度甚至超越了性爱与繁衍。"即使对方是体格庞大的巨人,也一定会带着他一起飞翔!"这就是翼人们可爱的坚持。
不能带着卡卡飞翔是修的遗憾,而有了小金之后,与卡卡骑上小金一起飞成了修隐隐的心愿。虽然龙尾巴上其实还趴着个爱德,但修根本只能看见眼前的爱人。此时此刻,修第一次,有了伸出翅膀的渴望......
"修,你干吗不把翅膀伸出来?"卡卡的话狠狠击中修的心脏。修愕然直起身,卡卡朝后昂着头,对着俯视着自己的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虽然不是自己飞,不过风吹过翅膀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吧?"佯装不满的嘟着嘴,卡卡笑眯了大眼,"有翅膀真好。"
雪白的羽翼悄然伸展,柔和的曲线,美丽的羽毛。风抚摸着每一片白羽,属于种族的最原始的记忆,似乎永远都沉淀在血液的深处,只等着某个时刻,悠然转醒,呼唤出心灵的花。
胸口有微微酸楚的东西流淌出来,慢慢的,变成了浓稠的甜意。怀里的人对着展露羽翼的自己露出炫目的微笑。这个笑容,由自己来守护,修慢慢低下头,轻轻把鼻尖贴近。希望能永远这么飞下去--修的爱,就是这么的贪婪。
夜空中,眼前遮蔽了整个视野的巨大白羽,漾着神圣的美丽光晕。龙的脊背原来有这么长么?爱德合上了眼睛。不甘心呐,对那个自己似乎永远无法碰触到的距离。然而,抓不住的吧,爱德颓然叹息,想要抓住这个的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看走了眼。那么,继续飞吧,不要被任何人抓住。
神器静悄悄的丢,如今也只会静悄悄的回来。站在神殿门前,爱德紧握着手中小小的石盒,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即使我挽留,你们也不会留下来吧?"
"谁说的?我还要回布拉那里吃大餐呢。"怀里的小金在到达神殿附近后骤然暴睡,惹得卡卡也不停打着呵欠。"啊......快进去吧,告诉缪斯我过几天来找他喝茶。"
"一定转达。"自己的笑容,一定带着几分苦涩吧,爱德垂下头,深深吸气,待再抬起时,眼中只余下坚定,"多保重。我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自己的世界与对方不同,然而正是这些不同的人,给了爱德最多的感触。友情,爱情,这些东西的价值,似乎比自己认为的还要多出许多。在权力与情感之间,自己或许,也能找到某个平衡点吧。
似乎就要合上的眼睛慢腾腾眨了两下,晶莹的流光在眼睑间轻荡,默默看了爱德半晌,卡卡蓦的一笑,"还说要转达呢,我不是说了,过几天来喝茶吗?"
爱德天空色的美丽眼眸眯成了缝,"是,我记住了。"
修抱着再次打了个大呵欠的卡卡快步离开,身后目送着两人的爱德忽然一惊,小跑着追了上来,"修!等一等!"
"嗯?"
"那个......"爱德笑得有些尴尬,"如果可以的话,小金的口水,能不能给我一点?我想,师傅一定会很喜欢的......"说到最后一句时,爱德的脸已经微微的发红。
本来上下眼睑已经粘在一起的翠绿大眼蓦然睁开,水汪汪的眼睛里有不知从哪来的亮光在一闪一闪,"想要口水?"
"是的。"爱德狠狠一点头。
"嗯......你也明白,口水这种东西不是随便就能流出来的,"摸着下巴,卡卡似乎颇为犹豫地不停瞄着爱德,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一握拳,压低了声音悄悄道,"你知道,龙最喜欢什么吗?"
"......财宝?"爱德不由得凑上前,跟着压低了声音。
"没错!"伸长了脖子,卡卡在爱德耳边吩咐,"你送一大箱宝石金币之类的过来,小金一定能流出一壶口水!"
"一壶?"爱德的眼睛里亮起和卡卡十分相似的光芒。
"一壶。"卡卡伸出小指头。
飞快伸指与卡卡一勾,爱德脸颊通红,"明天一早我就让人送到将军府邸。"
"喝茶的时候,我会带来的。"卡卡笑容灿烂。
通往布拉府邸的路上,卡卡哼着怪异的小曲抬起头,"记得提醒我让厨子烤10头乳猪。"
"够一壶吗?"修的反应让人忍不住为小金心酸。
"绝对够,上次我还偷偷买了不少火焰果。"卡卡愉快地捏着烂睡中完全不知道反抗的小金的脸皮。把壶垫在某龙的嘴巴下面,让它光看着满桌的美味不能吃,怎么也能凑够一壶。再说,卡卡也没有说过是多大的一壶不是么?东西少才更显得珍贵呀。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继续找有趣的任务,"卡卡耸肩,抬头,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你跟着我走就对了。"
修微微一楞。
"怎么?不愿意?"
"不。我愿意。"
寻找传家之宝的任务后面标上了"已完成", 众人手里的金币多了不少,洛奇和莱恩距离B级佣兵的道路缩了一截,卡卡不能再涨的佣兵经验还是添了一些,种种事情,看似非常重要,却又无足轻重。
洛奇和莱恩必然会继续结伴着去做那些或许惊险,或许无趣的任务,只为了站到某些其实不怎么值得崇敬的人到达过的位置,在晚年时找到那几个大概依旧年轻的人,学着某人当年的样子,掏出金牌不在意地晃。
精灵酒保会依旧站在熟悉的吧台,听着老人满腔激情地向新鸟们讲着那个传说中的队伍的人和事,偶尔因为看到某张熟悉的脸出现的吧台边而露出淡淡的微笑。
一个人的幸福,一群人的幸福,触手可及。
END
番外 仲夏夜之梦
佣兵工会的榜单不停滚动着,年复一年。每天都有斗志高昂的年轻人拿到新鲜滚烫的佣兵徽章,也总有佣兵悄然消失,不再在熟悉的大厅里出现。
卡卡在菲特城郊有一间不大的房子,属于菲特佣兵分会的财产,由卡卡自由使用。虽然卡卡一年里难得在里面住上几天,但由佣兵工会负责维护保养的房子依旧泥色崭新,窗户光亮。
比较可惜的是,体贴如佣兵工会也只能做到保持房子外部的整洁,屋子里面毕竟是属于卡卡的私人领域。所以第一次带着修回家的卡卡憋着气在积满灰尘的仓库里爬了半天,这才找到了备用的钥匙一把。钥匙很久,带着点锈,却被修宝贝地挂在了脖子上。
任务做累做烦了,回来小住一段,等又有了兴致时再次出发。这样的事情,修已经忘记到底经历过多少次。能多到忘记,大概也是一种幸福。
柔软的棉被是修刚晒过的,还带着点清新的味道。然而一股浓浓的饭香幽幽飘进了鼻腔,瞬间盖过了被子的清香。
睁开眼,修掀开棉被下床,顺着饭香一路找到了厨房。
魔力火炉大开着,上面架着卡卡十分宝贝,据说价值连城的灰乎乎的大陶锅,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一个人背对着修站在旁边,咚咚切着东西。
亚麻色的微卷长发,因为细碎而显得蓬松,却又似乎十分柔滑。大概只到修胸口的体型十分纤细,套着宽松的淡黄色麻衣,因此在低头切菜时,无法避免地露出了嫩白的脖颈。似乎会隐隐发出光晕的雪白肌肤,修在一个人身上看过,然而眼前的并非是达拉姆。是精灵吗?那么,是卡卡的朋友?
不,不对。
虽然只是看着背影,修却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极其熟悉的波动。难道......是卡卡的家人?心头一震,修本就挺直的背脊再次绑紧了几分。
专心切菜的人终于抬起头,把案上的菜用刀背捧起,转手倒进锅里。在微微侧身的瞬间,对方发现了身后的修。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很快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醒了?快好了。"
无论是眼睛的颜色,笑起时的表情,又或者是那个清亮的嗓音,眼前的人与卡卡的血缘关系似乎无容置疑。"您是......卡卡的家人?"修的语气与动作都非常地恭谨。
与卡卡几乎一模一样的翠绿大眼蓦然瞪大,随即半眯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修。就在修以为自己不够恭敬,正打算换上更加正式的问候语时,对方忽然咧开嘴放肆地大笑,四颗洁白的虎牙十分显眼。"笨蛋!是我啦。"
修不是笨蛋,但是此刻反应太慢实在不是修的错。明明昨天晚上还只有13、4岁左右的卡卡,一夜之后忽然成了20岁左右的青年,这样的突变,容不得修不楞。
"......卡卡?"梦呓一般地语气,修慢慢走上前,伸手摸向对方垂在肩上的发丝。一样的触感,让修每次抚摸时,都觉得有什么一直搔到了心坎里的柔软褐发。"你怎么......"
"嘿嘿,"丢下手里的菜刀,卡卡一蹦,双手往修的脖子一勾,轻巧地挂在修身上晃荡。"精灵族都是忽然就成年的。"不知道是不是修的错觉,成年后的卡卡似乎与纯种精灵已经没有多少差别,更加精致的五官,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的优雅,无一不让修心神震荡。"还不错吧?"眯起眼,卡卡湿润的气息轻轻喷上修的鼻子。
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手臂扶上纤细的腰肢牢牢收紧,修俯身贴上了淡色的,形状优美的薄唇。
不是没有亲吻过,然而卡卡忽然长大的事实似乎打破了某种自我限制,像这样深入到喉咙的激烈动作,修终于也可以肆意地做出。激烈纠缠的唇齿间逸出暧昧的轻响,互相摩擦着的躯体似乎迸射着细小的火花。扶在腰上的手往下,修从臀下托起卡卡的轻盈的身体,转身大步走回房间。
"卡卡......"嫩白的脸颊上透着熟透了的桃子一样粉色的红晕,翠绿色的大眼半眯着,罩上了一层隐约流动着的水雾,微张着的嘴略微急促地吸着气,宽松的衣服滑到肩膀,袒露出的雪白脖颈似乎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灼热气息。
"卡卡......"俯下身,膜拜一般的轻吻流连在脖颈处,侧面、正面、慢慢向下延伸,细密地碎吻似乎打算铺满每一小片肌肤。手从衣服下摆轻易地探入,贪婪地感受着手下似乎能吸住肌肤的嫩滑肌理。修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
"修,"几不成音的呼唤从剧烈喘息着的嘴中吐出,仿佛炼金术的添加药剂一般,点燃了修心头的火。修的手轻柔又坚定的抚摸着这具自己最为珍惜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宽松的衣物早已褪去大半。"修,修......"卡卡忽然有些焦急地提高了嗓音,抬手轻轻推揉着修的肩膀。
"没事的......"修已经滑到卡卡的腰腹附近,唇舌巧妙地在某个小巧的凹处辗转厮磨,大手慢慢的继续往下滑落......
卡卡按在修肩上的手骤然用力,掐住修的肩膀摇晃着,"你起来,你快起来......"
"卡卡......"
"修,快起来!"
有什么东西窜进了脑海里轰然炸开,修脑中一白,慢慢睁开眼睛。
翠绿色的大眼在眼前忽闪忽闪,嫩红的嘴巴不满的撅着,卡卡探究似地看着修,嘟嘟喃喃,"怎么睡得这么熟?我叫了你很多次了。"
是13,4岁样子的卡卡。修坐起身,晃晃依旧有些混乱的脑袋。
本来趴在床边的卡卡起身跑出房间,端着个小锅小跑着又冲了回来。"看,达拉姆给的土豆烧牛肉!早起去敲他的门果然还是有好处的。"为了把卡卡这个故意捣乱的损友请出去,精灵用最快的速度煮好卡卡指定的食物后,砰一声甩上门继续爬回床上睡觉。这一段,卡卡选择性地遗忘了。"快起来,不然我就全吃掉!"卡卡端着锅又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混蛋卡卡!你说了分我一半的!"某条当了帮凶的肥龙气呼呼地在餐厅里咆哮,夹杂着卡卡的奸笑声和刀叉碰撞的声音,在修听来,便是最美妙的乐章。
会做那样子的梦,自己的欲望,看来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汹涌得多啊。轻吐出一口气,修摇头失笑。不过......也快了吧?毕竟,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回味着梦中卡卡的姿态,修露出了深深的笑意,掀开被子,顺着浓浓的香气走了出去。
召唤士VS龙骑士by奈仔 上(玄幻,还不错 史莱姆好可爱!!)
若岚 发表于 2008-08-28 20:51:45
001
洛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倒霉过。
加入冒险者工会3年,今年27岁的洛奇已经是一个C级佣兵了。3年上升到C级,放到整个大陆都算得上是优秀的。好不容易升到C级,洛奇自然是信心饱满的接了一个C级的任务,准备大显身手。
在工会里组了一个临时队伍,队里除了他这个弓箭手外还有一个C级的魔法师,再加上两个D级的战士。这样的队伍,做C级任务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了。可为什么,他们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呢?
先是走遍了大半个森林也找不到任务要求的鸡尾草,然后又遇到了中级的骨狼,这种群居性的魔兽可怕的不是利牙与长爪,而是它的一呼百应。这只明显已经饿了几天的凶兽在两个战士身上留下了不少"纪念"后终于被击退,留下的只有一串凄厉的狼嚎。撩起骨狼群怒火的小队只能奋力往前奔跑,一边应对着不时冒出的目露青光的凶兽。等到追击者再没有出现,队伍还没来得及庆幸终于跑出了骨狼的地盘,却又立即发现,他们又中大奖--森林里的另一霸主,单体战斗力无敌的中级风吼虎正在他们面前呲着白牙。
"队长?"站在最前头抵挡着虎兽猛烈攻击的战士已经满身血口子。身为队长的洛奇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对策。
"有什么威力大的魔法吗?"洛奇有点烦躁的扒扒脑壳上湿透了的红发,侧头低声问身边的魔法师。
魔力早就透支了的魔法师脸色惨白如雪,金棕色的长发仿佛褪了色一般的全无光泽,勉强靠着那把魔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可能,还能用上一个雷爆。"雷爆的威力一般,不一定能撂倒那只完全进入狂暴状态的猛虎。
"啊!"另一个战士发出了一声悲鸣,一道血箭喷向半空。前面的防线随时可能崩溃,洛奇死死拧着眉,拉弓的手指指甲迸裂,仍在机械的继续着动作。这种情况下,放弃这两个战士,他和魔法师或许还有可能全身而退。但是放弃队友这种事情洛奇向来是最为不齿的--即使是临时的队友。身后的草丛忽然发出一阵响声,是别的魔兽嗅到血腥味过来了?洛奇一把把魔法师拽到身旁,猛转过身拉满弓--
"哗啦......"草丛分开,一坨紫色的半透明物体啪嗒一下落在地上。物体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趴着,抬起头与洛奇四目相对。微张的小嘴显示出对方似乎也甚为惊愕。
一瞬间,洛奇做出判断。"快离开!"
这一声是朝着新来的人喊的。躲在洛奇身后的魔法师在看清来人后叹息了一声,转身继续压榨着干涸的魔力。稍微有些经验的佣兵都明白,这时与其向对方求救,不如让对方逃命。因为,来的是一个使用史莱姆当坐骑的初级召唤士。像这样的最初级的召唤士根本就不是战斗力。
趴在史莱姆上的人眨巴眨巴大眼,看完洛奇再看看咆哮着的虎兽。蓦的,抬起了一只手。洛奇在心里暗叹一声。如果新来的召唤士不出手,应该能逃得掉,这下八成得再搭一个人进去了。虽然有些愚蠢,但是召唤士选择救助的行为还是让洛奇相当感动。
"拉利拉拉,拉利蹦!"召唤士念完咒语,向上摊开的手心里浮起一个简单的魔法阵。一个绿色的物体从魔法阵里嗖的一下冒了出来,庞大的身躯差点把洛奇挤上前线。
"上!"短短的手指指向那只风吼兽。
等洛奇队伍里的人看清那只绿色的物体后,几乎想要尖声大叫。一只低级的史莱姆对上中级的风吼兽?虽然这只史莱姆体型偏大了点。就在洛奇想抓住召唤士来个"匕首投掷"把他丢出战场以救他一命的时候,从那个继续闪着光芒的魔法阵里,又冒出了两个绿色的物体。"一起上!"召唤士闪过的洛奇的大掌跳下紫色的坐骑,拍了拍它充满弹性的身体。
三只绿色一只紫色,体型都比同类大上不少的史莱姆啪嗒啪嗒朝风吼虎蹦去。"啪--嗒--!"不知是哪一只发出的声音,犹如口号一般,四只巨大的物体同时高高弹起--砸向了那只似乎有些发愣的风吼虎。
"嗷......"即使是威猛的魔兽,被四座大山砸倒也不可能毫发无伤。趴倒在地的风吼虎怒嚎着想要挣开身上的大山。这时,再度紧张起来的洛奇众人,又看到了一副让人脱力的画面。四只史莱姆里,两只压着虎兽,两只弹起,在快砸到的时候,另两只也随之弹起。如此反复循环几次,配合得无比默契,把那只威风的虎兽砸得嗷嗷惨叫。
"停。"柔嫩的嗓音响起,四只史莱姆立即从虎兽身上蹦到一边。早就昏了头的风吼兽连看都没看洛奇他们一眼,夹着尾巴就窜进树丛里去了。
"......我的天,真是太神奇了!"战士忘了自己一身的伤,张大了嘴巴看着小小的召唤士。"史莱姆居然这么厉害!"
"老天保佑,"洛奇呼了口气,收起弓箭朝呆站着的召唤士走去,"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召唤士抬起头,神色古怪的看着洛奇。
"怎......啊!"走到半路的洛奇被忽然怪叫着扑上来的四只巨型史莱姆撞开,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史莱姆们把召唤士团团围住。"好乖好乖。"召唤士努力伸长手抚摩每一只撒着娇的半透明巨兽。"乖,回去吧。"一阵光芒闪过,地上只留下那只紫色的史莱姆。"恩?你说什么?"召唤士歪头问趴在地上的洛奇。
"感谢您的帮助,我是莱恩,可以请问您的名字吗?"松了口气的魔法师跌坐在地上,正好跟召唤士一般高。
"卡卡斯洛尼尔玛。"召唤士戳了戳史莱姆,那只史莱姆努力压低了身体,把自己压成了扁平型的一块。"记不住就叫我卡卡。"手脚并用,召唤士终于把自己摔到史莱姆的身上。"再见。"蠕动着的史莱姆恢复了原本的身高,似乎准备离去般微微收缩起来。
"卡卡先生,您要回去吗?"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洛奇急忙问。
"恩?不,我要去找草药。"
"啊,我们的鸡尾草也还没找到呢。"另一个战士看着身上的伤口惨叫。另一个战士草草裹着伤,没有吭声。洛奇和莱恩身上虽然没有什么伤,却也一样疲惫不堪。再战无力,却又不能放弃。佣兵如果做坏了任务是要扣除经验值的,这对以等级分辨优劣的佣兵来说是个大代价。一阵无奈感笼罩在四人头上。
"鸡尾草?我有。"召唤士忽然出声。
"啊,真的?太幸运了!那个......您愿意让给我们吗?"众人齐齐看向召唤士,眼里满是期待。
"5个银币。"召唤士从空间储物袋里摸出一棵精心保存着的鸡尾草。
任务的奖励是25个银币,四人对视了一眼,洛奇掏出钱袋。"谢谢。"反正也不亏本,能完成任务最重要。
注:汇率:1金币=100银币=10000铜币。
002
交易完,队伍精神焕发的准备回程。召唤士反倒不走了,歪着头打量着四个狼狈的人。"你们要走回去?"
"是的。"洛奇咧开嘴。
"恩......你确定你们不是想回魔兽的肚子里?"召唤士用明显质疑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他们一圈。
四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苦笑。"我们没有准备移动卷轴。"移动卷轴里封引着移动魔法阵,通常连接着某个特定城市的移动点,能同时传送一定数量的人。封印在卷轴里的魔法阵最多只能同时传送10人左右,据说位于帝都的依格雷诺学院里有着一个能一次传送三百人的巨型魔法阵,也是全国最大的一个。
一般的一次性卷轴市面有售,只是这种消耗品价格不低。佣兵们去做危险度高的任务时一般都会带着。这次只是普通的任务,没人愿意多花那个钱。
"一人10个铜币,回菲特城。要吗?"摸出一个精美的卷轴,召唤士稍微举高些让众人看清。一次性移动卷轴的价格是1个银币。四人40铜币的价格挺划算。疲惫的四人立即点头。
拉开卷轴,一个光点从卷轴中掉了下来,化成一个复杂的魔法阵。魔法阵闪耀着柔和的亮光,神秘的花纹悬浮在离地面一掌高的地方。"喏,进去吧。"召唤士抬手虚引,洛奇四人朝召唤士点点头,排着队踏了进去。
眼前闪过一片白光,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公用移动点。"欢迎来到菲特城!"移动点的工作人员示意众人往外走,"总计5人,对吗?"
"5人?"洛奇回头,发现召唤士正站在后面。
"是的。"回答完工作人员,召唤士快步走出传送范围,为后面的人让位。
"卡卡先生,您不是要去找草药吗?"战士呆呆问道。
正打算离开的召唤士闻言回头。"那个是一次性的。"
"是?"
"所以不能浪费。"召唤士微笑,露出了半个小虎牙。
菲特城是帝国里的大城市之一,因为位于与兽人族交界的边境地带,自古以来饱受着战争的洗礼。富饶的人族与生性喜爱掠夺的兽人族打了几百年,估计也会继续打下去。由于兼具了要塞的地位,菲特城的外城墙有8米高,只比帝都的矮了2米。坚固的要塞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般矗立在平原上,是每个菲特人的骄傲。
既是大城市又是要塞,城里自然少不了冒险者工会的分部。工会建造在菲特城的分部巨大无比,可以同时容纳上千人。除了必备的设施,工会里还有酒馆,甚至提供住宿。等待消息的佣兵,募集队员中的队伍,甚至是专门到工会里找人侃的闲人,都可以顺便到酒馆里喝几杯。方便了佣兵的同时又能增加收入,何乐不为?
工会酒馆里,小圆桌旁几乎都坐着人。吧台里酒保快速调制着美酒,漂亮的服务生在人与人的夹缝间穿梭。
"欢迎光临!"服务生欢快的声音响起。
酒馆里的人不约而同的转过视线。大门口站着一个大约只有10岁左右的孩子,穿着一件盖住小腿的墨绿色大斗篷,头上戴着同色的圆型大帽子。亚麻色的头发被帽子压在脸上,把小脸挡得严严实实。
"召唤士?"有人不小心将心里的惊奇说了出来。是的,召唤士。高级召唤士是可以召唤出龙的强大存在,然而纵观帝国千年的历史,高级召唤士只出现过4个。中级召唤士可以召唤出大约3到6只高级幻兽,同时还能召唤出数量不等的次一级幻兽,在军队或佣兵队伍里都很受欢迎。然而在如今的帝国里,召唤士却是凤毛麟角般稀有的职业。
存在既是平衡。召唤士强大的同时,也伴随着残酷的限制。召唤士的升级时间十分漫长,从初级上升到中级,有史以来最快的一位召唤士用了30年。初级召唤士会被强制逆转到10岁时的外貌,只有上升到中级时才能恢复目前的样貌。因此有人称,召唤士要么是小孩,要么是老头。
成为召唤士,也意味着要放弃对自然魔法的使用。10岁小孩的外貌迫使召唤士同时放弃武术。虽然如此,但是既然召唤士是个如此强大且有前途的职业,理应还有不少人愿意就职。可惜,初级召唤士,实在是非常不适合实战。
召唤时所需时间长,最高只能召唤出3只中级幻兽。事实上,一般的初级召唤士能召唤出1只中级幻兽就不错了。能召唤出3只的,离中级其实已经也只差了一步。弱小的身体经受不住打击,实战能力无比低下。在这个充满危机,强者无敌的世界里,几乎没有队伍愿意带上一个召唤士。得不到实战机会,初级召唤士便无法积累经验,这也意味着他无法升级。这种恶性循环持续了多年后,即使是魔不成武不就的人,也宁愿选择去当一个炼金术士,而不是去做召唤士。召唤士越来越少,目前公国里唯一的几个中级,据说都在军队里。酒馆里的几个年轻佣兵,甚至是第一次见到召唤士。
卡卡对酒馆里众人或惊讶或好奇甚至还有怜悯的视线通通视而不见。一样的目光沐浴了上百年,修养好如精灵的人也会翻白眼的。一边躲闪着飞速走动着的服务生,一边努力从人群的夹缝中往里挤。辛苦了好一会,卡卡终于杀出重围,摸到了吧台上的高椅。
"需要帮忙吗?"酒保探出头,对试图攀上高椅的卡卡露出一个揶揄的笑。
"谢谢,请注意保持您高贵的形象,‘天神的恩赐'达拉姆先生。"遗憾的发现好友的脸蛋十年如一日,依旧年轻美丽无瑕疵。岁月确实很难在精灵的脸上留下痕迹。卡卡耸了耸肩,拍拍手,一把撩起披风。踩脚蹬,抓住扶手,"嘿咻。"一声吆喝,卡卡终于把自己弄上了高椅。
酒保微微伏低身子,一对尖尖的耳朵从他亮金色的长发里探了出来。俊美到近乎精致的脸上挂着平时轻易不会出现的诡异笑容。"不是说要去挖龙须草么?被赶回来了?"
"那条混蛋鱼龙,居然对我喷龙息!"想起那头半龙卡卡就窝火。明明只有一半是龙,居然比龙还要小气。两根草宝贝似的抱得死紧。"不过我卖掉了顺路挖到的鸡尾草,还卖了个卷轴。"卷轴是从擅长制造魔法物品的精灵老友那顺的,说白了,通通是无本生意。
003
"怪不得你回来了。"美丽的精灵酒保满脸鄙夷。用脚指头他都能猜到,卡卡回来的原因一定又是"不要浪费。"精灵伸出左手戳着卡卡的脸颊,右手神奇的从吧台里端出了一份土豆烧牛肉。"你真的很丢精灵的脸。"
"我是跨越了种族之爱的半精灵。"卡卡非常严肃的纠正,"继承母亲血统里人类贪婪的那一面是我的职责。"
"同时还必须继承父亲追求完美的精灵本性。"把食物放到桌上,精灵露出了美丽的笑颜。一样的对话即使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精灵酒保依旧喜欢吐槽。事实上,卡卡也是乐此不疲。
赚钱没什么不好的,有钱不赚才是傻子。卡卡的人生哲理是,钱要赚,而且要用最低的成本赚最多的钱。能省就省,能蹭就蹭。
敲了敲面前的桌板,无比幸福的吸了一口牛肉的香气,卡卡朝酒保露出谄媚的笑容。"你的手艺还是那么好。亲爱的达拉姆。再给我来杯麦酒,要大杯的。"在老朋友这吃了半辈子白食的半精灵,从来不知道还有客气这个说法。
"最高金额任务刷新了!"一个年轻的佣兵咋咋呼呼的冲进酒馆。本来充满着窃窃私语声的酒馆刹时安静下来。
"多少钱?"满脸胡子的大叔高声问。
"一万金币!"佣兵喊出金额,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铜银金币的兑换是1比100。一万金币,足够一个普通的家庭美满滋润的生活上几年。酒馆里,佣兵们开始蠢蠢欲动。不一会,几个队伍率先走了出去。仿佛信号一般,其他人呼啦一声跟着跑出大门。酒保示意服务生把留在圆桌上的钱币收好,卡卡从土豆烧牛肉里抬起头,心满意足的灌了一大口麦酒。
"一万金币,肯定是S级任务。"佣兵任务限定等级,只有同等级或以上的佣兵才能接取。这也是卡卡施施然端坐在这的原因之一。帝国里的S级佣兵总共就那么几个,大半都不怎么在工会接任务了。混到S级,有的是赚钱的机会。再说如果不幸把任务做砸了,想再爬上S级,前面又会是一段坎坷曲折的道路。至于卡卡坐在这里的另一个原因嘛......
"寻找任务。"酒保抖了抖尖耳,"冰晶玫瑰?"对于人类来说或许很神奇,但对于本身听力极好又和风系元素亲和力最高的达拉姆来说,偷听隔壁任务厅里的对话实在是易如反掌。所以说,精灵并不是什么超凡脱俗的生物,他们一样有各种兴趣。
"乃组队唔。"卡卡嚼着牛肉,口齿不清。冰晶玫瑰,传说中在那片与兽人族接壤的"天然国境"黑暗森林里有那么几朵。既然是连肉体能力无比强悍的兽人族都不敢轻易挑战的天然屏障,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卡卡年轻的时候曾经和队伍去过一次,最后灰头土脸的回程。不组队去,卡卡估计就再也吃不上免费的土豆烧牛肉了。
"组谁?"
"唔,缪斯入教会了,布拉进军队了,你引退了,唔,没了。"非常不负责任的摊开一只左手,卡卡的右手还抓着把叉子,上头串着一大坨牛肉。
"卡卡斯洛尼尔玛。"当精灵友人温柔的念出这个全名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快生气了。卡卡立刻放下叉子,为了日后的土豆烧牛肉摆出了一个认真思考的姿势。
摸摸下巴,卡卡装模作样的点着头,"就这么办,我来组个新队伍!"
"有人选了?"精灵挑高一边眉毛
"当然有。"半颗小虎牙露了出来。大厅里,对着任务等级上那个S发着呆的洛奇莫名的打了个冷战。
目前的工会大厅里,依旧聚集着不少人。虽然所有人在看到那个S的时候都知道自己没办法接取任务,但是依然选择继续人留在那里。或许,工会有可能调整任务等级?又或许,某个前辈来接了任务,会挑选自己做队友?洛奇虽然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不过倒也不太奢望。他只有C级,即使前辈要组队,大概只会选择那些AB级的佣兵。
等级较高的佣兵们梆直了腰背在宽阔的大厅里垛着步,不时抬眼查看一下四周。不怎么死心的洛奇靠在角落的一根柱子上,平日里英气勃勃的脸皱成一团,偶尔抬头看一看那个高悬的任务榜。
"动了!"任务榜下,一个佣兵大喊了一声,随即无比懊恼的捂住了嘴。随着那声喊,众人都看向了不时变换着的榜单,于是众人也都发现了,那个最高金额的任务后面写着"已领取1。"
像这样的高级寻找任务是没有领取数量限制的,只要有资格,都可以领取。最后如果有多组队伍完成了任务,发布者一样会给钱。冰晶玫瑰这种东西有价无市,怎么都不亏本。与那个大声呼喊的佣兵一样,众人立即开始在大厅内搜寻接下任务的前辈。S级的佣兵,那块佣兵牌照是金色的,明晃晃的特别显眼。
洛奇跟着众人一起打量,大厅里只能看到几块别在胸口的红色A级牌照,传说中的金色完全没见着。
"是在别的地方被接下的吧。"洛奇身后,法师莱恩忽然走了出来。稍微整理了一下的魔法师没有先前那么狼狈,算得上英俊的脸上带着点遗憾。能力不足,这就是现实。
"帝都吧。"洛奇朝莱恩点点头。一起回来交完任务后,两个战士去疗伤,洛奇和莱恩晚走了一步,正好赶上了任务发布。工会的任务在帝国同时发布,有时候,佣兵们需要与全帝国的对手抢一个任务,大厅里偶尔也会弄出一点流血事件。"回去休息么?"洛奇打了个大呵欠。
"恩。"莱恩苦笑,"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魔法使用过度的结果,就是全身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似的,酸疼无比。
哈哈大笑几声,同样胳膊酸疼的洛奇努力抬起手,勾住莱恩的肩膀正打算走,忽然发现衣服下摆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恩?"视线下移,一只小手揪着洛奇的衣摆。只到洛奇腰那的卡卡仰起头,笑出了一整颗虎牙。
"我有一个任务,想做么?"
004
旅馆内,洛奇和莱恩呆呆的看着对面的人。卡卡晃着腿,从空间储物袋里摸出一块金色的小牌。"来,看看这个。"卡卡拿着牌子晃了晃,洛奇和莱恩艳羡的视线跟着左右摆了摆。由冒险者工会颁发,S级佣兵的证明,是所有佣兵的梦想。经卡卡鉴定,此牌确实是黄金做的。这也是卡卡一直小心的把它藏在袋子里的原因。关键时刻,融了还能换好几车大米。
"那个......前辈,"斟酌了一下,莱恩硬着头皮开口。"您当了几年佣兵?"初级召唤士年龄不详是常识,可是S级的初级召唤士?
"77年。"卡卡得意的说完,非常满意的听到两声下巴着地的声音。佣兵等级的上升,一靠任务经验,二靠时间。帝国最年轻的S级佣兵48岁,完成的任务数量相当惊人。用77年成为S级佣兵并不奇怪,问题是,这个召唤士,居然已经在初级里停留了77年?
洛奇目前很矛盾。卡卡接下了任务并邀请他们,本来是非常令人激动的一件事。问题是卡卡是个初级召唤士,虽然卡卡实力不差,还曾经救过他们。可是初级毕竟是初级,去黑暗森林实在太危险了些。更何况......
"前辈,您今年高寿?"
"老人家我,今年108岁。"卡卡愉悦的看着再次石化了的洛奇,再次感慨自己的英明。有个这么好玩的家伙进队伍,以后一定不会无聊。 "怎么,你是不是在想,我肯定已经老得走不动了?"卡卡咧开嘴。
"呃......"洛奇正尴尬,莱恩忽然醒悟。
"前辈难道不是人类?"108岁的人类,如果是强大的武者或许还有可能,但一个召唤士就绝对不可能这么生龙活虎的。
"对了一半,我是半精灵。"卡卡摘下了头上的大圆帽,扒开了脸颊边的碎发。"喏,看。"扯了扯自己的尖耳朵,卡卡愉快的踢着腿。"我还是很年轻的。"
精灵是大陆上寿命最长的种族,一般可以活到2000岁。卡卡是半精灵,就算砍掉一半,108岁的卡卡也只相当与人类的少年罢了。
"半精灵怎么会当召唤士呢?"洛奇更加疑惑了。精灵天生对元素魔法有着其他种族无法比拟的亲和力,对元素魔法的使用水准相当高。成了召唤士,元素魔法这块不就完全浪费掉了么?
"不机灵的孩子真不可爱,"被戳中痛处的卡卡低声嘀咕着,重新把帽子戴了上去。"恩哼,这个无所谓。你做不做吧?"摸出那张任务接取单,卡卡用力抖了抖。单子上写着任务名称,接取人一栏填着卡卡的名字。剩下的一大片空白,自然是用来写队员名字的。
洛奇死死盯着单子看了一会,猛吸了一口气。"接!"这样的机会,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了。如果能完成这个任务,佣兵等级或许能直接升到B级吧。
"我也接。"莱恩缓缓点头,"不过我想,我们再找一些人会比较好吧?"弓箭手,魔法师,召唤士,目前的队伍里没有一个主战力。
"没错,我们需要一个肉盾。"虽然可以召唤出魔兽代替,不过,肉盾这种职业,再多也不嫌。卡卡掏出羽毛笔,刷刷在单子上写着洛奇两人的名字。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全名?因为卡卡有万事通精灵损友一枚。"要快,我们后天出发。"黑暗森林里气候异常,春夏交接的这段时间尚算稳定,一定要趁早赶去。这也是对方选择在这时候发布任务的原因吧。
两天找到合意的队友。有时候挺简单,有时候,无比的艰难。
洛奇先是去找那两个战士,他们一身是伤,绝对没办法在后天完全恢复。听到是有任务,两个战士自然非常感兴趣的询问。洛奇正得意的想宣布,被卡卡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还没来得急惨叫,就被莱恩捂住嘴拖走。
"明知道他们去不了,说出来不是让他们郁闷吗?"莱恩皱着眉头,"再说,如果他们冲动了,硬撑着来,那就更不好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洛奇被训得有些抬不起头。接到S级任务难免得意,两个战士不问他都想找机会说说。洛奇其实就是潜意识里想炫耀,没有恶意。"......对不起。"
"嘿嘿,"卡卡爬上椅子,伸长了胳膊朝洛奇的脑袋拍了一巴掌,"莱恩说得对。小孩子就是容易兴奋。他们两个不行,再想想。"仿佛事不关己似的,卡卡倒回椅子上坐好。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洛奇揉着脑袋,偷偷摸到卡卡身边蹲下。
"我老人家的朋友,都已经......"卡卡做了个飞的手势,笑得没心没肺。洛奇分不清卡卡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只好跟着傻笑。
"呵呵......"
"别傻笑了,我们去工会看看。"莱恩对着洛奇说。
洛奇转头看看一副悠闲样的卡卡,不满,"为什么只对我说?"
"因为卡卡是前辈。"莱恩微笑。
"我是老人家。"卡卡配合的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再次回到工会大厅,卡卡三人缩在角落,偷偷谈论着大厅里的人。
"那个,‘闪雷'祖斯,A级佣兵。"洛奇指着一个穿着华丽铠甲的骑士。
"忘恩负义的家伙。"精灵酒保说过此人的经典事迹。典型的人面兽心,过河拆桥,见利忘义,关键时刻肯定会撇下队友逃跑。
"你怎么知道?"洛奇张大嘴巴。卡卡打了个大呵欠。
"‘神羽'瑟拉呢?"莱恩指着一个背着把大弓的年轻人。"据说他是最年轻的A级佣兵。
"他曾经把箭射到队友的屁股上去哦。"卡卡咧开嘴。"想屁股开花?"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洛奇硬把脸塞到卡卡面前。莱恩也弯下腰看着卡卡,一脸的好奇。
"人活得久,总会有些管道的。"卡卡摆摆手,非常道义的没有出卖某个喜欢偷听别人闲话的精灵。选择队员,与其挑能力,不如挑人品。洛奇和莱恩在危险时的表现让卡卡非常满意。当然,洛奇的少根筋可以满足卡卡的欺负欲也是原因之一。
"唉......"洛奇大叹,"那怎么办?"招募队员的队伍经常要等上好几天,时间短又挑剔,他们的招募前景暗淡无光。洛奇伸头逼近卡卡。"真的不能晚点出发?"
"不行。"卡卡小手一伸,用力把洛奇的头推开。
"啧!"
005
"我倒是有个人选。"一直皱着眉头思索的莱恩开口,只是语气有些犹豫,"但是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介意。"
"介意什么?"看到希望,洛奇立即瞪大了眼。卡卡也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
忽然对上两双大眼,莱恩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就是那个,‘阴沉的'修。"
卡卡眯起了眼睛。"阴沉的......"
"......龙骑士?"洛奇呆滞。
一般而言,佣兵的称号都能很大程度的体现出这个佣兵的特点。这样的称号有些是佣兵自己取的,有些是朋友送的。一般都是称赞为多。像"阴沉的"这样的称号,只可能是别人取的。而一个非赞美的称号可以叫得开,只能证明,这个称号,是所有人都认同的,即使是本人也无法反驳的适合。
"龙骑士是什么意思?"卡卡注意到洛奇的话。
"你不知道?"洛奇笑得有些得意。"想知道?"
"切。"卡卡立刻转过头,"莱恩,你说。"
"喂喂!我说啦......卖个关子都不行,"嘟嘟囔囔的埋怨,洛奇清清喉咙。"据说,修以前是帝国军的龙骑士,因为阴谋陷害长官,被军队除名,之后才成为佣兵。听说他很厉害,但是性格无比阴沉,再加上,"洛奇耸了耸肩,"他背叛过长官,所以有不少人看不起他。"
"我曾经在迷雾草原里遇到过他。当时我们的队伍迷了路,他带我们走出草原就离开了,一句话也没多说。"
迷雾森林里危机重重,一不小心就会在浓雾中迷失,最终筋疲力尽,葬身兽腹。
当时,莱恩的队伍已经迷路了好几天,修出现的时候,甚至还有人对着他的补给起了杀机。不过依照当时的情况,似乎精神抖擞的修把他们这群疲惫不堪的人全歼的可能性更高些。队长认出那是‘阴沉的'修,虽然有些危险且希望不大,不过为了活命,还是向对方发出求援信号。修盯着队伍看了半晌,最后只说了一句"跟我走",转身一路沉默着带着他们慢慢的走。而直到脚步停下来许久,精神恍惚的众人才发现,他们已经出了草原。等反应过来的众人想道谢时,修却早已消失在浓雾里。
莱恩轻叹了一口气,"我认为他并不是传闻中所讲的小人,而且,他确实很厉害。"莱恩并没有固定的佣兵队伍,临时的队伍里往往会出现更多的状况,也能看到更为真实的人性。虽然佣兵条例里明确规定,要无条件帮助遇难的佣兵,但当事情关乎到生存问题时,一切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莱恩之前听说过"阴沉的"修,不过迷雾森林里的事情实在是让传闻失去了很大的可信度,再加上,那个修的样子......为什么会是"阴沉"?
卡卡歪着头回忆了一会,记忆里完全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事件。达拉姆居然完全没有提到过他?"你们跟我来。"带着洛奇和莱恩,卡卡直接杀向酒馆。
"修?"酒保一边擦着杯子,一边评价似的打量着洛奇和莱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哦,那个啊。怎么了?"
"听说过他的事吗?"卡卡捧着一杯免费的麦酒,喝得孜孜有声。
"曾经的龙骑士,目前是C级佣兵,能力有口皆碑。要跟他组队吗?"酒保慢条斯理的讲完,微笑着点了点头。"很不错的选择。"
"关于背叛呢?"
"谁知道?"精灵微笑着耸肩。精灵对于人类的阴谋陷害论非常反感,高傲过头的种族不屑于做暗地里的勾当。所以说,得罪精灵不可怕,他们不会从背后捅你一刀子。卡卡是个半精灵,精灵的那半血跟着不屑,人类的那半血转了两圈,事情已经猜到了几分。
"好吧,他在哪?"卡卡回头问身后的两个木头人。从听完卡卡对酒保的介绍后就一直保持着直立姿势,似乎非常紧张的莱恩闻言回神。
"啊?我刚刚还在大厅里看到他......"
"大厅,西北角。" 美丽的精灵抖了抖耳朵,用灿烂的笑容送走友人。"一路顺风。"
出了酒馆,洛奇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卡卡,你居然认识‘天神的恩赐'?"
"恩?"努力迈着腿跟上的卡卡正思考着要不要召唤出坐骑代步。"怎么?"
"‘天神的恩赐',当年‘奇迹佣兵队'的队长。"莱恩的语调像是在唱歌。"帝国最伟大的魔法师。"
"呵,"从鼻子里漏出一点声音,卡卡干咳了几下,"老人家嘛,总会有点门路的。"
"也对,你都活了一百年了......"到现在,洛奇对这个事实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么说,你认识缪斯大神官吗?"
"恩?那是谁?"卡卡发誓,他绝对不认识那个一进森林就转向的笨蛋。
"什么!你居然不知道?"
"那里!"莱恩突然伸手一把揪住蹦达着的洛奇,洛奇蓦的一停,紧跟在后面的卡卡啪一下撞到洛奇腿上。
"莱恩!"摸着鼻子,卡卡气鼓鼓的抬起头。
"抱歉,"莱恩直觉的想伸手摸上卡卡的头,随即醒悟过来,尴尬的缩回手,"我只是看到修在那里。"从柱子后头探出半个脑袋,莱恩指着大厅另一侧。
"阴沉的"修静静站在大厅一角。充满私语声的大厅里,偏偏只有他站的那一块,突兀的出现一个静寂的小圈。穿着标准骑士盔甲的修抬头看着任务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长得不怎么阴沉嘛......"洛奇压低了声音。修身材高大,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五官锐利,神情刚毅,与阴沉二字似乎没有半点关系。
"你没见过他?"莱恩凑到洛奇旁边,不赞同的皱起眉,"这就是谣言!"
"你们干吗像做贼一样躲着?"被挡在后头的卡卡从两人中间的缝隙挤了出去,探头打量了一下。"走吧。"
"等等......"
不去管忽然扭捏起来的洛奇他们,卡卡直接跑到修面前。"修,你好。"
一刹那,大厅里唰的一下回归寂静。摆出一副划清界限的样子,却一直偷摸着瞄着修的佣兵们愕然看着一个珍贵的召唤士揪住了修的袖子。
006
修低下头,看到腰部以下,努力仰着头的卡卡。
事实上,修目前的心情很激动,虽然脸上依旧没有一点变化。父亲早亡,母亲追随而去,祖父母在几年内相继去世,村里不知从何时开始流传起这孩子是个不祥之人的说法。小孩子总会牢牢抓住大人偶尔提过的一两件事,村里孩子王的一声令下,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加入了这个名为"欺负修"的游戏。"不合群"是会被孤立的,所以即使有那么几个孩子隐约的觉得这样不好,也没有谁会主动跟修搭话。从小独自生活的修有着每天都过得水深火热的混乱童年,唯一的朋友大概只有村子里的卷毛小狗花花。
对于人类群聚起来欺负人的行为,修在潜意识里无比排斥。修的母亲是翼人,自由的翱翔于天际的翼人没有多少大爱,最多时也只是成对飞行,偶尔在天空中与同族相遇,便是天赐的缘分。没有国界的认识,不逊于精灵的寿命,翼人就是那飘忽不定的一族。若不是修的母亲居然被身为人类的父亲用爱绑住了翅膀,世界上就不会有修这个人。
所以说修"阴沉"似乎有些过分,他不过是不喜欢群聚。
8年前,进城买东西的修正好遇到了龙骑士团的招募队,通过苛刻的测试后,修被选进了帝国龙骑士团。年轻的他凭着特殊的天赋,只花了两年的时间就爬上了飞龙背。龙骑士团的龙其实都是亚龙,也就是混血种。飞龙是其中能力最强的一种,最接近真龙。体型大,飞翔速度快,还能使用火系魔法,是一般新人绝对无法触摸到的珍贵品。
作为一个新人却可以爬上飞龙背,修的半翼人血统功不可没。虽然修空有一双大翅膀却无法飞翔,但是翼人族天生对风元素的亲和力以及飞翔的天性还是存在于修的血液中。那几年是修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年轻,能力强,修的前途似乎是一片光明。
又过了一年,修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中成为团中最优秀的龙骑士,受到了长官的赏识。某一天,长官要去参加某位大人的宴会,便让身边的修随行。
宴会很华丽,修虽然不喜交谈,神色严肃,俊美的外表还是给与会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临走前,修收下了一位淑女送的手绢。拿着手绢思考着手绢的韧度是否足够充当抹布的修,没有看到长官阴沉的脸。
没多久,修忽然受到指控,因为涉嫌阴谋陷害长官被带到军事裁判所接受调查。修花了不长的时间明白了何为"阴谋陷害",毕竟"陷害"这个词不属于翼人族。长官拿出的证据让修沉下脸,夕日同僚的齐声指证则令修彻底的想起了村里的那群一脸兴奋的毛孩子。修当然没有承认,不过"铁证如山",修以谋逆罪被踢出了帝国龙骑士团。
游荡了几日,修选择加入冒险者工会。只要实力足够,完全可以独立行动的佣兵似乎比军队适合修。因为修拒绝了几乎所有人的邀请,愤愤不平的佣兵们开始打听修的来头。龙骑士团里不经意流出的那点消息让众人释怀--原来是个搞阴谋的野心家啊。于是某个说法开始流传,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家伙是个阴沉的混蛋。"阴沉的"修。这算得上是个客气的称呼了,毕竟,不是"阴谋的"修嘛。
"我叫卡卡,我这有一个任务,想邀请你进入队伍。你想听吗?"卡卡露出招牌虎牙,睁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直视着修。不到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绿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粉嫩的脸颊上隐约浮着两陀小红,亚麻色的头发披散在脸上,蓬松的像小动物的毛。大厅里,似乎有谁发出了诡异的呻吟声。
修眨了眨灰蓝色的眼睛,再次仔细确认了一遍卡卡的长相。娇小的身躯,微卷的毛发,明亮的充满了期待的眼睛--与记忆中的花花完全吻合。那只始终陪伴着修的卷毛小狗,早在许多年前就去了天国。
"好。"修点头。虽然完全没有注意过请求的内容,但花花的乞求,无论是骨头还是肉,修从来都会努力满足。
"太好了,走吧!"就那么揪着修的袖子,无视大厅里响起的那阵整齐的吸气声,卡卡满足的领着修往回走。"你们两个,发什么呆?回去了。"
卡卡领着修走出大厅时,大厅里众人的表情,和洛奇两人的一样精彩。
"......以上,你愿意那个,加入吗?"被踢出来负责作解释工作的洛奇结结巴巴讲完,有些期待又有些畏缩的偷瞄着沉默的修。
修抬起眼,缓缓扫视着屋内三人。莱恩唰一下挺直腰,瞬间变得精神抖擞。洛奇缩了缩肩膀,露出一个傻笑。卡卡呼扇着长长的睫毛,歪了歪头。修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卡卡身上,吐出几个字,"黑暗森林,可以?"
修的意思是,一个初级召唤士,两个C级佣兵,再加上自己这个C级骑士,就这样的人马,真的可以去黑暗森林吗?在这里大概需要解释一个,为什么一个曾经的帝国龙骑士团优秀飞龙骑士,只是一个C级佣兵。虽然加入时间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飞龙。一个没有战骑的骑士,战斗力要打上好几个折扣。
卡卡炯定点头, "没错,就我们四个去。"
修狭长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些,没想到卡卡居然真的能听明白--就像花花一样。修在心里近乎呻吟的叹息一声,愉悦的情绪只传到了脸皮底下,就被常年不动弹的脸皮掩埋了。
卡卡眯起眼,修的眼睛里泄露出的那点情绪,不是惧怕,倒比较像是因为明白情况而产生的忧虑。"你去过吧。"
"啊?"洛奇张大嘴。
"恩。"修曾经孤身去过一次,剩下半条命逃了回来。
"果然......"莱恩倒吸了一口气,语气里诡异的透着一丝得意,"我就猜你应该去过,你果然很厉害。"能从黑暗森林活着出来的,都不会是弱手。
逃回来的时候几乎体无完肤,躺了好几个月,能厉害到哪去?修的眉毛轻轻抽动了一下,随即放弃辩解的权力,开始盘算起最佳路线。卡卡欣赏着一脸崇拜的莱恩跟满面惊愕的洛奇站在一起时带来的戏喜剧效果,再次觉得,人生真是充满了愉悦。
007
"很好!"手一拍,卡卡再次抖出那张任务接取单,"那么,在这里签名吧。"
修接过任务单,看也没看的写下全名。卡卡看到修名字中间的"毕里卡"三字时,挑了挑眉毛,重新把修打量了一遍。"毕里卡",如果属于精灵的那半优秀记忆力没有出错的话,这正是翼人族中一个古老的分支的名称。翼人族不太可能出现在人族社会里,也是混血吗?眯起眼睛笑得诡异,卡卡挤到修身边仔细感受着,甚至还轻轻的嗅了嗅--的确,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翼人的波动。
在指尖凝聚出一点魔力,卡卡用力戳在了单子上的方框里。微微的白光亮起,卡卡庄严宣布。
"我命名,队伍的名字为,玫瑰小队。"
"耶?"楞了一下,洛奇张大了嘴巴,"不要用这么奇怪的名字吧,四个大男人啊!"
"冰晶玫瑰嘛。"卡卡指指任务名称,耸肩,飞快的把单子塞进了空间储物袋。洛奇涨红了脸看向莱恩寻求支援,莱恩从刚才起就只把眼睛放在修周围,直接把洛奇和卡卡虚无化,似乎压根就没听到卡卡在说什么。无奈的洛奇只要鼓起勇气望向修,却发现对方低着头专注的看着卡卡,一点抬头的意思也没有。修目前正在感动,卡卡钻过来的样子以及抽动鼻翼轻嗅的举动,实在令他无比的怀念。
"我们去准备东西吧。修,有什么要注意的吗?"莱恩忽然极其敏捷的挪到修前面,微红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景仰。
修从感动中回神,在莱恩看来,就是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后,源源不绝的吐出一堆名称。"帐篷,面粉,风干肉,魔力火炉,陌陌粉......"去黑暗森林除了一些必须品外,似乎还需要不少奇异的东西。莱恩拿起笔刷刷记录着,因为过于激动而把字写得有些歪斜。
"陌陌粉?好的好的!"
"喂!换个名字吧!"洛奇凑到卡卡身前,鼓起腮帮子。
"不要。"卡卡也鼓,鼓得比洛奇这个邋遢青年圆滚百倍。
帝国的又一个奇迹队伍,在这个小小的旅馆房间里,宣布成立。
"食物,装备,移动卷轴,还有什么?"洛奇哗啦一下把东西扔上床,直接把坐在床上的卡卡掩埋。
"没有了。"莱恩拿着清单,一一对照着,"都买了。"
"最好是没有了。"虽然放进储物空间里的东西不会增加重量,可是袋子里的东西一多就乱,卡卡嘟着嘴巴泄愤似的把东西往袋子里猛塞。四个人里只有他有高级的空间储物袋,于是集体决定奴役他的袋子。一点都不知道体恤老人,这群臭小子!
"老人家不要学小孩嘟嘴啦。"洛奇抓住一切机会吐槽。
"臭小子,要尊敬老人!"
"带大衣。"坐在角落的修忽然开口。
"大衣?"莱恩飞快在单子里添上,随即看向洛奇,"洛奇,你出去买?"
"这个季节有大衣卖吗?"洛奇挠起头。
卡卡哼了一声,伸脚踹了洛奇一下,"笨蛋,莉莉丝的衣店里四季衣服都卖。"不要小看老人家的情报网。
怏怏的洛奇还没坐稳又被赶了出去,折腾了大半天,所有东西基本准备齐全,只差卡卡的大衣。店里没有那么小号的现货。
"没关系,我的披风很暖。"卡卡不怎么在乎的摆摆手,顺便瞪了偷笑的洛奇一眼。
试穿着大衣的修微拧起眉,忽然迈开步子,在其他人错愕的目光中蹲到卡卡身前,伸手仔细捏了捏卡卡的披风。"还可以。"为了保护弱小的身体免遭太多打击,召唤士的职业服装,那种超大号的披风,都是使用厚实的犀兽皮制作的。卡卡的披风里还加持了达拉姆拿手的防御魔法,扛风性很不错。
卡卡朝洛奇飞了个得意的眼波,抬起头咧开嘴, "对吧?"小虎牙亮晶晶。
"恩。"点点头,不怎么愉快的瞧了眼卡卡脑袋上的帽子,修收回打算揉上去的手站起身。"不够的话,用我的。"用抱的共用一件,或许也是个好选择。
洛奇努力合上可以塞进个鹅蛋的嘴,喃喃:"以后谁再说修不是好人,我就拿箭射他屁股!"莱恩在一旁非常用力的点头附议。
清晨,菲特城外。玫瑰小队的队员做好出发准备,正等待着代步坐骑的出现。黑暗森林离菲特城并不远。从城里往北走,穿越一片小草原,过了一片原始森林后,就是黑暗森林的地界。
一般,佣兵会租用马匹或者是驯服的魔兽当坐骑,不过这一次,他们有卡卡。本着绝不浪费的原则,即使是需要消耗魔力的卡卡也举起双手支持这个决定。
"卡卡,你要召唤什么?"洛奇一脸期待的蹲在卡卡面前,"要够威风才行啊。"威风的魔兽坐骑非常昂贵,寻常的佣兵根本租借不到。洛奇想象着自己骑在一匹威武的幻兽上,比如说,翼狮?真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情景。
"实用最重要。"莱恩反驳,但也一样期待的看着卡卡。魔兽的租用费很昂贵,平时根本不会去租。由于经常需要购买魔法材料,不太富裕的莱恩从来没有骑过魔兽。
卡卡瞥了兴奋不已的两人一眼,伸手拍拍修的大腿。"修,你告诉他们。"
一直凝视着卡卡的修闻言僵了一下,提起魔兽,总会让他想起他的战骑飞龙,那是一只非常勇猛的美丽生物。"什么?"
"坐骑的关键是什么?"卡卡把手背到身后,像个普通的小老头那样仰晃起脑袋。
修低头看到卡卡小脸上老神在在的神情,忽然很想伸手掐。悄悄握紧双手,修面无表情的回答。"舒适。"
"耶?"坐骑经验零的二人齐出声。
"明白了吧。"卡卡朝修竖起大拇指。"长途旅行,坐骑舒适可以保存精力。"
"好吧,"洛奇哀怨点头,"那么,舒适的幻兽是什么?"
"嘿嘿......"卡卡咧开嘴。"拉利拉拉,拉利蹦!"
洛奇的第一反应是,好熟悉的咒语。而对咒语比较敏感的莱恩则几乎在咒语成型的瞬间便反应过来。
"......史莱姆!"
"啪--嗒--"巨型史莱姆四只再次出现。
008
"我不要!"洛奇嘴巴往下弯,一脸嫌恶的看着面前的绿色半透明物体。不威风就算了,骑着这种软趴趴的生物,如果不小心遇到熟人,自己"阳光箭"的称号就毁定了。
"爱要不要。"卡卡摸了摸紫色的那只,等它压低了身体后,摩拳擦掌准备往上跳。
"应该,很舒适的。"莱恩小心的摸上史莱姆,显得有些犹豫。一个大男人趴在史莱姆身上,很难有雅观的可能。
修没急着与史莱姥沟通,反而大步走到蹦达着的卡卡身后,伸手穿过卡卡的腋下,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谢谢。"被修从身后抱起的卡卡彻底楞住了。被队友抱上史莱姆这种事,已经是多久没有过的事情了?除了那个瞧着暴烈其实像老妈子一样爱操心的布拉以外,居然还会有人这么做。又或者说,为队友召唤出史莱姆当坐骑,自从某个小队解散之后,似乎也是第一次啊。习惯的绻起腿靠在身后的胸膛上,让对方将自己轻轻放上柔软的史莱姆,卡卡的心跟着柔软了一下。"真的,非常感谢。"转过身来,从见面以来第一次,卡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不是诡异的坏笑,而是犹如当年每次被抱上去后,对布拉露出的那个,被精灵损友戏称为"只有这个才是唯一像精灵的笑容"的微笑。
被笑容直击的修伸出手抚了抚对方的肩膀,转身离开。只有修自己知道,他多年不曾使用,疑似早已瘫痪的面上肌肉,似乎又有了复活的迹象。卡卡的视线追着修跑了一会,满脑子疑惑,刚才看到的那个,莫非,是微笑?
将两人营造出的温馨场景尽收眼底,洛奇"嘿"了一声,朝修喊,"修,我确定,那些说你坏话的混蛋通通是在嫉妒你!"随即又用常人基本听不到的声音嘀咕,"臭老头这么笑不是挺好的嘛。"至于他是否算上了卡卡半精灵的超人听力,则只有他知道了。
莱恩交叉双手放在胸前,用吟唱咒语的声调轻声哼着,"真相无法掩盖,属于你的真实不会流逝。"
"我数到三,不坐我收起来咯。"看看已经完全升起的旭日,卡卡舒舒服服的趴好,开始倒数。
修手臂一撑,轻巧的跃上史莱姆,一副完全没有受到身上盔甲重量影响的样子。莱恩笨手笨脚的,总算也爬了上去。洛奇看看坐在史莱姆上的三人,转头看着分配给自己的那只,耸耸肩,呲牙咧嘴的爬了上去。
"丢人啊......"怪里怪气的呐喊声,回荡在清晨的菲特城郊外。
紧挨着菲特城的菲特草原,不大,也没有什么特别凶猛的魔兽。一般没有被佣兵们取别称的地方,都是比较正常安全的地方。换句话说,没特色。
四只半透明的生物在草原上飞快的前进着,难以想象那种软绵绵的生物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前进速度。每次起落的幅度不大,似乎只有下半部分的身体在收缩弹动。速度非常的快,却又没什么颠簸感。阳光透过它们仿佛一直流动着的身体,折射出美丽的光。
倒趴在史莱姆身上,卡卡呼吸着草原新鲜的空气,心情愉快的想唱歌。"这个天气,最适合散步了。"弄点吃的,边晒着太阳,边在草原里悠闲的移动,绝对是一大美事。当然,卡卡所谓的移动,不是用自己的脚。
打了一个大呵欠,洛奇摊开四肢。"好无聊。"周围都是一成不变的草,老半天才有那么几株灌木。史莱姆跳跃时的那点小波动,一晃一晃的像摇篮,催人入睡。一开始对史莱姆的排斥感早就完全消失,舒适,快速,即使稍微难看了点也绝对值得。
莱恩早就开始了冥想,魔法师需要很长的时间进行冥想,以此积攒魔力。长期的坚持可以使魔法师拥有更多的魔力,并且更加的使用自如。盘膝而坐的修忽然睁开眼,看向了东边。只慢了一点点,接受到史莱姆信息的卡卡也从史莱姆身上撑起了上半身。
"会过来吗?"卡卡低声询问着身下的紫色史莱姆。看到卡卡瞬间露出的厌恶神色,修明白了答案。在极短的时间里,对方又靠近了不少,风元素传来了对方的气势,杀气,即使遥远,却势在必得的强悍气势。
"敌袭!"修低喝,犹如在军队时的语气。洛奇与莱恩几乎在睁开眼的瞬间就将视线转向了东方。虽然没有其他种族灵敏,不过经历过生死战斗的佣兵对杀气也有着敏锐的反应。
修看向卡卡,卡卡眯起眼估算了一下,随即摇头。"草原风鼬,奇怪的有5组一起活动,会被追上。"风鼬,明显以速度见长的魔兽,爪上含毒。一般以家庭为单位活动,5组,意味着至少有15只以上。
"风鼬不群居。"史莱姆在卡卡的示意下停下,修滑下史莱姆祭出长枪,忍不住回了一句。
"除非饿惨了。"卡卡收起史莱姆,对付风鼬,史莱姆的防御力不够。趁着空挡,洛奇已经挽起长弓,几个加速魔法同时砸在了队员身上。
一阵更加古怪的咒语从卡卡嘴上滑了过去,三只五角巨犀面朝东方排成一列挡在了队伍前面。五角巨犀,中级幻兽,力大皮厚的典范,五只长长的巨角闪着寒光,代表着一定的杀伤力,只可惜速度不佳。不过反应迟钝这点对上风鼬很有效果--即使中毒了,巨犀也要很久后才会发生状况。
吹了一声口哨,洛奇兴致勃勃的瞅着巨犀宽大的背部。"我能站上去吗?"
"随便,只要你喜欢做靶子。"卡卡没好气的回答,继续念动咒语。莱恩念完了第三个辅助魔法,在众人身上成功罩上了加速,防御,勇气等状态。刚松了口气准备酝酿攻击魔法的莱恩,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坐上去。"不大的一只,如果修压上去大概会"唧"一声惨叫,看起来比较接近大鸟却又有着绒毛的生物正悬停在莱恩腰边。后头,卡卡坐着一模一样的一只飞在半空说道。
"这是什么?"被载着悬停到卡卡身侧的莱恩疑惑的问。
"鹏鹏鸟,防御力很不错哦。"仿佛是为了验证卡卡的话,两只鸟身边个出现了一个蛋型的防御罩,把身上的两人严严实实的包住。没有时间赞叹,半空中的莱恩已经看到了黑色的不断推进中的兽群。
"来了!"弓手的优秀视力发挥到极限,洛奇跨坐在犀兽身上,满弓静待。
"坐上去吗?"卡卡朝修喊。
"不。"与犀兽并排站着的修长枪横握,身上战气凛然。
009
第一次见到风鼬的人,大概会以为那是一种没有多大杀伤力的生物。纤长的身躯,柔亮的皮毛,唯一能让人感觉到一点威胁的地方,只有那四只足上的细细长爪。没被抓到过的人大概永远不会明白那种致命毒液所带来的痛苦,卡卡曾经亲耳听到一个刚强的战士在中毒后撕心裂肺的嚎叫,那种声音,几乎超越了人类的发音极限。看着眼前超过20只的风鼬,莱恩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洛奇依旧跨在犀兽背上,座下的犀兽慢慢摇动着脑袋,长角让风鼬们一时无法碰到洛奇的身子,洛奇的箭却也很难射中高速移动的目标。修那边的形势则惊险得多。一只只风鼬似乎听从着某种号令,交替着扑向修舞得密不透风的枪盾,余下的几只一直虎视眈眈的站在一边,似乎只要等修的长枪被哪只风鼬绊住,余下的几只就会在瞬间把修挠烂。
莱恩放出第七个雷击,感觉魔力渐渐告竭。一开始本打算用蔓藤术缠住这些敏捷的生物,却发现蔓藤的速度慢得连它们的毛都碰不到。幸好大范围攻击的雷击不需要瞄准,目前唯一奏效的攻击,也只有偶尔会命中的雷系魔法。
"不是办法啊......"卡卡在喉咙里嘀咕着,再次看看不容乐观的战况,决定再次念动咒语。莱恩惊愕的看着卡卡再次召唤出两只奇怪的幻兽,似乎在哪里见过,不是实际中,应该是在什么图鉴上。长得像狐狸的绿色幻兽无声无息的跃起,扑向缠着修的那堆风鼬,神准的只一口就咬住了其中一只的脖子。
"绿影幻狐?中级速度型幻兽......"莱恩喃喃的低语,看着卡卡的眼睛一闪一闪,连念了一半的咒语都咽了回去。
"别发呆!"举起手臂在莱恩面前用力挥舞,卡卡心里也一样不太平静。等到了黑暗森林后也迟早会暴露,不过是提前罢了......该死的风鼬!
绿影幻狐同样以速度见长,体型比风鼬大,无毒。因为是居住在森林中的物种,所以与风鼬在草原对战明显吃亏。如果是形势不利,卡卡也不想召唤他速度最快的幻兽出来拼命。
影狐顺利咬死了措手不及的两只风鼬,随即陷入苦战。修因为压力大减,开始展开反击。黑色的长枪反射着刺目的光芒,总是能在挡开风鼬的空当上呼的刺出一枪,不时喷出的鲜血与猫样的嘶叫显示出前龙骑士的实力不凡。如果给他一头坐骑,卡卡猜测,修会不会喜欢飞马?只要有头强壮的战骑,卡卡相信修一个人也未必会输给这群鼬。
洛奇烦躁的做了一阵无用的努力后,终于找到了方法。因为修的进攻,聚集在他附近的风鼬开始往修那边移动,而洛奇欣然发现,注意着修的风鼬移动得似乎不怎么快了。弯弓,射!反正有犀兽挡着,剩下的几只风鼬一时跳不上来,不如放放冷箭。况且似乎是受到了卡卡再次召唤出影狐的刺激,余下的两只犀兽喘着粗气开始抬起粗壮的大腿往地上蹦达着的风鼬踩去,踩不死也能吓吓它们。
胜利的天枰开始朝玫瑰小队倾斜,卡卡愉悦的发现修和洛奇的配合开始默契,连莱恩都能抓住时机趁风鼬慌乱的时候用单体魔法准确击中。这三人缺乏的只是时间,卡卡忍不住有些得意,似乎在他的身边还挺容易聚集人才的?
几乎是靠硬磨战术,整整五组23只风鼬终于悲鸣着躺下。兼职猎人的洛奇主动上前扒皮拆爪。风鼬的亮丽皮毛深受妇人们欢迎,只要小心包好,那一大包长爪能在药剂师那卖出个好价钱。佣兵小队任务途中的所有收获都是平均分配的,当然,有时也会根据情况有所倾斜。卡卡蹲到洛奇尚未扒到的风鼬前,伸手按了按它的肚子。修挨着卡卡蹲下,抓住卡卡正打算摸向另外一只的手,另一只手代替卡卡摸了上去。小心的避开毒爪,依次按完附近的几只风鼬,修神色凝重。
"都是瘪的?"卡卡皱起眉头。风鼬在草原即使算不上无敌,天生的优势也比许多魔兽优越许多,加之是3只以上一起出动,没理由会被逼到这样的地步。从那么远的地方朝玫瑰小队直线杀来,处于劣势也不退走,就仿佛--除了他们,再也没有别的果腹之物一样。再次召唤出紫色史莱姆,卡卡蹲在一边等待史莱姆的侦查结果。在幻兽图鉴上,史莱姆的属性是"无",许多人都没有正确理解到,这正是与各系的兼容性都十分之高的体现。比起靠视力听觉侦查的间谍鸟,史莱姆的信息来得更快,也更准确。
修席地坐下,貌似顺手的把卡卡拉到盘起的大腿上。卡卡专注于倾听史莱姆的声音,顺势啪嗒一下坐下,弓起背托着腮帮子,完全没有发现屁股底下的不是石头,而是冷冰冰的铠甲。莱恩正闭着眼睛冥想,企图揪回一点魔力。洛奇全神贯注的处理着利爪,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于是所有人都错过了,修脸上几乎可以称为满足的愉悦神色。
"没有异常。"卡卡极其郁闷,明摆着有异的情况却查不出异常,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修抬起头倾听着风元素的声音,很安静,没有其他情绪。草原上的风似乎不应该如此宁静。"太安静了。"
处理完所有风鼬的洛奇正好听到这句话,略带迷惑的往四方瞅了瞅。"有问题?"
"不知道。"从"石头"上弹起身,卡卡依次拥抱了影狐和犀兽们,确定它们伤势不重后把它们送回。
"那,现在怎么办?"洛奇也明白,太过宁静的环境中往往潜伏着致命的危险。作为一个好佣兵,应该把任务放在第一位。然而强烈的好奇心又鼓动着他去一探究竟。
"继续走。"精灵族的好奇心极其淡薄,这一点上,卡卡身上的精灵血统似乎占据了上风。修估算了一下此处距离森林的路程,也点了点头。
"去森林边宿营。"平坦并且似乎有些不妥的草原已经不适合露宿,赶到森林边上扎营是最安全的选择。
叫起有些萎靡的莱恩,众人爬上再次出现的史莱姆队伍,以最快的速度朝北方赶去。远处,森林的边缘在草原的尽头若隐若现。
010
这是一片纯粹的原始森林,只有兽类居住,参天的古木述说着超越了千年的历史。玫瑰小队赶到这里的时候,太阳只剩下一小条挂在天边。跳下史莱姆的众人匆忙的开始扎营,洛奇手脚麻利的搭着帐篷,莱恩用风刃小心收集着木材,修拎起一把小刀,准备出发狩猎。魔兽肉如果处理得当,也是挺美味的食物。卡卡坐在一堆枯木枝,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无能。年老者也有力所能及的事,查看了一下储物带里的物品,卡卡决定去补充饮用水。
召唤出史莱姆,让它缩小一半,卡卡跨坐在上头朝着森林内部前进。史莱姆探测到最近的水源,离这大约也就几百米。不一会,一条小小的溪流蜿蜒着出现在卡卡面前。应该是某条小小的分支,水很浅,但是非常清澈。卡卡试着喝了一口,十分清凉。补充完水袋,卡卡拿出做饭用的大锅装了满满的一锅,抱着端坐到史莱姆上。史莱姆身上比较光滑,卡卡低着头盯着护在怀里的大锅,直到耳边刷的一声响!
卡卡猛一抬头,一个巨大的黑影蓦然出现在距离史莱姆十分之近的地方。卡卡反射性的往后一仰,随即记起,目前的史莱姆体积很小。
"啊......"就在锅里的水即将落在卡卡身上,而他即将落在地上时,一只手一把把他捞了起来,怀里的锅也随之消失。"......修?"被修单手抱着的卡卡无法抑制的翻了个白眼--怪不得史莱姆一直没有向他示警。
"怎么走开了?"修把锅放到史莱姆头上顶着,手上抱着卡卡。卡卡嘴巴蠕动了一下,确定抱着锅坐在史莱姆上确实比较难受,于是放弃申诉。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坐着而让修抱着锅子,卡卡只能说,自己当时没有想到--绝不是因为被抱着其实很舒服,不比坐着史莱姆差。
"我来装水。"没几步路,况且史莱姆其实很靠得住,如果没有修忽然冒出来的话,他这一趟根本不会有任何波澜。
"我来就好。" 修狩猎归来后发现卡卡失踪,专注扎营的另外两人连他什么时候不见了的都不知道,心里骤然一凉。一种不愿意再失去的感觉强烈的袭上心脏,让修飞奔着出来找人。
"呐,我虽然已经108岁了,但还是很年轻的。"伸手打算戳上修的胸口,发现那里盖着厚厚的铠甲一层,卡卡扁着嘴缩回手。精灵是没什么愧疚感的种族,因为他们极度自我。而人类却又是绝对群居,十分在乎别人眼光的种族,平均混杂着两族血统的卡卡,有时侯真的觉得,自己非常的莫名其妙。
"与年龄无关。"108岁的卡卡对于修来说,跟10岁没有区别。
有些困惑于修的回答,与年龄无关的......照顾?翼人似乎对喜欢的东西--对了,翼人。无意中想起一件尚未求证的事情,卡卡抬头看着修刚毅的下巴,稍微有些急切的问,"你有翼人血统,对吗?"
修停下脚步,低头对上卡卡闪亮的眸子。"看得出来?"
"有很淡的波动,"属于翼人族的特殊波动,犹如广阔的天空一般明朗包容,"还有你的中间名,"卡卡调皮的眨眨眼,"我碰巧知道那是翼人的一个分支。"
"我的母亲是翼人。"修神色复杂的看着卡卡,思索着,自己是否有办法将某些东西说出来。这些东西,似乎只要变成语言,就足够令自己动摇。
感觉到修似乎在挣扎着什么,卡卡有些担忧的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异族中的混血儿本就很难产生,即使顺利出生,大多也因为天生的体能缺陷夭折。能顺利成长的混血儿们无疑是幸运的,然而流淌着两族之血,继承了两族特性的身躯里,又该拥有哪一族的思想?像卡卡自己,就完全无法想象一个精灵与翼人的混血儿会是什么性格。更何况,无法完全相容的血,往往会造成无法弥补的缺陷......
"你刚才猎到了什么?"卡卡朝一边歪过头,摆出一个可爱的姿势。
记忆中,那只绝对不会伤害自己,一直用小小的身躯温暖自己的小狗,也喜欢用这样的姿势朝上望......没有问题的--修确定,如果是这个人,应该可以说得出来。张开嘴,修一字一字说出来除了家人之外,再也没对别人说过的话。"我不能飞。"
微张开嘴,卡卡瞪圆了眼睛,声音不由得微微颤抖,"没有翅膀吗?"
"有的。"修轻轻煽动几下睫毛,仿佛煽动了几下翼人族宽大的羽翼。卡卡闭上了眼睛。有翅膀,却无法飞翔。对于翼人来说,还不如失去生命。即使只有一半的翼人之血,这样的事实也足够成为修永远的痛。
卡卡感受到了这种痛苦,直接的,因为他已经忍受了108年。伸手摘下帽子拨开碎发,卡卡苦笑着指着形状优美的尖耳,"我有精灵耳,却不能使用元素之力,"轻轻吸上一口气,卡卡鼓足勇气把话说完,"甚至连元素的波动都感觉不到。"继承了精灵完美外表的卡卡,比许多人类还要不如。偶然相遇的两个人,竟然有些如此相似的命运--一样是半血种,一样有着别人无法完全理解的缺陷。
修惊讶于卡卡与自己的相似,更惊讶着自己随之浮现的感情--这就是所谓的怜惜?必须安慰他,修几乎是有些慌张的脱口而出,"你是个优秀的召唤士。"
"是啊,"卡卡嘿嘿低笑了两声,"没想到吧,这就是我原本的样子。"
有些错愕的修思索了好一会,这才记起白天战斗时的情形。卡卡召唤出了5只幻兽,如果那两只鸟并不是中级的话。也就是说,卡卡是中级召唤士。精灵族的长寿吗?翼人族的幼年期没有精灵族那么长,当然,修目前的年龄还是比看起来的要大些。
"你也是个优秀的骑士。"卡卡忽然抬起头,表情严肃的用力往下点。修的武艺之优曾让卡卡一度有些诧异,现在想想,应该是为了弥补自身不足而刻苦练习得来的吧。
"我是没有龙的骑士。"修的眼中有着几分难掩的苦涩,坐在飞龙上,是修唯一能感受到翼人族遨游天际时的自由洒脱的时刻。
一丝淡淡的不舍在卡卡心中蔓延,修让他想起了几十年前的自己,那个没有找到人生目的的自己。 "龙会有的,"卡卡拍拍修的铠甲,发出"咣咣"的响声,"不是那种亚龙,而是真正的龙哦。"比起自己的问题,修翱翔天际的梦想,或许更有实现的可能呢。
修紧了紧手臂,露出了一个极轻微的笑容。心里有什么在鼓动着,深埋在血液中的记忆清楚的告诉修这是什么。翼人族没什么大爱,群体观淡薄,个人的小爱却又非常浓烈。某样东西一旦被他们划入个人的喜爱范围,他们就会不遗余力的保护并热爱它们。而对于自己的伴侣,翼人族可以做到一生的唯一与绝对这种纯粹的境界。比起热爱万物实际上对个人感情相当迟钝的精灵,翼人几乎就是另一个极端。喜欢这个人,要守护这个人,修在心里做出决定。
不经意的对话,是否会生成一个奇迹?
011
魔力火炉上,橘黄的火舌舔舐着锅底,几枚灰乎乎的菌类,两丛半道上拔回来的野蕨,在略显"清澈"的汤里翻滚着。大骨勺在汤里搅了搅,卡卡斜眼瞄上锅子旁边的火堆上那只扒皮洗净,目前还带着点红的彩羽巨鸡。精灵是纯粹的素食种族,卡卡倒是喜欢肉,却不喜欢单纯的烤肉。如果那只肥肥的鸡腿能进汤里滚上一滚......卡卡舔了舔嘴唇。
火堆边,负责翻转巨鸡的洛奇正好抬起头,看到了卡卡伸出来的一点舌尖。酒红色的眼睛转了转,洛奇咧开嘴,得意的神色从嘴角爬上了眉梢。
"咳,汤里需要点鸡肉。"
"哦,哪里?"拿起匕首,洛奇在鸡胸脯附近虚划了两刀。
"喏。"朝鸡腿位置努努嘴,卡卡满意的看到洛奇把匕首伸到了肥嫩的鸡腿后部--割下了朝天的鸡屁股。
"这是老人家的特殊爱好吗?"咔咔大笑的洛奇作势要把鸡屁股往汤里放,得意的直抽抽。被欺负了这么久,洛奇总算找回了一点面子。虽然说,对方号称是108岁的老人家,不过一直让个瞅着只有10岁的小鬼打压着,找回点场子,好像,也不算过分吧?来吧,求我吧,肥嫩的鸡腿在这里哦。
让犀兽出来踩死他!卡卡半眯起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洛奇,蓦的,神色一转,朝洛奇露出一个奸险的微笑......
身体骤然腾空,洛奇还来不及反应,又啪嗒一下回到了地上。一直引以为傲的作为弓手来说称得上健壮的身体,居然像大猫一般被拎着一提甩到了火堆后--洛奇无比受伤的瞪着转眼间已经占领了自己原先位置的修。蹲到火边捡起匕首朝着鸡腿划了个大圆,修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连带着鸡腿附近的肉,噗通一下落进冒着泡的汤锅。随着那声噗通,洛奇的下巴咔的一下错了位。
"过分!太过分了!"洛奇颤抖着手指直指着修,语气无限哀怨愤慨,"你居然抢走了我‘孝敬'老人家的乐趣!"自从知道修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凶恶,甚至还挺愿意照顾人之后,洛奇对修也能放得开了。再加上刚刚一起经历过一场酷战,于是连耍宝的事也做了出来。
修没回头,正确的说,修根本没在听洛奇说话。从卡卡手上接过勺子,修在汤里小心搅了搅,把鸡沉到了锅底。卡卡托着下巴蹲在锅边,故意夸张的深吸一口气。
"好香。"
"那边的二位,不要无视我!"
"好了好了,"坐在一边整理着树枝的莱恩拿树枝捅了捅洛奇的腰侧,"不要欺负卡卡。"见洛奇一脸委屈的看过来,莱恩无奈摇头。刚才情况惊险,洛奇大概还没有发现吧......犹豫了一下,莱恩认为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卡卡,这是你本来的样子吧?"
火堆旁骤然一静。修默默搅着热汤,莱恩凝神注视着卡卡,洛奇满脸莫名其妙。卡卡保持着托下巴的姿势回过头,蓦的,扬起一个无比天真可爱的笑脸。"答对!"
"啊啊啊啊啊?"一跃从地上蹦起,洛奇举起手臂死死戳向卡卡,眼睛几乎瞪出眶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四个大字。"你是中级召唤士?"
"很奇怪吗?"卡卡从鼻子里用力哼出一道气流来。
洛奇一楞,随即摇摇头,又立即猛点头。"也对......77年啊......"
"所以说,以后不要欺负卡卡。"莱恩朝卡卡微笑,带着点不自觉的宠溺,"没想到精灵族的幼年期如此漫长。"
"啊!难道说......卡卡真的还是小孩子?"终于找到事情重点的洛奇再次惨叫。卡卡白了洛奇一眼,开始猜测,莫非这个人只有战斗的时候可取?
嚷嚷着绝对不是故意的,自己从来不欺负弱小的洛奇一把拧下鸡翅膀按进汤锅里,以此向卡卡发誓以后绝对不干欺负他的事。卡卡好心的接受了他的歉意并且好心的没有告诉洛奇,幼年是真的,那108年也不是白活的--虽然在性格上卡卡或许还有着些幼年精灵必备的顽皮,但他真的不能算是一个儿童。
啃着香嫩的鸡腿,卡卡感慨着有队友就是好,不需要自己打猎,五彩巨鸡可不好抓--松开嘴,卡卡盯着手上的肉--五彩巨鸡,这种以生活在潮湿树木上的魔虫为食的魔兽,应该是在森林深处活动的吧?"修,你在哪里猎到这只巨鸡的?"
修的魔兽知识远不及卡卡,闻言有些疑惑。"在东边,大概700米外。"见卡卡歘的沉下脸,修皱起眉。"鸡有问题?"傍晚狩猎时并没有发现异常,这只五彩巨鸡似乎正专心寻找着食物,被修一枪刺穿双目。
"它不应该出现在森林边缘。"从巨鸡的样子看,不像是其本身出了什么状况。魔兽除了重伤被驱逐出族群,还会因为什么而离开领土?--有劲敌。几乎是立刻,卡卡抬手召唤出紫色史莱姆,边朝东边的茂密树丛张望。
放下手上吃了一半的肉,修起身走到卡卡身边坐下,恰巧挡住了卡卡的视线。抬头看看这个将关怀的举动做得如此自然无意识的半翼人,卡卡露出一个看似无奈的微笑。心里有某个角落变得柔软,这种被关怀着的感觉一如多年以前一样,令人愉悦且安心。
如同在草原时一样,紫色史莱姆没有侦查出任何异状。
洛奇蠢蠢欲动。"我们去探查一下吧?"
"为什么?"卡卡没有召回史莱姆,而是让它压扁了身体伏在地上,一把坐了上去。
"可能有什么魔兽在呢,"洛奇舔舔嘴唇,"如果是中级魔兽,我们完全可以对付。"对于目前的队伍,洛奇充满了信心。
卡卡撇撇嘴。"如果是更高级的呢?"
"那就跑。"佣兵的等级是靠命拼出来的,洛奇一点也不觉得冒险一试有什么问题。如果是在没有接取任务的情况下,队伍里的任何一人大概也会同样这种做法。问题是,他们身上正背着一个S级任务。
"我不赞同。"莱恩首先反对。S级任务得之不易,不应该进行不必要的冒险。修紧接着点头。对修而言,佣兵等级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全无把握的情况下,卡卡有可能受伤。
卡卡把头扭到一边,"别看我,我从一开始就不支持。"三对一,提议否决。
012
洛奇沮丧的窝在一边,去梦境中寻找安慰。莱恩早就因为白天的透支,趴在帐篷里轻声打着呼噜。因为有紫色史莱姆在,今晚玫瑰小队不需要有人守夜。让史莱姆卷成筒状,卡卡把自己舒舒服服的塞了进去,眯起眼睛看向面朝东北,盘腿坐在史莱姆卷旁边的人。
"修,我分你一半?"史莱姆配合的蠕动了几下,卷成了一个双筒,卡卡把手伸出筒外招了招。
"不用,你睡吧。"夜晚的森林一片漆黑,丛丛树荫更让森林显得虚实难辩。翼人族的视力是所有种族中最好的,修凝神注视着远处轻轻摇曳的枝条,呼吸不由微乱。
尖耳轻动,卡卡把头伸出筒外。"发现了什么?"
"......风元素没有回答。"风吹过树木发出的沙沙声没有停止,风元素却拒绝回答风之子翼人族的呼唤。即使曾经经历过不少诡异的事情,像这样明明有问题,却又没有丝毫线索的情况,依然让卡卡的脑袋隐隐发疼。魔兽的反差反应可以是因为外来的猛兽,只要不直接对上,可以完全不去考虑。可是,什么东西能让风元素变得异常?魔法阵吗?
对元素没有丁点感应的事实在此刻显得极其刺人,恼火的抓抓头发,卡卡嗖一下把头缩回筒里。"不管了,睡觉!"
说是说不管,隔天早上天刚朦朦亮,卡卡一骨碌从筒里钻出来,啪一脚踹上洛奇朝天的屁股。"起来了,出发出发。"
"啊......"慢慢把手挪到受创部位,洛奇转过半边脸朝外,掰开迷离双眼。"一大早的......"
直接忽略掉洛奇的嘟喃,卡卡钻进帐篷,扯起了莱恩的被子。"莱恩,起床。"
从卡卡钻出睡筒便已清醒的修拨了拨残存的树枝,发现数量不足以烧起篝火,转身打算打开魔法火炉。"修,"正好钻出帐篷的卡卡见状制止,"别点火,我们吃干粮。"
卡卡的储物空间袋里有着一定量的干粮,虽然路才刚走了一点,现在就消耗干粮有些过早,但在昨晚睡下后越想越觉得问题严重的现在,还是多多赶路为好。卡卡只希望,能用最快的速度顺利把任务做完,再回去把问题扔给爱管闲事的精灵友人去烦恼。
嘴上还在不停嘀咕,洛奇手脚飞快的收拾着帐篷炉子。修一一拾起,帮卡卡把东西装进袋子里。莱恩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蹲在一旁把吃剩的面饼小心的包好扎紧。这片原始森林不大,如果有合适的代步骑兽,或许只要两天就能走完。
适合在森林里使用的幻兽并不多,卡卡有相当擅长攀爬甚至跳跃的各色幻兽,虽然也有体型巨大到可以供人乘骑的,不过--转眼看看队友,卡卡有些头疼。在幻兽背上无比颠簸的进行,能不晕不摔的,大概也只有精灵了吧。
"卡卡,要骑史莱姆吗?"洛奇把压扁的帐篷拖到卡卡身边,让修扛进储物袋子里。虽然对史莱姆充满了好感,不过如果能换骑威风的幻兽,洛奇也是一点都不介意的,毕竟史莱姆体积确实是庞大了些嘛。果然,卡卡摇了摇头。洛奇一喜,"那要骑什么?威风吗?"
"威风?"从洛奇那得到启发,卡卡合掌一拍,"很威风哦。"与召唤史莱姆时完全不同的咒语响起,如果说史莱姆的咒语是幼童的学语,这段咒语就像野兽的嘶叫。淡青色的魔法阵浮起,一道灰乎乎的影子猛一下从魔法这里窜出,在空中一分为四,落在了四个角落上--这一切几乎在一眨眼中完成。
"哇......"洛奇无法抑制的惊呼出声。那是四只无比凶悍的幻兽,四肢长且强壮,灰色的长皮毛覆盖全身,长长的狼吻里,尖牙的利光忽隐忽现。高大的幻兽慢慢朝中间靠拢,其中的一只越过众人,低头轻轻蹭了蹭卡卡的脸。"这是什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洛奇眼睛里满是兴奋的亮光,试图抚摸幻兽的手在幻兽锐利的视线中伸了又缩。"我可以摸吗?"
"暗夜迅狼,"面前的幻兽趴下身子,卡卡扑上宽大的狼背,劈开腿坐好。"坐上去了随你摸。"
"好!"对着眼前的幻兽摩拳擦掌,洛奇绕着迅狼转了一圈,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反应的意思,考虑了一下后,选择从右边摸上了迅狼的背--迅狼一动不动。心里不觉松了口气,洛奇没再费多大的力气,很快就爬上了迅狼的背。
本想靠近卡卡的修,见卡卡自己上了狼背,捏了捏拳头,转身走向另外一头。手一拽一跃,轻松跨了上去。
留在地下的,只剩下有些尴尬的莱恩。迅狼的高度刚好就在莱恩的胸口那。莱恩思索着,抬腿?够不上;跳跃?......想想自己实在是不怎么样的体能,莱恩的脸微微有些发烫。朝莱恩那看了一眼,卡卡眉头一皱,轻声咳了一下。"恩咳。"
蓦的,剩下的那头迅狼动了动,啪嗒一下趴到了地上。"......谢谢。"微红着脸,莱恩慌忙坐了上去。
"迅狼很骄傲。"卡卡耸耸肩,朝莱恩眨眨眼。莱恩闻言苦笑。顿了一下,卡卡再次回过头,"加个悬浮术可能会比较好哦。"悬浮术是中级风系法术,莱恩可以维持这个魔法大约一小时。只是,似乎没有必要无谓的消耗法力?想了一下,莱恩带着小小的疑惑,放下了准备施法的手。
一刻之后,淡绿色的光芒罩上了莱恩惨白的脸。
与帮自己加持了风系魔法的莱恩不同,修的身上虽然也聚集了大量的风元素,却没有呈现出特殊的形态。几乎在迅狼开始跑动之后,修便明白骑着没有鞍的迅狼奔跑绝对是一个考验,待听到身上的铠甲发出第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后,修立即请求风元素托起了他的身体。所以,与其说目前的修是骑在迅狼上,不如说他是骑在了风元素捞捞捆绑在迅狼身体上的无形"椅子"上。再一次回头,确定卡卡确实不需要自己帮忙,修觉得十分遗憾--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卡卡并不是时刻坐在迅狼身上的。随着迅狼的动作起伏,卡卡一下一下被颠得悬空又落回原处。每一下都像没有力度一般,没有对卡卡产生一丁点的冲击。看起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但对于身体轻盈无比的精灵来说,只要把握好平衡,要做到这点其实也不算太难。因此修抱着卡卡共骑的念头,估计暂时是无法实现了。
比起苦苦支撑着悬浮术的莱恩,情况更加悲惨的,便只有洛奇。洛奇从来没有骑过无鞍的马,虽然听说过那样骑着非常的不舒服。而比起走动时,背上的两块骨头会凹凸起伏的马来说,看着蓬松的皮毛下其实没有半点多余脂肪的迅狼,跑动起来便几乎是要命的级别了。目前洛奇只知道,从小腿以上,连着直接受到袭击的屁股,一直沿着脊背延伸到肩脖,自己的这些部位全都是一片又痒又疼的感觉。自己是个好佣兵,什么伤没受过?脑袋里只剩下这个念头,洛奇紧紧揪着迅狼的长毛,意识混沌的随着队伍前进。
013
日落时分,森林深处。在古木遮天蔽日的森林中央,其实已经无法用天色看出时间,抬头看去,是满天的绿色树海。座下迅狼按照卡卡的要求,在星辰即将升起前发出了一声嚎叫。
"嗷呜......"随着嚎叫,奔跑中的四只幻兽减下速度,慢慢聚拢在一起后停下了脚步。迅狼趴伏在地,卡卡从一侧滑下来,落地的时候,身子轻晃了一下。修走到卡卡身后,伸手扶住。
"还好吗?"即使是在军队里待过还几年的修,此刻也觉得有些疲累。把体重交给身后坚实的手臂,卡卡吐了口气。
"我很好。"身上虽然称不上舒服,但确实是"很好"--卡卡看向稍后处的两头迅狼,轻声叹息。
莱恩是从狼背上跌下来的。悬浮术无法一直维持,一路上莱恩身旁的绿光时有时无。有时,压榨着早已干涸的魔力;无时,忍受着跌波摩擦的疼痛。最艰难的是还要在剧烈的疼痛中,凝神再次施展出悬浮术。莱恩觉得自己脑袋里有什么在剧烈的翻滚着,眼前是一片闪耀着金色光点的黑暗。
呆呆的坐在迅狼身上,洛奇脸色惨白,怔怔注视着前方--如果他的视线聚焦了的话。卡卡挥手示意迅狼慢慢的趴下,抬手轻拽洛奇的衣襟。"洛奇?洛奇?"
拍拍卡卡的肩膀,示意卡卡让到一边,修伸手把洛奇半抱着从狼背上挟了起来。
"唔......"呻吟声无意识的从苍白的唇中逸出,花了很长的时间,洛奇终于再次看清眼前的事态--修搀扶着自己移动了一会,似乎正打算把自己放下。"啊......"不要--阻止的话语没来得及出口,洛奇的屁股碰到了树根。"啊!"
吃了一惊,修反射性的收紧尚未完全松开的手臂,再次听到了洛奇凄惨的悲鸣。"啊啊......!"
"等等,"卡卡急忙从储物袋子里拉出帐篷,钻进瘪塌的帐篷里拽出了毛毯。"把他放上去。"卡卡把毛毯折几折放在比较平坦的地上,会过意的修轻轻把洛奇侧着放上去。
"嘶......"疼得嘶牙咧嘴,洛奇狠心扭了几下,终于满面狰狞的把自己安顿好。
看看钻进帐篷内再次摸索着毯子的卡卡,修扭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莱恩,抬腿走了过去。眼前的金星消退了一些,莱恩刚能好好的喘上几口气,腰上蓦的一紧,身子紧跟着便被拉了起来。"修......"脑袋里依旧没什么思考的余能,莱恩错愕的被修扶到了帐篷边,半躺在粗壮的树根上,呆呆的看着卡卡往自己身上裹毯子。
"呼......"丢下昏昏然的两人慢慢缓,卡卡拍拍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修屏眉,贴着卡卡坐下,抬手拍了拍盘起的大腿。"......让我坐?"卡卡瞪大了眼睛看修,发现对方神色无比平静的,点了点头。迟疑的盯着修看了一会,卡卡用力甩头。"不要。"
"为什么?"修再次拍拍包裹着铠甲的腿,"太硬?"看一眼同样不柔软的大地,修猜测,是嫌太冷?伸手解起铠甲。
"不是,只是......"绝对不要的理由,卡卡想不出来,喜欢或者讨厌,卡卡也说不准。就是觉得有些别扭。‘喜欢这个吗?'像是这样的问题,如果拿去问精灵,精灵八成会说,让我想一下--这一下通常就是好几天。精灵的感情回路,到底是太简单呢,还是太复杂?
发现卡卡陷入了神色迷茫的思索之中,修一晒,直接伸手一圈,小心翼翼的捞起小小的身躯,轻轻放到了右大腿上。在弹性十足的腿肌上晃了一下,卡卡的脑袋咯噔一声,敲上了修胸前的厚甲。
"哎!"刚想伸手摸头,一只大手已经先一步抚上受创的部位。终于发现自己已经被"挟持"上大腿的卡卡气鼓鼓的扭过头。"修......"
"抱歉,疼吗?"卡卡气得涨鼓鼓的小脸让修心里一缩,愧疚之色铺了满脸,大手更加轻柔的抚摸着,软软的头发--修蓦然发现,一种柔软的,带着点甜意却又酸涩的情感,正从身体的深处慢慢向外蔓延。"我马上卸。"轻柔的声音,像是怕惊吓到什么一般。
"啊,好......"迷茫的眨眨眼,卡卡的半精灵脑袋再一次转不过来。呆呆的看着忽然变得神采飞扬的修快速卸起胸口的铠甲,卡卡霎时有了一个预感--自己这辈子,大概永远都追不上修的情感进程了。
依旧是那口大锅,卡卡把今天吃剩一半的面饼掰成小块,投进冒着鱼眼水泡的清汤里。由于小队的战斗力正处于极端低迷的状态,修认为只有卡卡一人清醒的营地不够安全,因此不愿意离开前去狩猎。卡卡懒得去反驳,反正自己没什么胃口,估计目前依旧昏睡着的两人也不会想吃烤肉。在周围随便挖了几棵野菜,卡卡熬了这锅清澈寡料的汤,等碎面饼被彻底浸透后,和野菜一起舀进碗里。
"吃饭了。"卡卡拿大勺敲碗。
窝在毛毯堆里的两人动了动,其中一个毛堆里传出模糊的咕哝声。"好......马上......"莱恩一时感觉不到手臂在哪,徒劳的扭动着腰企图坐起身。浑身上下像散了似的,酸痛进了骨头缝里。
洛奇移动手脚的尝试失败,在毛毯里不停的哀鸣。"我不想动啊,啊啊......"
卡卡扶额叹息,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可是,心里隐约感觉到的东西,确实是不太妙呐。把状似米糊的食物端给两个光直起身就出了一身汗的人,卡卡回头打算征求修的意见,看是不是有必要先休整一天。
刚才还说过打死也不离开的修居然走进了不远处的树丛中,卡卡有些愕然的看着修蹲到了一片半人高的杂树枝后头,脸上一晒正想回头,蓦的听到修有些急促的喊声。"卡卡,来看看这个!"
歘一声从地上蹦起,卡卡一头扎进树枝后。"......你觉得,这是什么?"
"骑兽。"伸手丈量地上接近两掌长的印迹,修面色深沉,"巨兽。"
凌乱的几个印迹深陷进土里,因为被旁边的树枝掩盖着,如果没有蹲到旁边看,几乎无法发现。修无意中看到这些印迹时,脑海里立即就浮现"骑兽"二字。不是普通的魔兽蹄,而是镶嵌了专用的蹄铁,供人乘骑的兽种。几只骑兽从这里路过并不稀奇,奇怪的是,附近只有这几个蹄印。
"为什么要特意消除掉痕迹呢?"卡卡喃喃自语。很明显,从这里路过的几骑故意消除了自己的痕迹,树枝里的这几个大概是不小心遗漏的。"是被什么人追杀?"躲进森林深处时依然保持着这么高的警惕吗?抬头朝四下看了几眼,卡卡没找到其它的异常。
"大概。"风元素没有留给修任何有用的信息,几天里风元素异常的不合作令修感觉到了危险。"要尽早离开。"
"唉,"探头瞄瞄哆嗦着手捧碗的两人,卡卡在心里默念,"不是我故意要蹂躏你们哦。"
014
清晨,莱恩是队伍里第一个睁开眼的。这在平时几乎不可能,然而此时的莱恩确实没有丁点的睡意。头脑很清醒,昨天消耗殆尽的魔力再次盈满身体。魔法师超量使用魔力虽然会让自身陷入极端的痛苦之中,然而在一次次的枯竭恢复中,魔力的增加亦是相当可观的,可以说,这就是一个纯粹的自虐过程。与脑袋相反,身体的疼痛感比昨天更加剧烈。"这就是身体与脑袋的分离?"自嘲的笑笑,莱恩咽下几乎冲出口中的呻吟,探手摸向胸口......
"好痛啊......"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洛奇咬牙一撑,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过后,终于让自己站了起来。连抬头都会引起肩脖的一阵抽痛,洛奇咧咧嘴,"今天一定不好过呐。"
"来吃东西。"一只疯魔兔冒冒失失的撞进营地中,被惊醒的修一枪对穿戳在了树干上。卡卡起床后看见那只悬尸的兔子,还发了好大一会楞。喜滋滋的把兔子后腿片肉下了汤,其他的东西扔给修熏成干肉。干粮提前消耗,终于能补充一点了。
拖着木棍似的腿挪到锅旁,洛奇吸着鲜嫩的香气,口水再次苏醒。昨晚吃得不多,早上得多吃一些才行。正观察着哪块肉片大些,待会应该抢先下手,一个大碗被递到了洛奇眼前。
"给。"莱恩笑眯眯的举着碗勺。
"谢啦。"随手接过碗,洛奇继续研究着兔肉,蓦的,洛奇一楞,刷一下扭过头,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咔叽!"
"哎哟!......莱恩,你不痛吗?"捂着脖子,洛奇死死盯着蹲在后头帮修熏着兔肉的莱恩。洛奇发现自己受挫了,虽然弓手的体能只能算一般,但是,没理由连魔法师都比不过吧!?
"呵呵。"无法掩饰的得意神色从莱恩的微笑里冒了出来,察觉洛奇的视线变得越来越危险,莱恩急忙按抑住笑意,把手探进了胸口里。"我用了这个。"细细的银白链子串着一个小巧的坠子,羽毛形状的奶白色坠子中间,镶嵌着一颗大约半个食指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石头,散发出乳白色的光。
"魔法道具?"洛奇挪前几步,羡慕的看着那个石头。魔法道具是加持了特定魔法的道具,持有者可以利用道具释放出里面的魔法。最高级的魔法道具甚至可以让没有魔力的人使用,不过具有一定的次数限制,而且价格无比昂贵。莱恩的坠子应该是加持了治疗魔法的道具,是魔法道具里售价属于高级部分的物品。
卡卡丢下煮了一半的汤,蹦跳着跑到莱恩身前,伸手捞起坠子。"圣光庇护,中级治愈术。拿去卖的话,一百金币不成问题。"随手把坠子塞回莱恩衣服里,卡卡拍拍莱恩的胸口,"你怎么不找条粗点的链子?这可是钱啊,钱!"
莱恩微笑不答。链子是同套的增幅器,跟坠子一样是莱恩辛苦攒钱兼砍价得来的,为了购买成套的魔法道具,莱恩费了很大一番功夫。然而看过莱恩这个坠子的人却极少。队友间见财起意的事情虽然很少,不代表没有。魔法师的自保能力不强,财不露白的事情是一定要注意的。不过,既然拿出来了,自然是愿意相信的意思。
"真好啊。嘿嘿,等做完这个任务,我也能买了吧?"洛奇满是艳羡的表情下是单纯的期望。卡卡"切"了一声,鄙视的眼神惹来洛奇的强烈不满。修只在莱恩拿出坠子时注视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了然与一丝赞许神色的微笑后便垂下了头。队伍里的,都是很不错的人呐。再次掏出坠子,莱恩一手握紧坠子,喃喃低颂咒语。
明亮的乳白色光芒,神圣且温馨,把整个小队的人包裹在内。酸痛处,一股温暖的热流滑过,痛楚渐渐消退,精神也变得抖擞,洛奇大声赞叹。"好东西啊!一定要买!"
伸了个大懒腰,卡卡嘿咻一声站起,抡起袖子挥动手臂。"很好!今天要走出森林!"
"不要啊......!"
"哈哈......"
如昨天一样借助风元素的帮助稳坐在迅狼上,修落在队伍后方,第一次仔细观察着莱恩与洛奇。事实上,对于队伍里的其他两人,修从一开始就没有认真在意过。如果不是卡卡的外形从一开始就吸引到了修的好感,修绝对没有跟别人合作的打算。翼人的群体关淡薄的令人愤慨,修更是把它发扬到极限。不过几日下来,特别是昨天到今早,修发现原来队友也不是什么拖累人的存在。精神身体双打击下,洛奇和莱恩的坚持让修有些错愕,也有了些触动。如果修把想法说出来,卡卡一定会说,"那是因为你没有跟人组过队,忍耐力和毅力可是优秀佣兵的必备素质。"总而言之,修的厌恶群聚,总算是有了一些缓和。这两个人,挺不错。在心里把两人归了位,修淡淡微笑。
迅狼们卯起劲撒开了腿奔跑,狼背上的几人或小心或痛苦的维持着平衡,在似乎看不到的尽头的颠簸中朝前方奔去。其中的艰辛,虽然在许多许多年之后,成了洛奇十分乐于向后辈们讲述的辉煌历史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不过,如果说要再来一遍,某人绝对会惨叫发抖猛烈摇头。
出了原始森林,几乎是立刻,某两人热情如火塞满了期盼渴望的眼神便将卡卡牢牢包围。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卡卡小手微举,晶莹透明的史莱姆们再次闪亮登场。
抚摸着史莱姆柔软凉滑的身躯,洛奇第一次发现,这种庞大的低级幻兽,是多么的可爱可敬可贵。"这辈子我再也不骑别的东西了!啊啊......"
朝蹭在史莱姆身上流着口水的洛奇丢了个白眼,卡卡抚慰着喘着粗气的四只迅狼,视线忍不住飘向了北方。
从这里,已经隐约可以看到那片充满了噩梦般危险的黑暗森林。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或许根本不会发现,远处那片接天连地,仿若一道巨大山脉的黑色阴影,便是那个传说之地。黑暗森林的危险不仅在于那些凶猛的魔兽,巨大的范围与无法估计的地形也是构成危险的要素之一。
"就是那里了......"修站到卡卡身后,遥望着那个曾经带给自己惨痛回忆的森林。这一次,又会遇到什么?脚下的卡卡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正好靠上了身后的铁铠--眼神一黯,修凝视着脚下微撅着嘴的卡卡,神色渐渐变得清明,不见惧色。是福是祸,又有何妨。
015
佣兵界的命名方式,向来是即神秘又直白的。这种二者合一的方式乍一听似乎不可能,事实上却是真的存在。黑暗森林之所以会被称为"黑暗"森林,从深层涵义而言,指的是森林之中的重重危险,犹如吞噬一切的黑暗般,将进入的佣兵们引向死亡的深渊。而事实上,第一个这么命名这个森林的佣兵,很可能只是从它的特点出发罢了--黑暗森林中没有光,一丝都没有。
即使是再茂密的原始森林,正午时分,阳光必然能够穿透浓密的枝叶到达底部。而在黑暗森林里,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锅盖按在了这个宽广的森林头上,没让丝毫光线漏入。
没让进入森林后呈现目瞪口呆姿态的洛奇和莱恩沮丧太久,修从卡卡的袋子里找到了启程前特意购买的陌陌粉。陌生的陌,阡陌的陌,若要追究名字的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在陌生的且复杂的地形中,用来作为标记的路标,特别适合在缺乏光线的地方使用。
把一小撮粉末仔细的涂抹到卡卡的帽子顶端,修满意的看到卡卡的头顶亮起了幽幽的蓝光。虽然这种粉末一般是涂抹在固定的物体上的,不过活用起来的效果似乎也很不错。
虽然觉得蓝色的头很古怪,不过卡卡承认这个方法确实很好。正打算夸奖修的创意,手上忽然被放进了一小把粉末。"怎么?"
"帮我涂。"修指指自己的后背。
"涂哪?"垫起脚尖勉强只能够到修的背,卡卡捧着粉末有些迷茫。
"跟你眼睛平行的地方。"修淡淡回答。
为什么这个半翼人总是能把关心做得自然无比?卡卡咧嘴一晒,伸手把粉末糊上了修的后腰。
洛奇的心脏跳得很快,血液渐渐开始沸腾。进入森林后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洛奇蓦然惊醒,这里是黑暗森林,号称有去无回的恐怖之地。一路上的氛围太过愉快,他几乎快忘记,这是一趟S级任务。接过修递过来的陌陌粉,洛奇把两边袖子和腰上一圈都涂满,身体的中间部分一圈的蓝。
"我的魔力,应该可以支撑一......半天。"完全的黑暗,是即使睁大了眼睛,也只能看见一片漆黑的程度。人在这样的环境中只需一会便会陷入自己编织出来的恐惧之中。莱恩忍不住点起一个火球,魔力霎时如流水般飞快消耗,比起平时几乎快上一倍。原来这就是黑暗森林。
这个森林十年如一日的令人厌恶,永远接受不到阳光照射的森林中弥漫着的那股沉郁腐败的气味让卡卡狠狠打了一个冷战。竖起一根手指头指向莱恩那个飘忽的火球,卡卡圆圆的手指摇啊摇。"靠这个不行的,莱恩很快就得累趴。"
"只靠这个吗?"洛奇指指众人身上的那点微蓝,眯起眼睛努力瞄。"人是能看见,路怎么办?"
"嘿嘿,"一手探进储物袋子里掏,卡卡笑出两个小虎牙,"这种时候,就是经验值的问题了!"人头大小,光滑的弧度,犹如半个蛋壳一样滚圆,一个普通鸡蛋大小的圆球镶嵌在正中。随着卡卡举起的动作移动视线,洛奇优秀的视力发现了圆球中的异状。
"那个是什么?虫子?"
"爆裂电虫。"镂空的圆球中困着一只肥肥的虫子,这种虫子成群而居,会攻击任何进入它们巢穴附近的生物。生命力旺盛,饱吃一顿可以活上好几个月。虽然群体攻击力很强,单只的电虫却连这个用品质低劣的石头磨成的"笼子"都撞不破。"能力,发光放电。"啪一巴掌拍向"蛋壳",一阵剧烈的振翅声后,明亮的白光伴随着细微的哧哧声出现,照亮了小队所处的那一小片范围。
"真神奇......"眯细眼睛观察着光亮的中心,莱恩饶有兴趣的猜测,"是电系法术?可是为什么会有持续的光?"
"想知道?"卡卡把"蛋壳"凑到莱恩跟前,"这种虫子称得上是电系魔法的大宗师哦。"
"确实是......"莱恩着迷的看着爆发着非常稳定的光芒的电虫。这种频率的施放速度,人类是绝对无法企及的吧。
"等出去后,卖给你吧?"卡卡阴测测的笑。
"好,请务必要卖给我。"
"咳,我说,"洛奇挠挠头发,觉得此时此地进行这样的对话实在是诡异,"生意什么的出去再做,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你知道往哪走?"卡卡横了洛奇一眼,打扰自己赚钱的人会被史莱姆压死!
"我......难不成你知道?"洛奇环起手,居高临下的俯视卡卡。
"哼,"把"蛋壳"往洛奇怀里一塞,卡卡刷的昂起头,"拿好,跟上。"啪嗒啪嗒走了两步,卡卡回头,不意外的看到洛奇傻楞楞的举着"蛋壳"。"那个不是用抱的。"
"啊?"洛奇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半圆形,这种大小......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
小小的半精灵露出无比邪恶的微笑,圆圆的手指点上柔软的额前碎发。"猜•对•了。"
头上顶着半个发光的蛋壳,还必须走在队伍的最前头直面黑暗中无法预料的危险,心情沉重,绝对是可以理解的。再加之某人不时出现的某种行为,洛奇觉得,自己没动手掐人真是一个奇迹。
"等等。"身后,半精灵柔软的语调中带着浓浓的喜悦。洛奇的眉毛瞬间打了个死结。
"又来?"愤愤的转身,无力的发现某人又蹲到了路边。"挖几个就行了吧?"
摸出珍爱的小铲子,卡卡小心拨开泥土,把一朵娇嫩的小花连根掘出,放进储物袋子里。发现卡卡压根没在听自己说话,洛奇用力跺脚,"喂!"
"恩?"卡卡抬头微笑。
"你!......"
"卡卡,"一路沉默的莱恩皱起眉,蹲到卡卡身边,"洛奇说得对,我们快点走吧。"
"队伍所得是平分的哦。"卡卡板起指头算,"我挖的一棵最少可以卖5金币,我挖了7棵,也就是......"
"我知道,这个没关系,"莱恩敷衍的摆摆手,"我们还是......"
"为什么急着走呢?"卡卡的眼神意味深长。
"因为......"张开嘴,莱恩忽然语塞。
洛奇大步凑前,"当然是因为......呃。"因为觉得烦躁,想要飞快的走动。可以的话,洛奇希望队伍直接奔跑着前进。为什么会这样?神色刷的变得苍白,洛奇看向同样一脸错愕的莱恩,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神色--恐惧。
"黑暗让人不安。"走在队伍最后的修神色与平时一样平稳,神色间更多了一抹毅然。比起第一次,修此时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有过一次经验后,面对黑暗该如何调节心情,修基本已经把握住方法。再加上--低头看看狡黠的朝自己偷偷眨眼的卡卡,修微微一笑。前面走着的是自己想要守护的对象,怀着这样的心情,内心便再也没有让恐惧侵袭的缝隙。
016
"一,二,一,二......"小声喃喃着,洛奇发现修教的这个方法效果斐然。当然,修说的是在心中默念。慢慢的,洛奇的步伐变得平稳有力。莱恩晃晃悠悠的跟上,发现洛奇的脚步终于平稳,轻轻舒了口气。魔力与精神力有关,意识到问题之后,莱恩很快排空了思绪,只要进入半冥想状态,心就会变得平静。
在卡卡眼中,这个森林并不是完全的黑暗,努力的话,可以看到一些朦胧的景象。精灵的眼睛似乎与人类有些不同。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靠着精灵损友的视力才把小队平安带回。比起当年暴躁乱跳的队友们,前面的两个年轻的人类的表现似乎更加优秀呢。
幽幽的风抚摸着众人的身体,一股特殊的气味夹杂在森林的糜烂气息中,窜进了卡卡的鼻腔。顿了一下,卡卡慢慢放慢脚步。一个热度很快贴近卡卡身后。
"是血。"发现前方的等候,修快步追上卡卡,弯腰压低了嗓音。
"能知道方位吗?"
"我试试。"风是翼人延伸的五感,修闭眼聆听风的声音。卡卡叫住了继续前进的队友。
"附近有血腥味,我们去看看。"回头走过来的洛奇带来了光明,照亮了卡卡有些阴沉的脸色。
"人的?"洛奇抽抽鼻翼,无奈的承认自己的嗅觉依旧属于人类范畴。
"应该是。"即使不是,附近如果有负伤的魔兽,能偷偷接近,抢先解决,自然是最好不过。
"那边。"难得的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修伸手指向右边。黑暗森林中的风元素比任何地方都要来得紊乱,夹杂在风中的气息充满了驳杂的意念。这座埋葬了太多生灵的森林里,永远不缺乏古老的哀鸣与残念。
轻轻拨开面前的枝桠,手中包裹在薄衣里的光源散发出的微亮光线,将一个略显模糊的物体拉进了视线里。在眯眼看清物体形态的那瞬间,修直觉的伸开手臂企图拦住紧跟在身后的半精灵。
"啧。"细微的咂舌声中带着遗憾与不满,卡卡抢先一步从修展开的臂弯间探出头,优秀的视力几乎立刻便看清了修本欲遮盖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类,一个本该鲜活,如今四肢扭曲,身体支离破碎,令人不忍细看的人类。鲜血淌满了整个地表,浸透了趴伏在地上的躯体。
修皱起眉,反手把卡卡轻轻一揽挪到身后,"在这等着。"回头严肃的嘱咐,修努力让自己转回头,不去在意卡卡瞬间嘟起的嘴,轻手轻脚朝卧倒的人类接近。这样的出血量足以致命,但凡事总有意外......确定对方没有移动的迹象,修慢慢在对方身边蹲下,伸手探向对方的脖颈。"还有脉搏!"
"嘶......"乖乖听话不动的洛奇努力把脑袋伸长,狠狠吸了口气。"我们能过去了吗?"伤成这样还能活着,洛奇真想扒上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
"修!"卡卡朝前踏了一步。天知道修在想什么,不让过去就算了,现在还要浪费抢救的时机吗?
轻声的叹息被低垂的发丝掩盖,修不愿意卡卡看清对方惨状的希望注定落空。"过来吧。"
"莱恩,治疗。"
"马上!"
比在原始森林时微弱一半以上的白光幽幽亮起,莱恩感觉自己的魔力被什么极具吸力的东西刷拉拉一下抽了个干净。"呜......"咬紧下唇,苦苦又支撑了不到十秒,莱恩蓦的松开手,宝贵的坠子当啷一声滚落。
"莱恩!"正好蹲在莱恩身后的洛奇慌忙抱住对方软倒的身躯。
"神圣魔法果然不行......"两边臼齿磨出咔的一声响,卡卡伸手想把伤者翻过身。
"我来。"抢先一步把手插入对方的腹下,修在用力翻转时发现对方似乎动了一下。
"喂,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卡卡凑到对方耳边问。
脸上被血污盖满,五官似乎极度扭曲着,仰躺着的人出了几口浊气,发出了一点呻吟。"咕、呜......"
"什么?"不确定对方是否睁开了眼,卡卡侧过脸,把耳朵贴到对方的脸上。
"......兽......"
"兽?是兽吗?"
"......咕!"剧烈的痉挛忽然降临,重伤的人类全身突然的剧烈抽搐与颤抖表现了其所承受的巨大痛苦。喉咙里几声悲惨的嘶嘶声仿佛被死死的压抑着,嘴无力的开合几下后,黯然合拢。
手指深按在对方颈下许久,慢慢收回,修微微摇头。即使看不清修的动作,众人也能明白状况。
"他说的,是什么?被魔兽袭击?"把依旧虚弱的莱恩安置在臂弯中,洛奇的呼吸变得粗重。黑暗森林里恐怖的东西,怎么少得了凶残的魔兽。
卡卡沉默不语,视线在亡者扭曲的手臂上来回巡查,蓦的眼神一紧,伸手摸了上去。"修,把光给我!"
举起没了遮盖物的光源照清对方手臂上的伤痕,修凝神一看,不由握紧了拳头。"是大刀,或者斧头。"
选择使用不甚灵活的大刀的战士并不多,斧头则是只有少数的狂战士才能完美掌握的重兵器。使用重武器的高级佣兵不多,有能耐进黑暗森林杀人的则更少。队伍内讧?仇杀?如果是这样的问题,小队完全可以不去考虑。问题是,刚才对方说出的那个字,是兽。
不是被魔兽所伤,而是利器,且是重型兵器,再与兽字相联系的话......"兽人族......该死的!"卡卡忽然怒斥出声,出离愤怒的神色让队友骤然一楞。
从惊奇中缓过神来,洛奇这才反应出卡卡话语里的含义。"兽人族?他们在这里?黑暗森林的......这边?"几乎是反射性的,洛奇伸手摸弓。刚恢复了一些魔力的莱恩一口气提到了胸口,狠狠的噎在了那里。
"这怎么可能!"莱恩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接近尖叫,"兽人族不可能跨越黑暗森林!这不可能!"
长久以来,人类为了能够安居于大陆富饶的南方,与生性喜爱掠夺的兽人族展开了上百年的战争,几百年里为守护家园而牺牲的英烈数不胜数。约在百年之前,人类用丰富的食物换来的由矮人工匠修筑的巨型防御工事终于全部完成。蔓延在整个国境上的城墙与碉堡终于成功的把兽人们牢牢挡在了外头。至少在官方的消息里,兽人族已有百年无法踏足南大陆。
黑暗森林是国境上唯一没有修建防御城墙的路段,即使是冲动无谋的兽人族,也没有从黑暗森林侵入南大陆的勇气。百年来的事实验证了这个天然屏障的可靠性。而如今,这个疑似有兽人族潜入的现象,是否可以理解为,天然屏障已经不再可靠了?
017
"我不怀疑他们过来的可能性,我担心的是数量。"亡者身上被利器所伤的口子几乎道道见骨,天生巨力又容易见血狂化的兽人族弄出这种伤痕的可能性比人类要大得多。
莱恩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卡卡微垂着头,不语,空气凝固一般令人窒息。
一阵寒意爬上洛奇的背脊,逼着他飞快喷出话语,"胡说什么啊!从百年前起兽人族就没有......"
"我见过,",语气里包含着近乎残酷的意味,卡卡保持着抱膝的姿势慢慢抬首,看向愕然直视自己的年轻人类,眼中慢慢浮起细碎的冰渣,"在60年前。"
微张的嘴一开一合,60年对于莱恩与洛奇而言可以是历史,可以是传说。而当一个108岁的半精灵亲口说出它时,它便只能是一段过去,真实的。
当一开始的震惊过去,修不像莱恩或者洛奇一样开始忧虑兽人的目的或是人类的危机,眼前卡卡的状态让他觉得不安。"卡卡,"忍不住呼唤出声,眼见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怒与悲伤,修开始憎恨起卡卡回忆起来的东西,即使不清楚它是什么。"怎么处理?"手指着地上的逝者,修明白这个问题傻得令人发笑,不过只要它可以把卡卡的思绪引回来就足够了。
卡卡目前的心情很混乱,虽然60年前的那件事几乎不为人知,事件的影响依旧会笼罩上牵扯进事件的几人。当年的奇迹小队为什么忽然退出佣兵界,与此事不无关系。修的问题成功的让卡卡楞了一下,呆呆的看了地上的尸体半晌,卡卡有些迟疑。"当然是,埋起来吧?"
"好。"手在大腿上蹭一蹭,修弯腰把蹲着的卡卡拉起身,牵出血迹蔓延的范围。"你们,帮忙。"回头招呼依旧沉浸在忧虑中的另外两人。
"啊。"
"哦!"
没有完全从恍惚中回神的两人傻楞楞的动手挖坑,一边挖着,莱恩的思路逐渐清晰。
刚刚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撼,莱恩一瞬间仿佛天塌了一样陷入了忧虑的深渊。如今细想,即使如卡卡所说,兽人有能力穿过黑暗森林,那也不过是极少数的几个高手罢了......一定是的,不然的话,以兽人的那种性格,怕是早就掀起大乱了。
"卡卡,我们要做点什么吗?"停下根本不适合自己的体力动作,莱恩半蹲着扭过身子,正好跟抱臂靠在树上的卡卡面对面。
抬头看了看一片漆黑的天空,卡卡长出了口气。"有两个选择。一,我们回去,顺便告诉他们有兽人过来了。二,继续前进。"
扭头斜了卡卡一眼,洛奇呲了一声。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该选二。先不说放弃S级任务比割肉还疼,就这么无凭无据的回去说‘兽人来啦',不被当成疯子才怪。
"我觉得,我们尽快完成任务,然后,还是回去说吧。"莱恩揉搓着衣角,有些不安的瞄瞄卡卡的神色,"虽然没有证据......"
"是啊。"几天来遭遇的情况,诡异又看不出端倪,如今再牵扯出兽人--如果不是兽人族出了名的无谋,卡卡简直要以为,这是兽人族在暗中筹划着什么了。"根据以前的情报,冰晶玫瑰应该是生长在森林边境偏西的地方。运气好的话,走个几天就能找到了。"
"好了!"终于用润湿的泥土填平土坑,洛奇拍掉手上的残泥,边用脚使劲把软土踩实。"走吧走吧!"
"我走前面。"拿起放在脚边的"蛋壳",修面无表情的把它戴到头上。一身黑铠的高大骑士顶着个白色的蛋壳,莱恩觉得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裂了。
"噗哈哈!"洛奇一楞,自己明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捂住嘴巴了,怎么还有暴笑声?低头,某个装了很久深沉的半精灵笑得直打跌。"修,这个,太可爱了。"
"走吧。"深深看了一眼大笑着的人,修在转身的瞬间,弯起了嘴角。
□□□自□由□自□在□□□
在黑暗森林里,判断时间的方法只有一个。掏出种植在小木盆里的朝暮花,看到花瓣正好处于红紫相间的状态,卡卡宣布。"傍晚了。"白天为红,夜晚为紫,越接近正午和午夜,则颜色越深艳。虽然携带不便,却又相当实用的花种。
黑暗森林中,无论白天黑夜都很寒冷。白天赶路时还好,到晚上休息时,似乎只要在一个地方稍微坐得久一点,周围的空气就能凝出点冰渣来。把自己缩成一团,外头裹着厚实的大衣,莱恩还是忍不住的再往魔力火炉处挪近了些。
"来。"揭开一边的大衣,修示意卡卡进去。卡卡的召唤士专用披风保暖性并不比修穿的大衣差,但修怎么看都觉得那件披风太单薄了点。特意卸掉了全身的铠甲,修决心一定要把卡卡抱进怀里。
"不用了。"卡卡瞄了修一眼,果断摇头。修的怀抱看起来很暖,也很有吸引力。不过在身上的披风勉强足够御寒的情况下,钻进别人的怀里似乎太过矫情了。
修沉默不语,依旧保持着掀开大衣的姿势,坚定的直视着卡卡。寒冷的气息毫无阻拦的袭向只穿着贴身薄衣的身体,即使看着都觉得冷。
这算是无声的威胁?嘴一撇,刷的一下起身,大步走到已经不暖和的怀抱边,蹲下。身子被轻柔的抱起,降落在结实的腿肌上,厚重的大衣飞快的扣紧裹严,暖暖的热气慢慢从身后的厚实胸膛上传了过来。卡卡嘟嘟喃喃,"什么性格......"
"乖。"摘掉涂满了陌陌粉的帽子,修的下巴轻轻蹭上柔软的褐发。
"啧。"不满的腹诽几句,卡卡悄悄扭了扭,找到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必须承认,修的怀抱很暖,也很舒服。
"找个佣兵好像也不错啊,"洛奇享受着魔力火炉上烧开的水的热气,偷眼瞧瞧似乎很幸福的修,侧头跟莱恩嘀咕,"对吧?"
打了个冷战,莱恩喃喃,"那要看是谁。"
"什么啊......"
看似宁静的森林里,阴影在不远处悄然耸动。
018
打头的修放小步伐慢慢走着,卡卡紧紧跟在后头,高高竖起耳朵。莱恩紧握着法杖,不时回头确定殿后的洛奇状况正常。
从进入森林至今已经是第五天,小队没有遇上一个活物,第一天垂死的那位不算。无论是魔兽还是佣兵,一个都没有。从一开始的庆幸到疑惑,到如今,小队四人只知道情况非常的不对劲,为了警戒随时可能爆发的异常,众人的神经绷得接近断裂。
"当啷。"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森林中尤为响亮。
抬起的脚僵在半空,四人保持着行进的姿势,肃然不动。
"......是匕首。"修看清脚下的东西后回答。黑色的匕首,完全不反射光线,即使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周遭,修依然无法避免的踢到了这把半插在地上的匕首。
蹲到匕首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卡卡回头瞪向洛奇,眼神凶恶无比。"你用匕首吗?"
"呃,不用......"其实偶尔还是用的,不过洛奇直觉的认为应该回答不。果然,听到这个回答,卡卡恶狠狠的像要吃人一样的表情蓦的一转,眼底眉梢通通吹起了和煦春风。
"那么就是归公了,回去卖了平分。"哼着小调,卡卡掏出一块布巾包着手,拔起地里的匕首后顺势一裹,利落的塞进袋子里。
"什么匕首啊?"洛奇只瞄到黑黑的一团,心里发痒。能让卡卡激动的,绝对是好货色吧。
回头似笑非笑的斜了一眼,卡卡说出的答案犹如雷霆一般把洛奇敲了个身心皆碎。"暗夜龙匕。"匕首中的极品,盗贼刺客的圣物,同时也是易主过程最为神秘的武器。
"啊啊啊啊啊......!"即使只是第二武器,即使也能分到钱,即使刚才的卡卡无比凶残,但是,暗夜龙匕啊!洛奇抱头呐喊。
无视身后无限懊恼的洛奇,卡卡奸笑两声回头,神色一沉。匕首上有血迹,似乎还算新鲜,而且还没有沾染上太多的灰尘。极品武器只有高级佣兵才有能力保有,而最近的黑暗森林确实会迎来不少高级佣兵。对佣兵来说称手的武器重要性不亚于生命,更何况是珍贵的极品。是什么逼得对方放弃武器,又或者说,那个佣兵已经......这几天太平静了,一只魔兽都没有遇上。是都被先行者消灭了?还是......
"附近没有人,生死,都没有。"一直注意着卡卡的修很快猜到了卡卡的想法,风元素夹带着的信息庞大且混乱,修凝神辨别了许久,没有找到证实附近发生过恶斗的信息。"很奇怪。"
卡卡苦笑,"冰晶玫瑰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到这里才放弃,未免太不甘心。然而几天前遇到的,在致命重伤下坚持了许久的人明显是个高手。今天捡到的匕首的前主人,实力定然也不差。前头的高手一个接一个离奇折损,让人无法忽视。一边是无迹可寻的状况,一边是过人直觉的警示,卡卡脑袋有平时的两个大。
"继续走,"修伸手轻蹭卡卡的脸颊,低头凝视对方的神色温柔且坚定,"我会保护你。"
抬起头,卡卡有些迷茫的回望着修的双眼,"修,你......"
"小心!"暴呵声掩盖不住急速的破风声,在修抱住卡卡的瞬间,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响起,背后肩胛处的钝痛让修瞬间得出判断。"敌袭!"
"啊!"一声闷哼随着身体的快速滚动远去。被洛奇扑倒带着滚了好几圈的莱恩睁开眼,几枝粗大的长箭插在面前的地上颤巍巍的抖动。
"该死!"暴露了位置的弓手跟魔法师一样危险,一把把莱恩拽起推进旁边的树后头,洛奇跳起躲开擦过脚裸的利箭,合身扑进了树干后。把自己完全收进掩体后面,洛奇用力咬着嘴唇,探不出头,没法出手。莱恩因为接二连三的冲击,一时还缓不回神来。
同一时间,把卡卡紧紧扣在怀里的修也弓身射进最近的树后,紧接着便听到树干上传来哚哚哚好一阵闷响。似乎是发觉射在树上的箭没有贯穿树干的可能,敌人停止了攻击。一时间,双方陷入胶着。
"受伤没?"推开怀里的人仔细查看,确定没有伤口后,修悄悄祭出长枪。
"别去!"卡卡抱住修的手臂,"是埋伏。"敌人在暗处,修现在出去只会被箭雨包围。
"没事。"等到敌人接近,危险的就是卡卡这种防御低的职业。修拧紧眉毛,伸手握住卡卡的肩膀巧力推开。"你别动。"
"等等。"卡卡一手死缠在不敢全力推的修的手臂上不松开,一手浮起了小小的魔法阵。"让他们过来......"竖起尖耳,卡卡听到了极其轻微的脚边声--七个?或者是八个......屏息凝神,等最近的脚步声到达树干的另一面时,巨大的灰色兽影骤然窜出!"回城!跑!"朝后头的洛奇与莱恩大喊,卡卡叉开四肢嗖一下抱上修的腰。几乎在卡卡缠上来的瞬间,修一手固定住腰上的人,长枪在地上一支,借着力道往反方向飞射而出。
破风声,夹杂着杂乱的步伐声紧紧缀在身后。卡卡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几乎抱不住已经湿滑的铠甲。修的手臂紧紧横在卡卡腰间,把卡卡死死压在怀里。利箭撞击铠甲的声音不时响起,吱吱的摩擦声让臼齿处阵阵发麻。慢慢的,摩擦声渐少,只剩下呼呼的破风声,脚步声几不可闻。逃脱了?感觉到修朝右边拐了个大弯继续奔跑后,破风声也跟着消失,卡卡松了口气。
"吼!"仿佛从天而降的咆哮声骤然爆发,一把巨大的钝器狠狠砸上修的脊背。紧贴在修胸口的卡卡受到冲击波及,额头狠狠磕上坚硬的铠甲。
一股热流冲到喉口,被狠狠咽了下去。"走!"修没有回头,第一时间把怀里的卡卡用力抛出去。"我去找你!"
从半空坠落后朝前翻滚了好几圈,晕头转向的卡卡手脚并用挣扎着爬起,埋头朝前奋力奔跑。
019
咚咚的心跳声盖过了细碎的脚步声,蹒跚的躲避着地面上凹凸不平的障碍物,胸口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迫着,即使如此,卡卡依旧咬紧牙关朝前跑着。
多久了?足够远了吧?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与呼吸声,卡卡跌跌撞撞的扑倒在一棵树干上。危急的时候,居然连可以召唤幻兽的事情都忘记了。张开嘴用力吸气,卡卡拽紧胸口的布料干咳了几下。
倚着树干慢慢滑落到地,眼前的金星渐渐消失,卡卡终于有能力查看周围的环境。没有活物,没有声音,似乎可以暂时安心了。苦笑着垂下头,卡卡轻声喃喃,"修......"让自己逃脱,孤身留下的修,一定也顺利离开了吧......那个时候修已经受了伤,冲击甚至波及到了自己......洛奇和莱恩离得远些,应该还好,只是洛奇要带上莱恩似乎也有些勉强......"要平安啊......"
帽子上有陌陌粉,如果修还保有光源,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自己吧。卡卡庆幸自己在混沌中还记得保持着一个方向跑。微风吹着汗湿的头发,有些冷,卡卡伸手拨开粘在脖子上的头发,蓦然一僵--帽子不见了!身边没有帽子的踪影,卡卡连帽子是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
没有帽子的话,修很难找到自己吧?抬头凝视着跑来的方向,卡卡双手扶膝慢慢站起身。既然修很难找到自己,那就自己去找他吧。熟悉的魔法阵再次浮起,这次带上大军去!眼底燃起火焰,卡卡低声嘀咕,"不要小看77年的召唤士!"
三头灰色的巨狼走在最前方,低着脑袋不时嗅着地面,绿色的史莱姆只有平时一半不到的大小,保持着品型的状态蠕动着前进,中间同样缩小了的紫色史莱姆上,卡卡叉开腿半趴半抱的窝着,娇小的幻狐不时从阴暗处窜出,瞬间消失在未知的黑暗中。庞大的队伍静悄悄的行进,领头的迅狼靠气味搜寻着其余队员的位置,慢慢往某个方向移动。
忽然,领头的迅狼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左边的黑暗之中。卡卡刷一下支起身,尖尖的耳朵微微颤动。细微的脚步声渐近,似乎有些迟疑的在不远处停住,卡卡拉长了脖子朝那个方向眺望。
"刷拉......"黑色的枪尖拨开了枝干,卡卡弯起了明亮的眼睛。"修。"
略显狼狈的高大骑士从暗处踏出,露出了安心的温柔笑容。
"没有关系吗?"坚持要抱着卡卡坐在紫色史莱姆上的修仔细数清幻兽的数量,不由有些担心。把卡卡抛出去是当时最安全的选择,然而在卡卡离开自己怀抱的瞬间,修便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而在修压抑着胸口翻腾的热流,艰难的打倒那个兽人之后,竟然在地上发现了卡卡的帽子。抛开自己不轻的伤势不顾,修一把抓起帽子就往卡卡离开的方向跑。
从杂乱的风中听不到卡卡的讯息,修只能凭着一股直觉朝前走。在感觉到迅狼等活物的气息时,修以为自己又遇上了兽人。脑中第一时间出现的反应是,卡卡或许已经遭遇了危险。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修第一次感觉到绝望的味道。如果不是紧接着便感觉到了卡卡的气息,自己或许已经悲鸣出声了吧。忍不住把手臂再收紧一点,让怀里的人更贴近自己,修把脸贴到卡卡的脸颊边,"召唤这么多,可以吗?"
"没问题。"找到修之后,卡卡悬着的心落了一大半。在修提出要抱着自己共骑时,因为安心而觉得无比欣喜的卡卡非常干脆的答应了。"召唤出来比较累,维持不需要太多精力。"现在只要再找到洛奇和莱恩,接着逃出森林就行了。兽人的数量似乎没有超过十个,如果不是被偷袭,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咔嚓。"领头的迅狼不小心踩断了一枝枯枝,急忙扭过头来讨好的看着卡卡。迅狼眯起眼睛呲开尖牙摆出一种"笑"的表情来,实在很有让人喷笑的效果。捂着嘴摆摆手,卡卡示意迅狼继续前进。就在迅狼欣喜的再次迈步的瞬间,破空声骤然袭来!
"嗷呜!"一声厉吼,前排的三只迅狼没有闪躲,反而动作一致朝前扑去。而在迅狼之前,娇小的狐影已经掠入敌人躲藏的茂密树丛后。
"啊!"伴随着一声似乎颇为熟悉的惨叫,冰箭刷拉拉从卡卡和修的上空中急速刺下。
"咦?"围绕在身边的绿色史莱姆瞬间恢复原本的大小,把中间的两人一兽团团包裹,承受着冰箭打击的柔软体表为了把根根尖刺反弹开去,不停的收缩颤抖。"住手......"被修紧裹在怀里的卡卡闷声下令......等到修终于放松怀抱,卡卡探头一看,领头迅狼昂首返回,身后的两头迅狼嘴里各叼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哇啊啊!松口啊!"被咬着腰带的洛奇掘着屁股挥舞着四肢不停嚎叫。"才多久就不记得我了吗?"
一边被拎着领口拖着走的莱恩无力的朝卡卡挥了挥手,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卡卡,修。"
"咚咔。"示意叼着莱恩的迅狼松嘴,卡卡小步跑到跌坐在地的莱恩身前,欢快的拍拍莱恩的肩膀。"没受伤吧?"
"没,"看看身后似乎非常得意的迅狼,莱恩不由失笑,"就是吓了一跳。"
"彼此。"紧跟着卡卡走的修朝莱恩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让莱恩的脸刷的一下通红。
"看来大家都很平安啊。"转过身,卡卡笑眯眯的摸着领头迅狼的脑袋。"很好很好。"
"喂!"某个垂下四肢晃荡着的人哀嚎,"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了?"
"那么,我们接下来去哪?"摸着下巴,卡卡逼近莱恩,眼里的戏弄之意再明显不过。
"呃,回去?"忍着笑,莱恩配合的摆出一张努力思考的脸。
"恩。"修伸手揉揉卡卡的脑袋。
"喂啊!"
虽然处境不同,四人的心里却是一样的心思。找回同伴后的难掩的欣喜,就用这种奇异的方式暂时宣泄一下吧。卡卡瞄向昂着头笑得呲牙咧嘴的洛奇,露出了亮闪闪的小虎牙。
020
恢复原本大小的四只史莱姆围成一圈,特意拉高的身体间紧密的贴合在一起,保护着围坐在中间的小队。魔力火炉上架着的大锅里,用切碎的熏肉和面饼熬成的"汤"开始冒出小小的水泡。确定周围没有埋伏着的敌人后,小队决定进行短暂的休息。毕竟找回队友之后,原本神经紧绷的众人都不由的松懈下来,疲劳的感觉便立即占领了身体和精神。卡卡觉得自己的脚一阵阵的在抽痛,没准脚心的哪里还擦破了皮。
"你们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用大勺把米糊压实,卡卡把接近满溢状态的大碗塞进洛奇手里。"会说人话的兽人啊......"卡卡的这句话确实带着点贬义,不过兽人族并非全员会说大陆语也是事实。许多普通的兽人族只使用本族语,加上兽人大军已经有近百年没有踏入人类帝国,所以会说大陆语的应该更少才对。
"对,虽然发音很奇怪,但是我听得懂。"洛奇心满意足的咽下一大口米糊,吧嗒吧嗒嘴回忆。当时,洛奇一把架起莱恩,拼尽全力往回跑。因为负担着另一个人的重量,洛奇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只能不停的朝前跑。等跑得七荤八素的洛奇回过神时,身后早没了追兵。
"清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在一堆灌木丛里。"莱恩接着洛奇的话,脸上带着浓浓的愧疚。在灌木丛中醒来,听洛奇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后,莱恩简直无地自容。在最需要魔法的时候,自己居然失去意识。"等了一会不见你们,我们就又潜了回去。"在那种情况下,两个远战系潜回去,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不过莱恩和洛奇都没有丁点的犹豫。
"然后就看到还有三个兽人留在那。"洛奇咧嘴,拽着拳头挥舞了一下,脸上满是不甘心的神色。"因为不确定附近还有没有,所以我们也没敢动手,只能躲在那偷听。"
"听到什么?"
"呃,因为比较远......我就听到什么将军,大军......"挠挠头,洛奇吐吐舌头。
"我听到引诱。"莱恩皱紧眉头,"应该是这个词,他们的口音太重了。"
"就是!"继续扒着碗里的食物,洛奇忽然扭头哀怨的瞄了卡卡一眼。"然后,就在我们心惊胆战的摸黑走的时候,就遇到了你们!你居然让狼扑我!"
"哼,是谁先射的箭啊?"卡卡用力回瞪过去。
"我,我这不是听到声音么......"气焰一熄,洛奇蔫蔫的把头埋进碗里。
"抱歉,"莱恩偷偷看了没什么反应的修一眼,脸上又是一红,"看见扑过来的是迅狼的时候,我的魔法已经放出去了......"
"乖,不是你的错。"卡卡伸手摸摸莱恩的头,眼角似乎看见修的嘴角瞬间抽动了一下。错觉?
"偏心!"洛奇"小声"嘀咕。
"哼。"上扬的语调证明了卡卡的好心情,陪着洛奇又玩了一会挤眉弄眼,卡卡的脑子边滴溜溜的转。眼前敌暗我明,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快速离开,然后进城找精灵损友。但是刚才洛奇他们说的话让卡卡心里忽然一动,随后联想到的事情,实在不是一般的糟糕。这么一来,似乎还是再探明一些的好......手上忽然覆盖上一层温暖,修的大掌轻轻按在卡卡不自觉握起的拳头上,慢慢收拢,轻柔又坚定的包裹住卡卡的全部。抬起头,从修的眼底看到了了然与坚持,卡卡轻轻煽动小扇般的睫毛,遮住了下面带着疑惑的眼神。轻声叹息,卡卡明白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莱恩,洛奇。"神色一肃,卡卡沉声叫道。
互相看了一眼,洛奇和莱恩疑惑的看向忽然变得严肃的卡卡。
"我把波米葡萄给你们,你们回菲特城,去找达拉姆,把一路上的一切详细的告诉他。"紧盯着莱恩的眼睛,卡卡非常认真的强调,"是一切,不要漏掉什么细节。至于你,"转头看向洛奇,卡卡弯了弯一边嘴角,"不要把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混进去。"
"喂!我的信誉就这么差?"洛奇瞪大了眼睛。卡卡伸手把洛奇逼近的脸推到一边去。
"你们呢?"莱恩皱眉。卡卡的意思,是想让他们先逃走吗?
"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发现莱恩的眉毛皱得更紧,卡卡呲一声轻笑,"我可不是嫌你们没用哦。通知达拉姆是必须的,很重要的事情哦。"
想起那位百年来堪称佣兵界最传奇的魔法师,莱恩的神色稍微温和了些。"可是,是不是太危险了?"与洛奇不同,莱恩反复揣测过他们听到的包括一些并不清晰的词汇,如果往最坏的地方想,现在的森林,或许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给了莱恩一个赞赏的微笑,卡卡耸耸肩。"只是探查一下,再说了,危险也得做。"不然,某其实性格相当一般的精灵会把自己做成永久冰雕。"不过......"回头看向沉默的半翼人,卡卡不怎么确定的询问,"真的要跟我去?"
"肯定。"修重重点头。
"......好吧。那么,你们现在走行吗?"虽然有些不人道,不过即使要休息,也还是出了森林为好。
"行。我们会尽快赶到。"站起身,看着自己不停打颤的腿,莱恩咬住嘴唇。一只手臂拦在了后腰处,扶住了莱恩微微打晃的身体。
"放心,绝对是光的速度!"虽然自己也是浑身发软,不过,保护魔法师,可是佣兵第一要则!"对了,那个......"抓抓头,洛奇露出垂涎的神色。"那什么葡萄,是什么?"传言中,有一种能够补充体力精力,同时味道无比甜美的水果,似乎就叫什么米葡萄来着。
绿色的眼睛睁大了些,随机弯成了细细的月牙型。伸出手,圆滚滚的手指戳进透明的柔软中。"波米葡萄,我最爱的幻兽哟。"被点名的紫色史莱姆,十分欢快的扭动着身躯。
"这,样啊......"莱恩无奈的笑了笑,抬手扶上了额头。两人共骑着紫色的史莱姆在草原上跳跃,如果能够幸运的不遇上任何熟人,洛奇一定会合掌感谢。
021
巨狼缓缓迈步,厚实的大掌轻提轻落,避开地上杂乱的枯枝,没有发出丁点声息。紧跟着巨狼的绿色史莱姆努力蠕动着下半身,把所有枯枝连着声音一起裹到腹下。不久前,迅狼终于捕捉到了兽人族的气味,为了悄悄接近,队伍只能摸黑前进。
停下脚步,迅狼回头朝卡卡昂首示意。凭着身体里那一半精灵血统赐予的特殊视力,卡卡眯起眼睛观察着远处的情况。不时走动着的毛发旺盛的高大身影应该是哨兵一类的兽人,再远处似乎有些火光,如果围绕在火光周围的黑影也是兽人的话,这个规模,最少也是侦查小队吧。回头朝修挥手示意,队伍静悄悄的从原路退回。
"人数似乎不少。"来到一处安全的地域,卡卡看着蹲在自己身侧的修,有些迟疑的开口。"我必须靠近一点才能看清。"
"好。"
再次确认修的神色,发现其中确实只存在着无理由的坚定,卡卡有些苦恼。"你可以在这等我。"
"一起去。"听到卡卡带有拒绝意味的话,修不悦的皱紧眉头。
"很危险,你其实没必要......"如果说是对队友的不离弃,卡卡觉得修实在是做得很足够了。就算翼人族再怎么喜爱保护自己中意的事物,这种程度也太......一直对修的态度抱有疑惑的卡卡,如今是真的搞不懂修的想法。
不是没有察觉卡卡的疑惑,只是修认为在这种地点与状况下,不适合进行解释,更不适合......总之,一切等出去再说。"我会保护你,绝对。"
张了张嘴,最后也只逸出了一声叹息。卡卡摇摇头,笑容中除了感激还带着点无奈,"谢谢。"有人愿意陪着自己涉险,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卡卡的计划是绕过哨兵,到更近的地方探查。迅狼领命出发寻找路线,大半天后,沮丧的回到卡卡身边。
"他们难道真围了一圈?"安慰的抚摸着迅狼,卡卡抿起嘴,"你看到了几个哨兵?"迅狼低声呜咽,传达出的讯息让卡卡轻抽了一口冷气。"这么多?"
看不下卡卡挠着头发烦恼的样子,修沉思了一小会,出了主意。"偷偷解决一个。"只要解决掉一个哨兵,就能悄悄侵入内层。
"太冒险了。"敌人的数量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多出许多,卡卡直觉摇头,心里却还是掂量起可能性。
"没问题的。"修把卡卡挠着头的手拿下来,轻轻梳理着被抓得乱糟糟的柔软发丝。抬头看着修,卡卡非常犹豫。情势变得严峻,深入探查是必须的,可是卡卡又非常的不希望修遇到危险。看着卡卡写着"担忧"两个大字的小脸,修露出了自信的微笑。"相信我。"
脱下铠甲,修带上半路捡到的匕首,快速无声的朝目标接近。躲在远处的卡卡不由伸手拽住披风一角,全神贯注的盯着前面的一举一动。看到蹲在树后的修骤然跃出,卡卡一口气狠噎在喉咙,直到修伸臂接住了软倒的哨兵尸体时,那口气才顺利呼出。
接到修的信号,卡卡蹑手蹑脚的走到修身边。等到卡卡走进自己的可及范围之内,修双手一伸把卡卡一揽抱起,一把托上了肩膀。
"呜。"捂嘴掩住差点出口的惊呼,发现修的手臂已经稳稳的把自己的下半身固定住,卡卡松开手开始四下眺望。 伸手指向有着微弱火光的方向,感觉身下的修手臂一紧,接着慢慢朝那边移动。
走了一小段后,修也开始能看见火光。停下来把肩上的卡卡小心抱到怀里,修微弯下腰,不时闪进树木后头,谨慎的往那里靠近。
比人类高大许多的身材,颜色各异的毛发,夹杂着几个头上长着兽耳身后垂着长尾的,这里果然是兽人族的营地。到达自己可以看清的距离后,卡卡戳了戳修的胸口。修顿了顿,轻轻掩进身边的树干后。
看清围坐在火堆边闲聊的兽人们的衣着时,卡卡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噩梦成真。穿着深褐色制式军服的,只能是兽人的正规军。距离最近的火堆边大约有二十几个,稍远的地方,还有其他的规律分布着的火堆。这不是侦查小队的规模,难道,兽人的前锋已经快要突破黑暗森林了?
感觉到胸口的卡卡心跳瞬间加快,修收紧手臂,低头用下巴轻蹭上卡卡的脸。
抬头朝修微微苦笑,卡卡伸手指指身后,示意修悄悄退走。距离最近的火堆边,一个头上有着尖尖大耳的兽人疑惑的抽了抽鼻子。
"我好像闻到奇怪的味道。"兽人朝四周看了看,再次深吸了口气。"好事是人,又好像不是。"
"啊?"同组的兽人面面相觑,有一两个开始站起。
卡卡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盯着火堆。修用一只手抱紧卡卡,一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真的,好像是这边。"尖耳兽人起身狠嗅了一阵,抬腿朝卡卡和修藏匿的地方走来,舌头不时伸出,"难不成是吃的?"
同组的兽人轰然大笑,让尖耳兽人快点把吃的找出来。由于他们的喧哗,远处的火堆边也开始有兽人朝这边靠近。
修把自己和卡卡的身形完全收纳进树后,卡卡竖耳倾听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等尖耳兽人离大树只有几步距离时,卡卡慢慢抬起右手......没等卡卡的魔法阵浮出,修抢先一步扬起右手。
"嗖!"
"啊!"惨叫声几乎与破空声同时响起,随即愕然停止。手中的匕首深深插入尖耳兽人的脖子,在兽人们因为突然的变故而集体愕然时,修抱紧卡卡箭般射向回路。
"啊......抓住他们!"身后,兽人们气急败坏的大喊在森林中嗡嗡回荡。卡卡死死抱着修的脖子,扭头努力辨别着周遭的情况。
"往左!"哨兵因为喧哗开始向这边靠拢,修得到卡卡的提醒后及时转向,避开与哨兵的正面冲击,很快冲出了外围的防御圈。身后的兽人嚎叫着追赶上来,修靠着卡卡的指引,在密集的树干之间飞速穿梭。即使如此,却仍然无法摆脱身后数量众多的追兵。
卡卡咬紧嘴唇,再次抬起右手。
"不要。"明明该是一心逃跑的修居然发现了卡卡细微的动作,及时出言制止。不用低头,修也能猜到目前卡卡的脸上一定带着不满与疑惑。"不需要。"没有解释太多,修再次加快了速度。
努力在树干间兜转变向,修与身后追兵的距离开始拉大。并不是所有的兽人族都有夜视能力,再加上修速度极快,很多兽人开始失去修的踪迹,只能跟着同伴瞎转。
又是一个幅度极大的拐弯后,缀在修身后的追兵暂时失去了踪影。发现了不远处的目标物,修的眼睛里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上树。"
022
扭头看清面前的目标物,卡卡呆呆张开了嘴巴,逸出相当诡异的一声,"呃......"。即使是由五六个修伸开双臂围成一圈,也不一定能够合拢的巨大树身,半精灵的优越视力也仰望不到的高耸顶端,这是一棵年龄极其古老的古木。"爬上去?"
微微一笑,把卡卡放回地上,修背对着卡卡蹲下,示意卡卡趴到自己的背脊上。"抱紧。"确认身后的人双手双脚都紧紧缠在了自己背上,修伸展四肢开始攀爬。
卡卡试过让攀登能力极强的绝壁猿猴带自己爬山,当时所感觉到的灵巧与速度,与目前感觉到的几乎不差多少。偷偷扭头往下看,没有多长的时间内,修已经爬到了有一定高度的地方。
寻找到一枝相当粗壮的侧枝,修跨了上去,面朝着主干坐下,侧头轻声嘱咐。"坐好,别动。"
"好。"松开双脚,卡卡慢慢从修的背上滑下。即使是侧枝,也粗壮到足够让卡卡盘腿坐下的程度。试探着瞄了一眼地下,透过茂密的枝叶勉强确认了自己目前所处的高度后,卡卡立即回头,端端正正坐好。
轻巧的转了半圈,修背靠着主干,伸手把全身僵硬的卡卡抱进怀里。底下开始传来声响,兽人们互相询问着,却不知道要找的人就在头顶。因为被枝叶所遮挡,即使有兽人向上看,也很难发现窝在侧枝边的两人。屏息凝气,卡卡把自己完全塞进修怀里,静静等待着搜索大军离开。没过多久,骂骂咧咧的声响渐渐散去,最终完全消失。
吐了口气,卡卡扭头朝上,两颗小虎牙亮晶晶的,"修,你经常爬树?"
楞了一下,修没料到卡卡问的是这个,有些无奈的摸摸卡卡的脑袋。"小时候。"童年时为求清净,靠风元素帮忙爬上村里最高的那棵树是修常做的事情。爬到后来,不用风元素,修也能带着花花轻松上树。
想象一下小小的修板着脸爬树的样子,卡卡忍不住吃吃偷笑,思绪重重的脑袋里的压力也因此减轻了不少。探查敌情的事情看来也只能做到这里,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赶回菲特城。以精灵损友吹毛求疵的性格,应该会把情况弄成官方版本递到帝都去。就目前所知的情况,似乎非常有必要在上面再添点东西以提高防御级别。
"我们得尽快回去。"
"好。再等一下。"虽然追兵暂时离开,但说不定还会在附近徘徊。等个半天,待他们放松警惕后再走回安全很多。卡卡明白修的意思,点了点头。等出了黑暗森林,直接骑迅狼走,修和自己正好都没问题。盘算着回去时的路线,卡卡忽然记起刚刚的一个小插曲。
"修,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召唤?"
抚上卡卡微鼓的脸颊,修不答反问。"召唤兽死了,就没了?"
卡卡一楞,点头。"你知道?"这个算是召唤士的职业秘密之一,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只是没有召唤士会特意告诉其他人。毕竟这也算是一个软肋。召唤士的召唤方式其实有两种,普遍使用的是契约。与第一次召唤出来的幻兽订下契约后,以后召唤出来的便是同一只幻兽。这种方式只在第一次召唤的时候需要极大的精力,以后召唤起来就会轻松许多,而且长期的相处会让幻兽对召唤士产生感情,在战斗时服从所有命令,甚至主动保护召唤士。比起另一种只能召唤出某一种族中某一只的随机召唤,前者无疑要安全许多。
卡卡拥有的,是77年来陆续签订了契约的幻兽,在总量上比人类召唤士要多一些。虽然一次召唤出的数量受到限制,但在精力无限的前提下,召唤士可以随意订契约。当然,长期以来的人体实验证明,召唤士们撑死了,也就能订下比最高召唤数多那么几只的幻兽罢了。
修微笑不语。再次与卡卡汇合时,修发现卡卡召唤出了之前召唤过的所以幻兽,唯独少了一头迅狼。而在卡卡召唤出幻兽,制造机会让小队逃走时,扑出去的确实是灰色的身影。虽然大约能猜到,卡卡的幻兽是可以补充的。但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修希望能帮卡卡多保下哪怕一头的幻兽。幻兽是召唤士生命的保障,不是吗?
"修?"卡卡戳戳似乎已经陷入自己的世界的人。
"多一头不好吗?"轻揉着气鼓鼓的粉嫩脸颊,修的问题让卡卡瞪大了眼睛。
"你......是想帮我保存实力?"从满是笑意的眼睛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卡卡发出无力的呻吟。这个人,为什么可以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危险的时候也好,在这种细碎的地方也......"对了,你的伤!"一路的紧张行动让卡卡不小心忽略了这件事。在修把自己抛出之前,可是狠狠的挨了一锤子。再加上之前在箭雨中奔跑......"包扎了吗?没有?"呼的一下转过身,怀中卡卡的惊险动作让修一时有些手忙脚乱,而卡卡本人则焦急的摸上了修的身体。发现没有绑带的痕迹,卡卡怒火上涨。
"没有流血。"修安抚着像炸了毛的小动物一样的卡卡,心里感动得几乎就要荡漾。因为有铠甲的保护,加之是钝器,修的身上估计只有淤血。总之,修能保证没有擦破。
对"没有流血"这种答案无法满意,卡卡眯细眼睛,恶狠狠逼近某人。"脱衣服。"
"嗯?"修的心跳错了一拍。
"脱!"
扬起人生中最为灿烂的一个笑脸,修飞快的扒掉了上衣。青紫色的痕迹散落在匀称结实的身体上,显得尤为刺眼。趴在修的肩上,看清了肩胛上那块两个巴掌大的深色淤痕,卡卡小脸一黑,与修笑得无比温柔的神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嘟嘟喃喃的念叨着,卡卡从袋子里掏出伤药,狠狠拍到修的肩胛上,僵了一下,咬着唇伸出手掌,轻轻抹开。修展臂环抱身上的卡卡,微微收拢,轻蹭着这份珍宝。闷闷的声音从小小的身体中传来,显得十分彷徨。"翼人都这样吗?"
"什么?"修的唇贴在卡卡耳边,吐出的气息轻搔着卡卡的耳廓,痒痒的挠进了心底。
"都......"抿抿唇,卡卡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印象中的翼人对喜欢的对象很友好,会不遗余力的保护中意的事物。可是像修这样的,几乎可以用奋不顾身来形容的做法,让卡卡十分迷惑。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喃喃着,卡卡不知道他因为迷惑而显得脆弱的声音让修的心变得更加柔软。"翼人,对喜欢的东西都这样吗?"
"翼人对喜欢的东西很执着。"沉声笑着,修终于明白卡卡的疑惑来自哪里。"可是只有对一个人,翼人会付出全部。"
从修的话联系上翼人的特点,卡卡得到一个可能的结论。撑起身看向修,卡卡有些惊奇,"是翼人的爱人?"翼人对爱人的守护达到了不轻易向别人提起的地步,发现修有解释的意思,卡卡立刻来了兴趣。
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对自己的意思毫无知觉的卡卡,修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精灵对感情真的很迟钝。"对,"伸手捧住卡卡的脸,虽然这样的环境很一般,修还是决定说出来,"我会对你好,是因为我爱你。"
023
翠绿色的大眼里满是迷惑,似乎有苦苦思考的流光在其中闪烁。蓦的,大眼瞪大,错愕的瞪向神色认真的人。然而这样的神情也只持续了一小会,眼睛的主人便再次陷入了更为深刻的迷惑中。
"爱?"卡卡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个词。卡卡知道什么是"爱",虽然没有切身感受过,但比起隐居在森林深处的精灵,卡卡明白"爱"是跟"喜欢"有着质的不同的一种神奇的情感。这就是所谓的吃多了饭,即使不会煮也懂得品。
瞄了一眼微笑着没有再说话的修,卡卡歪过了脑袋。修说"我爱你",就算是解释完他的行为了?"爱"跟他的行为有直接的关系吗?
因为"爱",所以愿意付出。因为"爱",受伤也无所谓,危险也无所谓?比起之前的迷惑,知道一切只是因为"爱"后,卡卡更觉得无法理解。抬头仰望,发现修正用无比温柔,似乎还带着点期待的凝神着自己,卡卡蓦然醒悟。
"那个......"卡卡有些尴尬的开口。
"什么?"修期待的朝前倾身。
"我该做什么?"卡卡的问题成功的让修一楞。看到修脸上明显的错愕,卡卡无奈的抓起头发,"我觉得你好像希望我做点什么,不是吗?"
面前的人烦恼着的东西与自己的猜测完全不同,似乎正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前进。修摇头失笑,在明白自己的感情时,自己早就该做好这种准备了。修复杂的神色让卡卡更加疑惑,"我弄错了?"
"不,没有。"轻轻吐出一口气,修的语气带着点引诱的味道,"我确实希望你做点什么。不过我想先确认一下。"
"什么?"卡卡配合的端正身姿。
"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吗?"
歪头想了想,卡卡干脆的点起脑袋,"喜欢。"修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特别是在修怀里的时候。
"那么,"修弯起嘴角,"我希望你,让我留在你身边,"见卡卡点头,修笑意更深,"让我保护你,"卡卡微皱起眉,"告诉我你的所有愿望。"
"这算什么?"卡卡连连摇头。"倾情大奉送?"
"这是我的希望。"修坚定的看着卡卡,神色间满是期待。发现卡卡因此露出了迟疑与掂量的神色,修心里一动,试探着加了一句。"这会让我觉得幸福。"
"真的?"卡卡讷讷,"不会觉得很不公平?"
"不会。"修微低下头,直视卡卡,"我觉得我赚了。"
我才赚了哩!在心里呐喊一声,卡卡惊奇的总结。原来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吗?会让人丧失价值观?
"怎么样?"
"成交......啊不,我答应了!"
对着因为占了大便宜而喜滋滋的卡卡,修笑眯起的眼睛里闪过细微的精光。只要一直待在离卡卡最近的地方,日久天长,有的是时间让卡卡慢慢学习。只要隔绝掉所有"外来"因素,总有一天可以如愿。古往今来,翼人们认定了的对象,又有几个跳脱的了?翼人族的独占欲与爱情成正比,是被不少人忽略掉的可怕真相。
高处的风势比地上要大,虽然身后有天然的火炉,四周也有不少枝叶,不时袭来的风依旧让卡卡缩起了肩膀。
"冷吗?"收紧双臂,怀中的人早已把脊背完全贴在自己身上。披风与大衣一前一后裹在两人身上,修思考着还有什么别的保暖方法。
"没事。"嘴里这么说着,卡卡还是往下再钻了钻。
"等一等。"微微一笑,修记起了一件事。虽然没什么用,但自己确实还是有的--翼人族的象征。
灰白色的宽大羽翼,从滑落的大衣里伸开开来。每一根长羽仿佛有生命一般尽情舒展,安静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收拢双翼至身前慢慢合拢,柔软的羽翼前端轻轻碰触着卡卡,把不时袭来的凉风坚定的阻挡在外。
"很漂亮......"不是客套。虽然见过其他翼人的羽翼,但此时修伸展出羽翼的动作直接触动了卡卡的内心深处。或许,这与修展翅的原因有关--无法飞翔的双翼对修而言应该有着不甚美好的意义,却在此时为了挡风轻易伸出。翼人们的爱情,太容易让人心动。
垂头凝神着卡卡昏昏欲睡的可爱神情,修露出满足的笑容。小心调整双翼,务求挡住每一丝凉风,此时的温馨让修起了一个贪心的念头。如果不叫醒卡卡,就可以一直这样待着。会生气的吧?伸手拨拨细软的发丝,修张嘴欲呼--那是什么?羽翼围拢成的空间内,忽然出现了一个鸡蛋大小的浅绿色光球,完全是凭空出现,就那么静静悬浮在那里。
卡卡蓦然睁眼,手掌摊开向上伸出。绿色光球飞到卡卡掌上,开始闪烁着幽幽的绿光。轻灵的嗓音响起,就像一个人站在罩子里说话一样,声音环绕着撞击耳朵。
"兽人大军抵达。"短短的六个字,震得卡卡的脑袋嗡一声响。大军到达菲特城?那自己遇到的是什么,辎重队伍?
相比起内容,让熟悉风元素的修更加震惊的是那个绿色的小球。利用风元素储藏话语,再压缩成具体形态准确传送,需要极强大的元素操控能力。这不是莱恩可以做到的。"是谁?"
"达拉姆。"见修没有特别的反应,卡卡也不去解释太多。"我们得快点回去,这件事情里绝对有古怪。"留在黑暗森林中的兽人并不像是押运辎重的重兵,综合几日的见闻,一朵疑云的边缘渐渐变得清晰。
达拉姆这个名字,即使连修这种不关心他人的人也曾经听过。虽然有些在意卡卡与对方似乎颇为熟悉的关系,修也明白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好,我们走。"干脆利落的收起羽翼和大衣,修帮卡卡扣上披风,转身露出宽阔的脊背。"上来。"
不去管摩擦带来的不适,修直接顺势下滑。一到地面,没能等修蹲下,卡卡便心急的松手跃下,手中的魔法阵几乎同时浮现。
"跑!要快!"朝亲热的挨近自己的迅狼沉声下令,卡卡顿了一下,回头朝修苦笑。"抱歉,我们大概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走吧。"遥遥头,伸手把卡卡抱上狼背,修把叹息吞回肚子里。总有一天,一定要让卡卡学会对自己撒娇。
024
菲特城是边境大城,与其他几座要塞一样,城墙是8米。因为临近魔兽众多的黑暗森林,虽然历史上只发生过几次魔兽袭击事件,但在修筑城墙的时候,还是特意把城墙加厚到了3米。同样也因为黑暗森林的关系,菲特城附近并没有边境要塞特有的防御长墙,所以加厚的城墙与其他要塞相比,只能算是点小补偿。
以上是目前负责战斗指挥的菲特城守将的想法,而在几天之前,与绝大多数人一样,菲特城应该是边境上最为安全的城市这一想法几乎是真理。
兽人族不像普通的魔兽,只懂得冲撞墙壁,他们会爬,而且还会制造攀墙梯。没有防御墙的保护,直接面敌的压力便完全压在城门墙楼一面。守军排队等着上城墙与排列在长墙上直接攻击的区别,稍微想象一下就可以明了。最为糟糕的是,如果兵力充足,兽人完全可以选择围城。那个时候,城边地势较为平坦的菲特城将陷入全绝的危机。
如果说地势上的不利可以用将领来补足,那么真正威胁着菲特城的,大概就是在城墙下团团乱转的士兵们了。一般来说,驻扎在城市中的士兵有从别处调配的,也有在本地征召的。因为菲特城位置特殊,军队上层已经很久没有往这里调配士兵,只让菲特城自己征召完足够的数目了事。毕竟有经验的士兵应该上有需要的要塞,而不是和平的菲特。几年一次,老兵退伍,换进菲特城的年轻小伙。到现在,驻扎在菲特城里的士兵,居然有将近一半以上没有打过仗。看着地上满面懵懂神色慌张还带着点好奇的新兵们,在菲特城过了十几年安逸生活的守将忽然有了走到尽头的挫败感。
当然,形势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菲特城的佣兵工会或许会是菲特人民最后的希望。菲特城周边的特殊环境吸引了许多佣兵常年在城周流连,虽然人数不多,但胜在经验丰富。从昨天黎明时分,瞭望塔发现兽人族的先头部队出现在菲特城外后,已经有大半待在城内的佣兵向城防军提出参战的意愿。
前天傍晚,当气喘吁吁的莱恩和洛奇将消息送达,达拉姆立即把消息转传至佣兵工会,并且连夜制作出正式的官方版本委托佣兵工会直接送往帝都。坐在暂时关闭了的酒吧内,一夜无眠的精灵轻扣着木桌,等待着佣兵工会的消息。虽然是享有盛名的精灵所给的消息,但佣兵工会依然需要先行查实。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兽人的到来比预想中早太多,佣兵工会的查实尚未进行,已经被逼着进入应对政策的商定。
"达拉姆先生,"通讯用魔法阵里,一个男人模糊的身影蓦然出现,"工会已经发布战时特殊任务,稍后将开启传送阵,届时,还请您进行援助。"虽然尽量严谨的进行着对话,男人有些狼狈的慌乱依旧无法掩饰。作为就职后便一直待在菲特分会里的职员,同样是第一次处理战时情况,略显慌乱亦在所难免。
对工会的反应速度尚算满意,达拉姆颔首表示同意后,询问起更加关心的问题。"帝都方面的联系呢?"
"这个,"魔法阵里的男人动了动,"消息已经在4小时前送达,目前还没有回复。"
"送给谁了?"精灵美丽的如同雕塑般的脸上神色一沉。
"贝德大公。"明知不是自己的责任,男人依旧像做错了事一般诺诺回答,"因为当时贝德大公正要入内殿觐见,所以使者把消息转交给了大公阁下。"
"贝德?"对这位大公,达拉姆印象最深的是他有个为美色一掷千金的败家儿子。心里一动,精灵仿佛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我记得,冰晶玫瑰的任务就是他发布的?"
"啊,是的,"男人因为精灵的消息之灵通楞了一下,随即记起精灵与工会之间似乎关系相当密切,因而非常干脆的补充,"据说是因为贝德子爵要向伯琅公爵的千金求婚。"
"是吗?"微微一笑,即使只能看见模糊的景象,精灵的美貌依旧让男人失神,"谢谢。如果有新的情况,还请告知。"
"啊,哦,是!我一定立即告诉您!"飞快的保证,男人涨红着一张脸,遗憾的看着精灵切断了连接。
从莱恩那里得到的词里有"引诱",看似出现得相当突兀的一个词汇,让达拉姆一直在意着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精灵得到了一连串的联想。如果说,菲特城里的佣兵是目前最强大的依靠,那么伏击高级佣兵也就有了必要。说到底,冰晶玫瑰这个任务不过是消耗了发布者的一些金钱,而大量的优秀佣兵却因此乖乖走进了黑暗森林。
因为似乎看到了精灵族最不以为然的"背叛"的身影,达拉姆放弃继续思考这个问题,转而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根小小的木杖。被称为"自然之杖"的最低级魔杖,虽然材质是精灵之森附近特有的蕴含着自然之力的凤凰木,但没有镶嵌任何魔晶与魔法阵的事实依然存在。轻轻挥舞着小木杖,充斥在周边的风元素以极快的速度集结,形成肉眼可见的绿色光带,众多的绿色光带以木杖尖端为圆心,开始高速旋转,从远处看,就像一朵盛开的花。
"布拉......"轻声诉说完事情原委,精灵轻柔的指引着风之花慢慢合拢成团,把花心里包裹着的语言送到另一个伙伴那里。对帝国中暗暗涌动着的阴谋不予置评,精灵出于私心不希望兽人大军进入这个居住了多年的城市。而能做到多少,做得多快,目前只能依靠那位身为将军的固执前队友。
做完通讯,达拉姆站起身,准备前往移动魔法阵。佣兵工会在任何分会均设有大型魔法阵,会内有连接到其他工会的咒语大全。特殊时期,比如目前的战争模式开启后,大型魔法阵就会开始运作。虽然一次可以传送的人数不多,而且需要有魔法师在两边同时引导,但也聊胜于无。工会发布的战时任务奖励比平常的任务高一倍左右,而危险性其实并不算高,因此大概会有许多升级开始困难的高级佣兵愿意领取。
维持魔法阵的运作,把领取了任务的佣兵传送从全国各地传送到菲特城内,就是菲特城目前最高魔法师的任务。
"请问,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忙的吗?"将消息送到后,被精灵勒令睡觉的莱恩与洛奇怯生生的打开吧台后的小门,期待的看着尊敬的精灵。
"嗯,"莱恩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与洛奇昂首挺胸的样子让精灵露出了微笑,"当然,一起去吧。"
正午,瞭望塔大钟蓦然敲响,兽人大军第一次冲锋开始。
025
兽人族是一个血统极端不统一的民族。从外貌到能力,不同种的兽人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异。据说王族兽人外表几乎与人类无异,能力则各有不同,从外表上几乎无法判断。而低阶兽人不少还保留着兽类特征,比如目前在城外集结,杀气腾腾的前锋军。
尖锐的利牙暴出唇外,鬃毛鼓胀,尾巴直挺挺紧绷着,一下一下刮过地面,发出烦躁的吱吱声。握着巨型钝器的兽人似乎有着皮厚体积大的先祖,而炫耀着一双比利刃还要锋利的爪子的,则是另一种凶兽的后代。人类认为兽人是野兽进化而来,兽人则称自己是远古时与其他种族一起诞生,是与野兽无关的高等种族。无论事实如何,兽人族天生拥有嗜血掠夺的兽性这一点无需争议。
第一批站在城楼顶上的,大部分是与兽人对战过的珍贵老兵,夹杂在老兵中的,还有一些勇敢的希望获取经验的年轻士兵。底下的兽人还未逼近,第一次沐浴到兽人凶猛杀气的新兵握着兵器的手已经完全汗湿。
"怕了?"全身的肌肉争先恐后的活跃起来,多年后再次回到战场的老兵发现自己诡异的出现了强烈的兴奋感。察觉到身边的小伙子在微微打着哆嗦,中年士兵想起当年第一次上战场时的情景,不由低声发笑。
"还,还好。"手上的弓滑的有些握不住,抿紧嘴匆匆扫视了底下一圈,少年脸色苍白,"那个,打仗,怎么办?"脑袋里像被糖浆粘成了一团,蹦出来的话同样语义不详。
中年士兵伸手搭上少年的肩,凝神着底下开始骚动的敌军,说出最实用的经验。"什么都不要想,攻击。"
兽人带来用巨大木块扎成的简陋长梯,壮硕的兽人单手扛着巨型梯子,巨大的钝器拖在身后,嚎叫着一路直冲向城门。城门里头,厚实的板材早已把城门从内侧封严堵紧,没能挤上城墙的士兵分出一部分守在城门后头,余下的听着指挥往城墙上运输箭矢。
城墙的北边,洛奇与莱恩,还有其他的十几个远攻型佣兵聚集在一处。佣兵们基本都分布在城墙两端,塔楼上也站了几个。这批人的主要任务是防止兽人攻向两侧对城市进行围拢,当然在战争伊始,兽人不会采取如此迂回的战术。站在两侧的佣兵可以自由对底下的兽人展开攻击。
从清晨跟随着达拉姆,亲眼见到以一人之力运转着魔法阵,同时还游刃有余的跟自己讲解着风系高级魔法的精灵,莱恩的心里便喷涌出了一股激情。想要成为这样的人,想站到魔法师的顶端,这样的想法一直在莱恩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于是当底下的兽人一开始动作,莱恩的冰刺便赶在其他魔法师之前,第一个狠狠插进了兽人大军中。
魔法师的冰刺火柱暴雨一般朝兽人倾泻而去,不时从地下冒出的带刺蔓藤死死缠绕着兽人们的大脚,虽然无法停住攻势,却也在兽人的足上留下道道血痕。比起魔法师,弓手的射程不及,精准度却高些,也能避免误毁己方的墙壁。瞄准着开始攀爬墙壁的兽人,洛奇的箭矢阴狠的只射向眼睛喉咙,让已经爬到半空的兽人们吼叫着摔回地面。
一开始对着城下嘶吼着的凶猛兽人们目瞪口呆的年轻士兵们,从己方一时呈现压倒性胜利的局面中找回了勇气。弯起弓,对着城下射出不一定瞄准了的箭矢。从射出第一箭后,以后的每一箭都比前一箭射得更顺畅。
城下的兽人接连倒地,数量看着却像是完全没有减少。魔法师的大范围攻击魔法不计后果的连续爆发着,除了箭矢,从城里特意搜集的石块也成了武器。年轻有力的小伙子抱着盆子大小的石头狠狠往下砸,砸不到人,砸烂了梯子也好。接连喷薄出的鲜血的花像火焰般,把城内外的空气灼烧至顶点。
"哐!"巨大的撞击声伴响起,巍峨的城墙微微一震,一阵喧闹声在城门内侧骤然爆发。十几个兽人抱着的超巨型圆木狠狠撞击着高耸的城门,城内的士兵大声嚷嚷着,搬动着提前备好的长条圆木给本就封死了的城门再次加固。
"法师!阻止他们!"守城将领站在城墙正中,嘶吼着朝城墙两端大吼。即使没有主语,魔法师们的大型魔法依旧准确的砸向了墙门下的破门兽人们。
莱恩死死拽着魔杖,发白的指节泄露出主人忍耐着痛苦的事实。魔力透支的痛苦在熊熊战心的支撑下显得微不足道,莱恩强迫自己的感觉暂时麻痹,不管不顾的继续释放着杀招。
抱着圆木的兽人先后倒下,还未等城内的人松口气,立即有兽人扑上前补上了空缺。魔法师红着眼施法着魔法,把城下的石土砸得四处飞溅,大有看谁先消耗干净的意味。而在魔法师集体转移了针对点的空隙里,兽人的中军已经蜂拥着逼近城下。
"魔法师攻击中军!弓手射城下!"发现形势不好的洛奇大声呐喊,和洛奇站在同一边的魔法师骤然醒悟,急忙把攻势转向潮涌而来的中军,另一边城墙上的魔法师几乎也立即跟着转了策略。然而几乎全员逼近的中军已经站稳了脚步举起了盾牌,守军已经失了先机。虽然就算魔法师全力攻击中军也不见得能阻挡多久,守城的人里也没几个在意这个小失误,莱恩还是在心里狠狠咒骂了自己一句。这样沉不住气的自己......咬着牙,已经遥遥欲坠的身体忽然散发出白色的雾气,凌厉的冰刺不止扎向了敌军,森冷的寒气也开始弥漫周身。
在如火的战斗中忽然感觉到冰冷的寒意,洛奇蓦然扭头,愕然发现身边的莱恩身上白雾缭绕,全身像结了一层薄冰似的泛白。伸手搭向对方,洛奇惊呼,"莱恩!"
如想象般同样冰冷的身体猛一晃,靠到洛奇身上,却在洛奇还没来得急扶住的时候又猛的站直。"......没事。"莱恩的声音从不停打颤的牙齿间泻出,完全没有信服力。
"笨蛋!快下去!"佣兵中也分成了几个小团,随时把力尽的佣兵换下,保证战力。反手揪住莱恩的胸襟,发觉对方果然已经精力枯竭到没有任何反抗的体力,洛奇暗骂着自己粗心,打算把莱恩推给城梯边上等待着接应的士兵。
"不要!我还......可以!"抬手"用力"握住洛奇的手,莱恩倔强的瞪圆了眼睛。
"胡扯!"一把把莱恩拽进怀里,洛奇夹着人往梯子移动,准备把人硬架下去。
"看!"
"兽人会飞?"惊呼声骤然在城墙上响起,即使是佣兵站着的地方亦是一阵骚乱。"不对!兽类不会飞!"
因为喧哗而疑惑转头,洛奇的脖子再也拧不回来。"......卡卡那死小子疯了?"
忽然刷开了ohyeah~赶紧贴赶紧贴~(赶稿赶傻了的某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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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般的兽人,杀意震天的战场,不眠不休疾驰两天一夜,灰头土脸的卡卡和修到达菲特城外时,正好是兽人全力攻城的一刻。
"绕过去?"因为兽人们一窝蜂的往前冲,大刺刺站在后方的修和卡卡反而无人发现。目测过菲特城墙的长度,修提出这个无奈的方法。虽然绕到侧边的城门又要花上不少功夫,但前方的激烈战场又哪里有插足的余地。
"不用。"心疼的抚摸趴伏在地,累得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的迅狼,卡卡一狠心把它们收回,反手召唤出另一对幻兽。
长着绒毛的鸟儿悬浮在身侧,欢快的轻鸣一声,"鹏鹏......"
"我们冲过去!"看着前方嚎叫着攀爬撞门的兽人们,卡卡心口像有一把火在闷闷的烧。
拍拍卡卡气得胀鼓鼓的脸蛋,修伸手把卡卡打横抱起,放到稳稳悬停着的鹏鹏鸟身上,自己再小心翼翼的侧跨上另一只。鹏鹏鸟身形不大,负重似乎也很一般,在修跨上去的那一刹那,怪鸟狠狠的颤了一下。修苦笑着请求风元素把自己稍微托起一些,希望身下的鸟儿不会在飞到半空时体力不支。
回头偷瞄,得到一个支持的微笑,卡卡咧嘴一笑,豪气万丈的大吼一声,"出发!"
天空中忽然出现的二鸟让战场上一阵混乱,在城墙上的士兵们指着天空大声嚷嚷后,底下的兽人也跟着抬头望天。"敌人会飞?"双方心中同时出现同个想法。
凭着优秀的视力认出其中一鸟上坐着的修后,洛奇不用看也知道另一鸟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是谁。骂骂咧咧的嚷嚷着,洛奇灿笑着挤回前排,怀里还夹着昏乎乎的莱恩。"小心别被打下来啊!"挥着手臂大叫着,无意中也把怀里的莱恩晃回了神。眯眼看清了空中的是鹏鹏鸟后,莱恩安心的大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再次昏了过去。
"是自己人!"距离最近的佣兵得出结论,声音快速的传播到城墙的另一头,顿时一阵欢呼声轰然响起。
"是自己人!别射!"
"那是什么?"
"是幻兽!"
"什么?"
相比起城墙上忽然士气大涨的热闹,城下的兽人弄清空中的确实是敌人的势力后,发出了震天的怒吼。"打下来!"不知是哪个反应灵敏的兽人大吼了一声,楞了一会后,第一把斧头被甩上了半空。
"打下来!"终于反应过来的兽人们嚎叫着往天上甩着斧子棒子,虽然兽人的力气极大,要把一把大斧甩上十米高的地方也不是件容易的伙计。偶尔有那么一两把真擦到了两鸟身上,也被蛋型的防御圈铛一声弹了回去。
"嗷!"
"吼!"甩上天的斧子没劈到人,返回地上时却惹了麻烦。看见地上的兽人狼狈的吼叫着闪躲天上掉下的斧棒,洛奇嚣张的狂笑。
"哇哈哈!笨蛋!"
"......攻击!"沉得住气的佣兵看见地上诡异的场景后只楞了一秒,接着大声呼喊。魔法师们率先回神,大型攻击魔法再次不要命的砸了下去,箭雨紧跟着哚哚射下,给一时有些狼狈的兽人们再添点乱。
"安全!"降落到城墙上士兵们特意让出的空隙上,卡卡飞快跳下鹏鹏鸟,拔腿往洛奇站着的地方冲。"洛奇!"
"呃啊?"见卡卡两人安全抵达,正打算把莱恩抱下城墙的洛奇扭头,微微一楞,随即笑咧了嘴巴,"等等!别扑过来!我抱着莱恩啊!"
"扑个头!"啪一掌拍下,卡卡飞速翻了个白眼,"达拉姆呢?"
腾不出手揉屁股,洛奇委屈的回答,"啊......在传送那吧。"
"哦。"小小的身子滑溜的从人缝中穿过,一眨眼就消失在楼梯上。无意义的嘟喃着,洛奇抱好莱恩,正准备踏上楼梯,一个人从身后把洛奇一推一拉闪身而过,等洛奇仔细一看,只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一晃没了踪迹。
"......混蛋!"感觉自己被抛弃了的洛奇仰头呐喊,换来城墙上奋勇杀敌的佣兵们同仇敌忾的附和。
"没错!"
大型传送魔法阵上,明亮的白光一闪一灭,随着光芒的到来,一队队全身武装的佣兵们踏上了菲特城的土地。
"请往这边!"负责引导佣兵前往城门的工会人员不知道已经跑了几个来回,声音嘶哑的继续着工作。无时无刻不在诠释着优雅的定义的美丽精灵站在一旁,空着的手按上了略微胀痛的额际,一手依旧轻轻挥动着小木杖。
远战系的佣兵可以轮班上城墙,近战佣兵却只能待在工会里等待。帝都的消息迟迟没有送到,期待中的援军更是连个影子都不见。单凭菲特城的守军,即使加上所有的佣兵,开城迎战的胜利希望也不大。
"达拉姆!"微略侧头,看到丢光了精灵族脸面的友人捧着披风大步朝自己飞奔而来,精灵露出了只维持了一秒钟的温柔微笑,随即眉眼一挑。
"还活着?"
"我会长命百岁。"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卡卡看看不时从魔法阵中走出的佣兵,撇嘴。"怎么不出城?"缩着头抵挡既窝囊又危险,卡卡用"你终于老糊涂了吗?"的欠扁表情朝损友挑了挑眉毛。
"没有命令,援军不肯来,"摊开手,精灵带着几分无奈的忧伤笑容让附近响起了一阵整齐的吸气声,"我也很烦恼呢。"似乎是在思考着的摸样,精灵扶着额头的修长手指正好遮住了满含着不屑的美丽眼睛。"那位大公带着信,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内殿呢?"
"大公?"犹如小动物般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满脸纯洁的仰望着美丽的精灵。卡卡故意恶心损友的行为似乎只刺激到了附近不愿意挪步的佣兵们。一双大掌轻轻覆上卡卡的脑袋,顺着发丝往下温柔抚摸着,与动作完全相反的,是手掌主人扫视周遭的冰冷刺骨的眼神。
"是的,发布了玫瑰任务的那位。"精灵朝男子优雅颔首,只换回男人一个不怎么友善的眼神。瞄了自然的往身后一靠,完全无所知觉的友人一眼,精灵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推测中缺少的那一环终于出现,咔哒一声扣上,把事情前后串了起来。
"果然是这样,怎么看都像是故意在那里埋伏的嘛。"滞留在黑暗森林中的兽人,被利器所伤的高级佣兵,还有同样受到袭击的自己,那些兽人伏击佣兵的行为不难推测。一直困扰着卡卡的,是兽人们为何能准确的预知佣兵们的动向,如今看来,那位大公可是帮了大忙。"要不要赌他是先爬上那个位子,还是先被吃掉?"
"先赌这城会不会破吧。"精灵轻声叹息,微微抬头凝神帝国的方向,"也不知道......唉。"
"达拉姆先生!"某个年轻的佣兵忽然涨红了脸大喊,"我一定会誓死保护菲特城的!"
"我,我也是!"
"没错!......所以,请,请您不要担忧......"人高马大的佣兵红成了一个胡萝卜,声音越来越小。周围没说话的,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一起脸红。
"谢谢。"精灵温柔微笑,"也请多注意安全。"
"是!"
看着忽然变得满面红光精神焕发神勇无比的佣兵们,半精灵偷偷嘀咕,"干脆把他绑城墙上好了......"
027
027
轰轰烈烈的攻城行动终于在太阳西斜时告一段落,兽人族不在夜间进攻的习惯在此时显得出奇的可爱。只是半天的时间,守军损失严重。多少次眼见着兽人族就要爬上城墙,都是附近的士兵们奋不顾身的扑抱上去,带着兽人一起摔落城下,才没让兽人得逞。坚固的城门外侧早已扭曲,士兵们排成横队堵在板材上分担着冲击,等日落后脱下衣服一看,满满一背全是紫黑色的淤痕。
佣兵队伍站在两侧,除了被远远投掷来的斧棒砍伤了几个,几乎没有别的伤亡。然而不说弓手们开裂的手掌,单是轮着班上去的魔法师,一战下来也几乎躺了一半。坐在莱恩床头,卡卡没好气的伸出手指猛戳莱恩的额头。
"笨蛋,你差一点就从里面往外结冰了哦。"完全透支使用魔法后造成的反噬,这种事情几百年才出一例,卡卡可不希望莱恩的名字以这种原因被载入魔法师传奇。
"抱歉......"拉高被子盖到鼻子以下,莱恩露出的眼睛里满是黯然,"我帮不上忙......"
"莱恩很有用啊,"拍拍莱恩盖在棉被下的手臂,卡卡斜了正好端着热粥进来的洛奇一眼,"比某人有用多了。"
"喂!"
"比起达拉姆先生,我根本就......"
"你干吗拿他来比?"把眉毛皱成八字型,卡卡撇嘴,"知道他几岁了吗?快600了哦。"
"呃,"瞪圆了眼睛,莱恩迷茫了许久,轻声呢喃,"是这样吗?"
"人有目标是好,不过看清楚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能做到的事,你的任务就是找到它。"这句话是尚未就职召唤士前,厌恶自我的卡卡被友人一巴掌扇醒后听到的。如今能够把这句话转送给莱恩,也说明了卡卡已经从"自己"那里毕业了吧。
同一时间,守城将领的房间内,所有高级将领与工会分会的负责人,再加上达拉姆与一个特意赶来的S级战士,十来个人沉默的围坐在圆桌旁。受不了室内凝固般的寂静,一个年轻将领喃喃出声,"帝都和军队都没有消息......"话语在房间内回荡了一圈,似乎把仅剩的一点空气又抽走了一些。
"不能开城出战吗?"S级战士也是佣兵中成名已久的人物,几年前开始半隐退的游历生活,看到工会发布的信息后特意赶到菲特城帮忙。近战系如果不出城便几乎没有作用,战士实在是不愿意看着半数的佣兵,包括自己,就这么龟缩在城内。
"菲特守军只有三万。"负责人事的将领翻着早已背下的记录,垂下眼眸把下半句吞了回去。三万里大部分还是新兵。
死一般的寂静里,精灵无声叹息,抬头扬起温和的笑容。"不到最后,还是不出城的好。相信帝都方面很快就会有消息到来,我们坚持几天。"虽然一样是空话,但精灵的优雅淡定让话语有了一定的安定人心的效用。"也请工会继续联系帝都。"
"一定!"分会的负责人狠狠点头。
"只能如此了。"守城将领握紧了拳头,帝国百年来的荣耀,不能毁在自己手中,即使拿命去堵,城也绝不能破。
"布拉没有消息?"托着下巴盘坐在精灵充满了青草味的床铺上,卡卡的眉心打着个大结,"我还以为他会连夜点齐人马直接杀过来呢。"队友心目中唠唠叨叨的布拉做起事情来倒是一点也不啰嗦,如今虽然年纪一大把了,还因为雷厉风行的作风被誉为帝国第一铁血将军。
"或许那位大公准备的很充分。"精灵端起红茶轻抿一口,语气悠然的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布拉即使全速赶来,最少也要四天呢。"
"四天,茶都凉了。"大刺刺往后一倒,卡卡摊成个大字仰躺着。屋内静默了一会,卡卡闷闷的声音响起,"实在不行,就用那个吧。"
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颤,精灵的眼睛里全无笑意。"我不认为你有能力做那个。"
"瞧不起我?"
"卡卡!"
从床上翻身而起,卡卡盯着自己的手掌,絮絮叨叨的数着,"达拉姆,我们两个前前后后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呢。米尔大婶的酒卖得贵了点,味道实在是好,莉莉丝老爱逼我穿洋装,不过每次收到质轻防高的料子肯定给我留着,就是那个守城的老头,虽然笨了点,人还是挺正直的......我喜欢这个城市。"
精灵默默把茶杯放到膝上,垂头看着杯中轻轻荡开的涟漪。"我也喜欢这个城市,但我更喜欢你。"精灵本不是感情浓烈的生物,然而对这个相遇时颓然得令人恼怒又心疼,随着自己一路走着,慢慢开朗成长起来的孩子,达拉姆是发自内心的喜爱着。"我不希望看到你受伤,即使是为了保护这个城市。"
思索着损友话中的意思,卡卡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呐,这个跟‘爱'的区别到底是在哪里?"
"爱?"几乎是立刻,精灵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不友善的高大男人的身影,"怎么了?"
"我在这住了几十年,我喜欢上了这个城市,所以我愿意保护它。可是,认识了不到十天就爱上了,就愿意付出一切了,这难道不是很奇怪吗?"摸着下巴苦苦思索了一会,卡卡试着总结,"时间和强度不一样,是这样吗?"
强忍着喷笑的冲动,精灵垂下眼眸藏起了满眼的戏谑,"这个嘛,作为一种纯感性的东西,爱确实不存在时间上的问题。有种说法是,爱上只需要一秒。"
"那么,付出呢?"这个是卡卡最为纠结与无法理解的部分。
"付出与收获其实应该是成比例的呢。"精灵忽然冒出奇怪的论调,"为你做一切,其实就是要你把一切都交给他。独占欲,大概就是爱跟喜欢最大的不同了。"
回忆一下修在黑暗森林里说的那番话,似乎确实是这么个意思,卡卡皱眉,"那这样到底是谁比较吃亏?"吃亏这种事情,那是打死也不能做的。
"你觉得吃亏吗?"精灵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兜售着货物的商人。
"......不会。"把一切麻烦交给别人,自己吃现成的,怎么看都不像吃亏的样子。
"那他呢?"
"不会!"卡卡立即回答。"他居然说那样会很幸福。"
"那不是很好吗?"
床上的某人猛点着头小声嘀咕着"互惠互利,双利双赢",美丽的精灵斜眼瞄了一下窗外某处风元素特别浓稠的地方,勾起了嘴角。能帮的就这么多,下次请务必别再瞪了。
028
028
次日清晨,初升的太阳发出刺眼的金光。
蹲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外大口啃着烧饼,洛奇抬手挡在眼上望向天边,不满的抱怨,"太阳好大!"刺目的阳光会加重弓手们的负担,洛奇可不认为兽人们会好心的在今天休战。
"会下雨吧。"莱恩走出帐篷,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火系魔法会降效的......"
"你今天不能上去!"嘴里还叼着半个烧饼,洛奇一跃弹起,油乎乎的手直接往莱恩身上推,"卡卡说你昨天差点就死了!"
"我知道,"刚分神瞄了一眼晕开了两朵油花的袍子,莱恩发现自己又被推揉回了帐篷里,急忙苦笑着解释,"我只是去城下帮忙。"在静夜中思考了许久,总算是在前方找到了一点光芒。虽然一时还无法找到自己的目标,但只要自己坚持着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总有一天,一定也能发现自己的道路吧。
伸长脖子凑上前深深看进莱恩眼里,直把莱恩本来非常诚恳的眼神看得开始闪烁,洛奇这才咋咋嘴巴咕哝,"好啦,好啦......绝对不能上来哦!"
"知道了。"摸了摸袍子,莱恩沉默着拧了一小会手指,探头望向已经蹲到帐篷外头的洛奇,"洛奇......抱歉让你担心了。"
背对着帐篷的洛奇顿了一秒,继续更加用力咀嚼起烧饼,模模糊糊的声音从烧饼里漏了出来,"知道还干,笨蛋......"
太阳爬到半空时,吃饱喝足的兽人们开始在城下集结。瞭望塔的钟声霎时如敲击在众人心口一般猛烈响起。
守城士兵早已披带上护甲武器,在城楼下结成方阵严正以待。"上城墙!"随着守城将领一声令下,士兵鱼贯涌向楼梯。
"木桩呢?"负责城门防御的士兵伸手按压着昨晚再次加固过的城门,一边催促着士兵结队。昨天定居在城里的矮人工匠从自己的仓库里抬出了一根大小与兽人的破门木不相上下的巨大铁木,坚硬沉重的木桩要十几个士兵联手才能抱起。今天能否堵住大门,就得看它了。"第一组!快点!"
"弓手!魔法师!"见到依然只有远战系的佣兵能上城墙,城内的近战系佣兵不满的抬头仰望着,议论纷纷。
"我们可是来打仗的!"一个战士双手抵着腰上的双刀,眯眼盯着排满了士兵的城墙,脸色愤愤,"居然连兽人都没见到!"
"我们一样可以帮上忙的。"答应了不上城墙,莱恩和其他的几个魔力透支的魔法师跟在两个神官身边,一起待在楼梯口附近,"我们可以救助伤者。"
双刀战士仿佛受到羞辱一般忽然大吼,"我是来打仗的!不要把我们和神官......"
"怎么有人不喜欢神官吗?"嫩嫩的孩童声音像掐的出水一般,卡卡眨着大大的眼睛一脸惊奇的从人群后头蹦出,"那受伤了怎么办?"
虽然从装束上一下就判断出面前的"小孩"是个召唤士,战士也一样拉不下脸来反驳。何况,佣兵们哪有不喜欢神官的,那可是个可以救命的职业。因为憋了一肚子火而胡乱泄愤,而今开始回过神来,双刀战士讷讷的张合着嘴巴,脸色慢慢涨红。"我......"
"抱歉,"夹带着一缕类似于花草香气的风随着精灵的到来袭向众人,把空气中的怨气瞬间吹淡了几分,"大家特意来到菲特,我们却没有办法让大家出战。"轻轻叹息一声,愁容漫上精灵的美丽面容,"真的是,非常抱歉......"
感觉到锐利的视线与汹涌的怒气瞬间扑向自己,双刀战士霎时被罪恶感和慌乱淹没,"请,请不要这么说!我只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精灵忧愁的神色在微微的错愕后转为欣慰,"那就好。"环视周遭一圈,精灵歉然微笑,"还请大家稍加忍耐。"
"一样都是为了守卫国家,大家肯定能理解的,对吧?"卡卡凑到精灵身后,呼扇着长睫毛满脸期待的仰望四周。
"大家的心意,我们当然也能确实感受到。"精灵欣喜的神色完成最后的重击,佣兵们大多露出有些赫然的神色,用力点起头。一片附和声下,精灵与身侧损友细小的交谈被掩盖下去。
"军心是很重要的呢。"
"哼,阴险精灵。"
"彼此。"
果然自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得走吗?苦笑着摇摇头,甩走脑袋里瞬间冒出的不甘心,莱恩努力破开人墙挤到卡卡两人身边。达拉姆侧头打量了一下莱恩的脸色,神色一肃,"魔力重度透支会造成长期影响,严重的还会因此缩短寿命,请务必注意。"
莱恩苍白的脸骤然一红,期期艾艾的点头,"是,对不起,我一定注意!"
嬉笑着拍拍莱恩拧着袍子的手,卡卡笑出小虎牙。"以后不要就好啦,还难受吗?"
"不了,"莱恩瞄了一眼神色已经转回温柔的达拉姆,还是心虚的压低了声音悄悄问"你要上去吗?"
"嗯,我上去看看。"一身铠甲的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卡卡身后,闻言微微皱眉,抬头看了一眼挤满了人的城墙,眉间的皱纹俞深。
"砰!"城门轰然一声巨响,封在门内的层层板材发出刺耳的吱吱声,细小的木屑飞溅而出。负责木桩的第一小组抱起巨木死死抵上城门,其他的守门士兵们立即拎起锤子钉子和剩余的板材一涌而上,堵的堵钉的钉。"砰!砰!"持续的猛烈撞击袭来,抱着木桩的士兵们被震得不停颤抖,修补工作虽然勉强继续着,却依然无法完全停止板材的弯曲与断裂。楞在一旁的佣兵中不知谁一声大吼,"帮忙!"大多体格强壮的近战系佣兵拥上前帮忙顶起巨木。
双刀战士似乎是为了洗刷前耻,到巨木另一端顶替下原本在那的士兵,鼓胀起全身的肌肉,大喝一声猛力一抬,居然把巨木抬高了些许,随即在士兵们的惊叹中用腹部抵住巨木,叉开腿把自己钉在了地上。蜂拥而上的佣兵们几乎把巨木旁边塞了个严实,尤其是巨木的另一端,叠了好几层的人。众人一起用力,城门的弯曲幅度渐渐减弱,开始稳定下来。
城门边,某个佣兵瞄准时机合身撞上板材,趁着这个机会,拎着锤子的士兵飞快把新的板材加固上去。修补与崩坏的速度勉强拉了个平衡。
"堵门的......"喃喃念叨着,小巧的魔法阵再次浮现在卡卡手中。正埋怨着自己体弱的辅助系佣兵们既迷惑又期待的盯着那个小小的魔法阵,达拉姆仔细倾听了一会有些熟悉的咒语,蓦的,合掌轻击。"啊,那个。"
巨大的身躯,半透明的深灰色,明明应该是非常坚硬的石质生物,却因为半透明而带着一股违和的柔软感。两个几乎有半个多城门高的方块型生物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
"史莱姆。"修语气平淡的下了结论。
"正确的说,是岩石史莱姆。"得意的摸摸下巴,卡卡一手插腰一手往城门一指,"去吧!"
龙家王朝 [第四部] by素黛(完结)
若岚 发表于 2008-08-28 20:43:21
第一章
光政六年九月初一,龙刑天站在南营的校武场上,重新集结的二十万大军远远看去就有些不协调。龙刑天斜靠在椅子里,几月不出门的碎焰伏在他的脚边打了个不小的哈欠。
被检阅的人马一拨一拨走过,士气低落的,听令不整齐的,都被杜雪飞暗暗记下。肃若秋霜氛围里,只闻将士的脚步声,兵器的撞击声,全部检阅完毕后。杜雪飞对旁边的近卫使个眼色,侍卫捧来公文呈上。
"你想怎么解决?正是立军威的时候。"
龙刑天随手翻着昨夜已经看过的公文,笑笑,将公文递给杜雪飞,靠着碎焰席地坐下,摸着碎焰的虎头,已经半岁的老虎形貌健美,眯起眼睛温顺地让他玩。黑白衣衫的金冠王爷,旁边是艳如烈火的猛虎,不管使颜色搭配还是气势都是无法形容的震撼。不过这要换成龙刑天形容,他肯定会说:我家小喵就是看着威猛,实际上可爱得紧。
"按照律法该怎么处置?"
"按照大律第十二篇《杂律》,可处以终身流放、判奴、缓死三种。"
"倒也不轻,官奴,家奴,死,没想到处罚里还有刚有柔,就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喜欢活受罪的。"
"就在这里审吧,人齐。"
杜雪飞一扬手,早有传信兵等着呢,不多时,校武场上细语一片。被压上来的四百二十二人各个灰土满身,狼狈得很。
讨饶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杜雪飞好似未闻一般站得笔直目不斜视。龙刑天则越听心中的火越旺。这事往上报之前,他已经先一步跟龙曜天提过,龙曜天只字未回,怕是气得不轻。为什么啊,因为这群人犯的事是强JIAN罪,南下集结的过程中,各个队伍都有不同程度的扰民,但是都还可以谅解,惟独劫掠奸淫百姓绝对不能轻饶。
还成,二十万人里面有四百多人被抓个现行,隐匿不报的已经勒令去查。
龙刑天厌烦地掏掏耳朵,清清喉咙大声问道:"你们这里没有被冤枉的吧?"
全场鸦雀无声,尴尬。
"还有没被抓着的吧?"
人群里开始小声嘀咕,最终还是平息下来。
"那好,地方呢要求本王将犯人交出去处置,本王觉得那样处理太零散,效果不太好。不如今天这场面大,也让别人都知道知道你们有多能耐。"
没人敢接茬说话,都静静听着。
"好财也可以理解,家里穷,出来当兵混饭吃,但是抢劫就不对了。人家也得吃饭过日子不是?好色,当然也可以理解,年纪正轻管不住裤裆里的东西,一时冲动了。这样,你们先站开,抢劫的站到左边,强JIAN民女的站在右边,两个都犯的就留在原地。"
当众用行动告诉别人我干什么缺德事了还是挺有难度的,动弹的人没几个,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着呢。
"照本王说得站!"龙刑天终于失去了耐性,"不然就是自认两罪!"
这下子没人傻站着了,可出现的结果气得龙刑天冒火,两罪并犯的人数竟然最多!
"好,很好。你们都挺能的。来人!把只抢劫的这群拉下去,依军法打五十军棍。别打死,本王要活人。"他气归气,却还是狠不心杀人。
求饶的呼声逐渐远去,然后传来哀号声。
碎焰察觉到主人的怒气,眨巴着大眼看着他,也不打哈欠了。龙刑天的手在虎头上轻扣着,等他发觉碎焰正看着自己,连忙在虎头上抹两下安抚,不敲了。本来就胆小,再敲傻就麻烦了。
"本王想好两条路给你们选,一,秋后问斩。二,处以宫刑。还像刚才那样,自己选,不勉强。"
杜雪飞扭头看他,"你怎么想到这招儿?"
"很损?"
"很彻底。"杜雪飞才不会怜悯人,只是不解,为什么这个罪上头,龙刑天就能狠下心。
"我知道你们不服。"龙刑天看看台下的人群,倾身望向台下,"可是我告诉你们,被你们糟蹋过的女人要么就是自缢死了,要么这辈子痛苦一生受活罪,我这么判只是想让她们平衡点。懂吗?女人的贞操是命,男人倒没贞操可言,可男人有命根子,本王做主帮你们废了,省得以后操心。"
一边是死路,一边是受辱,剩余的三百多人里,选后者的居多。
命和尊严的价值在此刻分外明显,龙刑天终究没忍心下令,杜雪飞知道他心软了。
"交给我办吧。"
"我只是想看看这些人里面有多少是有血性的,你看着吧,我刚说的惩罚不用也可以。"
"我只会判得重不会比现在的轻。"
龙刑天抬头,仰望着娃娃脸的杜雪飞,神情复杂。原来有太多人可以轻易就狠下心。责怪别人心狠就虚伪了,事实逼得人如此,谁也怨不得。
权力就是这种东西,掌握的时候,可以超越秉持的正义的法律,决定人的生死荣辱。难怪让人迷醉不已。
"给那些自愿请死的人一个机会,做死士。"
杜雪飞觉得可以,点头答应了。目送龙刑天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他果然是心变软了,慕情恐怕陷得更深吧。"
处理了犯人后,杜雪飞也没去找龙刑天,他可没功夫陪他伤感去,刚才亲信卫兵跟火烧似的跑来报信说出大事了。杜雪飞心里一紧,抬手阻止他继续说,先解决了眼前的事。
到了将军帐,龙刑天正自头痛。应该是看到消息了。
"静妃是非要打仗不可。"
杜雪飞匆忙扫过密信,惊得全身凉透。楚国公主被杀于驿馆,凶手自认是水家家奴,然后撞柱自尽了。
"为今之计只有迅速调兵到风江口,先行防守。让慕情也尽快赶往石门阵,不能让羌在时候跳出来捣乱。"
风江口是和楚之间最大的要塞,城中能屯兵十万。杜雪飞说完开始计算日期,如果快的话,今天起程,四天后就能到。就不知兵部是否能够反应这么迅速及时发出调兵令了。
"会很快的,因为龙曜天在。"龙刑天突然说着。
杜雪飞沉默半晌,觉得自己鬼使神差似的问了最不能问的问题,"你就不觉得他让你手握二十万大军是别有用心?"
龙刑天露出为难的表情,"怎么你觉得我会篡位?"
杜雪飞匆忙看看四周,龙刑天道:"不用看,有暗卫把守的地方没有人能够偷听。"
一直以来,龙刑天都没有反对过龙曜天给他的安排,不管是继续掌管大理寺以及琅天府,还是游走江湖追捕杨不群,甚至到现在手握大军。龙曜天的安排自有他的道理,龙刑天并不急于知道原因。他本人没有野心也没有目标,龙曜天的目标就是他的目标,而他知道龙曜天没野心,所以放心接受。
"别谈这个了,你不会明白的。"
杜雪飞想起慕情心中涌出不快,"不明白?别把所有人都当睁眼的瞎子,你很依赖他,超出一般范围。"
闻言,龙刑天定定看着杜雪飞,"你看出多少?"
杜雪飞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闭口不答。龙刑天见他不肯说,耸肩放弃。看着龙刑天满不在乎的样子,杜雪飞突然觉得很火大,脑海中回想起龙曜天在火光中暗里握住龙刑天手那一幕,至尽仍觉得意味缠绵。他们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夜晚,碧霜宫里,年轻太后看着程怀业派人送来的消息笑得分外嫣然。忽然眉梢就染上了寂寥。
"这下子是不是再也无法回头了呢?娘......"习惯性的,她歪了身子想靠住什么,发觉身边空的,又是一阵怅然,"水裳,你看不到龙家的男人们难过的脸呢。"
以前帮着水裳设计龙刑天的时候觉得很开心,可是水裳却很伤心,就觉得玩起来不是很有趣了。后来想出杀官员的点子,想让龙曜天折腾一下,结果龙曜天不上当,把龙刑天赶出洛辰四处招摇。
那次让她对龙刑天彻底失去了折磨的兴趣,不够狠,不够无情。如她所愿,杨不群死了,娘果真无动于衷,只把魔音琴收回去了。轻叹一声,随手拨一下几案上的瑶琴,悠悠琴声中,半点思绪都没有,只是单纯的远望。
"主子,程国舅请见。"
"请他进来。"
不多时,风度翩然的程怀业走入宫殿,行过礼,见她不说话,走到她面前随意坐下,温和询问道:"表妹是在想什么好主意?这么入神。"
"什么也没想。"
"对表哥做的不满意?"
"满意,只是提不起心情。"程太后挥挥手,起身,在池水边坐下,玩着水。水声一响,水中的大红鲤靠过来要吃的。她格格娇笑,伶俐的宫女奉上鱼食。
程怀业自认看人很准,却总也摸不清楚表妹心中所想,也只有在她面前,他是提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真要出兵讨伐?"
"你看这鱼好有趣,比装在盘子里的时候好,好像会说话呢。"愉悦的声音像轻易满足的孩子。
"前阵子,督察御史那边有上折子废后,我看是诚心不想活,不如成全了他。"
"好啊,别剩下,剩下的孤单,走的那个也孤单。"程太后笑着,享受着鱼儿嬉戏的简单快乐。"打死别人家下人那事你自己掂量着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仗势欺人。这事见得多了,别让我像厌烦齐家人那样厌烦你。"
程怀业没想到她突然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惊出一层细汗,庆幸自己没让事情闹大。说了赔罪的话,又大约说了一下发兵的事就回去了。
池边的女子冷冷瞥着那抹背影,唇角全是讥诮。突然得到太多就不安分的人比比皆是,就是优秀如此的程怀业也不能免俗。
那自己呢?眉头逐渐拢到一起。
第二章
自己是谁?齐施施?静妃?程怀素?楚国皇太后?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静妃这个称呼好听,龙弄天看人实在是准,一个静道出了别人看不出的深深寂寞,也道出了别人想象不到的属于她的坚忍。
还记得六岁的时候的第一次怨恨。
"施施,我们去偷摘太爷爷屋里的花吧,可香啦。"齐家的十三小姐齐玉君缠着美丽的妹妹,在她看来,自己的妹妹就是天上的仙子见了也得羞回去的美丽人儿。当她像宝贝一样缠着哄着。齐玉君的父亲齐正仁是齐施施的父亲齐正宣的同母哥哥,齐施施就当是过继给伯父一般养在齐家里。
"十三姐,我们摘了太爷爷喜欢的话,太爷爷会不会哭呢?"齐施施担心地问着,含着下唇犹豫着不肯答应去淘气。
齐玉君半脱半拐地哄着她,不一会儿,两颗小脑袋伸出太爷爷的书房,老头儿正在书桌前打瞌睡。齐施施眨着大眼睛看着老头儿的嘴角流下口水。
"十三姐,那是不是口水?"
"噗,真的耶,过来过来。"招呼小同伴过来后,调皮的齐玉君把书本放在口水掉下来的正下方。然后牵着齐施施蹑手蹑脚走出去。
"十三姐,不偷花了?"跑出老远,齐施施困惑地看着她姐姐。
"啊,忘记了。"两人对着呵呵笑,忽然齐玉君发现哪里不队,刚才跑的时候,刮到一株枸杞,结果两人的裙子下摆都破了几处。"这下要被娘骂了。"
齐施施听到娘这个字,有些难过。齐玉君有些尴尬,拉着找奶娘缝补,"没事没事,不让她知道就好了。"
奶娘不在他们住的院子里,说是去齐大爷的院里找李婶子去了。两个小姑娘又跑去齐家老大的院子里去。奶娘见两个丫头也能玩成样,不免一阵唠叨。让两人脱了外裙等会儿,正是秋天,下午的时候穿着裤子也不算冷。齐玉君有心眼儿,缠着奶娘说好话,别让她娘知道。齐施施觉得什么也说不上,什么也做不了,就去院子里看花,站在木槿树下,仰头看得津津有味。
"哎,看见大奶奶房间里那孩子没有,这就是那个什么江湖女人生的孩子。"
"看见了,真是妖精,跟她娘一样。老太爷心疼的孙子哟,就这么跟着野女人跑了。"
齐施施听到人声下意识的靠近树蹲下来,树下是花墙子,树后面那两人没发现有个孩子在树旁,继续闲磕牙。
"长得好又怎么样,还不是没人要的种。要说齐正宣也是老实人,怎么就被一个野女人拐了呢。"齐大爷的二房沿路经过,娇笑说着。她手中牵的女孩长得平常,不得齐大爷喜欢。
齐施施一双小手握成拳按在嘴上,小身子直颤。
那三个女人恶毒的话听个遍,等她站起来时,三个大人不满的看着她。
"野丫头就是野丫头,没个规矩,这地方是你来的吗?滚回去。"那小妾厌恶得看着她,丝毫不顾孩子眼中升腾起怒火。
"銮花,退下去。"齐大爷的正室王夫人停在门口,姿态凛然。
名叫銮花的小妾立刻像兔子见着狼似的,吓得立刻走了。嚼舌根的下人也吓得直哆嗦。
"敢在我的院子里嚼舌根,你们胆子不小啊。"
"大奶奶饶了小人这次吧。"两名妇人眼明手快,立刻跪下去求饶。
王夫人的眼中露出些许满意,看向孩子。打量到她的裙子脱下了,高贵夫人的眉严厉皱起,目光挑剔。"女孩子要矜持,回去问问玉君娘女孩子该穿什么出来。"
齐施施抿着唇目送着高贵夫人带着怜悯的神色离去。齐玉君过来叫她穿缝补好的裙子,天色不早,奶娘顺便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吃饭。齐玉君缠着她娘,齐施施慢慢退出去。向着门口走,干什么呢,她想离开,去找娘。
漆黑的夜,但是才走到门口,遇到了正从外面回来的齐正仁。齐正仁逗逗她,将她抱回来。没发现安静的小姑娘有什么不对。
"施施就是安静老实,伯父明天去衮州做生意,顺便打听你爹娘的下落,施施着急了吧。"
齐施施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自己的娘自己找。
忙碌的齐正仁走到屋里放下孩子,他妻子帮他收拾行李。齐玉君喊着要爹爹带好东西回来。一切都很热闹,这感觉就像在树下看着满树繁花,但是却无法融进花的世界,看的人依旧孤单。
齐施施一步一步向门外走,温暖的灯火映着她小小的脊背。
夜幕围拢的庭院中,有声弱弱的呼唤幽幽响起,无人回应。
"娘......"
侍琴婆婆为熟睡的她盖上,苍老的面容上有着无奈。小主人的梦里有什么呢?抹去她眼角的泪,再次听到了那声令人揪心的呼唤:"娘......"
再去求求宫主吧,婆婆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秋雨连绵中,龙刑天靠在冰冷的城墙塔楼中眺望着笼罩在烟雨里的南方,不知怎么搞的,他觉得此刻的静妃竟然是在雨中拖曳着一身红衣轻轻起舞。
调兵令到了之后,陈绮的灵柩,还有议和大臣紧随而来。龙刑天没有在原地等,带着军队火速进驻风江城,接连两日阴雨,看来护送灵柩的那群人还得走上十多天。
楚那边很平静,这种平静很压抑,就好像静妃美丽俨然的笑。
清脆的声音从肩膀上传来,杜雪飞这家伙曲起手指敲着龙刑天身上的铠甲。好家伙,这身银光闪闪的铠甲至少有四十斤。
"难得,难得,你竟然没把铠甲扔下城墙。累不累?"
龙刑天不理会他上下敲打,闲闲开口,"你亲自试试啊。"
"这就不用了,杜某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焉能穿起这身铁甲银装?"
两人开始固定时间的闲磕牙,倒也不算寂寞。最近,龙刑天忽然想骑老虎。别误会,这肯定不是人兽,是真正的骑。去跟皮革工匠谈的时候,又想着给碎焰弄身铠甲穿穿,来个魔兽世界的COSPLAY......
当然他们这群人肯定猜不着他想干什么,工匠们觉得新奇,一定要做出来看看,铆上劲钻研,跟碎焰呆的时间长了,竟然也明白怎么和它相处,丝毫不像刚开始似的,摸一下都哆嗦。
空闲的时候,龙刑天就牵着碎焰游荡,不出三天,就专门有人来看他牵着老虎逛街。想搭讪的姑娘又爱又怕,只敢远观不敢走近。杜雪飞见状笑得前仰后合。那些想巴结他们的,全看着老虎止步。一睁眼,虎目放光。一张嘴,尖牙如刃。
"你看,多实用啊。我就说带着它好处多多。"
"对对,杜某总算见识了,佩服佩服。"杜雪飞连连用扇子骨敲着手心,赞不绝口。
"客气客气。"龙刑天拱手作戏,丝毫不管别人冷汗大流。
两人说说笑笑,其他人干笑陪笑哆嗦笑。
龙刑天也不想妨碍饭馆的生意,叫了饭菜带上,到郊游的地方去吃。有利可图的大人们终于退却,围观老虎的孩子们倒是跟来一群。龙刑天拿着熟牛肉片逗老虎。他扔,老虎接。本来平时在家不觉得有什么,怎么到外面了被这么多人看着就像杂技团的呢......
拍拍手,喂完休息。碎焰吃饱了就会打瞌睡。龙刑天吃着水晶饺,摸着碎焰的背,碎焰就跟家猫一样,舒服得侧躺下来,伸个大懒腰,开始睡。
杜雪飞是有些排斥龙刑天的,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久了,也就明白为什么慕情会对他付出感情。龙刑天的随意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这是其他同僚所无法具有的特质,因为他们勾心斗角还来不及呢。
他不像是混官场的人,却生在帝王的家中,没有格格不入,而是一种让人仰望的超然。
"你是怎么看权力的?"
龙刑天咽下吃的,好笑的看着他,"你在么谨慎的人,怎么最近总是跟我谈危险的话题?不是一直跟我保持距离的吗?"
杜雪飞挑眉,"不是为我自己。"
"哦?嗯,说说也无妨。"龙刑天递给他一杯茶水,很正经地一字一句道:"当官的人必须得是流氓,越流氓爬得越高。"
杜雪飞咳了一声,不是滋味的看着他,"你也是流氓?"
"我是混混。"龙刑天笑得特灿烂,跟打烂的柿子似的。
"照你这么说慕情也是流氓?"
"他啊,被流氓骗了,抽身不能。这世界上哪里都能干净,惟独官场干净不了。"
"哈哈哈,说得好!我都没敢说他们流氓,其实也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往流氓堆里扎。不过这天下又几人能挡得住诱惑呢?"杜雪飞喝着茶水,越发觉得今天这番话谈得痛快。
"天下很大,人很容易就迷失在里面,所以才需要个追逐的目标吧,不管是金钱,女人,地位,总比漫无目的要强。"
杜雪飞意外地竟沉默了,打拼这么多年多少有些累,但是又觉得充实,"当官也是一种追求吧,呵呵。"
声音里有些自嘲,龙刑天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还能以损人不偿命为事业的。"
杜雪飞回敬道:"哥们,你还能以无所事事闻名天下的。"
"客气客气。"
"哪里哪里。"
两人正打哈哈呢,骁武营参将裴同印带着人找来了。
"王爷,杜大人,风江司马求见。"
见他脸上有难色,杜雪飞先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赤枪营的人和地方上起了点冲突。"
龙刑天冲天翻翻白眼,抖下冰蚕绳,碎焰伸个拦腰爬起,在他脚边转悠着。"回去再问,你先安抚下那个什么风江司马,别怠慢了。"
"是。"
"一天到晚惹事。"
"带兵就是这样。"杜雪飞深有感触。
等两人回府,一脸怒容的风江司马见到老虎僵住了。
"咳,坐坐,不用客气。"龙刑天先打招呼,拍拍虎头,碎焰甩了一下头在他脚边卧下,舒服得让龙刑天抓痒痒。
风江司马忘记说什么了!刚才还记得呢!说,说什么呀。
"老虎竟然在屋里!"失声叫出,声音都是颤的。
全屋子的人都愣了,然后爆笑。
"这猫是大了点。"龙刑天捧着虎头扭过去,让风江司马看。"不过挺可爱的啊。"
说碎焰可爱的就龙刑天一人,他自己是玩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风江司马整理整理腹稿,开始说赤枪营占田地的事。原来城内能居住的地方有限。南营里五个分营开出三个,赤枪营最后到,只能在城外扎营,但是他们在农田里扎营,老百姓就受不了。大地主一状告到府衙。
这位地主是谁的亲戚呢,是户部尚书魏青魏大人的爹。老头脾气耿直,见不得兵欺百姓,非要弄个是非曲直不可。
龙刑天也发愁了,让那四万人搬到哪里去呢?
第四部 第三章
风江司马名叫沈仲,就是那种普通的中年大叔,在笑声中憋红脸,行礼都忘记了挑了个很远的位置坐下来,像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来龙去脉本王也弄清楚了,人马驻扎在那里是不妥当。"
"是是,下官也知道王爷的难处。扎营的地方下官去找,就是魏老爷子那边不好劝,状纸不撤,下官也没办法。"沈仲看著那只貌似打盹的老虎,颤音不断。
"杜某去说。"杜雪飞上前一拱手,"劳烦沈大人引见。"
沈仲一见有人去找倔老头儿,立刻松一大口气,极热情地张罗著。杜雪飞让他先下去准备著,晚上过去拜访魏老爷子。
"你知道赤枪营的副将王舒是谁提拔的吗?"杜雪飞走过去,手中的扇子点到龙刑天的肩头。
龙刑天抬头,看著意味深长的暗示神情,"王......尚书?"
杜雪飞笑了,赞许,也或许是其中什麽意思也没有,对龙刑天频频点头。"南营有五位副蒋,其中有三位是王尚书提拔的,且能力不俗。"
"你想说什麽。"想起那天关於龙曜天的对话,龙刑天的心中有些无法平静。王尚书和薛长夜的背後有人,而龙曜天交给自己兵权,显然是要和那个人对著干。
"真到战场上,小心背後。"杜雪飞不带感情的淡漠声音低低的,也没再看龙刑天,甩开扇子去找沈仲。
龙刑天想著他的话,碎焰含著他的手指用牙硌著玩,好似是在啃一根坚硬的骨头。龙刑天轻轻笑了,弯曲手指勾著它的牙甩,结果就看到胖胖的虎头莫名其妙抖动著。
"不知愁的小家夥,如果哪天背後有人放我冷箭,你会不会一跃而起咬那人的喉咙呢?哎,不过你听不懂。"龙刑天感慨著收回手指,拍上碎焰的头,宠腻的揉著。碎焰眯著眼睛昂起头,迎合著他的抚摩。
突然碎焰的喉咙中发出呜咽一般低吟,动物都是很敏感的,尤其是对杀气敏感,龙刑天没听到什麽动静,不久有手下进来报告。
"王爷。"
龙刑天接过袖箭,上面绑著信。"看清楚是谁了吗?"
"属下惭愧。"
龙刑天挥挥手,属下退出去了,他则打开信,送消息的人是方英杰。信中内容让他锁紧眉头。里面正是那失踪的百万官银的去向,当年,绿林盗贼抢劫过这一批银子,但是没到第二天,这夥盗贼尽数被灭。由於是发生在方家堡的势力范围,方家特意派人留意了一下,结果发现灭盗贼的人竟然是薛长夜的人马,但银子却离奇失踪,薛长夜并没有带走银子。
如果猜测没错,这些银子应该是由王尚书派人运到了兵营。信的结尾有句忠告:小心内匪
龙刑天想著心事,没想一翻就看到了背面,噗嗤笑出来。上面写著:要不是看在内人份上死都不帮你!
小子挺能记仇的。不过军营的危险确实不同往日,有必要试探一下那五位将军吗?龙刑天躺在地毯上,碎焰以为自己还是小时候呢,玩心一起翻身就趴上去了,至少得有一百过斤,压的龙刑天气短胸闷。它还开心的张口要舔他。
"乖乖,别人还以为你要行凶吃人呢。"
他刚说完,进门收茶水杯的丫鬟摔了托盘,站在门口傻眼了。看来小时候一躺下就把它放胸口玩的习惯得改了,再这麽下去,非得给它压死不可。
哄它下去後,龙刑天把老虎拴好,去扶已经瘫软在地的丫鬟。丫鬟醒过来,脸唰一下红了。
"婢子没害怕。"扭捏著拉回衣袖,进去收茶玩。
龙刑天根本不知道自己躺下的时候,眉梢都含著媚,勾引得人心驰荡漾。愣愣看著丫鬟风卷残云般收拾完,飞也是逃了。还不知道人家是春心动了,不是吓的。
"我的错吗?明明是你呀。"指著老虎扑上去,一人一虎翻滚到一起折腾。
碎焰性情温和,或许是母性的缘故,跟龙刑天逗从没伸出过爪子,也没用过大的力气,龙刑天玩起来就很放肆,当它是小猫。
杜雪飞软硬兼有把魏老爷子给说服了,就只换来龙刑天一句赞赏:"你是流氓你怕谁。"
说得杜雪飞仰天长笑三声,要想在龙刑天面前隐藏真性情是很难的,杜雪飞在大笑之後认识到这点还是禁不住心有恻恻。龙刑天有资本肆意纵情,自己却没有啊,深叹一声,错逢时节。
三日後,陈绮的灵柩和议和大臣到了之後,只能尴尬停留。因为楚那边根本没有任何回应。这麽一拖就是半个月过去了。楚国程太後只提出一个要求,要他们选出一位王爷陪葬,将被囚禁的六王爷排除在外。
这是不可能办到的。龙刑天也没生气,静妃这手无非就是跟他开玩笑,逗弄够了,她想杀还是要杀。座位上的大臣没有一个脸色好的。无论做什麽,都是徒劳,看在静妃眼中的,只有这群人的可笑。
小心翼翼保护易碎的东西,调皮的孩子伸根手指过去,就吓得连呼带喊,心惊肉跳。
和平就是如此易碎。
龙刑天此刻只转著一个念头,潜入楚国皇宫,刺杀她。恨的感觉吧,所以这麽想。
十月初,与楚交界的六处城池同时交战,三果交界处的横山涧最为激烈,羌在楚出兵後就开始攻打这里。龙刑天和杜雪飞带著六万人赶赴横山涧。
"报!前锋回营伤亡半数。"
"报!赤枪营副将王舒重伤,折回老鹰山。"
老鹰山在横山涧北,是一条不怎麽好走的路,但是距离营地比较近。有点慌不择路了。杜雪飞几乎是趴在地图上看著,他已经两夜没睡了。一旁的龙刑天是昨天才撤下来,也是累得话都不想说。
"如果被他们反扑过来,我们的营地就会暴露。"
"我带人冲回去。"龙刑天说完就拿剑起身。
杜雪飞还没来得及拦他,就愣住了。龙曜天挡在了龙刑天面前,姿势几乎是要将人抱在怀里。
"神武营的陆天双已经顶替王舒的人马杀回去了。"
龙刑天呆了许久,连龙曜天怜惜地抚他的脸颊都没反应。杜雪飞借口退出了将军帐,而他只能再次愣住。慕情正站在营门口,他是追击一股骑兵而来。石门阵距离这里只有四百里之遥。
龙曜天看到他的发丝上有血。"你可以不去阵前的。"
龙刑天从不晓得有种思念可以强烈到让胸口痛得麻木,忽然见到了,就忘记在自己身在何处。勾住龙曜天的脖子,因为风吹寒冷而干涩的唇碰上柔软就像燃烧起火焰般,疼,对,好像已经裂开,有鲜血的味道。
龙曜天回应著他的吻,揪心的痛一点一点蔓延开来。说不清楚是思念的痛还是怜惜他。
帐帘掀开,杜雪飞和慕情同时看到的就是这幕仿佛忘却生死的吻。杜雪飞第一个反映就是拉著慕情逃走。但是慕情却好像不能动一样,直直僵在原地。
龙曜天发觉龙刑天哭了,将他抱在怀中,看向门口,声音不卑不亢,"麻烦两位先出去。"
慕情这才惊醒过来,後退一步,帐帘落下。杜雪飞看著失神的慕情,心里翻江倒海。一直清楚龙刑天的媚最浓烈的时候就是他闭上眼睛那刻,刚才那一幕任谁看都会心口发热。只除了......慕情。
慕情的脸色惨白如纸,缓缓捂住自己的唇,他清楚唇上在痛。
这一切,龙刑天全然不知。多日以来的冲锋陷阵,尸横遍地,逐渐麻木他的眼睛,大脑。心底深处不断有个声音喊著:想见曜天,想见他。他不知道每日面对这些,还能支撑多久。第一次劈开人的胸膛是因为自保,然後呢,记不清楚理由,也记不清楚细节,只觉得自己适应了,然後心寒如冰。
要怎麽忽略这些痛苦呢,龙刑天这人有个毛病不好,或者说是冷千尘的毛病,越是痛苦就越是让自己去尝,直到麻木直到筋疲力尽,然後独自崩溃成沙。
"你又在逼自己了。为什麽总是对自己这麽刻薄?"龙曜天亲下他的眉,感觉到他放松不少。
龙刑天只是沈默,最深的感受永远也无法说出口。张口却说了些毫不相干的话。
"血腥冲天的地方,站在那里的时候,觉得心口很凉,好像喝著很冷的酒,冷过後灼烧无比,痛得很。"
而龙曜天也说了毫不相干的,抚摩著他的头发,带著些微醋意,"有人像我喜欢你这样喜欢著你,你知道是谁吗?"
龙刑天木然摇头,他已经无心管还有谁喜欢自己,埋入龙曜天的怀抱,"我只爱你。冲杀在腥风血雨里的时候,我竟然只想著:我爱你。这是唯一能抓住的感觉,其他什麽都不想知道。哪怕是骨头断开的声音,肉掉下来的湿濡声,好像地狱......"
"嗯,所以我来了。"龙曜天脱去龙刑天身上的铠甲,将他放上帐中临时休息的长塌,放下防虫的纱帐。"接下来的事我处理,你先休息。"
"杜雪飞。"
杜雪飞进来後,发现龙曜天毫不避讳地坐在龙刑天旁边握著他的手。"王爷有什麽吩咐?"
"今天这仗我方赢定了,你去处理,到明天之前,没有事关战局的事情,不要进来打扰他。"
"是。"杜雪飞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龙曜天站起来,等杜雪飞不情愿地转身面对他才道:"看来你清楚慕情的事。"
杜雪飞飞速看了睡著的龙刑天一眼,"您是以王爷的身份问,还是以他的什麽人的身份问呢?"
"後者。"
"......"杜雪飞忽然觉得有些愤怒,"你觉得我会告诉他?"
"不牢阁下费心。"
"什麽意思?"
"我会告诉他。"
杜雪飞先是不可置信,然後被涌上的愤怒弄得头晕,"不觉得欺人太甚吗?"
"只是不想大家都糊涂。"
这种镇定让杜雪飞後退一步,终究是输在气势上,龙曜天平静的表情上没有任何嘲讽和鄙视,但是杜雪飞仍然无法忍受,摔帘而出。
第四章
龙曜天坐回龙刑天身边,深深看着他的容颜。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将他留在身边,都不允许有谁觊觎。
接连打了四日,双方损失都不小,但是总算把楚国的军队逼出境内,羌那边接应救援的骑兵,也暂时休兵。
下午龙刑天睡醒,眼前只有龙曜天的后背。想起睡前的吻,脸上阵阵发热。奇怪了,以前强上他的时候都没害臊过,怎么这时候有这反应。起身圈住龙曜天脖子,整个人趴在他肩头。
"要不要沐浴一下,我知道距离这不远有温泉。"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忘记这里是谁的封地了?"龙曜天拽他下来,搂在怀中。
"哦,出去不要紧吗?"
"神武营不是急行军赶来的,楚已经退回去了。估计几天之内打不起来。"
放心之后,两人收拾好东西出发。没有碰到慕情,只有杜雪飞知道他们出去了。杜雪飞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很气却在看到龙刑天的时候什么也说不出来,闷头处理公文,效率惊人。大约是被闷气刺激的发挥潜能。
龙曜天带着龙刑天出营向北,折入山中,横山山脉中有处火山,据说六百年爆发过,山头矮了四百米。山腰处的泉水皆是温泉,滚烫无比。龙曜天要去的地方是此山的一处熔岩洞里。这个山洞位置奇特,洞边有块不大的平地,然后是十多米的峭壁,滑溜无比,有书上说,这里以前是低下河的出口,后来火山喷发影响到水脉,这里便干涸了。有人曾经见过,雨季的时候,洞里的水蔓延流出,为光滑的石铺上一层水的外衣。
龙刑天还和杜雪飞笑说过,不打仗的时候到山中转悠转悠,看看有没有稀奇的风景。见到这处溶洞,惊喜万分。只是如此灵秀之地免不了血流成河。
"怎么上去?"被龙曜天牵着还走得磕磕绊绊,脚下石虽然圆滑如卵,个头却是鸵鸟蛋那么大。
"这边来。"龙曜天带着他走到滑壁边缘,向着突出的部分与山体衔接的部分走。有水沿着衔接处流下,温热的。苔藓翠绿滑溜,但是明显可以看出有人凿挖出来的小洞。取出匕首剥去绿苔,一边一清理一边攀爬上去。两人又有轻功在身,比普通人快很多。
马就留在下面吃草,两人翻上平台,打量着。龙曜天也只是从书上看过关于这里的描述,他接受封地的时候,当地的文人们送了他不少书,地理,人文比较多,他从没到过自己的封地就了解这里出产什么,民风如何。
很明显这个洞在以前确实是水道,岩壁被冲刷得光滑无比,像是穹顶一般,但是这个洞却不是很深,大约十几米的样子,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水洼星罗遍布。
"有的是细眼,有的是暗河,不能随便下水。"
"嗯。"龙刑天绕过一处水坑,停在一处黑不见低的坑前,"这个比较深,看着就害怕。"
"里面的几个都比较深,靠近洞口的几个浅。"龙曜天拉起他入怀,解着他的衣衫。"这里不会有人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斜射进来的阳光照在龙刑天很快就光裸的身上,细微的伤口也变得明显起来。浮动的水雾缓缓升腾着,龙曜天散开他的发,手指停在下颌的擦伤处。
龙刑天扣住他的腰,"你也瘦了。"
"因为你在这里。"龙曜天满怀歉意,让龙刑天接管南营不过是对某件事情做个确认,顺便引蛇出洞,目前看来,龙刑天的安全不用担心,只是这些目前还不能说。"带兵辛苦吗?"
"还行。南营有三名副将是王尚书提拔的,这你早就知道?"
龙曜天坦然点头,"对,看来他们不会对你不利。"
"可你还是来了,表现不错。"龙刑天不以为意一笑,捏龙曜天的脸颊。
"你猜到什么了?"
"偶尔会留心,到不了疑心的地步,你不害我,指望别人害我?还没动手估计也被你盯上下套了。"龙刑天的手开始不规矩,剥下龙曜天的衣服,"改天再谈这些好不好?"
龙曜天笑了,带人入水。"你想如何?"
灼热的部分已然擦到一起,龙刑天低喘一声,两个过月都没被碰触的身体火速燃烧起来,勾住龙曜天的脖子,浓烈缠吻,在水中轻摆着腰磨蹭着他的下身。
龙曜天拉过龙刑天的腿环上自己的腰,手指侵入龙刑天的身体。龙刑天一边吻着他一边企图挡下他的手,放开唇,拉长的银丝掉落水中。
"先让我进去......呃~~"龙刑天舒服得仰起头,眯起眼。体内的手指刮着地方,全身一阵酥麻。温热的水从缝隙中钻进去,逐渐柔软的后穴更加润滑。
"你都快准备好了,不是吗?"龙曜天含住龙刑天喉结,舔弄着,唇舌辗转滑到龙刑天的肩颈处,龙曜天以舌尖从下向上舔着龙刑天的颈子,弄得龙刑天想撑起身体逃开。
促不及防,龙刑天挺身的时刻,灼热部分取代手指进入他的身体,只进去最粗的头部。两人都喘息着,太久没做,身体都有些紧张。龙刑天靠在龙曜天肩头,尽量放松自己。
"你是不是急了点。"
"疼了?"
"有点儿。"龙刑天咬着唇,慢慢让身体落下。感觉到身体一点一点将他的那个部分吞进去,火热的感觉从脖子一直往胸腹烧去。
龙曜天掰开他的臀瓣,腰因为强忍着冲动轻微震动着。插入一半的时候,挺腰顶到底,然后小幅度动起来。
短暂的撕裂般疼痛让龙刑天有些失神,随即蛇一般缠紧了龙曜天。"再快些,用力。"
龙曜天固定住他的腰,另一手捏住龙刑天的下巴,勾引出他的舌,缠在一处。"你是我的。"
龙刑天只是忘情地回吻他,用身体裹紧他的分身,然后两人一起醉若痴狂。激若烈火的释放,像是挥霍一样把相思都饮尽。
龙曜天靠在池边,并未抽出分身,扶着瘫软的龙刑天骑在自己腰上,看着白皙如玉的身躯伏上来,宠溺地将他黑如玛瑙的长发拢到一处,轻轻啄着他的脸庞,从眉到鼻。"想要我吗?"
龙刑天媚如妖的眼微微睁开,"你都还没出去。"稍微扭动一下,敏感的地方被顶到,"啊啊~~~还没够。"拉过龙曜天的手放在腰间,"再来。"
龙曜天随着他意愿动起来。
"只想让你填满,我怕空了。"
呻吟声妖娆催情,似梦似幻。龙曜天抽动一阵,抱起他上岸,铺上厚毯子,将泛红的惹火身躯平躺放好。余晖照耀下,身体上水珠闪着光,衬托得身体更加莹白如珍珠。分开修长的腿,龙刑天红艳充血的私处暴露出来,翻卷在外的媚肉像花瓣一般颤动着。只看得龙曜天下身涨痛。抬高他的腿,扶着分身,一举推入。暗红的坚硬在抽动间带出媚肉,又推挤着进入深处。
磨擦的战栗快感让龙刑天的呻吟不断破碎,最后只能喘息。龙曜天回味着销魂滋味的同时搅入。
"啊!那里。"龙刑天失声叫出来,声音沙哑低沉。
龙曜天掰开他要合拢的腿,按住他的腰,顶着刚才碰到的硬块。龙刑天的穴收缩得越来越紧,要将龙曜天的那个部分绞住似的。灼热的液体喷向龙曜天小腹。龙曜天随即顶到深处也释放出来,伏在龙刑天身上,心跳猛烈的胸口贴到一起,勉强撑起一些,没压到他。彼此的心跳都传到对方那里。
"有一天,梦醒的时候,很想找你。然后突然想到你在洛辰,我在边关。很远......"
龙曜天撑起身体,下身退到他身体外,俯视着他疲倦的面容,抓起他起茧子的手放到心口。想说安慰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时没有想过你,可是那天突然很想,差点跑回去找你。"
"嗯,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听话,我知道。"龙曜天不断吻着龙刑天,舔去他眼角噙的泪水。
重新洗好身体,穿好衣服,龙刑天靠着龙曜天,龙曜天梳着他的长发。放下头发后,龙刑天身上锋锐的气息掩去不少,而龙曜天则多出几分不羁。
"我喜欢你散发的样子。"
"以后在家我散给你看。"
"嗯。"
龙曜天犹豫着,是否现在就告诉他慕情的事,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了?"
"上午接吻的时候,有人进来看见了。"似是怀念那个热烈的吻,龙曜天的手指抚摩上龙刑天的唇,"知道是谁?"
"有人进来?"龙刑天一瞬间有些慌,那个时候,他心神激荡,眼里除了龙曜天再也没有别人。
龙曜天的笑容很浅,却表明他足够满意。深沉如他者,感情,也是可以计算一二的。"不是外人。"
"杜雪飞?他眼毒,早就察觉你我或许有奸情。"龙刑天拨弄着龙曜天的头发,还以为是谁进来
